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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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 我的生活被分割成為了兩部分:一部分是常態日, 每天上課, 打打籃球, 參加社團活動;另一部分是女神日,就是我去找女神的日子。我發現這樣的生活樂趣無窮, 讓我每天都盼著明天的到來,每天都過得無比充實。

女神開始兩天還會跟我匯報什麽時候回來, 後來基本鎖定隔天下午四點。這期間讓我發現女神還真不是神, 甚至比普通人還嬌氣。

就比如她從來不在外面吃飯, 住處每天都被打掃的幹幹凈凈。我開始還誤以為她很勤快。後來才知道她顧了小時工和做飯的阿姨。我就感嘆她這哪是學生,簡直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

“我自己做投資賺的錢。”雖然語氣很平淡, 但是顯然還很不服氣。

我就笑, 我當然只能笑了。人家自己的錢,想怎麽花怎麽花。不過無形中也給了我壓力。內心不自覺會督促自己也要努力賺錢才行,不然以後養她這個美嬌娘, 沒有點資本還真挺有壓力。

我隔天下午會早早等在門口,一般會買點吃的東西。她會囑咐阿姨多做一份飯, 三個人一起吃晚飯。對, 沒錯, 阿姨也會跟我們一起吃飯。我當然懂得不能白吃人家的,要禮尚往來的道理。所以我會買些加餐的糕點,或者一些時令鮮貨。

阿姨做的飯我是真的吃不習慣。也可能是上海菜讓我的胃難以適應。北京菜比較偏重口味,前面說過了,我做菜會稍微有點淡和甜。因為我的廚藝多半是在我師娘處習得的, 她是無錫人。但是阿姨做的菜和無錫菜還是有區別,濃油赤醬不說,你能想象素炒青菜也放一大勺糖麽?我看女神也不見得有多愛吃,每次都吃一點點,用我媽的話說,像吃貓食。

於是我打算讓她把阿姨辭掉,自告奮勇給她做飯。我做飯還是挺好吃的,而且我做的菜口味偏淡,也比較符合她的口味,她跟我說過她喜歡吃清淡。當然了,我還有個小私心,那就是兩個人吃飯對我很重要,是重要的二人世界時間。整天杵著個阿姨算怎麽回事。

但是打算歸打算,我還沒決定馬上說,需徐徐圖之。為什麽呢?因為女神本來對我隔天就來黏著她這件事感到困惑不解。問了我兩次:“你沒別的事做麽?”或者委婉表示:“你學習不緊張麽?”

我的刀削面計劃被她聰明的腦瓜兒識破而宣告失敗,當然不能再用這個理由。於是就賣慘裝可憐,說我一個北方人,很不適應現在的環境。感覺有很多排擠我的地方,讓我很難融入進去。好在上海還有她,頓覺是他鄉遇故知,心裏溫暖了許多。再說遠親不如近鄰,咱們是樓上樓下的鄰居,你不理我誰理我……反正歪理一大堆,她愛信不信吧。

索性她性格也比較隨和,問了兩次沒效果也就不問了,隨我折騰。

對待她也說不清是怎麽回事,我這臉皮還就真厚的起來。也可能是因為欺負她脾氣好,再加上她本身就比較信任我的緣故。才一周時間,在這個小二居裏,已經到處留有我的痕跡。當然,我是故意的,哈哈。

門口有我的拖鞋,客廳有我買的杯墊,廚房有我換的暖壺,衛生間有我一塊兒毛巾,就差攻城略地在她臥室裏也留下我存在過的證明。令人懊喪的是,她對臥室有重度潔癖,除了她,沒人可以進。

我用風卷殘雲的方式滲透著這個空間,這樣即使我不在,也會讓她時刻想起我來。四舍五入,就是思念啦。

融入到女神的生活,我才知道她其實是個很簡單很自律的人。回到家衣服放到洗衣機裏,烹茶練字,到點兒吃飯,準點看新聞聯播,結束後就去樓下散步。散步回來洗澡,看書,睡覺。她的生活太過按部就班,而且對別人打擾她的時間會比較排斥。

