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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這家平日沒有小姐登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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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這家平日沒有小姐登門嗎?

王芷揪著晏然耳朵,訓斥不知天高地厚的外甥女,晏然側著頭,哎呀呀殺豬似的叫喚,綺雲急著喊:“四姨奶奶,輕點,輕點,外面還有客人呢。”兩個小外甥見了,哈哈大笑,拍著手喊:“姐姐被娘打了,姐姐被娘打了。”

屋內打鬧成一團,屋外風聲一陣緊似一陣。

王芷放開晏然,回身推窗,只見天色大變,烏雲蓋頂,霎時間,豆大的雨珠從天而降,起初雨滴大而不密,像嬰孩的拳頭,砸著地面,很快就伴隨東風,化作小而密集的雨水飄灑下來。

晏然脫鞋上炕,扒著西窗向外看,回頭對哄孩子的王芷道:“四姨母,今兒晚飯要留在你家吃了。”

王芷關上窗,用窗栓插緊,她剛剛餘氣還未消,撇著嘴道:“瞧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好像不下雨,我就不留你們吃飯似的,”說罷,她拿起門後的油紙傘,推門出去了。

晏然緊跟著跳下炕,一邊穿鞋一邊往門口走,綺雲以為要出去,剛去推門,一把被晏然攔住,她透著門縫,見王芷正與眾人商議什麽,可惜雨太大,只能看見吳潛對他的長隨邊說邊比劃,那長隨接過王芷手中的傘匆匆出去了,錢永文像大老爺般坐著喝茶,杜昌希則沿著屋檐一溜小跑去了書坊,然後就聽見書坊方向傳來關窗關門的聲響。

晏然整理好衣衫和頭發,安撫兩個小外甥自己玩,便和綺雲一前一後出了門,二人貼著屋外墻, 像小貓一樣佝僂著上身,手擋頭做遮雨狀,三步並做兩步,沖進堂上。

王芷見了,蹙眉道:“你穿的單薄,我正要給你去找件衣裳,怎麽還冒雨出來了,真是不會照顧自己,”接著笑道:“你是不是怕吃飯不叫你?打小你就這毛病。”

錢永文笑問:“怎麽還會養成這毛病?晏家還缺你這口飯不成?”

王芷看錢永文,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這時杜昌希也趕回堂上,一時除了錢永文坐著,其他人都站在堂中央看外面的雨,晏然自然而然地站在吳潛身旁,綺雲則去幫王芷準備炭盆,大家晌午出門時,見陽光和煦,穿的都不多,眼下陰冷的春雨瓢潑而至,吳潛不由哆嗦了一下。

晏然知道吳潛體弱, 偷偷對王芷說取件四姨父的披風來,王芷意味深長的瞄了一眼屏風前的吳公子,平日看著單薄的身姿,在狂風暴雨的映襯下,尤顯羸弱不堪,王芷轉眼再看晏然,女孩子健康得像只小老虎,臉頰被冷風吹得發紅,但更顯精神奕奕,朝氣蓬勃,她笑著回晏然:”我這就去取。”

錢永文見綺雲端來炭盆,忙湊過去烤火,然後拉著杜昌希攀談起來。

晏然走到吳潛身旁,故作神秘地笑。

吳潛側頭看她,女孩頭發上還留著雨水,一珠一珠,亮晶晶的,隨著呼吸,水珠搖搖顫顫,顫得他的心也跟著動。

晏然覺察脖頸上有雨水,小手一揮,水跡了無蹤影,這一下,也讓吳潛緩過神來,他目光幽深而又溫暖,輕聲道:“你傻笑什麽?不過去取暖?”

晏然回頭看了眼錢永文,錢表哥恨不得貼在火爐上,她在錢永文佝僂的後背上留下一記白眼,然後轉頭對吳潛朗聲道:“你說咱倆是朋友不?”

“當然,不然是什麽?”

“朋友之間,是不是應該互相幫助?”

“你直說吧,又想讓我幹什麽?上次去蘇州,我幫的忙還少嗎?”吳潛壓低頭,在晏然耳邊輕聲道,眼睛卻瞟著遠處的錢永文。

錢永文背對著他,自然不知道背後倆人正在說悄悄話。

晏然被熱氣一吹,心思一亂,好在堂外的雨水太大了,再熱烈的氣息也停留不住,她昂著頭,笑著對吳潛道:“我想讓你幫我個忙,你人面廣,一定認識很多相貌俊俏,口齒又伶俐的男子,唱戲的戲子也無妨,”晏然邊說邊點頭,表示讚同自己所言,“戲子更好,機靈,擅長表演。”

說罷,她重重的“嗯”了一聲,確定自己表述無誤。

吳潛茫然費解,凝眉等著她繼續說。

晏然壓低音量,墊著腳尖,沖著吳潛耳邊說:“我想雇個人扮成富家公子,去我家提親。”

吳潛又瞟了眼遠處的錢永文,捂嘴輕聲道,“雇人做什麽都行,只是雇人提親很容易穿幫的,你要的俊俏人物,好找,可家世不好編,你娘稍微去打探一下,就知道沒有此人了。”

晏然得意地朝吳潛眨了眨眼,“你放心,” 她拍著胸脯道:“高下在心。”

吳潛一向行事規矩,從不胡鬧,可他不忍晏然失望,捺著嘴角,無奈道:“好吧,我倒是認識幾個風流人物,為人也機警,不過你得提前把你全盤計劃告訴我,我才好幫你安排。”

晏然回頭,想確定有沒有人註意她和吳潛正密謀大事,結果正看見王芷夾著披風從堂另一側過來,晏然迎過去,將披風接在手裏,親自為吳潛披上,所謂求人辦事,總要有番殷勤的舉動,吳潛笑納了這份好意,錢永文聽見動靜,回頭正好看到這一幕。

錢永文站起身,臉露尷尬。

吳潛並不理會錢永文刀子般的眼神,而是落落大方地對晏然道:“明日蔣奇大婚,你可去觀禮?”

