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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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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71

071

冷凝兒發動冷府勢力也沒找著這個黃粱人在哪。

書齋掌櫃只說他消失好幾日, 就連下冊也非本人送來。

冷府的人離開後,掌櫃的擦了擦臉上的汗。

他看著外頭大太陽,滿臉憂慮:“這可如何是好。”

他們這間書齋與其他書齋不同之處, 便是慧眼識人,發掘了微末之時的黃粱人。

這人是個落地秀才,屢次不中, 憤而放棄, 改寫話本。

跑了好幾家, 沒人願意收他這沒名氣之人的。

只有他們凈土橋看中故事精彩, 同意收。

這才有了前幾本賣得頗好的故事。

黃粱人這個名號, 也在華亭乃至揚州傳揚開來。

好端端的, 這人怎麽自砸飯碗。

正抱怨,一道黑衣身影晃進來。

“啪。”這人將一冊書往桌上一拍。

“《春風纏》第三冊 , 黃粱人寫好了, 盡快抄錄賣出去。”

掌櫃的嚇了一跳。

他記得這人。

上次也是此人送來的。

“黃粱人在哪裏,我要見他。”

“他已不在此地。”

那人說完就走了。

掌櫃的忙打開稿本,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咱們真要賣?”手下看著內容, 一臉憂慮。

“賣!”

掌櫃一咬牙,一跺腳,“哪有放著錢不掙的。黑名也是名!不但要賣, 還要轟轟烈烈地賣!罵的是黃粱人, 又不是我。”

陶姜又一次被接到暖香院。

“黃粱人出第三冊 了!有大結局!”冷凝兒舉著書沖出來。

陶姜扭頭就走:“不看。”

“萬一第二冊 出了岔子, 不算呢?”

陶姜瞥了一眼封面, 偌大的《春風纏》完本幾個楷書顏體。

……

春喜沏茶。

陶姜跟冷凝兒一人倚著軟榻一邊, 奮力捏著書頁使勁翻。

那陣勢,跟書有仇似的。

春喜失笑, 自己也拿了一本,坐在門檻上,一邊看人一邊翻書。

許久,屋子裏傳來打砸聲。

春喜咬著牙,捏著書冊,忍不住狠狠摔地上踩了兩腳。

陶姜後槽牙都咬碎了。

她真傻。

她單是以為第二冊 已經夠崩了。

她不應該對結局抱有期待。

她真該死啊!

她將書丟了。

冷凝兒一字一句:“讓我抓到這個黃粱人,我要宰了他!”

“竟敢讓我的將軍攀附權勢,落井下石!他竟然親手施刑,斷小姐一指!我要殺了他!”

她回頭憤怒地看向陶姜。

陶姜望天:“你哪有我慘,狀元郎成了個歹毒陰險小人,利用小姐感情,讓她家破人亡,簡直是畜生!還好死了,馬上瘋,真有他的。”

“我更慘!我的將軍!”

“我比較慘,狀元郎完完全全變了個人。”

“我慘!”

“我更慘!”

兩人又掙得臉紅脖子粗,就差扯頭發打起來。

春喜的聲音插進來:“我覺得我最慘,小公子做錯什麽,竟然讓他押小姐流放。他還不給小姐吃飯,折磨她,太過分了。”

陶姜、冷凝兒齊齊回頭,異口同聲:“你走開!”



陶姜回到家中,找來一塊木板,寫了黃粱人三個大字,釘在桂花樹幹上。

衷哥兒站她旁邊:“嫂嫂,何物?”

陶姜一字一句:“此人欺騙我的感情。衷哥兒,你記住,以後遇見這個人,你一定要把他帶來見我。”

“為何?”

陶姜陰森森一笑:“它與我有奪夫之恨!”

“可是你的夫君,不就是哥哥?哥哥沒被人搶走。”

他小小的臉上是大大的不解。

陶姜哼哼一聲:“你不懂,這個黃粱人,乃我平生最恨之人,它毀了我的感情!”

顧平章方進門,聽到這句,停下來,視線落在她臉上:“感情?”

“別誤會,是對話本裏人物的感情!”

她立即轉移話題,殷勤地從他手中接過書,放在書桌上。

“顧劍,還不快倒水,給大哥沏茶!”

顧劍:“……”

他繃著小臉走開。

顧平章瞥了一眼桂花樹幹上釘的“黃粱人”三個字的木板:“何物?”

一說到這個,陶姜擼起袖子,忘記的不愉快又冒出來。

她滿臉憤慨:“一個沒有職業操守的寫書人。”

“不提也罷。”她一個側轉身,飛起一腳,狠狠一擊,踢在木板上。

顧劍驚訝擡眸。

木板裂開了。

陶姜拍拍手,提起茶壺,倒水,遞給顧平章,狗腿:“夫君,你喝。”

她真該死啊。居然為了這勞什子的話本得罪自己的頂頭上司。

哎還是顧平章靠譜。

顧平章伸手,視線在茶碗上一頓,淡淡看了她一眼。

“沒毒,放心!”

顧平章接過,喝了。

“夫君,我再也不看話本了!”

“為何?”

