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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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餘瑄站在墻邊,小小的一只,畏畏縮縮的不敢發言。

到底該怎麽說?

說他參加青訓賽第一年被人誤會內定,隊友瘋狂演他,結果最後得了倒一?

或者是第二年青訓營選拔賽有人安排打假賽,自己表面答應,實則和裴晗一起搶人頭、拿第一,然後被那個青訓營徹底拉黑?

還是自己第三年參加青訓賽之前只覆健了3天的射手角色?

無論怎麽說都像是在編瞎話吧!

但這些卻才是真實的、毫無遮掩的事實。

沈聽瀾記得三年前的餘瑄,沒錯,他自己也記得,記得那個努力刻苦,一心想在借助青訓賽這個平臺進入GW,來到沈聽瀾身邊的自己。

可是他失敗了。

那天醉酒他也沒說假話,這件事的確怪沈聽瀾。就是因為他在決賽之前摸了摸自己的頭,就讓青訓賽上所有的人對自己深惡痛絕。

他們看不見你的努力,只會給自己找借口,將一切都歸結到——關系。

關系,多深奧的詞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很多,也就只有他們會將所有的關系都看做金錢利益關系,或是,看作□□關系。

只可惜這些人看錯了,真正的關系不在沈聽瀾。餘瑄自己,就是一張關系網,但他不屑於用,不然那些給他絆腳石的人才會遭殃。

第一次失敗也算不上什麽,餘瑄才16歲,有機會,也還能再來。

真正讓餘瑄發生改變的是去年的青訓營。感謝這次青訓營,讓他結識了裴晗。

裴晗這個人,很奇怪。縱然他能將周圍人都看得通透,也沒能看出這個人真正的城府。還在他對自己沒什麽壞心眼,也好在他和自己一樣......陰險?

確實算得上是陰險吧,在知道打假賽事情的一剎那,兩個人沒有絲毫的交流,卻齊刷刷的想到了陰他一把。

你不是靠關系打假賽嗎?

好,我們也是,只不過我們是來打假的!

在比賽上狠狠陰了他們一把,然後兩人一個第一一個第二拿下了這場比賽。

贏了並不是終結,很快就有人開始爆料,說餘瑄裴晗兩人拉幫結派,搞小團體,霸淩那位關系戶。

公司默認加上輿論引導很快就將兩人罵的狗血淋頭。

裴晗是誰?餘瑄又是誰?

這倆人能平白無故受這氣?

開炮,直接罵回去。

說話的藝術被兩人掌握的淋漓盡致,如何能在幾百字小作文中不帶一個臟字但卻能讓你如醍醐灌頂般通透,這大概就是這兩年餘瑄跟裴晗學的最厲害的技能了吧。

唉,不提不要緊,這一提,餘瑄倒還是有些懷念那段共同懟人的時光了。

因為爽啊!

總比現在待在沈聽瀾身邊,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連最原始、他之前甚至都不屑於去用的簡單國罵,在沈聽瀾面前都說不得。

真憋屈。

餘瑄捂緊自己的小心臟,真想讓它出來感受一下在這塊大冰山面前是一種什麽感受。

還跳,還跳,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這種貨色。

嘖!

“餘瑄,你怎麽了?”

沈聽瀾看他閉眼捂胸,還以為是他回憶起了傷心事。

這小孩在他面前戲精慣了,自己一時竟然忽略了這種事情直接說會傷到小孩。

沈聽瀾松口了,“要是不想說,那就算了吧。”

“不,既然是和隊長說,那也沒什麽。”

餘瑄怎麽會放棄這個在沈聽瀾面前刷存在感的機會呢?從剛剛沈聽瀾的讓步中,已經感受到了他對這種事的同情和心軟,若是能借助這件事在他的心間打開一個缺口,哪怕只有一點點,也不枉他之前受了這麽多“委屈”啊!

想到這,餘瑄慢慢說出之前的黑暗過往。

時間好像又回到了兩年前的青訓賽上......

“你們這是打假賽!裁判,我要求重賽!”

16歲的餘瑄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中間,顯得格外的嬌小,但在比賽這件事上,他絲毫不讓,直直地攔在對面隊伍的面前,“我不服,這場比賽不公平!”

“不公平?是你自己被內定了,別忘我們身上潑臟水。”他的隊友,就是打假賽的罪魁禍首,在比賽中演也就算了,現在居然倒打一耙,把臟水都潑到自己身上。“沒這種實力,就別往這條路上擠,不是誰都有能力坐這把椅子的。”

年輕的餘瑄哪受過這種委屈,他沖上去就像給他一拳,卻被身邊的人攔住了。

“別沖動,打架是高壓線!”

餘瑄掙脫開桎梏,大聲地質問道:“你別血口噴人,我從來沒有被內定過!是你們在比賽的時候演我!”

“血口噴人?”那人不屑的笑了笑,“那昨天瀾神來找你是什麽意思?你早就和他認識了,哪還有我們什麽機會!”

周圍人聽到這話,小聲的竊竊私語起來。

這下連對手也聽懂了他們的對話,看向餘瑄的目光變得有些不善,氣勢洶洶地沖上來,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揪住餘瑄的衣領,“什麽?被被內定了?就這點實力,憑什麽!你等著,比賽上見。”

“我沒有!真的沒有!”

任憑餘瑄怎麽解釋,也敵不過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為什麽,為什麽沒有人相信我!”