晏然幫他系好披風上的絲帶,臉色瞬間從殷勤變成失落,“我想去觀禮,可我女兒家的身份,又與蔣家非親非故,怎能去那種場合,我包了禮金,你明日婚禮上,替我拿給他。”晏然不開心,腦袋垂到胸前。

吳潛道:“你若想去,我就帶你去。”

“我以何理由同你一起去?”

“明日一早,我派轎子去接你,你隨同家母一起便可,旁人若問起來,家母自會幫你打圓場的。”

“那太好了!我明日自行去貴府與你會合,你不用派人接我。”晏然聽吳潛有法子讓她去觀禮,高興得手舞足蹈,她並非喜歡湊婚宴的熱鬧,只是蔣奇乃她多年好友,成婚這等喜事,若不能觀禮屬實遺憾,她想起沈山哥哥,孑然一人在山西成婚,沒有金陵這幫摯友助興,她不想再有遺憾……

“你老實在家等著,明早辰時三刻,我府轎子便到,”吳潛笑著對晏然說,不容晏然拒絕。

晏然點頭應允,擡頭瞬間,吳潛見她星眸亂轉,知她又有了鬼主意,“嗯?”他不解。

晏然捂嘴偷笑道: “隨同令堂一起,我的禮金可省了。”

吳潛道:“你的禮金給我,我單獨拿給蔣兄。”

“......”

兩人相談甚歡,錢永文暗自疑惑,原以為這兩人不過只是相識,沒想到是相熟,心裏頓時醋意萌生,臉色也不似剛剛和諧,杜昌希再與他說什麽,他只是嗯嗯呀呀應付,一雙醋眼死死盯著屏風這頭的兩個人。

暴雨來得快,去得快,太陽重新占領天空,夾著潮濕味道的春風,撫摸著雨後大地,萌芽的樹枝和磚縫間的小草煥發出勃勃生機。

吳潛的長隨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手持兩把油紙傘的老媽媽,一個十四五歲,手捧兩件女式大紅鬥篷的丫鬟,三個手拎食盒的小廝,王芷指揮著擺桌擺椅,賓主落座。

小丫鬟得了吳潛的眼神指令,便把大紅鬥篷遞到晏然和綺雲眼前,“這是我們公子讓送過來的,雨後天涼,姑娘先披上吧!”

晏然感嘆吳潛的細心體貼,既考慮到大雨突至,四姨母家廚房食材未俱,命自己長隨冒雨采買食物,也考慮到自己和綺雲衣衫單薄,而特意送衣服來,她覷著吳潛,納悶這麽好的一個人,為何老大年紀,也不娶妻納妾?難道真是傳言說的為了考取功名後再成家?可左看右看,這個吳公子也不像那等迂腐的老頑固。

席上,一肚子酸醋的錢永文舉起酒杯,提議和吳潛同敬東道,杜昌希忙道:“吳公子以茶代酒就好,”錢永文冷嘲熱諷,男子漢大丈夫,豈有不喝酒的,現在婦人都知飲酒了。

吳潛也不惱,一如既往地和氣。

第二天一早,吳家派了轎子到晏家接人,王氏罵罵咧咧一番,也阻撓不了晏然出門赴宴的決心,晏承恩倚著門框,心道:這個女兒還真是厲害!

吳府坐落在城南信府街,這條街上的宅邸皆屬名門望族,官宦後代,吳家祖上本是入朝做官的能臣,後因官場動蕩,全族盡受牽連,族人死的死,賣的賣,人丁自此蕭索,雖後有平反,但吳家祖上立下家訓,後世子孫可讀書、可經商,哪怕為奴為婢,也不許為官,吳潛自小好讀書,雖知自己不能入仕報效朝廷,但還執意考完鄉試,以不辜負十年寒窗苦讀。

吳母見他愛讀書,便允許他入國子監學習,打發少年時光,這一讀就是五年,人都道他考試運氣不好,同年都中舉出仕,而他還在監裏學習,也就是這期間,他結識了蔣奇、沈山眾人。

吳母出身商賈,娘家做米糧生意,嫁人後,她沒有選擇深居簡出,而是與兒子共同打理生意,見到晏然,吳老太太甚是歡喜,看看兒子,再看看女孩,一連說了十個“好”,笑得合不攏嘴。

老太太先是問了晏家情況,然後又問她年紀?可讀過什麽書?平日喜歡做什麽?最後又問她早上可吃飽了?要不要再喝碗燕窩羹,暖暖胃,晏然被吳老太太的熱情驚住, 但還是擺出她最擅長的乖巧模樣,有問必答,吳潛兀自坐在旁邊喝茶,嘴角噙著笑。

因為時間尚早, 吳母提議讓兒子帶晏然去園子轉轉,吳潛欣然允命,平日溫文爾雅,不常笑的他,這日似乎格外高興,廊廡裏,迎面撞見的下人們都向晏然投以好奇、驚喜、、尊敬、熱情的眼神。

晏然心裏好生奇怪,這家平日沒有女子來訪嗎?怎麽看見她跟看見大元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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