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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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滿腹的心事, 卻不能同她說。怎麽說呢?都是因她而起, 卻錯不在她, 而在我。

自從喜歡上她之後, 我被人稱道的好品質,如灑脫, 豁達,有局氣等, 都換成了多愁善感, 疑神疑鬼。也許這是戀愛中人的通病吧。何況我這樣的愛情, 也比普通人考慮的更多一些。在喜歡我之前,還有個前提, 她得能接受喜歡一個女人。

我自從被我姐灌輸了《第二性》裏面的理論之後, 就覺得鋼管直女是不存在的,多多少少都會有姬的潛質。不過理論是理論,雖然也有很多直人被掰彎的事實, 可再直回去的幾率也很大。我是沒有經歷,但是耐不住身邊有個Mais交友廣闊, 很多信息匯總在我這裏, 就是:不要找直人。何況還有個活生生的例子就發生在自己身邊, 那就是舒暢。她的故事也不亞於Mais單戀百合大神。她和她老師戀愛了十年,直到去年,她老師終於迫於家裏的壓力,找了個男人嫁了。

這些事例無不警醒著我,想讓直女喜歡上自己很難, 想長久更難。不過想讓我就此退縮是不可能的。因為我退後一步,不知道哪個男人就會前進一步,我的女神就會成為別人的。所以我需寸步不離,分寸不讓。追求真愛的路上,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想通了這一點,倒是豁然開朗了。女神去她房間裏看信,我就陪她媽閑聊。聊了一會兒,發現不對,這麽久了按說她早該把信看完了,怎麽到現在都不下來?

我借口上去,走到她的房間,輕輕一推,門開了。

她坐在書桌前,面前展開幾頁信紙。臉色是蒼白。

我嚇了一跳,過去問:“信上說什麽了?你怎麽這副表情?”

她悠悠轉醒似的看向我,好像有些躲閃似的,又把眸子低下,長長的睫毛簌簌而顫。

“怎麽了?”我的心不自覺提了起來,用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肩,本是很平常關心她的舉動,她卻不大自然的躲開我,站起來。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這樣躲著我。正不知該如何開口問,就聽見樓下喊:“小姐,可以走了麽?”

“你要出去?”外面還下著雨,雖然不像昨天那麽大,但是也著實不小。

她“嗯”了一聲,卻沒有動。直到劉叔又喊了一聲,她才說:“那,我走了。”

“我陪你去。”

她沒說話,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我的目光轉到那幾頁信紙上。看完信後,她就木呆呆的,還這樣躲著我。另外,下這麽大雨的情形下,還喚來司機準備出去。以上種種,讓我很自然想到是這封信的問題。

“我們是去哪裏?”等我們坐上了車,我才問。其實不用問我也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她看信時間不短,肯定是在看完之後就給劉叔打電話,目的不是別的,是去尋高慧潔。

果然,她說:“去找高慧潔。”

我看了看劉叔開車的指示路牌,發現他開的方向是與我們來時相反的方向。

劉叔不怎麽愛說話,這時也皺著眉頭道:“鳳凰山前面有一段山路,會很顛簸,兩位小姐忍著點。”

鳳凰山?鳳翔鎮……想必離這鎮子不會很遠。一路上女神都心事重重的,眼神還很閃躲。我的好奇心越來越強,恨不得現在插上翅膀回去她家把信給看了。但也只是想想,她媽都能尊重她,把信留了等她回來拆,我又怎麽會做這種不尊重她,還很沒禮貌偷看人家信件的事兒。

結果是,我猜對了。也有沒有預料到的事,那就是離小鎮不僅不遠,還很近。久下大雨,山裏有的地方塌陷了,路相當泥濘,很不好走。有的地方甚至像坐過山車似的,坐在車裏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捱過去,到了比較平坦的地方,不遠處卻是渺渺雨煙,鐘聲陣陣。

寺廟?

果然,車子開近了,確實是一座寺廟。沒有北京紅螺寺那般巍峨氣派,這座寺廟很小,只有一個殿門。門口有兩個小沙彌,其中一個指揮著司機把車開去能停車的地方。

女神面色凝重,一直在和另一個小沙彌說著什麽,然後我們被他們請進了大殿。我是看不太懂這廟供奉的是哪位佛祖,與北京的佛祖又完全不一樣。佛像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小。總而言之,是個很清凈的小廟。

大殿當中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和尚在打坐,看見我們,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女神也雙手合十還了禮,他收了手,顯然沒想要求我也回禮。這正好,看女神這麽自然,想必平常是沒少來過,我要是也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的叫,還真叫不出口,會感覺很奇怪。

他把女神讓進後殿,我也跟進去。他聲音很低,一邊走一邊說,大致意思是,高小姐沒有來過,已經很久沒來了之類的話。女神點點頭,就往後面的功德箱裏放了錢。放好之後,她又禮貌行禮,老和尚回禮。

許是那老和尚穿著質樸,一身的和尚的灰色僧袍,腦袋光光。女神呢,則是一襲白裙,仙氣飄飄。兩人在那行著禮,梵音詠吟,雨霧綿綿,如同在拍古裝電視連續劇。

我正看得發癡,女神已經來到我的身邊,輕聲道:“走了。”

“啊,哦。”我跟著她走了幾步,又問:“是回去麽?”

