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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蒂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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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長大了,比起小時候來越發艷麗……唔,不是那種純粹女性化的,像是赫利帕齊亞夫人的那種美貌,而是另一種,令人感到窒息的,肅穆的——

像是神祗——

不對,又沒有那麽毫無汙垢的聖潔感,是一種沾染了些許的——恩——

像是曾經的傳說中的造物一般,不分性別的一種美麗。笑容都會成為災難。

“蒂娜~”

莉迪亞像只快樂的麗羅一樣高興的喚著像個木頭一樣僵硬的美人妹妹的名字,她柔軟而憐憫的樣子和赫利帕齊亞夫人如出一轍,尤其是她們二位現在所展現的母慈女孝的樣子。

——礙眼極了。

相比之下,冷淡的克裏斯蒂娜離她們熱鬧而溫暖的氛圍看起來非常,非常的遠。就好像是落幕後躲在陰影裏面洗凈臉上油彩的小醜一樣。

這當然是莉迪亞的看法。

只有這位備受寵愛沒有負擔的大小姐才會有那種多餘到過剩的慈悲。

如果是赫利帕齊亞夫人——

“真是不錯啊,克裏斯蒂娜。”

所以說,蒂娜一直認為她是一個聰明但不智慧的家夥。這個說法一點沒錯。

或許聰明也要打打折扣,不過讓她直接說冠有赫利帕齊亞姓氏的莉迪亞愚蠢……不管怎麽樣都覺得怪怪的。

安靜並且姿態優雅的吃完晚餐,完全沒有擡起頭看著桌子對面的兩位。傲慢的姿態與其說像赫利帕齊亞夫人,不如說更像是和這位夫人所往來的偏愛的樣子——

——她所不知道的父親的樣子。

赫利帕齊亞夫人專註,狂熱到令人恐懼的目光緊緊盯著隨著年歲增長而越發傲慢冷漠,冰涼的像是亙古不化的堅冰一樣的克裏斯蒂娜。即便是這樣的距離都能感覺到沈默冰冷的魔力所帶來的強大的,強大的感覺。

快了快了,快要成熟了!

扣——扣——扣——

“誰——?”

赫利帕齊亞夫人修飾精巧的眉頭皺了起來,看著身邊的大女兒一瞬間羞澀而又端莊的樣子,眉頭皺的更深了,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回去,克裏斯蒂娜。”

她放下手中的湯匙,難以說的上是乖巧,更像是一種把她之外的所有人都視為金魚的理所應當的樣子。

所以當那位在赫利帕齊亞夫人收養的眾多孩子中脫穎而出的孩子敲門進入的時候,能看見的,也不過就是一截裙角和仍然晃動的穗子而已。

說到底,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有些事情他完全不必要知道。

這個在克裏斯蒂娜出生之前所做的最後準備,現在,完全沒有必要了。

哦不,有了血統更為正宗純粹的繼承人,誰還會在乎一個最後的保底措施呢。

“艾特蘭斯……”

赫利帕齊亞夫人已經不想再糾正莉迪亞的行為了。或許是年齡相近的緣故,又或者是從小一起長大被多加暗示的緣故,又或者……是他的野心。他似乎僅僅只是瞟了一眼那個地方,就回過頭來用著深沈溫柔,能夠感覺出的深切戀慕憧憬的聲音說著。

“莉迪……大小姐。還有赫利帕齊亞夫人。您好。”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仍然追隨著莉迪亞。看的這位高貴的大小姐漂亮的臉頰上暈起玫瑰一樣的美麗色澤。

赫利帕齊亞夫人似乎絲毫不以為意,仍然笑的優雅嫵媚,富有深意。就好像沒看見自己的女兒和她階級完全不同的人來往,甚至是相愛一樣。

一個有野心的小夥子。由她一手栽培出來,由她所看好,意味著對他能力的肯定。

不過那又怎麽樣呢。

無論他再怎麽折騰,赫利帕齊亞仍然屬於他們的“病弱到隨時死掉也不奇怪的二少爺”。

而不會是一個階級不同的入贅女婿。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艾特蘭斯恨她到想要殺死她這個傳言或許不完全是傳言也不一定。

最起碼克裏斯蒂娜根本不信。

今天是真正要進行魔力的賜福的日子,距離上次的不歡而散似乎也沒有過去多久。克裏斯蒂娜的一切都是個秘密,這也包含了她的天賦,所以這種日子是被完全保密的,連莉迪亞也不知道。

她看著桌子上面擺好的刀具,幹脆的拿了起來。銀質品在光下面看起來非常漂亮,纖細的手指劃過刀鋒,那種冰冷危險的觸感讓人十分著迷。

然後——

拿著它靠近了自己。

……

……

……

“莉迪亞小姐。”

“艾特蘭斯……”

