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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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

054

陶姜閉著眼睛, 想今天可真是險!

幸好她機智!

她可記得孫學桉這廝最愛美人,但凡跟他扯上關系的美人下場都極慘。

不想了不想了。

她閉上眼睛乖乖睡覺。

半夜。

風輕輕吹拂著桂花樹,窗隙飄來桂花香氣。

一輪弦月高懸, 清冷的月光照進來。

顧平章看向陶姜。

她又做噩夢了。

渾身發抖,縮成一團。

他看著這個姿勢,眉頭微擰。

“陶姜。”他伸出手, 摸了摸她慘白的額頭。

全是汗。

他抿唇, 拿出帕子, 半起身, 替她擦汗。

陶姜抓住他胳膊, 好像發現了溫暖, 一個勁往他懷裏蜷縮。

他的手微頓,握住她肩膀, 剛要推開——

少女閉著眼睛, 淚水沾濕枕巾。

他抿唇,眸子平靜, 手輕輕在她背上拍了拍。

“沒事了。”

他輕輕將人拉開——

陶姜緊緊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攥得手都白了:“嗚嗚嗚別走。”

顧平章伸手,摸了摸她額頭,在她背上拍了拍。

月色溫柔, 清風微甜, 樹枝沙沙作響。

陶姜聞到桂花甜甜的味道, 感覺嘴巴裏都是甜的, 好像做了個美夢。

醒來時渾身暖洋洋的, 特別安心。像是好久沒睡得這麽安心了。她伸了個懶腰——

“咦?”

她感覺背後的觸感不太對勁,扭頭一看, 眼睛瞪大,整個人都傻了。

她猛地低頭看看自己腰間的手,再回頭去看身後的人。

她伸出手指著顧平章,手指抖得什麽似的。

剛要張口,門被一把推開,衷哥兒興奮地跑來,臉蛋紅彤彤,眼睛亮晶晶:“嫂嫂——”

手裏抓著一只蝴蝶。

門外,顧薇,嬸娘和兩個女孩子一起看過來,好死不死,全都跟她對上視線。

“出去。”顧平章擰眉,聲音發冷。

衷哥兒站在床前跟陶姜大眼瞪小眼。

被哥哥一嚇,小臉蛋上笑容僵住,眼眶裏含淚,要哭不哭。

陶姜忙將小孩抱起來,手臂突然一疼。

“嘶!”

顧平章:“別動——”

他擰了眉,將顧衷接過來,起身,下地,走到門口,將他丟到外面,“哐”一聲關上了門。

這一串動作行雲流水。

衷哥兒舉著蝴蝶,睜著漂亮的眼睛,站在門口,傻了。

“哇——”

哭聲傳來。

陶姜:“你你你——”

顧平章披上衣服,看向她。

“你,怎麽睡我被子裏了!”陶姜氣得小臉通紅。

顧平章看了一眼被褥,示意她看。

陶姜回頭,腦子裏轟地一聲。

她惱怒:“我怎麽可能跑到你被窩裏去。一定是你這個詭計多端的人,故意栽贓陷害!”

“呵。”

陶姜一邊穿外衫,一邊警告:“本姑娘雖然天姿國色美貌無雙,但是你不能占我便宜!”

顧平章在她後面鋪床,聞言,他回頭,似笑非笑:“為何不是你占我便宜?”

“你已不是初犯。”

陶姜:“!”

她惱羞成怒:“我才不會占你便宜呢!”

她心虛地移開視線,昂著頭:“總之,這次就罷了。我不跟你計較。哼!”

她打開門,院子裏眾人忙裝作忙碌的樣子。

陶姜瞪著陶水:“二哥!你簸箕都拿反了!”

陶水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掉了個個繼續篩米,戲謔:“起床了?”

陶姜扭頭不理他了。

嬸娘忙將拿反的鍋鏟換過來,手忙腳亂之下掉在地上,正好落在陶姜眼前。

“咳咳!”她轉移註意力,“陶姜,你看看今日這乳茶煮得怎麽樣?”

