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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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我想好怎麽與女神開口, 就發生了一件事。

上次不是說到我姐終於用上扣扣了麽, 夜裏她發來一串消息, 問我放假沒有?

她跟我有時差, 早上我又有事沒上扣扣,等到閑下來看到留言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天了。

我:剛考完。

她又是半夜回的:我要回國了。

第二天我看到這條信息, 馬上找了個公用電話亭打國際長途。“怎麽突然回國,不是說聖誕回來麽?”

季漱玉說:“我爸公司突然被惡意收購。

我心裏“咯噔”一下, 心底隱約有絲不祥的預感。因為我想到一個人, 想到那個人的一段話。可是我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還是想先寬慰她,然後再去想辦法:“可你回來也沒用啊。”

“曉晨, 你知道收購我爸公司的是誰?”

“……誰?”

“姨夫。”她幽幽嘆了口氣:“姨夫負責收購計劃。”

我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弱弱的問了一聲:“姐,你有幾個姨夫?”

“曉晨,如果是別的姨夫, 我還用回來?我也希望是別人。”她的話語透出的是無可奈何。而我也陷入了沈默。我知道,並不是我爸想收購她家的公司, 而是姚葉。

姚葉的假想敵是季漱玉, 從來都是。

我在心裏暗暗比較了一下, 如果季漱玉PK姚葉,我怕我姐的勝算不大。倒不是季漱玉比她弱,而是後者太古靈精怪。我姐是那種萬事留餘地的性格,而對方可不是。

“你先別急,我打電話問問我爸。”

“不用, 姨夫肯定有苦衷。甚至我覺得姨夫去她的公司也不是巧合,而是她早就步好的一步棋。現在,棋局開始了,沒有人能夠下場。”

“你、你別說的這麽嚴重,也許……也許……”我發現我都沒辦法找到理由說服她,因為我知道她說的是事實。早在上上次和姚葉見面,她就已經透露過一些信息,只是我提前知道又有什麽用,根本什麽也做不了。

“你既然放假了就回來吧,這學期學業任務特別重,我想盡快把事情解決,需要你先幫我穩住家裏,尤其是二姨。”

一邊是自己的老公、孩子他爸,一邊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孩子,最為難的可不就是我媽麽。

我毫無猶豫道:“好的。”

不過,這是不是太低估姚葉的能力了?季漱玉真的可以快速解決她爸公司的危機麽?

我去百度了兩家公司的背景,發現存在競爭關系。看來姚葉這不僅是私怨,多半是利益驅使。可是她把我爸攪進來幹嗎?是想掣肘季漱玉?

我腦海中那個亭亭玉立,一笑就露出兩個小梨渦的女孩子,已經蛻變成一個我摸不透、看不清的集團儲備掌門人了。

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們每個人都在蛻變和成長。

於是跟女神提議回京的事,就事不宜遲了。

為了能夠打動她,我還是決定先打動她的胃。一早忙活到近中午,做了一桌子菜。她原來跟我說過,雖然她孩童時期都是在江西一個小鎮上度過的,但是上小學的時候就被接去了北京,一直很想念家鄉菜。於是我從網上找了食譜,加上自己的改良,做了酒糟湯圓、土椒燒桂魚、豆豉煨肉、藜蒿炒臘肉、銀魚泡蛋、砂缽土雞湯,六道大菜。

還開了我泡的楊梅酒,一人一杯,倒了個滿。

“我不喝酒。”她說。

“適當喝點,裏面沒加白酒,都是純發酵的,我還放了老冰糖,完全可以當飲料喝的。”我柔聲勸說。

她笑得眉眼彎彎,很聽話的樣子:“嗯。”

說是喝,也就是抿了一小口,稍微喝急一點就蹙了眉。唉,真的太不勝酒力了,不像我,可以說是個酒桌將軍了。也許是接下來的話不太容易說出口,於是就想酒壯慫人膽,她喝一口,我恨不得喝一杯。我以為沒有度數,沒想到還挺上頭。我趁著有點暈乎乎,就直截了當地說:“上次問你放假的打算,你說是去軍訓吧?”

“嗯。”

“我記得去年,你差不多是八月去的。那這次不如回北京,還可以再待半個多月。”

她沒說話,在認真挑著魚刺。

我看不下去,把她的筷子和碗都挪到我手裏,小心挑好魚刺才還給她:“你怎麽想?”

她吃著魚,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我有點不敢相信她這麽容易就答應,確認道:“跟我回北京麽?”

“嗯。”她輕聲說。

我一時激動,再加上酒氣上腦,歡快地說:“太好了,你能跟我一起回,我太開心了!”

她擡起頭看我,臉頰有些紅,許是喝酒喝的:“這麽想我回北京麽?”

