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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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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周妙沒想到李佑白回來得這樣快, 日中將過,他便從宮裏回來了。

將軍府中,亦來了一長串宮侍, 個個端著托盤,或者手捧大小物件,一看便知是宮裏的賞賜。

最末還綴著數名女郎,身著絳紫宮服, 燕瘦環肥, 儀態風流。

周妙立刻扭頭望了一眼身畔的簡青竹。

她們眼下立在園中亭臺, 眺望著府外來人。

未曾想,簡青竹也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她。

周妙在她臉上找尋著透露她心情的蛛絲馬跡,而簡青竹似乎也在細細地打量她的表情。

對看了片刻, 她撲哧一笑道:“周姐姐, 看我作甚?”

周妙覺得她的表情確實不見絲毫妒忌,只是有些古怪。

她隨之笑道:“你又在看什麽?”

簡青竹壓低聲,道:“今日府中熱鬧, 忽然來了這麽多人。”

“是啊。”周妙頷首附和道。

今日李佑白進宮,不曉得這些賞賜是不是都是皇後賞的。皇後為何賞了他美人, 難道真是聽到了風言風語,意在敲打李佑白,讓他不要執迷不悟?

若皇後知曉了, 那皇帝呢?

周妙不由心中發怵, 在她看來, 書中的李元盛不愛董舒婭, 是好勝心與占有欲作祟, 可是, 若是知曉了李佑白身邊還有個模樣相似的人兒, 他會怎麽做?

李佑白真能一直將她留在將軍府麽?

周妙想到這裏,心慌了起來。

“咱們去前院瞧瞧?”她問簡青竹道。

簡青竹搖了搖頭:“人太多了,我還是回屋罷。”

周妙自不勉強,同她告別後,匆匆下了亭臺。

劍閣外的陳風見到周妙行來,面露驚訝,卻道:“周姑娘,稍等片刻,奴自去稟告殿下一聲。”

周妙站了一小會兒,便見陳風去而折返:“姑娘隨奴來。”

府中雖然熱鬧,但劍閣中依舊只有寥寥幾人。

周妙走進屋中,卻見李佑白正在擺弄書案上一樽花木,是一簇淺紫色的牡丹花,先前她來屋中的時候,並未見過。

他擡頭道:“你來尋我所為何事?”

他冷淡的口吻令周妙頓生退意,劍閣是李佑白的居所,先前幾次都是他召了她來,今天她這樣貿然求見,是不是惹他不快了……

周妙臉上露出個笑來,轉而道:“並無要事,只是惦念殿下腿傷,不知是否痊愈了?”

李佑白笑道:“皮肉傷自然痊愈了,何需三日?”

周妙覺得他話中有話,可是一時半會兒沒想明白其中真意,只得繼續道硬著頭皮笑道:“殿下的這盆牡丹甚美,顏色猶為別致,不知是自何處來?”

李佑白垂下眼,道:“若虛寺裏的牡丹,道七禪師特意送來一樽。”

“原來如此。”說話間,周妙大膽地朝前走了兩步,佯裝欣賞案上盆花,眼風卻一直瞄著李佑白,見他並未出言喝斥。

她看了一陣花,試探道:“今日府中甚是熱鬧。”

“嗯?”李佑白挑眉道。

周妙繼而旁敲側擊道:“府中赫然多了好些人,我便想著……我那閬苑,尚能一直住罷?”

能不能保住她?

李佑白聞言,眉目卻似舒展了開來:“自然,早就說過,你想借住多久,便能借住多久。”

這就是保證吧!

周妙內心定了定,見他面色稍霽,又道:“當日擊鞠會中,宮裏頭好些人見到了我的面目,今日殿下入宮,可曾……”

李佑白淡淡一笑,打斷了她的話道:“不曾,你安心蟄伏一段時日。”

孟仲元究竟是何意圖,尚且不明。

他凝眉又仔細看了一眼她的面目,卻見她聞言露齒一笑,一雙眼睛恍若星月般點亮,只道:“太好了!”

他心中一動,卻見周妙福身道:“我不打擾殿下了,這就告退了。”

李佑白的嘴角沈了下去:“退下罷。”

周妙走後,李佑白思量片刻,問一旁陳風道:“她先前求見時,可說了所為何事?”

陳風面色微僵,周妙彼時尚未開口,他便自作主張地來問了。

“周姑娘未曾明言。”

話音落下,陳風果見殿下的臉色愈發沈郁。

這個周姑娘,自侯府搬來後,一直低調行事,他原以為自己想岔了,可是當日擊鞠會上,篷頂將傾時,他分明見到她為了殿下奮不顧身。然而,不知為何過後一連三日,明明身在府中,也不來請安?

陳風回憶著方才二人簡短的對話,忽而靈光一閃,兀自揣測道:“依奴所見,周姑娘許是有些介懷,今日才來劍閣求見?”

