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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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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線(二)

周妙立在李權身側, 只得福了福身,口中也道:“拜見殿下。”

李佑白面上笑意未變,擡步自藤架下徐徐走來, 問李權道:“李將軍,今日是為孟瀾而來, 先前可見到他了?”

李權匆匆而來, 的確是為了審孟瀾, 可是乍見周妙, 難免分了心。

他抱拳道:“殿下恕罪,先前只倉促一瞥,尚未細察。”

李佑白聽罷,卻朝蔣沖看去, 蔣沖旋即心領神會道:“孟瀾被安置在守備書房,李將軍隨某速去。”

李權略一拱手,側目又望了一眼周妙,歉意地笑了笑,方隨蔣沖而去。

李權一走, 周妙心頭不禁打起鼓來, 剛才李佑白到底來多久了,他是直接從簡青竹那裏來的麽?他剛才有沒有察覺到她在門外聽到了二人的對話?

一想到這些, 周妙只想立刻腳底抹油, 一走了之。

可是,李佑白笑意疏朗,轉而對她道:“周姑娘聰敏過人, 在南越時多有照拂, 我還沒好好謝過你。”

不用謝!千萬不用謝!

周妙聞言,臉上露出個更為燦爛的笑容:“是殿下大恩, 救我於水火,我萬不敢居功,殿下不必謝我,是我該謝殿下。”說著,她煞有其事地拱手拜了一拜。

李佑白目光掃過她微垂的頭顱,那一柄雙鵲螺鈿梳背依舊墜在她發間,熠熠生輝。

他輕笑一聲,又道:“周姑娘不必多禮,今日天朗氣清,若真有心要謝,倒不如隨我在此庭院走一走。”

周妙心頭驀地跳快了兩分,不曉得他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殿下不棄,是我之幸。”她憋出個笑,點了點頭。

李佑白轉身朝游廊西側信步而去,周妙只得亦步亦趨地跟上。

庭中夏花爛漫,游廊外藤架綿延,花影交錯,投在他的青衫上,暗影斑駁。

周妙偷偷瞧了一眼李佑白的側臉,他唇角依然含笑,仿佛真是愜意地賞花游園。

可是,一段時日的朝夕相對,周妙覺得他的嘴雖在笑,可是一雙眼睛卻沒有。

她寧願他陰陽怪氣,也不願他這樣笑。

他越是笑得和善,她越是忐忑不安。

游廊盡頭,便是一排黑瓦屋舍,李佑白輕推正中一間,朱漆紅門後是個方方正正的花廳。

他邁步進門,周妙卻頓住了腳步,正想要告退,卻見他回首笑問道:“聽聞周縣令數月前,收到將軍書信,便自袞州而來,眼下也快到池州府了吧?”

周妙胸口一緊,臉上勉強笑道:“勞殿下掛記,家父算來確實也快到了。”

“原來如此。”李佑白走到屋中坐定,擡手道,“周姑娘進來坐罷,吏部考效在即,不如同我說一說滄縣令?”

周妙聽得頭皮發麻,心頭惶惶,他懷疑我了?

他肯定是懷疑我了,可他為什麽懷疑我了?

周妙只得腳步沈重地邁過了門檻。

“合上門罷。”李佑白淺笑道。

周妙回過身去,閉了閉眼,腦中念頭飛馳,一邊關門,一邊想著對策,卻又僥幸地想,李佑白憑什麽懷疑她呢?萬一不是呢?萬一是她多心呢?

她轉過來,慢慢坐到了李佑白手邊的一張方背椅上。

“周妙。”

李佑白定睛望來,唇邊的笑意淡了,突然喚她道,“妙妙。”

短短二字,聽來熟悉又陌生,周妙渾身不由地一顫,耳邊聽他問道:“為何孟瀾要如此喚你?若你不認得他,他為何如此喚你?”

周妙恍然大悟,剛才,孟瀾出現在游廊上不是意外!

李佑白根本不可能放任他孤身亂走,肯定有人暗中跟著他!

但是他怎麽來得這麽快,聽了這麽多?他難道一直就在暗處?跟著她?

周妙腦中亂作一團,可她根本答不上來,為何孟瀾要叫她“妙妙”,書裏沒寫,她也想知道啊!

沈默數息,周妙終於鼓起勇氣,轉眼直視李佑白,只見他眸色黯淡,唇線緊抿,分明不悅。

她張口欲辯,卻聽他語調沈沈,又道:“先前在門外的人是你。”語氣不是猜測,而是肯定。

果然察覺到了,從那時起,李佑白就跟著她了?

周妙分得清輕重緩急,孟瀾暫且不論,此事她一定要撇開關系。

她忙不疊地搖頭道:“我不是有心的,我將才只是無意間經過簡姑娘門外,可我什麽都沒有聽見!”