我當然不會那麽傻去打攪她啦,只要牢牢抓住和她吃飯、散步的時間就行了。

我不陪她散步,她一個人散步不會覺得無聊麽?這一點令我很納悶。要知道她這個歲數正是青春好年華,卻整天烹茶練字看新聞散步,怎麽都像是退休老幹部的生活習慣。我會有種錯覺,仿佛穿過光陰望見了幾十年後,她年老時想必也該是如此的光景。不過這麽一想又有些浪漫,到那時她身邊還有個我,這就叫少年夫妻老來伴,難得紅顏到白頭。

真的可以紅顏到白頭麽?

我側頭看她,昏黃的路燈下,襯著她眉目如畫黑發玉顏,撲面而來的冰清玉潔之感,令人心神都滌凈了般。

我幽幽嘆了口氣。

“你怎麽嘆氣?”她問道。

就是覺得你太優秀,我自覺配不上你。我在心裏說。

“心情不好?”她又追問道。

一時失落的心情瞬間又有了好轉,至少現在她還知道關心地問我兩聲兒了。前段時間都是我在演獨角戲,我心知她內心肯定是煩我的,因為我那副別人不喜歡還硬往人身前湊的樣子,連我都煩自己。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吧。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一定會感覺到我對她的喜歡,進而也會喜歡上我的,雖然這個願望離實現還很遙遠,但是我生性樂觀,只要有可能,我就會去爭取,不會放棄。

退一萬步來說……我望著隨便給她個理由,她就當個真的女神呆,在心裏默默對她說:如果做不了你的女朋友,我也會做你最忠實的朋友。想給你做飯,煮茶,妥善照顧,免你累,免你苦,即使我不是那個命中註定可以給你幸福的人。我也依然會無怨無悔去做。

沒辦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認定了你。

就是,認定了你……

女神去外地參加比賽了。她離開後,這個夏天比去年冬天,多了幾絲寒。

我開始無所事事起來,於是想起我那些個朋友。

大家一合計,準備去街心公園看噴泉表演。前面說過的那個小T,叫舒暢的,家就住在那個公園的後面。我們到齊後,看見她牽著個大型犬過來。

我當時腿就軟了,差點癱坐在地上!

Mais趕緊上前攔住她:“這裏人多,你帶這麽大一只狗來幹嘛?”

舒暢搔搔頭:“家裏人都不在,只能我帶它出來溜了。”她又看看我:“曉晨怕狗啊?”

Mais擋住我的視線,對我說:“怕就不要看了,越看越怕。”然後轉頭對舒暢道:“小狗沒事,怕這種大狗。她小時候被狗咬過。”

周晴雨聽完拉住我說:“我們先離開這兒吧。”我腿都嚇軟了,得虧了周學姐攙扶著,才勉強走了幾步,遠離了那只兇獸。

其實我也不想單獨這件事上是個孬種,實在是小時候的心理陰影太大。我那時候上初中吧,大概初二,正是青春熱血,好打抱不平的年紀。那年也是初夏,樹上知了剛爬出地面,叫聲還都甕聲甕氣的。我家那時候還在皇城根兒,跟我姥姥住在一起,每天放學都會路過一條護城河。那天離老遠我就看見倆小孩兒被一只大狗圍攻,當時自然是二話沒說甩下書法就去驅狗!誰知那狗特別邪性,看我不好惹,就狂吠了幾聲,很快又召來了幾條狗。

幾只狗圍攻我一個,可見當時有多驚險!

