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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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069

069

顧平章這回是真生氣了。

他先下了馬車。

陶姜秒慫, 站在他跟前,垂著腦袋,蔫頭耷腦:“抱歉, 我錯了!”

少女只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子,以及圓圓的後腦勺。

頭發絲兒也沒精打采地垂著。

顧平章淡淡道:“錯哪了?”

“我不該咬你耳朵!下次不會了!”

陶姜期期艾艾,眼睛尋摸著顧平章手裏的書, 道:“那你也不能搶我的書——”

顧平章冷笑一聲, 毫不留情翻開:“這是什麽書?”

陶姜心道完了。

她縮了縮脖子:“話, 話本。”

她不死心, 嘀咕:“誰也沒規定還不能看話本啊!”

陶姜眼巴巴瞅著他。

她以前傻才讓他打手心, 現在絕不可能!

兩人僵持著, 陶姜表面認錯,心裏沒打算改, 也不認為自己有錯。

她在心裏嘀咕, 暴君!

顧平章看透了她。

他將書往她懷裏一塞,冷漠地走了。

陶姜吃驚, 抱著書,人傻了。

“哎你不罰我啦?”

顧平章一句話懶得跟她說。

陶姜一開始還挺開心的。

她光明正大看畫本子。

一邊看, 一邊嘴唇瘋狂上揚,忍不住笑出聲來。

看到傷心的地方,又拿著帕子抹眼淚, 兩個眼睛哭得核桃一樣。

只一晚上, 她就將剩下的全看完了。

看完了, 她困了, 打盹兒, 端著燈往床跟前挪。

顧平章安安靜靜睡著,人偶一樣漂亮精致。

陶姜熄了燈, 躺在床上,半天睡不著。

外頭月亮慘白慘白的,將屋子裏照得一片慘淡。

她有些害怕,看話本的激動褪去,開始提防黑暗裏要鉆出什麽嚇人的東西來。

她挪到顧平章身邊,背後抵著他,安心許多。

她偷偷掀開他被子,先是一只腳塞進去,接著是另一只腳,然後是屁股,最後整個兒上半身也挪進去。

終於安心了。

她拍拍被子,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驀地,眼前飄過今日馬車裏的畫面。

她忍不住摸了摸嘴巴。

光顧著發呆了,她的初吻啊!

上次那個不算!

這次可是親得結結實實。

哎都怪顧平章太好看了。但凡換個醜點的,她當時肯定跟他拼了。

算了,也不能算吃虧。

她還趁機占便宜了呢!

幸虧她機靈,及時倒打一耙,不然被顧平章看穿就不好了。

她不知想到什麽,小臉通紅,立即蛄蛹,“快睡”!

不能想了。

哎顧平章這人除了脾氣壞點兒,事情多點兒,也沒有很差勁。

可惜了。

她側頭眨巴眨巴眼睛,盯著顧平章瞅了兩眼,又伸手摸摸他長長的睫毛。

這人安安靜靜閉上眼睛,一臉精致,看上去很是安靜,招人喜歡。

她戀戀不舍地摸了幾下,狠狠收回手。暗罵自己,下次可不能再手賤了。

再好看也不是她的。

她扭回腦袋,乖乖將手縮進被褥裏,以防蚊蟲叮咬。

她迷迷蒙蒙間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早醒,巷子裏公雞叫第一聲的時候,她就得睜開眼睛,鉆回自己被子裏去。

不然被顧平章逮住,準沒好果子吃。這人今兒還生氣呢!

她謹記著大公雞打鳴,謹記著早醒,謹記著不能被顧平章發現,結果就是,做了一晚上不知名的夢。

院裏嘰嘰喳喳,太陽曬到臉上。

她迷迷糊糊聽見什麽,隨即一陣晃動,天旋地轉。

“地震了?”她一個機靈驚醒。

正對上顧平章清冷的臉。

陶姜躺在他被子裏,兩條腿大爺似的搭在他身上。

她頭皮一麻。

糟糕!

“我,我怎麽在你被窩裏了!”她虛張聲勢,“我又夢游啦?”

顧平章笑了一聲。

莫名發冷。

陶姜麻溜地下地,一溜煙跑了。

跟被狼追的小雞崽子似的。

“你跑什麽?”嬸娘不解。

陶姜蹲下來洗漱,後腦勺上一撮頭發調皮地翹起。

漱了口,她才道:“我把顧平章得罪了,他很生氣。”

嬸娘:“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哄哄他就好了。”

陶姜:“怎麽哄?”

嬸娘臉一紅,想到昨日的事情。

“昨日在馬車裏,你們——”

陶姜臉色一變,立即捂上嬸娘的嘴。

顧平章夾著兩本書路過,身上一股冷氣。

等人走了,陶姜擺擺手,尬笑:“昨日那都是意外,意外。”

顧劍經過,聽了這話,看了她一眼。

陶姜看他們兩人都出去了,這才拉著嬸娘,鬼鬼祟祟跑到角落裏:“怎麽哄?”

嬸娘眼珠子一轉:“你湊過來。”

陶姜湊過去。

嬸娘在耳邊說這樣那樣。

陶姜小臉皺成苦瓜:“非得這樣?做兩個菜不行?”