陶姜深沈狀:“我是幹大事的人,怎麽能沈迷這種情情愛愛的話本子呢。話本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我以後努力賺錢,再也不搞斜的歪的!”

她端起茶碗,一飲而盡,“啪”一聲拍桌子上。

不巧的是,碗裂成了兩半。

顧平章看著碗,陶姜看看自己的手,尷尬嘀咕:“這碗質量不好。”

她掩飾性地將碎片往桌下一丟,毀屍滅跡。

桌邊兩人:“……”

顧平章拿出一本書,遞給陶姜。

“什麽?”

顧平章示意她看。

陶姜一接過來,臉色頓時鐵青。

書面上《春風纏》完本五個大字。

“你不是愛看,我特意給你買的。”顧平章含笑。

陶姜拿著話本子,感覺這東西燙手。

她跟扔烙鐵似的丟到顧平章懷裏,結結巴巴:“我,我不愛看,我都說了以後再也不看了!”

“當真?”

“比金子還真!再看我是小狗!”

顧平章拍了拍書面上落下的桂花,將書丟到一邊,嘴角往下一壓:“行。”

陶姜發現他心情挺好的,不由問:“書院裏發生了什麽事?這麽高興?”

顧平章靜靜看她一眼:“你如何覺得我高興?”

說到這個,陶姜可就來勁了。

她伸手,食指指到他嘴角,一觸即離:“你剛才嘴角是不是想揚起來,又偷偷壓下去了?”

“想笑就笑唄!”陶姜指著話本子,“你是不是早知道這書出了問題,特意來看我笑話?”

顧平章不語。

陶姜哼哼:“不說我也知道!少裝了,剛才我可是看見了,你就是想笑!”

“想笑又如何?”

“笑唄。”陶姜扭頭,“反正我以後再也不看了,就讓你得意這次好了。”

桂花掉進茶碗裏,掉到石桌上,也掉在她頭發上。

陶姜雙手托腮,盯著他打量。

顧平章招手:“過來。”

陶姜扭頭:“不要!”

顧平章就著碗裏的桂花喝了茶。

他垂眸,伸手將那本書褶皺的部分撫平,輕輕放到她面前桌上。

陶姜瞪他。

他伸手過來——

陶姜嚇得閉上眼睛,睫毛亂顫。

顧平章手在她面前一頓,抿緊了唇,手指拂過劉海兒,取下落在頭上的一支桂花。

“放心,不打你。”他的聲音清潤,如山谷清泉。

陶姜睜開眼睛,立即為自己的反應懊惱。

她皺著臉,對自己害怕的行為很是不滿。

顧平章見她這副模樣,笑了一聲:“膽小鬼。”

他將那枝桂花輕輕放到書上,指關節輕點:“桂花落在你頭上,猶如鮮花插在——”

“閉嘴!”

顧平章慢悠悠道:“榆木腦袋上。”

陶姜:“……不要有點文采就賣弄,欺負我算什麽本事,哼!”

嬸娘路過,大聲道:“這算什麽文采,這話我都知道,鮮花插在牛糞上。”

陶姜深吸口氣,齜牙威脅:“嬸娘!”

“誰鮮花插在牛糞上?”明笙和小鯢都從店裏出來,正好聽到這句,八卦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全都湊過來。

陶姜:“……沒有誰。”

“不能說?”明笙娃娃臉滿是暧昧,“咱們認識的?難道是冷小娘子?”

她自顧自分析:“嗯,冷小娘子被關在家中,聽說她不想嫁給李家公子。你何時見了李家公子?長得醜?個子矮?酒糟鼻?”

小鯢恍然大悟:“難不成是這兩日?怪道小娘子往冷府跑呢!”

陶姜總算知道謠言為何能傳成謠言。

“沒有的事,都散了散了!”

大家用一副你真不講義氣,有八卦居然自己獨享,一點都不懂分享的眼神看著她,哀怨離開。

陶姜扭頭:“顧平章!”

顧平章慢悠悠喝茶。

她憤憤不平:“本姑娘容貌傾城,國色天香,你再仔細看看,你是不是眼睛近視了!”

她猛地湊近,不提防沖得太猛,腦門一下子撞在顧平章腦門上。

“砰”地一聲。

跟雞蛋敲石頭似的。

“嘶!”她手忙腳亂地揉腦袋。

顧平章捂著額頭皺眉。

陶姜額頭上紅了一片,她不死心地再次湊過去,瞪著眼睛非要他瞧個清楚不可。

“我告訴你,以後不許詆毀本姑娘容貌和才智。”

顧平章嘴角微抽。

“智慧?”

“對!”

顧平章點了點她額頭。

陶姜“嘶”了一聲,皺著臉:“幹嘛!”

“才智?”

陶姜鬧了:“就是才智怎麽了!”

顧平章笑了一聲:“行。”

他遞了一碗水過來。

陶姜狐疑。

“怎麽,下毒?”

“殺你還用不上下毒。”顧平章淡淡道,“畢竟,過橋也能掉河裏,洗衣服也能掉河裏,只需等著收屍便可。”

“!”

陶姜手指顫抖:“真心話是不是?”

“嗯。”

陶姜端起茶一飲而盡,“啪”一聲將茶碗拍在桌上。

“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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