“你可以回去。”

“你不回去?”

“我想去其他地方再找找看。”

“那我陪著你。”她根本也不跟我爭,相處時間不短了,對於各自的性格多少都有些了解。我喜歡鍥而不舍黏著她這件事,九頭牛也拉不住。於是她也沒說什麽,就在前面走。我跟在她後面,仿佛時光又倒回了我剛認識她那會兒,她也如現在這般只顧著在我前面走,說不上冷淡疏離,卻無不透出種距離感。

就連出了殿門,也是自己撐了傘,不讓我幫她撐了。

我心裏發堵,深知這突然的改變必定與那封信有關,可又無從知曉,更無從改變。雨聲潺潺,稀稀落落,砸在我心口上,生生的疼。

一路無話。沒用多少功夫,我們就把鳳凰山另一處寺廟也光臨了。依然是無果。

後來又轉了方向,開向臨近的小鎮,有座寺廟就在鎮腳下,這次她沒讓我進廟門,而是自己一個人進去的。顯然她已經預感到這次又是無功而返。果真,她很快出來,臉上表情越發的凝重。看著我,搖了搖頭。

女神從那廟出來後,由於車就在門口,並沒有打傘。她被雨淋濕後,一張臉尤顯潔凈柔和,配著那神色卻郁郁,顯得整個人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似的,令人錯不開目光。

劉叔這時候開口:“再往遠了開,就要出市了。那廟聽說在修葺,應該不至於是那個吧?”

“看來這次,她是沒想讓我找到她了。”說這話時,她的語氣荒涼,還帶著一絲疲憊。

“我們回去吧。”我提議道。找了一天,現下已經接近傍晚,雨越下越大,山路的危險系數也在增大。另外兩個人心裏也都清楚,沒有異議。

一路上我只問了她一句話:“你的意思是,這次,很難找不到了?”

女神閉上眼,睫毛抖得厲害,沈默片刻,低聲說:“我留下來繼續找她,你回北京吧。”

“不,我陪你。”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

她略顯疲倦,蹙了眉說:“這是你離開父母,在外求學的第一個假期。如果你不回去,他們會擔心。”

理智上,我確實該回去。不為別的,我姐還在等著我。可是讓我離開她,我又辦不到。

我決定先不跟她理論,她現在的狀態也很不適合聽我深談。通過今天幾次去各個寺廟尋人,想必可以推測出高慧潔有出家避世的打算,為了不讓女神找到她,她沒有在附近找安身之所,可是讓她到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城市,也不太現實。最有可能的是隔壁城市。

不過就算鎖定在隔壁城市,也無異於大海撈針。一個小鎮固然都有一個兩個寺廟,何況是一個城市,不知有多少鎮,多少寺。

想到這裏禁不住心疼女神,找人這麽費精力的事,她一個人必定是辛苦和難熬的。

夜色漸深,由於雨越下越大,避免不了出了點小狀況。車子被一根粗壯的樹枝刮壞了擋風玻璃。還有一段因為山體滑坡被封了路,劉叔不得不繞路。一路上聽著外面變得越來越嘈雜的雨聲,周圍潮氣濕氣慢慢沁出來,涼到人骨頭縫兒。我看她歪著頭似是睡著了,就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蓋上。

她又擺手,讓了回來。

我有點生氣,如果一直對我冷淡也好,可早上還怪我不理她呢,現在就360°大轉變,不想理我了。我沒法接受那個一直對我傻笑的女神,突然又變回了清清淡淡不遠不近不生不熟的樣子。我心裏害怕、恐懼,我不想回到曾經,那個她想棄我而去,就沒有任何猶豫的棄我而去、整天讓我擔驚受怕、小心翼翼的狀態裏。

於是我把心一橫,打算問她個清楚,我想知道那信上到底寫著什麽。可就在我剛要開口之際,女神的手機響了。

女神看了來電,眼眸中總算有了些喜悅:“……嗯嗯,回來的路上。你來了?來多久了?哦……好的,你等我。”等她掛了電話,我看她精神為之一振的樣子,好奇道:“誰打來的?”

“我一個發小。叫廖凡。”

“你發小還真不少。”

“就兩個,一個是高慧潔,一個是他。他聽說高慧潔的事,從軍隊裏特意請假回來的。“

很快,車子拐了個彎,停在了她家樓下。

這次只有一個人出來給她撐傘。那人身高至少一米九,身形挺拔,寬肩細腰,不亞於那些T臺男模的身材。板寸,炯炯有神的目光,虎鼻薄唇,把女神護在身下的樣子,讓我覺得,這他媽才是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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