而且附近連個趁手的家夥的都沒有。我當時是把襯衫脫下來,擰成繩揮舞著跟它們打成一片。

結果是慘烈負傷,屁股上被咬了幾個洞。直到現在還有咬痕呢,可見其深。我媽帶我連打了三個月的狂犬疫苗,這都不放心,還用了血清。

自那後我看見大狗就走不動路,嚇得腿軟。這是一種特別直接的生理反應,我完全沒法控制。為這個去看心理醫生好像也不太值當。再說後來國家養狗條例越來越完善,住房條件也從胡同四合院變成了樓房,養這麽大狗的家庭越來越少了,再加上負傷部位有點隱晦,我幾乎很少跟人提起。Mais算是其中一個。

這次幸虧有Mais,順利把舒暢和她的大狗送走。

回來的時候Mais說:“我建議你還是去看看心理醫生。”

“是啊。”周學姐擔心地說:“我不攙著你,你都站不住。萬一以後再遇見,身邊沒有人可怎麽辦?”

“這倒不至於。現在養的都是寵物狗,別看個頭大,性格溫順得像小綿羊。”Mais正經嚴肅地說:“我是擔心有人利用你這個弱點,做出些不好的事情,到時就麻煩了。”

我:“……”我發現Mais最近特別不對勁兒,怎麽總有種陰謀論的意思?

陸無雙姍姍來遲,看著我坐在花園椅上,旁邊兩個人一臉擔憂地站著,就茫然道:“怎麽著了,曉晨這樣子,是身體不舒服?”

周學姐剛要張口,Mais先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你剛才不是都看見了麽?”

“我看見什麽了?”陸無雙無辜地問。

“剛才你就在噴泉後面,我看見你了。”

“我當時接了個電話。”

“接電話需要用眼睛接?”

“嘿,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沖?”

“我只是奇怪,你剛才明明眼睛瞟向這邊了,也看見曉晨的反應了。現在問不是多此一舉麽?”

陸無雙還想爭辯,我喊了一聲:“停——”我這心裏本來就不平靜,被她倆一吵,心頭更是亂糟糟的:“你們少說兩句,都是朋友。這事只怪我自己膽子小,等我歇一歇,咱們去看噴泉表演。”

這時候周學姐給我買來一瓶礦泉水,也勸道:“這也能吵起來,曉晨身體不舒服,我看一會兒送她回校,下次再聚吧。”

Mais擔心的問:“你身體還是不舒服?”

心理問題看來是很難根治的,說實話我直到現在腿還是軟的,腦門不斷冒虛汗。

“算了,還是下次聚吧。”Mais道。

這次聚會不了了之,以不歡而散而收場。Mais和陸無雙雖然只是發生了幾句口角,但是我心裏清楚,這個小團體,從此以後有Mais沒陸無雙,有陸無雙就沒Mais。陸無雙對Mais什麽看法我不知道,但是Mais對陸無雙的成見卻已頗深。再硬湊在一起,肯定是吵不完的架。

作為團體核心,若問我要保誰?這還用問,當然是Mais.她從小跟我玩到大,嘴毒心善,對朋友仗義。但是陸無雙……我卻越來越看不透她。

陸無雙自從說自己要追求女神,就一直沒有動作,可是後來的事情簡直讓我難以想象!她其實暗地裏做了動作,而她的動作並不是光明正大去爭取,而是想打壓情敵上位!

就像Mais說的,不是我想誰好,那個人就是好的,我真是太天真、太想當然、太理想化了。

我自認為混過了社會,就覺得已經把風景都看透。殊不知,朋友不是兩人拍一拍肩膀就是朋友的,而是需要時間的考驗。沒有經過同甘共苦的友誼,就像沒有經過風吹日曬的蘋果,很難成熟,也很難看出內裏是好還是壞。

被朋友出賣,也是成長的必經之路上、必須邁過的一道關卡。面對人生的關卡,再苦再難捱,我都可以咬牙挺過。可令我無法接受的是,這個關卡卻立在了我和女神中間。

因為她——陸無雙,我差點就失去了女神,這讓我永遠不會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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