餘瑄緊緊地抱住腦袋,只感覺腦中根根神經緊繃著,到了快要炸裂的關頭。

他只是平靜的闡述著事實,3年太久遠了,也就和沈聽瀾獨處的那個晚上,記憶還算完整,其他的時刻,他都可以完整地覆述這個過程,但卻無法將自己帶入進去。

往好裏說,是他的心靈足夠強大,已經不會再被這些事情幹擾;往真實裏說,只是他將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完全排除這些過往。

「隔離」

把部分的事實從意識境界中加以隔離,不讓自己意識到,以免引起精神上的不愉快。

餘瑄像講別人的故事一樣講述著這些事情。

沈聽瀾聽完後,心一陣陣的縮緊。

為什麽他能那麽淡然的面對這些過往?

他終於理解了餘瑄醉酒時的那句“都怪你”。

是啊,事情的一切都怪他,可為什麽餘瑄沒有上來就責怪自己,反而......反而還說......

喜歡。

這件事情已經困擾了他整整一晚上,連許久不抽的香煙都破例再吸。

餘瑄影響他太多了,就像是搖曳在岸邊的罌粟花,瘋狂的吸引他,讓他無法擺脫。

他也是時候應該,好好的做個總結,尋找一下內心深處的答案了。

沈聽瀾站起身,將撐在墻上的手放下。

“對不起,這件事情,我會負責解決的。”沈聽瀾嚴肅的許諾著。

“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餘瑄擺了擺手,情況好像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同,沈聽瀾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憐惜他,反而向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我知道,但這件事情畢竟因我而起,我會負責解決你的心理問題,還你三年電競高光。”

餘瑄:?

心理問題?他感覺自己和沈聽瀾已經來到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說話都驢唇不對馬嘴的。

“不是的!”他拉住沈聽瀾的衣服,“我沒有心理問題,我跟你說也不是在責怪你什麽。”

只是想讓你憐惜啊,你個木頭!

“我明白。”

餘瑄氣結,他真不知道這個木頭明白什麽了。

“我會好好考慮的。”

你倒是說說你會好好考慮什麽。

“關於你喜歡我的這件事......”

餘瑄的眼睛一下子睜得渾圓,他不敢置信的張大了嘴巴。

幸福來得有點突然,木頭一下子開竅了?

“我希望你能再認真考慮一下。”沈聽瀾無比真誠的說,他希望在自己確定的時候,餘瑄給出的答案可能是發自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而不只是一時興起。

操,他就不該幻想這家夥腦子能開竅!

餘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直接踩著他的鞋走了。

邊走邊絮絮叨叨的嘟噥著:

“沈聽瀾大笨蛋!沈聽瀾大木頭!”

沈聽瀾無奈地搖了搖頭,掏出手機來。

把某人的電話號碼從黑名單裏放出來,沈聽瀾也不管二人之間是否有時差這種東西,一個電話就call了過去。

那邊接聽的很快。

“Hello,我親愛的lan,你已經好久沒和我打電話了。”宋翊軒正端著咖啡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只不過這裏面裝著的好像不是咖啡,而是一種會冒泡的黑色飲料。

“別那麽惡心。”沈聽瀾看了眼手機,開門見山,“你回國了?”

“是啊,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沒有註意到我們之間的距離變近了嗎?”他輕笑著喝了口喝的飲料,打了個嗝。

原來他喝的不是咖啡,是可樂。

“宋翊軒,你最好正常點,不然我不介意繼續把你送進我的黑名單。”

這位說話流裏流氣的男性叫宋翊軒,是沈聽瀾的高中同學,兩個人關系很好,不過因為一個小意外,讓他喜提沈聽瀾黑名單第一人。加之他去了美國,聯系變少了一些。

不過又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了,沈聽瀾也就放他出了黑名單。

“為什麽回國?”沈聽瀾靠在墻角,“不繼續做你的新世紀華生夢了?”

宋翊軒眼神淡漠,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直沖喉嚨。

他輕咳了一聲,再擡起頭,臉上又揚起了笑容。

“年齡大了,做不了那種遠大的夢了。而且現代心理學證明華生的理論還是存在一定瑕疵的,還需要再驗證。”

“少貧嘴。”沈聽瀾看了眼時間,長話短說。“如果有人因為被網曝產生了一些心理問題該怎麽解決。”

“你是要給我介紹客戶嗎,Lan。”一聽到心理問題,宋翊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lan,你的那位朋友最好能有時間和我聊聊,我需要更全面的了解一下之後,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

“他沒時間。”沈聽瀾頂著身上的一股煙味和檸檬的混合味道,這個人憋屈的不行,“把我想要的東西發給我,這周之前。”

“等等,你這樣不符合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宋翊軒話還沒說完,電話裏就傳來了忙音。

“唉,這個老朋友,就知道給我出難題。”

宋翊軒重重的嘆了口氣,躺在轉椅上。

環視一周裝飾的低調典雅的辦公室,宋翊軒感覺有些疲憊。

“宋醫生。”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不用進來了,直接說。”

那位前來傳信的員工早就聽說總部新來的心理咨詢師行事怪異,今天倒是見識到了。

“總部要新組建一只隊伍,希望您能出任隊伍的心理輔導,您覺得可以嗎?”

“聒噪。”宋翊軒的腳輕輕一踢,帶著滾輪的椅子直接把他送到了床邊。

將自己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床上,他這才有空閑回話。

“等組建完了,讓他們隊長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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