“你都說他很生氣了,兩個菜那是一般生氣的時候哄的。”

陶姜不情不願:“哦。”

她擼起袖子:“行吧。”

*

顧劍跟著顧平章穿過後巷。

拐過彎,與一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那人身體忽然倒下來。

顧平章表情平靜,微微側身。

“撲通”一聲,伴隨著一句嬌氣的“哎呦”!

一柔弱女子摔在地上,眼眶含淚,控訴:“你!”

顧劍想起陶姜那句意外,嘴角抽了抽。

顧平章垂眸,眼裏平靜無波。

女子不知為何顫了顫,艱難地爬起來,囁嚅:“抱,抱歉。”

一瘸一拐地連忙跑了。

她懊悔,多好的機會。

這個顧平章一點兒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顧平章站在那裏,渾身的冷氣從家裏出來便越來越盛。

顧劍拱手:“我讓人去查。”

“不必了。”一道輕佻的嗓音響起。

孫柳卿迎面走來,右手搖著他的灑金扇。

左手則吊了起來。

“一個勾引你的女子而已。”孫柳卿笑瞇瞇的,“諾,身份都在這裏了。”

說著,遞出一封信。

顧平章沒有接。

他淡淡看著孫柳卿。

“你們家小娘子不肯回。”孫柳卿攤手,“邊關我去了,白跑一趟。”

顧劍:“胡說,你出手,她不是你的對手。”

孫柳卿輕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們家的小娘子如今已是百人長,她的一身力氣,就連我也制不住。”

他沒好氣地用扇子指了指自己吊起來的胳膊:“瞧見沒!你們家小娘子幹的好事!”

顧劍抱著竹棍:“真沒用。”

“怎麽說話呢!我是要將人全須全尾綁回來,若是一劍殺了倒還簡便。”孫柳卿看了顧平章一眼,“我看她在軍營裏混得挺好,如魚得水。日後不定是一員大將。”

他面色古怪:“若是掌了兵——”

顧平章淡淡掃他一眼。

孫柳卿住了嘴,搖了搖扇子:“吩咐的事我辦完了,孫學桉醒了,我得回趟京城。”

說完,他將信封往顧劍懷裏一丟,擡腳要走。

“去辦一件事。”顧平章平靜的嗓音響起。

孫柳卿面色一擰,回頭,警惕:“何事?孫學桉我殺不了。”

“你未免高看了自己。”

孫柳卿:“你!”

他氣得一張秀麗的臉扭曲。

“將黃粱人抓了。”

“黃粱人?”孫柳卿面色古怪,“他不就是個寫話本子的?抓他做什麽?”

顧平章丟下幾個字:“三日內要見人。”

顧劍:“讓你抓你便抓。薇姐兒你抓不回來,黃粱人再抓不到,我看你也別當什麽鬼先生了。我都替你丟人。”

說完他抱著竹中劍跟上顧平章。

只留下兩個冷漠的背影。

孫柳卿氣得踹在一株棗樹上。

那手臂粗的樹“哢擦”一聲斷了。



下午,陶姜按答應冷凝兒的,去了冷府。

冷凝兒一見她,就抓著她討論。

兩人又分別為自己磕的CP搖旗吶喊,一致認為對方磕的才是邪.教,爭得面紅耳赤,就差扯頭發打起來。

陶姜僅剩的一絲理智告訴她,惹不起惹不起。

她轉移話題:“下冊到底何時才能出?小娘子有沒有人脈?屆時結局出來,我們便不用爭了。”

說到這個,冷凝兒便憤恨:“那黃粱人著實狡猾,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我派出的人,沒有一個能找到他。”

陶姜:“那便只能等了。好想看到狀元郎娶到心愛的女人。他好愛!”

“跟小姐成親的一定是將軍!將軍!”

陶姜一看情況不對,立即站起來往外走:“哎呀!時間不早,我該回家了,再晚我夫君該著急了。”

冷凝兒嘴裏的話一停,腳下跟上她,冷哼一聲:“依我看,你那夫君也沒什麽了不起,你還不如跟了我,本小姐有花不完的錢,也不用開什麽炸雞店,還要幹活。”

陶姜心裏嘀咕,跟了你才難伺候呢。

顧平章雖然事兒多了一點,但他起碼情緒還算穩定。

嗯,穩定的冷漠。

這大小姐就不一樣了。

再說了,開炸雞店那是自己當老板。

跟打工哪能一樣

她羞澀一笑,用帕子捂了捂嘴角,扭捏道:“哎,誰叫我喜歡他呢!一日見不到他,我就思念得緊。我夫君他長得也好看,才華也高,我這輩子能嫁給他,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呢!”

冷凝兒雞皮疙瘩掉一地,皺著臉:“真,真這麽喜歡?”

陶姜故作扭捏,一甩帕子,嬌羞一笑。

端的是做作矯情到極點。

她這副樣子,別說冷凝兒,春喜都一臉慘不忍睹地背過身去。

“走,走吧!”冷凝兒立即擺手。

她們正好走到了垂花門。

冷凝兒一臉受不了地摸著手臂上的汗毛跑了。

陶姜撲哧一笑,大步邁過垂花門。

正滿臉得意,擡眼,她笑容一僵。

顧劍望天。

陶姜看看身後垂花門,再看看這兩人。

小臉一下子漲紅:“都,都聽見了?”

顧劍:“嗯。”

顧平章率先走了。

陶姜只得亦步亦趨跟上。

她尷尬摸頭:“啊哈哈我跟冷小娘子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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