陶姜拿勺子舀了一口,嘗了嘗:“可以了。”

她今日是傷患,不讓她幹活。

她便蹲在後門,逗衷哥兒玩。

兩人看著隔壁墻頭伸出來的杏枝,一個比一個饞。

陶姜推推衷哥兒:“你去摘。”

衷哥兒遲疑:“嫂嫂摘。”

兩人仰頭看了半天。枝頭上有一顆已經紅了,鮮嫩欲滴,一看便很好吃。

陶姜眼巴巴看著。

衷哥兒咽了咽口水。

“用石頭丟?”陶姜裝作不經意地丟了塊小石子上去。

劈裏啪啦一頓響,“梆”地一聲,石子掉下來砸在她頭上。

陶姜傻眼,捂著腦袋,跟衷哥兒面面相覷。

“該你了。”陶姜聰明地撿了個比剛才大的小石子給衷哥兒。

她強調:“這個石頭比剛才的小多了!”

小孩拿著,看看那顆紅彤彤的杏子,看看小手心裏的石子,抿了抿花瓣似的小嘴,下定決心冒險。

他憋了一口氣,努力往樹梢一扔——

石子劈裏啪啦穿梭在枝葉間,葉子倒是打下來不少。

杏子,一個也沒有。

陶姜悄悄往後退了一步,仰頭盯著石子的軌跡。

“當!”

“啊!”她捂住額頭。

衷哥兒傻眼,呆呆地看著她額頭的大包,再看看腳下的石子。

一大一小兩個石子整整齊齊對比明顯。

陶姜吹了吹劉海兒,循循善誘,指著地上的葉子:“你看,剛才差點就打下來了!就差一點點!”

“嗯!”衷哥兒信心滿滿。

陶姜給他一顆比剛才都大的石頭。

她強調:“這個比剛才的還小呢。”

衷哥兒信以為真,咧嘴傻笑一下:“嫂嫂,看衷哥兒。”

陶姜仰頭,看著石子在枝葉中穿梭,“打下來打下來!”

她握拳,一臉激動,“快了快了!”

眼看著要碰到那顆紅彤彤的杏子,石子居然以毫厘之差擦身而過。

她蹲在衷哥兒旁邊,兩張臉同樣失望。

想到什麽,她開始默默後退,並且捂住了腦門。

突然,“吧嗒”一聲,什麽東西掉在地上。

陶姜猛地擡頭看去——地上那紅彤彤黃澄澄的,可不就是那顆杏子!

她喜極而泣,忙跑上前。衷哥兒直接笑出聲,咯咯咯跑過去。

兩人蹲在那兒,捧著一顆杏子,四眼發亮。

陶姜笑瞇瞇地掰開,拿到眼前認真辨認,頗有考古學家研究出土文物的專註。

她將沒核的一半給衷哥兒,“看,兩半一模一樣多!”

衷哥兒疑惑地看著她手裏那明顯三分之二多的。

陶姜大言不慚:“你看,這半個都是杏核,不能吃的!還是你的這一半多。”

“嗯!”衷哥兒激動了,舉著半個黃澄澄的、氣味香甜的杏子。

陶姜偷偷笑了兩聲,正要吃,眼前出現一雙腳。

她笑容一僵,腿先後撤,擺好姿勢。

人剛扭頭,腿一邁,……邁不動。

後頸被抓住了。

顧衷嚇得小臉僵住,咻地將杏子塞嘴裏,手往身後一背,嘴巴裏鼓鼓囊囊:“鍋鍋,妹偷!”

顧劍嘴角抽抽。

陶姜額頭上兩個大包,紅紅的,頭發裏都是樹上掉落的飛絮,兩個人跟地裏鉆出來的一般。

顧平章氣得笑了。

兩個人垂頭喪氣地跟進去,跟兩只耷拉著腦袋的小狗。

顧衷吃得流口水,一路走一路品嘗,簡直把陶姜嫉妒壞了。

她就猶豫了那麽一下子,那半個杏子就被顧平章收走了。

可惡。她還沒嘗到味道呢!

顧衷還仰頭沖她悄悄道:“嫂嫂,好甜!”

聞言,陶姜更加心痛。

顧平章坐在椅子上,兩人可憐巴巴站著。

陶姜眨了眨眼睛,抓住顧平章的手:“你還我杏子,我撿的。”

顧平章舉起手,她夠不著。

“撿的?”

