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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情不知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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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情不知何起

安娜貝斯終於恢覆了昔日的笑容。

就連與她同行的朋友們都發現了,這位小公主總算不像前幾日那般愁眉苦臉,整日抱著書本苦讀,盡管這裏是都是拉文克勞學院的學生,但也不完全都是書呆子啊。

她們也是有下午茶這樣的娛樂活動的。

而現在,一群姐妹正圍坐在拉文克勞休息室柔軟舒適的沙發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天來:

“哎,聽說前幾日是安娜貝斯你們家固定的度假周呢,這回又去了哪個國家呢?或者又到了哪座風情別樣的小鎮”

最先開口的是安娜貝斯從小的密友,她的家境不算優渥,但因為父母是魔法部的職工,因此經濟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此刻正挽著安娜貝斯的手陪她坐在左側的沙發上。

二人習慣了獨占一張椅子,而身邊都是認識的人,自然也由著她們這對至交知己同處。

“對啊,安娜貝斯每年都換著法子過假期,我們可期待你今年去了哪,快分享一下!”

右手邊的一位女孩同樣附和道。

安娜貝斯看在眼裏,手心卻不覺捏了把汗。

她自認千算萬算,把一切行蹤都藏好了,就算是陌生人,也沒敢當著她的面指出自己去過那個地方。

可萬萬沒想到,這一群好姐妹倒是難倒自己了,要如何解釋呢?

“嗯...其實我今年並沒有去任何花園或者高檔的景點,讓你們失望了呢。”

安娜貝斯想了想還是選擇道出實情,畢竟自己的確沒去...但一想到為了調查的事情,就這麽錯過了一年僅此一次的度假周,眉間還是浮上淡淡一層惆悵。

這一幕,最先被身邊的知己捕捉到了:

“噢,天...為什麽呢,安娜貝斯,你好看的細眉都皺起來了,難道兄長沒有陪你一起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安娜貝斯腹誹了下損友,而且經她這麽一提醒,自己臉上的憂慮展現得更加明顯,這下子周遭的人都開始關心起她:

“親愛的,你的臉色不太對啊,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所以連假期都沒去。”

“是啊,如果有什麽事,說出來唄,我們都很關心你...”

面對這一雙雙誠摯的目光和擔憂的神色,安娜貝斯抖了抖唇角,突然撥開了方才握住自己的手,然後起身開口道:

“那個,我可能還有急事...斯普勞特教授要我去交她布置的草藥學作業,我先走啦!”

緊接著便提著鵝黃色的裙擺身姿輕盈地快步移開了此地,在一群人疑惑不解的目光註視下消失在門口。

......

安娜貝斯頭回這麽不註重形象地一路快走著,還時不時回頭,生怕有人在背後追上來。

她實在不想再被詢問那些讓人頭疼的問題了。

而現在,走在通往草藥學教室的路上,她終於有機會放緩腳步,甚至有閑情逸致觀賞起風景來:

“原來霍格沃茲邊緣樹林子的景色也不差...以往我都忙著趕路了,甚至路上還在背知識點,到現在才發現自己錯過了那麽多。”

安娜貝斯美目流轉著,掃過那一大叢盛放的花朵,其中有一簇她最喜愛的桔梗花,欣喜之餘,還往前湊近幾分,想要看的仔細些。

而就在這時,那一抹溫柔鮮明的紫色卻突然被黑色的一串身影掠過,只留下光禿禿的桿子。

她被驚嚇到,忙不疊後退幾步,腳下一個不穩竟隱約有了摔倒的趨勢——

直到突然感覺自己腰間有一只手扶著,安娜貝斯堪堪站穩,轉過頭正好對上一雙綠得驚人的眸子。

“小心點,這位小姐。”

耳畔傳來溫柔的一聲問候,而沒等安娜貝斯回過神來,那只手已不著痕跡地離開。

安娜貝斯轉過頭,看著那名陌生男子正站在面前,陽光傾瀉而下,照在他淡金而蓬松的頭發上,和他略顯蒼白的臉相比,幾近透明。

“你的眼睛...真好看。”

安娜貝斯發自內心地由衷感嘆著,甚至一時間忘了致謝,等到反應過來才急急鞠了一躬:

“抱歉是我唐突了,多謝你的幫忙。”

她擡眸,看到那個男子臉上似乎泛著些許紅暈,但也可能是天氣的原因,這個季節的確在林間都還不算涼快,日光毒辣得很。

他這是因為感到些許熱了所以臉紅

“那個...站在這也不好說話,不如我們移步去林子對面的露天涼亭坐坐”

安娜貝斯想著,覺得這樣也無不妥,正好她需要有個人陪著自己一會,而不是拉著她問東問西。

或許和面前這個陌生人聊聊天能讓自己最近的心情不那麽緊張。

於是她主動伸出手,顯示出貴族子女的風範邀他同行,而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覆上她的掌心,涼得她整個人一激靈——

這個人...原來不熱的嗎?