李佑白垂下眼簾,笑道:“周妙,你謊話連篇,叫我如何信你。”

周妙百口莫辯,著急地說:“我句句屬實,絕無欺瞞,殿下,我……”

她的話音卻被李佑白生生截斷:“周妙,你自袞州來,不願進宮,留在固遠候府,起初是為孟瀾?”

周妙搖頭:“不!”我沒有!

李佑白眸色漸暗,擡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周妙,你是真心想嫁給李權,還是處心積慮地,只為擺脫進宮?孟瀾,原是你的退路麽?可惜,孟氏其身不正,自身難保,而李權……”他低聲而笑,“而李權是個呆子,萬不及你擺弄心眼。”

周妙眉心頓跳,拋開孟瀾不談,她心中那一點陰暗的小心思被李佑白驟然點破,她臉上滾燙了起來。

李權是個徹頭徹尾的好人,但是她的確不是。

她偶爾想起來,亦覺愧疚難當。

她並不那麽喜歡他,她是利用了他,也利用了千好萬好的李家人。

“我沒有。”就連反駁起來,都覺心虛。

周妙的臉色白了又白,眼簾微垂,長睫的陰影在臉頰投下一小片烏雲,臉上虛偽的笑意消失無蹤。

李佑白胸中滾燙的怒意仿佛終於得到了稍稍的疏解。

謊話連篇,別有用心。

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周妙。

她可不是個呆子,怎麽能嫁給李權。

被他說中了心事,她神色黯淡地垂頭喪氣,宛如夏末湖上,將落未落的碧荷。

她發上的梳背也似往下落了一些,李佑白擡手按住了一只喜鵲的尾羽,輕輕一抽,將那梳背捏進了掌心。

周妙只覺頭頂一輕,駭然擡頭,便見李佑白取走了她發上的梳背。

她驚道:“殿下?”

李佑白摩挲著尾羽處的螺鈿,道:“你若不肯說實話,等周仲安來時,我再問他亦無妨。”

周妙忽覺心底涼了,她本就沒想好怎麽敷衍周仲安,如今更有李佑白懷疑她,她只覺自己到底是繃不住了。

周妙欲哭無淚,苦了一張臉,“殿下,就這麽厭惡我麽?”她抽了抽鼻子,“孟瀾,雖是故交,但我絕無旁的心思,李小將軍,誠然救了我,使我免於進宮,但進宮本就非我所願,我求了李小將軍,也……也利用了他,可是既然定了親,往後我一定會對他好的,一心一意地對他好的!”

周妙說著,恨不能指天發誓,洗脫李佑白附加在她身上莫須有的罪名。

她急切地擡眼凝視李佑白的面目,可是他的臉色並沒有絲毫好轉,反而愈是鐵青,黑漆漆的雙目倒映著她無措的臉孔。

他落在扶手上的右拳,握了又松。他緩緩開口道:“周妙,你以為你聽見了我的秘密,還能留在池州麽?”

天空突地滾過一道驚雷,夏日暴雨忽至,傾盆大雨轟然而落。

入秋前的急雨一連下了數日,斷斷續續,停停歇歇。

拓城的池州軍陸續往北折返,南越初定,拓城外的守軍足以應付,大部要回池州大營整飭。

周妙終於也坐上了回池州府的車馬。

李權率部北上,自要帶上她這個“未婚妻”。

周妙惴惴不安地登上了馬車,待到半路歇息時,她才旁敲側擊地打探李佑白的下落。

李權不疑有他,只笑道:“南越遞來書信,戰事已定,往後如何與大菱處之,亦是棘手,殿下自要留在拓城與來使商議。”

周妙莫名松了一口氣,又問:“我聽說那孟……孟公子也要押解至池州府,往後要如何處置呢?”頓了頓,歉意地笑道,“若你不便多說,便當我沒問。”

李權答得簡潔:“孟瀾戴罪亦可立功,若是據實相告,或許死罪可免。”

周妙“嗯”了一聲,仔細又觀李權的神色。

他提到孟瀾時,似乎並無異樣,她猜,孟瀾肯定沒在他面前說過莫名其妙的話,而李佑白不知何故,也沒有告訴李權,她與孟瀾的“舊事”。

自上次她與李佑白不歡而散後,李佑白並沒再找過她。周妙提心吊膽了好幾天,生怕李佑白向李權提及孟瀾一事。

不過,她轉念又想,南越初定,李佑白也沒那個功夫,枉費口舌,搬弄是非。

他當天說了狠話後,便讓她走了。

這幾日風平浪靜,周妙心中不免又生出了僥幸,萬一他說的“不能留池州”只是嚇嚇她的話呢?目的是震懾一二,讓她安分守己?

周妙暗暗又嘆一口氣,希望如此吧。

三日過後,周妙如期回到了池州府李宅,小春著急地迎了出來。

“小姐終於回來了!”說話間,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會兒,籲一口氣道,“老天保佑,小姐沒事,太好了!”

周妙笑了笑,小春卻忽而湊近了些,低聲道:“小姐,老爺到了,正在屋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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