莉迪亞就如同每一個陷入愛情的少女一般看著艾特蘭斯。健壯的身材,貼身的衣物以及身為將領所貼身攜帶的刀具。畢竟他和莉迪亞·赫利帕齊亞不同,她是一位魔法師,而艾特蘭斯所進行的則是武鬥派的教育,和那些金貴而孱弱的法師大不相同。

他充滿悲痛,眼裏面摻雜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莉迪亞……從今往後,我會照顧好你的。”

“什、什麽啊。艾特蘭斯,我聽不懂呢。”

“我會守護好你,守護好赫利帕齊亞。”

“說清楚啊!艾特蘭斯。”莉迪亞的表情已經恐慌到了所有人都能察覺到的地步了。

“赫利帕齊亞夫人她……被來自東之密林的國家的人……暗殺了。”他一把抱住了莉迪亞,把她的頭按在了胸上。從這個角度,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哭出來吧,莉迪亞。我會保護……蒂娜,還有你的。”

最後的話說的悶悶的,帶有古怪的樣子。但是哭泣的莉迪亞似乎完全沒有聽到的樣子。

“D,嫁給我吧。”

“——閣下的行動真是迅速啊。”

硬質皮靴踏地發出“踏、踏”的聲音,裝飾用的銀鏈像是伴奏一樣。猩紅色的披風因強風在身後發出列——列——的聲響,像是紅色的波浪,顯得來人格外嬌小。

沒錯,只能稱得上嬌小。

介於孩子和大人之間的身量,傲慢的氣勢,用發蠟精心打理的頭發,如溫暖到半融化的糖果一樣甜美色澤的眼睛只能讓人看出來某種冰冷而鋒利的東西。

“這麽急著搶奪赫利帕齊亞的繼承權了嗎。”

“你在說什麽,蒂娜。”

眼神深沈,完全的否認。

“蒂娜?閣下是不是記錯了什麽。”繼續昂高了頭顱,即便身材矮小,但是卻好像是在俯視對方一樣。

“蒂——克裏斯。艾特蘭斯他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們……”

即便仍然淚水漣漣,但是臉上仍然產生了感動而羞澀的紅暈。克裏斯盯了莉迪亞一會兒,那張柔美的臉上寫滿了陷入愛情的女人的表情。她,現在應該說是他,他毫無變化的表情移向艾特蘭斯,唔,或者說,他身後的墻壁。

他傲慢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除了他以外都是金魚。

就是這麽傲慢而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大踏步的走向後面。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諷刺表情,每一個看見這種笑容的人都覺得後背發涼,就好像被看透了一切一樣。

突然,他笑著回頭。

“對了,莉迪亞。或者說我親愛的姐姐,您或許還不知道。現在我是赫利帕齊亞的家主,請您下次不要用那種表情看著我如何,那真的非常——惡心。”

被發蠟打理的幹凈的短發就像是每一個貴族少年一般的樣子。他嘴裏面說出的所有話都讓那張艷麗的臉龐散發出一種充滿了刺的美麗,就像是在將放未放的時候被一下子掐死冰凍住了一樣。

花朵在最美麗的時光將要到來前被掐死。

就是這樣充滿了缺憾的美麗。

莉迪亞看著這樣的妹妹——現在是弟弟了有些失了神。內心敏感豐富的莉迪亞或許還兀自感嘆著什麽也說不定。

克裏斯則顯然並無太多耐心去關註這些。

他喚來管家安排好後續,就踏踏踏的走向書房了。赫利帕齊亞夫人的“暴斃”,哦,為了國家安定他們一致決定使用這個說辭,真是令人感到諷刺,即便是赫利帕齊亞夫人,也不會僅因為她一人就發動戰爭。

哦,對了,是不是刺殺這也是不一定呢。克裏斯玩味的想著。

總之因為夫人的“暴斃”,赫利帕齊亞有著太多太多未交接或者是沒有做完的事情等著了。即便是號稱有著光榮的神祗的恩賜的“克裏斯”也是不行的,他可是為有名的病怏怏的家夥,在此之前,甚至從來沒有出現在上流社會的社交圈子裏。雖然不喜歡,但是赫利帕齊亞在克裏斯·赫利帕齊亞手中,就休想被咬去一絲一毫。

“哈裏斯,把赫利帕齊亞近些年以及正在運作的所有方面的文件交給我。”

他頭也不擡的沖著維持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的年輕容貌的“老”管家說道。

手持羽毛筆,克裏斯準備親手寫赫利帕齊亞夫人的訃告。

——赫利帕齊亞大公因病不幸於輝月逝世。

以及。

——克裏斯·赫利帕齊亞哀告。

即赫利帕齊亞由二子克裏斯·赫利帕齊亞繼承。

不需要遺囑。

這是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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