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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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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提親

晏然看在眼裏,心下暗忖:好一個精神抖擻的富貴老太太。

“一路辛苦了,快進來吧,”晏廷海一臉熱忱,盡顯地主之誼。

身後幾個小廝開始忙著搬行李,行李多得像是搬家,晏然詫異地數著箱子,足有十二箱,金媽攆晏然快去待客,自己則像將軍一般指揮下人,將行李搬去院中最寬敞的客房中。

金英堂上,晏然正式拜見過表姑奶奶,老婦人忙命人把隨身帶的禮物拿出來,足足一盒子的金銀首飾,晏然故作扭捏地接到手裏,心裏暗喜:長輩禮,勿可辭,今日長姐不在,她終於“熬成唯一未出閣”的小輩。

擡頭覷了眼母親,只見王氏嘴角上揚,似對這個出手闊綽的表姑奶奶很感激,因為剛剛金媽跟她說,表姑奶奶的行李裏有兩大箱子是禮物。

時間已晚,加上舟車勞頓,眾人匆匆聊了幾句,吃過幾口便飯,就各回各屋休息。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轉眼天明,晏然梳洗完畢,神采奕奕。

綺雲伺候完小姐洗漱,就去竈房吃仆役餐,獨留下晏然一人,等待前廳開飯。

因為家裏來了長輩,父親晏承恩奉命在家陪同,幾個陌生的,隨著表姑奶奶一同來的小廝和丫鬟,在游廊、庭院中往來走動,晏府好似恢覆了往日的熱鬧,晏然也暫且把覃嵐峰的事情擱下,畢竟她拜托溫廷言再派人去蘇州跑一趟,萬一信息有誤呢…..

餐桌上,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晏然慢慢理清了頭緒,原來表姑奶奶家在蘇州屬於大富戶,如果有財富排行榜的話,也要名列前五,三年前表姑祖去世,現在兩個兒子嚷著要分家,鬧得家裏雞犬不寧,表姑奶奶是出來躲清凈的。

同樣,表姑奶奶也摸清了晏廷海家目前情況,長孫女出嫁,二孫女晏然已經到了議親年紀,還沒有合適的議親對象。家業由表侄媳婦管理,至於這個表侄子嘛…..還是和十幾年前一樣,游手好閑。

雙方都摸清楚情況後,晏然發現,表姑奶奶總是有意無意的用眼神瞟著她,看得她有些渾身不自在,果然姑奶奶發言了:“然兒這姑娘長的好,像極了我年輕的時候。”

晏然心裏暗笑:這真是最高級的自我表揚啊!

“姑奶奶謬讚,我要是有您半分容度,我都不枉此生了,我娘說我……”晏然還沒拍完馬屁,餘光掃見王氏正狠叨叨地看著她。

晏然撇嘴做了一個鬼臉。

錢老太太並沒理會暗自較勁的母女倆,而是道:“我有一個小孫子,比你大兩歲,也是聰明伶俐,相貌俊秀的,我看你倆挺般配。”

王氏一聽,來了勁頭,盯著錢老太太頭上指甲大的珍珠,接話道:“這是好事啊,親上加親。”

晏承恩也覺著親上加親這個提議不錯,也點頭附和。

晏然逡視大家表情,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剛剛表姑奶奶還說是為了躲清凈才來金陵城的,現在提親,是想把我帶到那個是非地嗎?

正琢磨著,就聽門口小廝來報,晏承友一家攜妻帶子來拜訪。

“來的可真快,”站在王氏身後的金媽不滿地撇著大嘴,本來是自言自語,實際上金英堂上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最先起身的是晏承恩,“我二哥來啦,快請進,正巧表姑母也在,真是巧!”他倒是很開心,好似八百年沒有見到這個親哥哥一般。

金英堂上,眾人皆嘴角含笑,除了晏承恩,大家心裏都清楚,今日家裏來的這位表姑奶奶,是富得流油的貴戚,要是討得這位貴戚的歡心,不說日後會有非常多的金錢照應,就是今天的見面禮,也不會少,這是當時富貴人家的習俗。

晏承友的腿腳,今日就像裝了風火輪,傳話的下人還沒走,他以偕全家人趲至堂上。

“侄子給姑母問安,聽說姑母從蘇州過來,我們這就忙趕來了,這是我渾家林氏,上次見還是十年前那次祭祖,來,快給姑母請安,”晏承友挪動自己肥胖的身軀,看見坐在上首的晏廷海,只是敷衍地鞠了一躬。

晏廷海不屑地用鼻孔呲了一聲。

林氏請完禮後,又推著身旁的兩個兒子說道:“還不快給表姑奶奶行禮,表姑奶奶有禮呢!”

林氏的大兒子晏衍,今年17歲,長的和他父親宛如一個模子裏出來的,只是嘴巴總是處於半開啟的狀態,看似呆頭呆腦的,實際上具有他父親貪財薄義和她母親自私善妒雙重特點。

小兒子晏徠,今年15歲,長得更像母親,尖嘴猴腮的機靈相,平時很會裝傻賣乖,只是這日微染傷寒,話不多。

兩孩子見母親催促,撲騰一聲跪下來,行了一個跪拜大禮,晏然在旁忍不住捂嘴笑,被王氏看到狠狠瞪了一眼。

“晏衍,晏徠 ”錢老太太重覆這兩個名字,像是怕忘記似的,接著又問:“可起了字號?”

