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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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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淩青歲猛地一回頭。

不知何時,他的營帳中混進來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女子腰身曼妙,雖然看上去是頂柔軟的美人,可她含笑的眸子卻透著殺意。

聯想起營帳中的淡淡香味,還有逐漸燥熱起來的皮膚,發軟的四肢,淩青歲二話不說就要往外面跑。

那女子卻是身手矯健,一把拉住了淩青歲,“殿下,去哪呢,奴家就在您跟前哪。”

女子張開手臂,一股濃烈的香氣撲面而來,熏得淩青歲快要睜不開眼睛,也就是聞了那股香氣,淩青歲手腳軟的越發厲害。

女子撲上前,手指在淩青歲胸口打圈。

淩青歲想要推開她,四肢卻越來越不受控制,沒將女子推遠,自己反倒跌在了地上,淩青歲察覺出不對,擡手在鼻前扇了扇,皺起眉,“你……身上的香?”

“我,我的香?”女子笑吟吟地蹲下,“奴家心悅殿下,這是奴家特意為殿下調配的,能使你我床笫歡好的香料。”

女子扶上淩青歲的肩膀,淩青歲卻顧不上對她的話感到惱怒,盯著女子腳邊移不開眼。

在她的長靴裏頭,淩青歲看到了一把匕首。

——她是來殺他的!

雖然心中早有預感,覺著這一切不會太簡單,瞧著那把劍的時候,淩青歲還是不由得心間一顫。

淩青歲咬牙,在女子又一次貼身上來的時候,握緊手中的劍,奮力將它從劍鞘中抽出,往前一揮,刀尖沖著女子,逼得她不得不與他拉開距離。

“誰派你來的?”

女子笑意略收,手向下摸去,“殿下這是做什麽,奴家先前就說過了呀,奴家心悅殿下,奴家自己想要來的啊。”

不知是不是女子湊他太近的緣故,香氣隔得近,藥性便越發厲害,淩青歲氣息很快亂了,他看著面前的人,實在是沒了什麽耐心,不由得沖她吼了一聲,“說!到底……到底是誰?”

女子摸到藏好的匕首用力一拔,銀光閃爍在淩青歲眼前,而女子終於撕破她之前偽裝魅惑的面容,對淩青歲說,“家主說你還欠他一筆債,我是來替他討債的。”

“什麽債?”淩青歲不解,用盡身上最後一點力氣穩住劍,心裏暗自期望危宥年趕緊回來,可轉念一想,那人指不定也是同殺手一夥的,此一番就是為了將危宥年支開……

淩青歲頓感無力,就在這時,突然一股難耐的躁動從腹部蔓延開。

淩青歲咬緊唇,企圖用痛覺使自己清醒。

女子看著淩青歲這副模樣有些得意,“不知殿下可還記得醉花樓,一夜魁?殿下駕到的那夜,花酒場裏本該是有個一夜魁的,但殿下的攪和讓那夜平白無故少了一個正兒八經的一夜魁,也少了個正兒八經的買家,叫醉花樓丟了個大單子,而且殿下那麽一鬧,此後醉花樓都沒了一夜魁這項收入。”

女子嘆了嘆氣,輕薄地伸手勾起淩青歲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倒是真生得很秀氣呢,難怪劉洲那蠢貨會看不出你男扮女裝。”

“只可惜,這樣秀氣的臉,日後再也不會有了。”女子擡高手,想要沖淩青歲身上刺過去,“殿下,黃泉路上,一路平安啊!”

閃著銀光的匕首下垂,無限接近淩青歲的心臟。

淩青歲盯著刀尖看,鼓足一口勁,沖女子握著匕首的手腕上劃了一道。

女子沒想到淩青歲這般模樣還能使出這樣大的力氣,毫無防備地被他傷到手,右手立即失勁,匕首滑落到地上。

鮮血從腕部湧出來,沒一會她的整只手便都紅了。

這一處的傷口流血厲害,要是不及時處理,她的小命便不保了。

女子瞪了淩青歲一眼,“我真是小瞧了太子殿下。”

視線再在他身上流轉幾秒,女子站起身,哼笑一下,“不過今日就算我不動手殺你,你也活不了了。”

“那香催情,也要命,要是你得不到疏解,殿下就等著熬死吧。若不是我受了傷,我還真想看看咱們大寧太子欲求不滿,情難自已的模樣呢。”

女子說完,按住手腕起身,往門口跑出去。

淩青歲看她走了,一下子洩了力,側倒在地,痛苦地蜷起身子,臉頰兩旁飛起紅暈。

渾身上下似有溫火在燒著,叫他難耐,卻灼不疼他。

淩青歲的體溫很快地升高,他想爬出去求救,但此番模樣,此種毒藥,他實在不曉得怎樣開口。

他可是太子,他如何能讓別人看到他這般不堪的模樣?又如何低聲下來,求別人寬解他的欲望?