她疑惑地再朝他看去,卻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轉過臉去,細長的發絲遮住了眼眸,看不清裏面的情緒,而臉上還留著淡淡的薄紅。

“對不起...方才是我的神奇動物奪去了那朵花。”

他似是有些羞澀地開口,語氣間充滿歉意,接著從另一只手中拿出了方才那朵桔梗花,就這麽左手握著安娜貝斯,右手嫻熟地為她戴入耳後柔順的發間。

安娜貝斯有些驚訝,但很快就笑出了聲,瞇眼抿唇的瞬間,那抹姿容明媚過春光。

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她心想。

不過數分鐘的時間,他們就一同到達了目的地。

沿途經過不少風景,有小溪,有瀑布,有茵茵草地,而他們的手始終牽著,一步一腳印地伴隨在一左一右,一前一後。

只是中途那名男子還是決定由自己領著安娜貝斯,似乎是因為這樣更顯紳士禮節。

安娜貝斯自然隨他帶領著,畢竟那棟小閣樓如今就近在眼前,已經能看到稀稀落落聚集於此處的巫師們和一縷若有若無的茶香彌散而來。

二人選了一處有胡桃木遮陽的位置坐下,服務員熱情地前來詢問點單。

安娜貝斯喜紅茶,於是要了一份紅茶瑪奇朵,同時期待這家店奶香足夠醇正,而對面的男子則點了一杯苦咖啡,當註意到安娜貝斯不經意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時,又加了一句:

“再要點方糖。”

於是二人就這麽坐著,氣氛一時有些許沈寂。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久,但安娜貝斯還是決定先開個頭,畢竟也是自己邀人家來的:

“嗯...所以,你也是霍格沃茲的學生,那麽你是哪個學院的呢?”

男子聞言擡眸,在目光碰上她的剎那間移開了,有些靦腆地開口道:

“赫奇帕奇。”

說著似乎還有些心急地要從背包裏拿出什麽,安娜貝斯看在眼裏,覺得他似乎有些太過緊張了...

又不是在約會,他看上去害羞得有些可愛。

“啊...你不用給我看校徽的,我相信你了啦!”

安娜貝斯其實對他一直都有些許好感,畢竟這樣彬彬有禮的男孩子在她的印象中實在是少之又少,但這樣的氣質又不像是小鎮裏面出來的,倒是頗有如柏特來姆家族那般的貴族氣質。

於是她沒忍住好好奇心問了一句:

“那我也介紹下自己,來自柏特來姆的安娜貝斯,如今在拉文克勞學院...我看你舉止不凡,是否也是某個大家族的孩子呢?”

面對安娜貝斯的目光,那名男子久久都沒有開口,臉色似乎更蒼白了些,一張嘴囁嚅著,許久才吐出幾個字:

“我...不好意思,我不方便...”

“噢...沒事的,我不介意。”

似乎是問到隱私了,安娜貝斯如此想著,畢竟是剛認識不久的人,就這麽把家裏情況都說出來或許也不好。

“我們聊點別的吧!嗯...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呢?”

“我,我在找我的神奇動物,就偶遇上你了。”

這一次他回答的很迅速,目中帶著誠懇和些許歉意,這樣的一幕任誰都會無條件地相信面前的男子。

“原來如此...那我們還算是有緣呢。”

而這時,服務員也端上了方才點過的飲料,二人看著桌上一紅一黑的杯子內冒著白煙,又陷入了沈默。

安娜貝斯承認自己頭回在陌生人面前找不到話題,他看上去沈默寡言,時而心不在焉,目光也常常落在別處,盡管自己的話他都能禮貌地應答,但他總是被動地在等待著什麽一樣。

這樣的交流註定不會持續太久,安娜貝斯考慮著是否要找個借口離開,等下一次有機會再和這位朋友見面:

“那個,有些急事我得先去處理下...”

