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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8傅淩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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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8傅淩梅

晏然和隋靜從轎廂裏探出頭,見事已至此,亦無可奈何。

子升與綺雲擦肩而過時,表情訕訕,腹誹道:仗著駙馬爺的名號,到處打秋風,一會我給你弄點好吃的,包你爽兩天。

剩下四人,面面相覷,都是好不容易從家裏請假出來的,這下去哪兒玩呢?

蔣奇提議去蔣家茶莊品茶,隋靜說不想喝茶,喝點酒倒不錯;

晏然提議去游湖,沈山說前幾日暴雨,水面上漲,安全第一;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省下車馬費,調頭步行去沈家園林坐坐,也要給好久未見的沈伯母請安,同時蔣奇建議把同窗吳潛請過來一起聚聚,免得這個“小氣鬼”有意見,大家都說好,跟著蔣奇的小廝,拿著名帖就去請人。

一行人轉身就到了沈府,幾個小輩給沈姜氏依次施禮,寒暄幾句家常,便一起來至後院園子。

“恬園”是沈家別院,這裏沒有俗套的雕梁畫棟,闊亭明軒,而是青板地,毛竹亭,更像田間農舍,沈老爺修建此處,是有意退隱廟堂,無奈一朝入仕,變身不由己。

久居鬧市的青年,見到此處,格外興奮,都嚷著回家,也要修建一處這樣的清幽之地。

鼎香樓送來今年第一壇菊花酒,眾人品酒閑聊間,吳潛也趕到了,因為之前都見過,這次大家也不拘謹,一起品酒聊天。

“聽說你家接了西緝事廠

西廠

的生意?”蔣奇給吳潛的酒杯斟滿。

吳潛的遠房叔叔吳綬是錦衣衛副千戶,年初皇帝聽從內閣大學士商輅建議,罷設西廠,不到半年,又覆設,並命吳綬為鎮撫,覆設的西廠比以往勢焰更勝,成員更多,為顯示西廠的實力,吳綬決定購置新裝,這樣的好買賣自然要讓自家人去負責。

吳潛用手蓋住酒杯,說不善飲,然後道:“是有此事,不過我家也只是負責供應布料罷了。”

他想了想,接著又說:“下旬要去蘇州收絲,還不知道能不能收到成色上等的。”

他的後半句,蔣奇和晏然沒有在意,相反都羨慕地看著吳潛,暗嘆:朝內有人,真好!雖然是個遠親,但也是真給力。

正說話間,一串嘀嘀鐺鐺的聲音,從遠傳來,這是女子腰間的環佩聲音,晏然納悶,沈家人她都很熟,怎麽會有年輕女子出現?未及回頭,女子身上特有的香味飄了進來,晏然鼻翼動了下,這種濃郁的南洋香料,母親也有。

她回頭望去,果見一個身穿黃衫白裙,脂粉略濃的女子站在門口,正沖大家笑。

沈山忙起身,詫異問道:“姐姐怎麽過來了?”

女子身量不高,中等偏上的模樣,一頭烏黑的秀發盤了一個略顯成熟的高髻。

女孩沒有進屋,只是站在門口說:“姨母說你和朋友在這裏,我就來看看,博彥的朋友都是什麽樣的?”她聲膩如酪,為中等的容貌,增添不少光彩。

晏然心裏泛起嘀咕,博彥是沈山的字,去京城後定的,她還沒這麽稱呼過他,一直叫他沈山哥哥,直呼字,都是關系親密,難道這位是沈山未來的妻子?

眾人估計都猜測到這一點,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那女子,又齊刷刷轉頭看沈博彥,沈山忙解釋道:“這是我京城表姨母家的孩子,我表姐傅淩梅,這次隨同家母一起來金陵玩的。”

眾人恍然大悟似的齊齊“哦”了一聲,但還是認定這位帷雲剪水,滴粉搓酥的女子,就是沈山的準未婚妻,盡管這個猜測毫無來由,但是大家依舊這麽認為。

晏然向傅姑娘招手,“姐姐一起坐吧!”

傅淩梅不是矜持姑娘,一屁股坐在晏然身旁,晏然欠身給她挪了點空間,心裏暗笑:這又是個溫荷第二呢,想必是家裏有底氣,小門小戶家的女孩,哪有這麽“肆無忌憚”的?

小丫鬟重新擺上新茶杯給傅淩梅,眾人正式自我介紹一番,想著她和沈山的關系,蔣奇和吳淺略微緊張,低頭品酒,收斂了放蕩不羈,開懷暢飲的勁頭。

傅淩梅見眾人拘謹,自己也沒有避嫌離開的意思,她似乎對晏然很感興趣,歪著頭,仔細打量晏然,突然開頭道:“你就是晏然啊,我經常聽我表弟提起,他說然妹妹長的很漂亮,今日我看,此話不實。”

一語出口,眾人都被這句唐突的話嚇得放下酒杯,沈山剛咽到嘴裏的櫻桃差點吐出來。

“表姐,你是想說?”沈山努力咽下嘴裏那顆櫻桃,結巴道:“你是,你什麽意思?”

蔣奇和吳潛亦面面相覷,眼神交流:女人間的嫉妒果然來勢兇猛!

傅淩梅眉眼一挑,看眾人吃驚的樣子,拍手笑道:“看把你們幾個嚇的,我是說這個然妹妹豈止是長的好看,”她側臉對沈山道:“你之前跟我說的太輕描淡寫了,這長相,要是皇上選妃,也是頭籌呢!”