李佑白不解問道:“介懷?有何可介懷?”

陳風垂首道:“皇後娘娘今日賞了幾位美人。”

李佑白眉心一跳,頓了頓,緩聲道:“你將人安置便是。”心中卻想,周妙難道真是介懷此事,才來問她是否還能長居閬苑。

陳風擡眼,見他難得地面露疑惑,又道:“殿下莫不賞賜一二,寬慰寬慰周姑娘?”

寬慰周妙?

李佑白聞言,初覺荒謬,轉念卻又想,擊鞠賽會,周妙定然也受到了驚嚇,因而才在府中悄無聲息地過了三日,若她真介懷今日之事……

他假咳了一聲,吩咐道:“將禮單遞來,我瞧瞧。”

陳風心中吃了一驚,雖是是他的提議,可他沒料到殿下要親自挑,原以為就像平日裏,由自己打點。

陳風連忙將入冊的禮單找來。

李佑白翻了翻,冊中金銀器玉雕石刻應有盡有,可他一眼相中的卻是一枚鏤空纏枝熏籠,掌心大小的金球。

他點了點這個,陳風便將冊子取了回去,附和道:“此熏籠袖珍精巧,可懸於床帳,也可置於榻上。秋日熏香,花香竹香皆為上品。”

李佑白一聽,思緒隨之而散,卻生生頓住。

他幾乎立刻後悔了。想到周妙,一眼相中的這一枚熏籠宛如一個危險的預兆,令他惴惴。

可是,眼前陳風已經旋身而去,李佑白假咳一聲,陳風不明所以地回頭道:“殿下,還有吩咐麽?”

他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身前的書案,開口道:“將那秘色瓷五口花盤賞給簡大夫。”

如此一來,她便不那麽特殊了。

陳風眨了眨眼,依舊應聲而去。

*

周妙收到這一枚金燦燦的熏籠,多多少少有點驚訝。

她喜上眉梢道:“殿下,從前也愛賞人麽?”關鍵,具體頻率是什麽?

秋雨和冬雪對看一眼,冬雪回憶道:“來了將軍府後,一直沒旁人,便沒賞過,從前在東宮時,亦無太子妃,側妃,自然也沒賞過,不過殿下素來仁厚,每逢節慶,闔宮宮侍都會收到恩賞。”她頓了頓,又笑道,“不過,此恩賞自是不同的,只有姑娘和碧園裏的簡大夫才得了賞。”

周妙好奇道:“哦?賞簡姑娘的是什麽?”

秋雨答道:“聽說是一個五口花瓷盤。”

“嗯。”周妙懂了,肯定是想賞女主,順帶稍上了她。

感謝女主角。

周妙搖晃著手中的金球,走到了榻前的箱籠旁,她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熏籠上的金鏈,打開了箱籠,摸出了其中的紅木箱子。

盒蓋打開,裏面也是金燦燦一片。

五百枚金餅靜靜地躺在裏面,可是金餅不大,又極為輕薄,即便是五百枚金餅若真要兌銀兩,也不知能兌多少銀兩。

周妙將手中的鏤空纏枝金熏籠也輕輕地放進了紅木箱。

能攢一點是一點吧。

*

秋雨綿綿,落過幾場雨後,天氣漸涼了。

將軍府中,積攢了不少拜帖,求見殿下,多是前日裏常來往的紈絝子弟。

這一日,天氣將放晴,高攀帶了一把古琴登門,與他同往的便是孟瀾。

高攀眉飛色舞道:“此乃古琴‘嘯月’,聽聞殿下一直在尋此琴,某特意差人往錦州尋了來,獻予殿下。”李佑白猶擅弓馬,領的是將軍銜,可絕非一介莽夫。東宮儲君,可挽長弓,亦撫琴瑟。

高攀心想,如今他腿不能行,不若投其所好,將琴尋來。

話音將落,他擡頭細看,李佑白面上果真浮現出一個可稱和善的笑容,高攀忽覺春風拂面,受寵若驚。

“高二公子有心了,此嘯月實難得見,你定是頗費了一番心思。”

高攀忙道:“殿下喜歡便是。”

李佑白轉而望向孟瀾,問道:“孟侍郎可好?”

孟父升遷後,在京中任禮部侍郎。

“家父尚好,勞殿下掛記。”

李佑白微微一笑,卻聽孟瀾道:“先前某來將軍府赴宴,便覺府中庭院美不勝收,不知盛秋之景焉有何不同?”

高攀一聽,立刻附和道:“正是,今日難得天朗氣清,若能聆聽殿下亭臺撫琴,自也不辜負嘯月古琴了。”

李佑白又看孟瀾一眼,口中道:“好啊。”

作者有話說:

恭喜中獎的讀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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