然而話說到一半,她在餘光中突然看到雪白色的熟悉小身影朝此處飛來,是她的寵物貝爾來了。

它銜著信扇動翅膀緩緩落下,焦急地啄著安娜貝斯的手,看到這一幕安娜貝斯意識到出事情了,而且還是哥哥的緊急消息。

於是安娜貝斯決定不能再等了,往常這樣的消息都要求她以盡可能快的速度到達指定地點。

“很抱歉我必須得先走了...對了,你能告訴我名字麽,沒準下一次有機會還能再見面。”

後半句話讓面前的男子有些楞住,用似乎難以置信的眼神望向安娜貝斯,然後抿了抿唇,垂眸開口道:

“安德魯,這是我的名字。”

“好的...回頭再見,安德魯。”

安娜貝斯把寵物貝爾放在肩上,隨後起身離開座位,只留下一口未碰的那杯紅茶瑪奇朵還在往上緩緩冒著裊裊熱氣。

安德魯註視著這一幕,轉頭對經過的服務生說:

“這位女士的茶點由我支付。”

那位服務生點點頭,收下了男子的兩枚金加隆,隨後拿出淡藍色的訂單條點燃,火焰熄滅後化為一縷淡紫色輕煙飄向閣樓上方。

安德魯獨自一人面對著空落落的座位,半晌後他伸出手,袖口顫動著,爬出一只毛茸茸的神奇動物,灰撲撲的皮毛看上去手感異常的好。

“這是獎勵你的,皮克斯。”

聞言那只小動物立刻爬上茶桌,狼吞虎咽起桌子上的提拉米蘇,等到把能吃的糕點都掃蕩一空後,它又轉動著小腦袋望向那杯紅茶瑪奇朵。

可就在剛邁出一步,就感受到不對勁,它渾身顫抖著轉過頭,那雙滴溜溜的黑眼珠流露出驚恐。

“皮克斯...你想和你那兄弟一起死在捕獸網中的話,可以盡管去吃。”

身後的安德魯此刻面色冷然,由內而外透出一股狠厲,似乎下一刻就要把這只小獸抓起來摔死在墻上。

皮克斯急忙撒腿跑回到他的掌心,極為討好地蹭了蹭,可下一秒立刻被安德魯甩開,它滾落在地上翻了好幾個跟鬥才停下,腦袋一時間暈乎乎的。

“罰你在此處乞討三日,若能活著回來...下不為例。”

說罷他甩手離去,大風揚起深色的校袍,只轉瞬間就消失在涼亭中。

那只小獸則慌慌張張地爬起,意識到想憑自己找到安德魯是不可能的事情,況且本屬於神奇動物,皮克斯亦是自身難保。

於是它爬上茶幾,想著反正被主人拋棄了,幹脆破罐破摔把剩下的紅茶瑪奇朵謔謔幹凈,畢竟...他還能折回來殺了自己不成

然而還沒等它伸爪子,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丁零當啷的拖車聲,它內心大叫不好,不用想都知道收拾餐盤的服務生來了。

於是皮克斯只好急急忙忙躲到花瓶後側,看著自己心愛的紅茶瑪奇朵被連茶帶杯地收拾幹凈...

它悶悶不樂地轉過身子,蜷成一團,連毛發都顯得灰暗些許,看上去委屈極了。

而就在這時,皮克斯無意間地擡眸,卻發現花瓶上插著張字條——

“早就知道你會不顧一切想要那杯飲料,就當是給你這三天在此處等著安娜貝斯的報酬,我到時候還會再回來...給我盡可能引起她的註意,明白”

這樣的口吻,一看就知道是命令,要是自己不從,估計會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皮克斯重重嘆了口氣,把紙條扯下來叼在嘴裏。

同安德魯一起的日子裏,它深知這個陰險的主人有怎麽樣的性格和脾氣,從自小受到的折磨和虐待開始,它就明了了。

那枚金黃色的赫奇帕奇徽章或許...根本不屬於安德魯本人。

甚至只要一想到那個徽章,皮克斯就咽了咽口水,這上面一定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經過。

但是它也不敢想,更不敢說什麽。

如今自己被迫留在這裏,估摸著是安德魯又找到了能讓安娜貝斯前來的辦法,也只好先這樣了。

皮克斯撓了撓頭,趁著周圍來往的巫師和服務生沒註意的時候跳下茶桌,一溜煙鉆進了附近的灌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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