沈山低頭,狠狠抿了一口茶壓驚,自言自語道:“她不會去皇宮裏選妃的,”心裏後悔之前跟表姐說話說多了。

“都說江南美女多,果然不假,”傅淩梅撩開晏然額頭上的劉海,嘖嘖讚嘆:“年輕真好!”

晏然納悶,你也很年輕啊!但這句話她沒說出口,而是下意識向後躲了躲,她不喜歡陌生人與自己靠太近。

傅淩梅感受到了疏遠,輕聲哼了一聲,又探頭打量坐在另一側的隋靜,隋靜很不自在的低下頭,用團扇擋住自己半邊臉,她可不想讓人議論長相,況且她今日心情不佳。

傅淩梅吃了閉門羹,她把註意力又放到吳潛和蔣奇身上,笑道:“博彥在京城時,我娘要給他說親,他死活不同意,現在才知道原來癥結在這兒,這次回去,我要跟我娘說,讓她別瞎操心。”

在傅淩梅的笑聲中,沈山如坐針氈,連忙解釋:“對面兩位姑娘,都是自幼相識,一起讀過書的,妹妹。”他特意強調。

晏然聽傅淩梅說話,心裏很不舒服,考慮是沈家親戚,也就忍著,她抓了一把櫻桃,塞進嘴裏,心想:原來家家都有這樣“潑辣生猛”的親戚!這位真是與我家的二伯母和花姑媽有一拼。

晏然擡頭看沈山,眼裏充滿同情,又想到,沈山哥哥在京城的日子想必不好過,怪不得沈夫人執意要跟去呢!她給沈山斟上熱茶,又把眼前精致的水晶糕,放到沈山哥哥面前。

沈山笑著,嘆了口氣。

幾人正尷尬著,下人跑來稟報,可以用午膳了,問是在園子裏還是移步到飯廳,沈山被這個表姐吵得頭暈,開口道:“去飯廳吧,這裏太吵,哦,不是,這裏太熱。”

蔣奇和吳潛相視一笑,默不作聲,去哪裏吃都行啊,反正我們是來吃白食的。

傅淩梅知道沈山不喜歡她,識趣地說道:“你們小兄弟,小姐妹去吃吧,我就不打擾了。”

蔣奇和馮潛假模假樣的挽留一番,傅淩梅說要去陪姨母一起用膳,眾人才放下心來。

到了飯廳,飯菜已經擺好,全是晏然愛吃的,豬油餃餌,鵝油酥,軟香糕,清蒸的江南鰣魚,晏然瞇著眼,咽著口水,將飯桌掃視一遍。

眾人重新坐好,沈山籲了一口氣,吳潛好奇問:“令姐看上去年紀不小了,還沒出嫁嗎?怎麽跟你們一起回來?”

“她啊,一心想入宮,前年宮裏選秀,沒選上,這——”沈山用手指指腦袋,壓低聲音道:“受了點刺激,這次我表姨母央求我娘,一起帶她來金陵住幾日,散散心。”

眾人聽罷,同聲應道:“哦......原來如此。”

隋靜此刻好似剛從夢中醒來般,終於開口道:“這女人也是有意思,若是尋常百姓家,相公娶個妾,正妻氣得要死要活,可若能進宮,伺候皇上,多少妃嬪一起爭寵,也全不在乎了。”

隋靜不說則已,一說驚人,在場男子,張著嘴,半天不知如何回答。

第一個開口的是吳潛,“這就叫人各有志,各取所需,這些人都活的通透著呢。”

蔣奇接著道:“今日廷言兄被急匆匆叫回去,估計是被叫回去相親去了,駙馬親自來說親,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得通透。”

晏然聽到耳裏,默默低頭吃飯,心中不安,面上不露。

若真如蔣奇說言,今日駙馬去溫府提親,若溫家允了,那她和溫廷言也就徹底涼涼了,雖然她明知與溫廷言在一起困難重重,不論是現在,還是未來,是以她從未下定決心接受這個男人,只是心難自控......可轉念一想,依溫廷言的直爽性格,肯定不會輕易妥協。

哎,晏然想著想著,眼前好像浮現溫廷言歇斯底裏怒吼的樣子,心裏一疼,不由自主的用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你吃這個。”

晏然擡頭正看到沈山往自己的碗裏夾了一只蝦,笑眼盈盈。

晏然莞爾一笑,回道:“謝謝沈山哥哥。”

沈山側臉看蔣奇,高聲笑道:“全金陵的八卦消息,都逃不過你的耳朵,今日只是說駙馬到溫府做客,你怎就知是提親?”

“不信,我們打個賭,就賭......”蔣奇環顧四周,眼神落到一副侍女圖上,他像是看到賭註,笑道:“你若輸了,你就送我們在坐每人一幅畫。”

“我若輸了,我就送在坐每人一斤上好的六安毛尖。”蔣奇道。

吳潛聽到每人都有,來了興致,手舞足蹈地拽著蔣奇胳膊,道:“我賭你贏!”

沈山笑而不語,看著墻壁上的仕女圖,心道:我也希望你贏。

眾人嬉笑玩鬧,吃完飯又喝了一會茶,又在花園裏賞了一會花,陽烏將落,方依依不舍的散去。

這個世界上,有人為了逃離原生家庭,隨便抓到一根姻緣線,就以為是救命稻草,誰知讓自己陷入更大的深淵,比如隋靜。

有人想愛又不敢愛,巨大的門第差距,讓她害怕,如果愛一個男人,就要過永無安寧的日子,那她寧可放棄,比如晏然。

也有人選擇被動的接受生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樣的婚姻與自由選擇的婚姻真有很大的差距嗎?

晏晴出嫁兩個多月後,在一個平常不能在平常的下午,她突然攜夫回娘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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