陶姜踢衷哥兒一下,忙道:“撿的,風吹下來的!你看,地上好多葉子呢!”

顧平章伸手在她額頭碰了一下,皺眉:“額頭怎麽弄的?”

“嘶!”

陶姜訕訕:“被樹枝子砸到了。”

她理直氣壯伸手:“杏子給我叭!”

顧平章看了看杏子,看看陶姜眼巴巴的樣子。

“你多大了?”

“十六。”

顧平章:“你跟衷哥兒比,光長個子是不是?”

陶姜鬧了:“你不要人身攻擊!”

顧平章嘆口氣,將杏子給她。

陶姜這才眉開眼笑:“夫君你真是個好人。”

“呵。”

顧平章冷嗤一聲。

半晌後。

陶姜用腳將一顆小石子踢來踢去,滿臉心虛。

顧平章負手而立,聲音冰冷。

“打掃幹凈。”

衷哥兒抱著比他人高的掃帚,卷翹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兒,紅著眼睛抽噎。

地上都是打下來的樹枝和葉子。

他委屈巴巴看一眼陶姜。

陶姜尬笑:“啊哈哈。”

她嘀咕,好一個顧平章,搞離間是不是。

顧薇和嬸子邊嗑瓜子便瞧熱鬧:“衷哥兒是不是打人家杏子了?瞧瞧這一地的葉子。”

陶姜瞅了一眼,嘀咕:也不是很明顯啊,不就是落了一圈……咳咳,好吧,是有點明顯。

衷哥兒心虛低頭,埋頭快速掃。

大家哈哈大笑。

衷哥兒抿唇,抽噎著委屈:“嫂嫂也打。”

陶姜拿瓜子的手一僵。

她丟掉瓜子,立即跑過去拿過掃帚,叉腰指指眾人:“真是的,多大人了欺負小孩子!我幫衷哥兒掃!”

她三兩下擺出秋風掃落葉的氣勢。

一頓操作猛如虎。

大家嘴角抽抽。

陶姜抹了把汗,喜滋滋回頭一看,“額——”

好家夥,她分明掃了呀!怎麽看起來比剛才還亂了!

她撓撓頭,尬笑:“啊哈哈哈。”

嬸娘看不過去,走過來:“你瞧,這樣掃,你那是練武呢?哪有掄來掄去掃地的?”

顧平章扭頭走了。

陶姜松了口氣,丟開掃帚,喜滋滋地跑過去抱住嬸娘,“噢耶!還是嬸娘好!顧平章好嚇人。”

衷哥兒狐疑地看她兩眼,扭頭吧嗒吧嗒跑了。

陶姜傻眼,完了,小家夥生氣了。

正要追呢,後巷裏三三兩兩走來幾個衙役模樣的人。

“死了一夜了”。

“屍體都泡囊了。”

“活該,聽聞京城裏來了大人物,他上趕著巴結,沒想到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噓,他家耀武揚威慣了的,可還記得劉瘸子?被他岳家搶了生意,流落街頭,乞討為生。”

“他那婆娘拿刀上衙門討公道呢?還不知道死到臨頭了。得罪了誰都不清楚。”

“噓!那可說不得,快回去覆命!”

那些人見了陶姜在門上,立即噤聲,一溜煙走了。

木板上擡著一塊破布蓋住的東西。

陶姜好奇地看了一眼,驀地,一只手臂掉下來,青腫紫漲,軟綿綿地晃來晃去。

手指上偌大一個寶石戒指。

不是孫世桉身邊那馬屁精是誰?

她駭得後退一步,被門檻絆倒,一只手抓住她,將她帶進去,關上後門。

“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臉色煞白,一只手緊緊攥住顧平章。

“忘記看到的,不要聲張。跟你沒關系。”

陶姜嚇傻了,那一截死人手臂晃來晃去,她渾身發冷。

“陶姜。”

顧平章揉了一把她的頭。

陶姜條件反射:“不許動我頭!”

“你再不去看衷哥兒,別想他再幫你幹壞事。”

“我,我哪有讓他幹壞事!”

“他哪次挨揍不是你攛掇?你便是這樣當人長輩?”

陶姜心虛,哼一聲不理他了,扭頭噔噔噔跑去挽回小朋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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