“——啊啊啊啊啊!”淩青歲出聲低吼,他難受地在地上打滾,滿腦混沌迷糊,熱汗逐漸上浮。

淩青歲實在耐不住,將衣襟扯松了一些。

熱氣向外透發出去,淩青歲覺得神智忽而清醒了一些。

只是……

只是為什麽,就在他仿佛得到些微解脫的那一瞬,他的腦中出現了一個背影。

那道背影身形頎長,總穿著黑色勁裝……

“阿年?”淩青歲啞著聲音朝幻象叫了一聲。

那幻象居然回過了頭來,沖他微微一笑,眉目舒展,像是一道清冽的風襲來,疏解了淩青歲心頭的燥熱。

看清了他的臉,淩青歲頓覺一絲驚訝,驚訝過後,回憶如浪潮一般洶湧而來……

沖他笑著的阿年,沖他招手的阿年,板著臉的阿年……

在血海地獄之中,抱著他一步步堅定地往回走,穿過遍地屍體,在火光漫天之中,匍匐下來吻他的……

“阿年。”淩青歲突然笑了,認命地笑了。

此後淩青歲體內的躁動越來越不安分,他煩躁地擡手擦了擦脖頸的汗,又反手摸了摸喉結,用力地咽下口中的唾沫。

此刻淩青歲腦中的想法越來越清晰。

——他要阿年,只要他的阿年。

他很快就會回來的吧。

淩青歲這樣問自己。

他會很快就回來的。

淩青歲這樣回答自己。

想到一會危宥年就要回來了,淩青歲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般不堪躺倒在地的模樣,爬到一旁靠坐起來。

“阿年……”淩青歲轉頭看向營帳外頭,喊道。

-

“你的營帳到底在哪,還要走多久?”危宥年看著前頭那人將他越帶越偏,不由得生出懷疑,問。

“馬上了,就快到了,你急什麽呢?”被問了許多遍,那人也不耐煩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眼見著就要走出軍營,跑到外面去了,危宥年的懷疑愈來愈強,他徹底沒了耐心,抽出手中的劍,往他背上一頂,“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那人偏了些頭,用餘光看向危宥年,陰惻惻笑了一下,“我啊,閻王爺派來取你小命的。”

正說著,那人松手,木盆立即掉落在地,他迅速從袖口抽出匕首,一個附身貼近危宥年,而後往危宥年身上刺。

危宥年側身一躲,卻還是無可避免地被他劃傷了手臂。

割裂的感覺向四周蔓延,危宥年不爽地瞪了他一眼,隨即狠利快速地出招,殺意騰騰地沖對方打過去。

那人身上有點功夫,接下危宥年好幾次殺招。

想著淩青歲現如今還一個人在營帳,裏頭的王康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危宥年便沒什麽耐心,出招一次比一次狠。

終於在找著對方破綻的時候,危宥年眼睛一亮,翻了個劍花向那人的腕部擊打。

危宥年勁大,匕首立即落了地。

見狀,危宥年擡手,將劍抵在他的頸側,“我再問你一次,誰派你來的?”

那人賤兮兮地挑了一下眉,“這重要嗎?”

隨即他朝危宥年身後某個方向望過去,緩緩露出笑意,“如今一切,怕是都塵埃落地了。”

危宥年順著他視線,在腦中默默描出個路線……

危宥年眼睛一瞪,也沒說什麽,手上一使勁,便在他脖子上用力砍了一刀。

危宥年使了十足十的力氣,那人倒在地上便立馬沒了氣息。

他撒開腿,飛快地往回跑。

風吹得猛烈,揚起塵土石沙,危宥年眼睛被石沙迷了眼,也不舍得停下來揉眼睛。

心臟鼓動劇烈,危宥年幾乎喘不上氣,卻依舊不敢停下。

他總怕,要是跑慢一步……

要是跑慢一步……

可能就來不及了。

……

終於他跑到了營帳前頭。

還沒跑進去,危宥年就開始朝裏面大吼:“殿下!”

“王公公?”

沒有得到回音,危宥年又急了幾分,似有刀子抓心,讓他覺得全身僵滯,血液停止了流動,胸腔內心臟鼓動的聲音在此刻被放到最大。

“咚,咚,咚。”像是盛大日子裏敲鑼打鼓的聲響。

“殿下,你在嗎?”危宥年問。

他皺起眉,一把掀開簾子,“阿歲!”

——

地上平躺著一把劍,紅色的血漬在劍的周圍蔓延開,隨後一滴一滴地向外頭蜿蜒伸展。

所有心臟的敲擊聲在那一刻靜止,隨即是天翻地覆的眩暈。

危宥年皺起眉,慢慢走過去,蹲下,拿起那把劍,撫摸了一下沾著血液的泥沙,一滴清淚從眼中迅速滑下。

“阿歲,我……我還是來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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