“……是啊,有……個伴兒嘛,在路上不會太孤單。”我是如此的慫,不敢說是因為不想跟她分離。

“不是怕和我分開?”她直言道,眼眸清澈自然。

我:“……哪、哪能。”本能選擇逃避。

她點點頭,若有所思道:“看來你要天天來我家,習慣了我的存在,才會不想離開我。”

我:“……”請問我這時候要不要接一句:“讓我離不開你,你是什麽打算?”

她怎麽可以這麽單純無辜地說出這麽暧昧的話啊???誰教她的!

也不知是喝多了楊梅酒,還是被她的話搞得迷糊了,一晚上都暈乎乎。依稀記得兩個人確認好了行程。

哦,還起了爭執。

她要買飛機票,我說買火車票。我當然知道坐飛機最快捷更省心,可我更想和她獨處時間長一些。一起坐火車,不見得是多浪漫的事,卻是我倆共同經歷的“第一次”。為了紀念我倆以後很多很多的第一次,我甚至從王依琳、也就是那個愛攝影的姐妹兒手裏淘換來一臺便攜式單反相機。

最後當然是她妥協。脾氣太好的人就是會被欺壓的,哈哈。

一切準備就緒,可就在出發前一天晚上,出事了。

女神給我打來電話,說不能和我回北京了。

我當時心都是涼的,語氣有些郁悶:“怎麽了,不是說好的麽?”

“高慧潔失蹤了。”

失蹤???

我是生在國旗下,長在新中國,只打過架,沒見過血的好孩子,失蹤這個詞離我似乎很遙遠。如今聽在耳朵裏,竟然有點荒誕離奇的感覺。會不會是高慧潔出於嫉妒心理,又鬧什麽幺蛾子呢?

在我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我知道,問題並不簡單。

高慧潔是早上留了一封信,就消失不見了。她家裏沒什麽人,父親早逝,母親前幾年也去世了,只有城裏一個大姨,因為做小本生意要看店,所以也不怎麽跟她見面。至於夫家……她是個未婚先孕的單親媽媽,沒人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她也從來不說。

被發現失蹤還是女神的媽媽一早去開門,看見門口有個嬰兒車,小寶寶在裏面睡著,車裏放著一封信。

信上寥寥幾句:我走了,孩子拜托了之類的話。也沒說去哪兒。女神媽媽在孩子衣服的夾層裏發現了另一封信,是給女神的,看樣子有好幾張紙那麽重,應該是封重要的長信。

“我母親不想拆給我的信,讓我回去自己拆。而且她說,如果還是沒有交代清楚去哪裏,是要報警的。孩子的歸屬也不能這麽輕易和草率,她還有血緣親戚在,指定領養人也是有條件的。”女神的語氣很疲憊,態度聽起來是憂煩比焦急多些。

我有個猜測:“她這不是第一次失蹤了吧?”

“嗯,好幾次了。”女神似乎有些苦惱道:“也許我做的不夠好,讓她總是跟我生氣,才會每次都選擇不告而別。”

我聽這話說不出的心塞,好像人家倆人是青梅竹馬,因緣糾葛,歡喜冤家,而我只不過是突然冒出來打醬油的。

“那、你不回北京了?”我問出了我的憂慮。

“嗯,我要回去找找她。我總覺得她這次與以往不同。她之前找我的時候,就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我的心裏說不出的感覺,特別不能接受,卻又必須得接受。簡而言之就是心塞。

可這種難受卻抵不過要很長時間見不到她的難受……那樣的難受,仿佛會在夜深人靜裏被無限放大,變成一個盛滿空虛以及思念的巨淵。我害怕這種感覺。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很難和她分開,分開一分一秒都是受罪。

怎麽辦?

就在我遭受水深火熱精神折磨的時候,她低聲說:“曉晨要不要和我回老家?”

“嗯?”我意外道。

“還想吃你做的魚。”她小聲說,聲音柔柔糯糯的,像是在撒嬌。

我聽了內心的煎熬瞬間轉變成歡喜,嘴上卻說:“你回到家,就可以吃到正宗的家鄉菜了啊。”

“我媽做的沒你的好吃。”

這個理由我沒法反駁,心裏頓時美滋滋的,連聲音也柔成了水:“真的想讓我去?”

“嗯。”

“餵,我聽不到,大點聲兒~”

“想讓你去。”她說。

我“噗嗤”笑出來,忙不疊的一口答應下來。去女神童年曾經住的地方,當然比坐高鐵更有意義,誘惑力也更大。本來就愁會如何思念女神度日如年,得到她軟萌的邀請豈有不去的道理?

直到掛完電話,我才突然想起來,我已經答應季漱玉回北京了!

一邊是季漱玉PK姚葉,一邊是和女神找高慧潔,讓我陷入了兩難。

一邊是親情,一邊是愛情。

後來,我決定盡快處理好愛情,再去顧親情。我想商戰不是一天兩天,但是找高慧潔應該不會很久,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說失蹤就失蹤。到時候找到高慧潔,我就再求女神跟我回北京,那時候季漱玉應該也剛回國,豈不是兩全其美?

我的如意算盤打得響,卻沒一件是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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