晏家這輩男丁的名中含“彳”,這本也是一個漢字,發音是“chì ”,如大伯家兒子叫晏德、晏承友的兩個兒子叫晏衍和晏徠,其他家的還有晏徒、晏循等,這與上一輩的“承”對應,“彳” 的含義與“行走”有關,晏家祖上定這個家譜也是花了巨大心思了。

晏衍先是回稟道:“字號一方。”

晏徠也回覆道,還未起字號。

“一方,這個名字好,你剛出生的時候,你祖父寫信給我,我還有印象,”錢老太太一臉慈愛的看著兩孩子。

晏然撇著嘴插話道:“這個名字是好,取的是‘富甲一方’的含義。”

錢老太太聽到這個解讀,哈哈大笑起來:“你們也太貪心了,”眾人也跟著捂嘴笑起來。

晏承友和林氏尷尬的一起陪笑,“我們都是沒讀過幾天書的人,隨便起的,表姑母覺著不好,就幫我們想個姓名,我明就去安排改名。”

“我可幫你想不了,‘富甲一方’挺好的,人總得有個美好願望嘛,我給這倆孩子也帶了禮,一會你們走時候,我讓人給你們送上車。”

林氏看著晏承友,笑得渾身亂顫。

此時餐桌已撤,晏廷海和他的表妹坐在大堂的正座上,晏廷海和王氏,晏承友和林氏,分坐堂中兩側,兩個堂兄妹坐在金英堂的最末端。

“你們來時候,我還正跟我這老哥哥說,我有個小孫子,跟晏然年紀相仿,不如來個親上加親,”說罷,表姑奶奶慈愛的看向晏然,擺擺手讓她走到自己身旁來,晏然沒有辦法,勉強的挪動著腳步,不知道該回饋給這個表姑奶奶什麽樣的表情。

“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歡,來,我再給你一個禮物,”表姑奶奶一邊說,一般用力擼下手上的翡翠手鐲,“這個可是好東西,你拿著。”

晏然忙伸手相拒,心想:這東西可不能要,這相當於“賣身的訂金”啊,連聲回道:“表姑奶奶,這個我可不能再收了,昨天已經收了很多禮物了。”

推搡間,就聽堂下已經有人按耐不住,朗聲笑道:“表姑母,我看你這親夠嗆能成,晏然可是有人惦記的,溫尚書家的孫子與晏然私下關系頗好呢。”

王氏一聽此言,臉露慍色,道:“二嫂不要亂說,溫公子只是與然兒相識而已,何來私下關系頗好之說,況且那樣的人戶我們也是高攀不起的,壓根兒就沒往婚事上想過。”

“弟妹何苦瞞著,我們又沒說要借著你們攀溫家這顆大樹,只是早就有一些耳聞,說你家晏然經常和溫尚書的兒子一起在鼎香樓吃飯,還一起去游過船。”

“二伯母對我的行蹤倒是比我母親更了解呢,我想問你所說的吃飯,游船,是就我和溫公子兩人嗎?”晏然一邊說,一邊把表姑奶奶的手鐲又給老太太戴上,覆身回道自己座位上。

“那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你為何不懷疑我是和鼎香樓的哪個跑堂的小二相好,或者我看似游船,實際上是與那船夫有瓜葛呢?”

“你們娘倆脾氣,都是屬炮竹的,一說話就急。”林氏自覺理虧,扭頭不再言語。

眾人紛紛端起茶杯,掩飾金英堂上的尷尬氣氛。

半晌,表姑奶奶開口道:“既然沒關系,那就不要提了,咱們這商戶人家的女兒,雖然沒有官宦人家的閨女講究那麽多,但女孩子名聲就像那雞蛋,一但破了,就碎了,只有下鍋做熟了的理,再沒有擺進筐裏拿去賣的份兒了,所以,二侄媳婦剛說的話,就哪說哪了吧,我那小孫子,我昨晚差人叫他也來金陵玩兩天,成天被他老子關在屋裏溫書,人都要悶傻了,正好現在秋高氣爽,我也讓他上來住今天,老哥哥,表侄子都沒意見吧?”表姑奶奶一臉真誠的看著晏廷海和晏承恩。

眾人都表示好,只有晏然覺得這個天上掉下來的表姑奶奶,居然如此雞賊,連夜寫信給孫子,讓他上來跟我培養感情,我何時成了香餑餑?晏然訕訕苦笑。

晏庭海一直話不多說,聽聞表妹有結孫輩親家的意願後,更是表情陰晦難懂,蘇州錢家雖是大富之家,可素聞兩個兒子水火不容,爭財奪勢,妯娌之間,煽風點火,暗暗較勁,族裏長輩忌憚錢家財勢,雖多次耳聞錢家內部鬥爭不斷,也無人牽頭去協調矛盾。

晏然看上去樂觀開朗,實則心思極重又愛計較,若嫁進錢家,後半輩子,就甭想過太平日子嘍,嗯,誰都甭想過太平日子!

晌午時分,王氏裝模作樣地邀請二伯一家留下吃飯,不出意外的,他們並沒有推辭,酒足飯飽後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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