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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鳳求凰兮歌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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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鳳求凰兮歌正濃

晏然心懷大事,豈能甘心被困屋中?“這幾日,還要辛苦你,”晏然還未說完,綺雲撅嘴問道:“你又要去哪?”

晏然揉著綺雲胖嘟嘟的臉頰,“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餓著!”

這話是安慰,是承諾,可晏然說得心虛,她不敢面對綺雲回答,轉身推窗跳了出去。

無有齋的大門被金媽鎖上了。

綺雲垂頭喪氣坐在椅上,她知道小姐又要拿她做替身,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不消片刻,晏然從窗外探進頭來,綺雲接過食奩,放在桌上,不舍道:“你能不能不走?”

“乖!我晚上回來看你,”晏然兩手扒著窗沿,愧然一笑,“這些夠你今日吃了,涼了,你就放爐上熱熱,我還給你帶了酒,”晏然指著食奩,囑咐道:“你悶了,就繡繡花,看看書,我就在隋家,不亂跑。”

綺雲委屈巴巴含淚說好。

安頓好綺雲,晏然悄沒聲地來到晏隋兩家的共墻腳下,一個鷂子翻身,跳入隋宅。

隋靜見晏然臉上掛彩,呼天喊地道:“怎麽還傷了臉?這要留了疤,可怎麽嫁人?要不要我跟我娘說,讓她去勸勸你娘?”

“沒事,”晏然連忙擺手,示意她小點聲,然後輕描淡寫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你缺銀子,可以找我借,我每月沒什麽開銷,體己錢攢了不少。”

“我自己能解決,就不勞煩姐姐了。”

“你還是沒把我當親姐姐。”隋靜因晏然“舍近求遠”的去籌錢而生氣。

晏然摟著隋靜,好言安慰,直到隋靜氣消了,她笑嘻嘻地拜托隋靜,安排一個口齒伶俐,口風嚴密的小廝,去給子升傳話,就說當票被王氏拾獲,若有人拿當票去當鋪問訊,煩請掌櫃做個遮掩。

隋靜餘氣未了,可還是照她要求做了。

安排完這些事,隋靜把晏然按坐椅中,埋怨道:“一個女孩子,竟不知愛惜自己的臉蛋,讓我瞧瞧,”她輕撫晏然的臉頰,再次檢查傷口,“你這傷,幸虧不長,結痂長了新肉,便看不出了,若不走運,真留了疤,用脂粉遮掩遮掩,問題到也不大。”

“若我未來夫君,嫌棄我臉上這米粒大小的疤,我就給他臉上劃條更長的疤!”

隋靜一邊給晏然臉上敷上止血藥粉,一邊道:“到時候我只怕你舍不得下手!”

午後時光,靜謐悠長,倆姐妹並坐梅花窗下,閑話家常,內容無外乎就是魏小娘又做了什麽壞事、鼎香樓又添了什麽新菜,說困了,倆人合衣小寐,再醒來,晏然同隋靜要來紙筆。

鳳求凰兮歌正濃,舞求雩兮椒海紅。

桃李爭妍待日光,源醪滋味鼎香樓。

晏然在雪花紙上寫下這二十八個字,沾沾自喜半晌,然後她意猶未盡,在文字旁畫了一幅“鳳舞桃源”圖,並在圖的下方,列上鼎香樓十大招牌菜名。

“這是何物?做什麽用?”隋靜接過晏然的傑作,一臉疑惑。

晏然得意地翹起嘴角,“這個類似酒旗,招子,用來宣傳鼎香樓的,怎麽樣?不錯吧?”

隋靜瞧著新鮮,眼裏冒著光,“鳳舞桃源,四字很有詩意,你起的嗎?”

“不是,是你表哥起的。”晏然有些害羞,眼睛看向別處。

“我表哥對你......格外好!”隋靜畢竟年長,她早就察覺倆人端倪。

“你別亂說,他只是免費吃了我做的新菜,投桃報李罷了!”晏然紅著臉,坐到八仙桌前,兀自喝起茶。

“我聽說,我姨母正為我表哥張羅婚事,相看的都是公侯將相的女兒,”隋靜偷覷著晏然,悄聲說。

晏然淡淡一笑,面色如常,雖然她對溫廷言有好感,但也僅限於好感,她並不認為倆人會有婚姻緣分,所以,聽到隋靜說溫廷言在議親,她並不驚訝,“以溫公子的家世、人品,的確與公侯的女兒更般配。”

“你沒有別的想說的?”

晏然嫣然一笑,搖了搖頭。

隋靜悻悻然,正想發表自己看法,這時敲門進來兩人,為首的年紀二十歲上下,身量苗條,體格風騷,頭戴金絲八寶攢珠髻,身穿沙綠緞子窄銀襖,身後跟隨的老媽媽,四十來歲,衣著也較普通下人華貴。

“呦,靜姑娘這兒有客人啊,我來的不巧了。”

晏然被濃郁的香氛嗆得打了一個噴嚏。

“魏姨娘,知道不巧,就回去吧!”隋靜毫不客氣地懟道。

“你這丫頭,說話太沖!”魏小娘不待隋靜開口,一屁股坐到晏然對面,裝腔作勢道:“我也是不想來的,奈何下人們天天跟我抱怨,我住的蜀葵園實在太冷,用足了炭火,也不暖,所以我想重新修繕暖閣。”

魏小娘故意頓了頓,換了一種極具挑釁意味的口氣說:“這事,我同老爺講過了,老爺沒意見,讓我跟姑娘這支銀子。"

隋靜起初還不生氣,但聽到魏小娘搬出父親來壓制她,頓時火冒三丈,“既然如此,你讓我爹親自來同我說!”

“靜丫頭,好歹你也要叫我一聲小娘,你怎能如此刁難我?我說老爺同意了,就是同意了,難道我還騙你不成?再說,修院子,也是修隋家院子,又不是我的私宅!”

晏然見魏小娘氣勢淩人,忍不住插嘴道:“你有話好好說,大喊大叫的,嚇唬誰呢?”

魏小娘白了一眼晏然,見她臉上掛彩,知道她是在自己家裏受氣跑出來的,故也不懼她,繼續高聲道:“我也不是要你給我的蜀葵園,起樓豎閣,堆山鑿石,實是天冷,不得不修繕暖閣!”

隋靜就是不想讓魏小娘得逞,可又沒有好的說辭,氣得小臉煞白,眼圈泛紅。

魏小娘見狀,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的氣勢壓住了對面兩個黃毛丫頭,她得意地揚起嘴角,眼珠一轉,決定在隋靜心窩裏再補上一刀,於是道:“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冷,大人受得住,你弟弟年幼,他可受不住!況且老爺現在十之有八都睡我那,難道,你也舍得他挨凍?”

“你!”隋靜氣急,擡手想武力解決問題。

魏小娘故意煽風點火,“你還想打我不成!”

晏然見形勢不對,忙捂著臉,表情痛苦地對隋靜說:“靜姐姐,你看我的臉是不是腫了,好痛!”

隋靜忍著怒氣,轉頭看晏然,晏然給她使個眼色,柳娘這時從外屋進來,張羅道:“修院子的開銷不小,要不去請示大奶奶吧!”

魏小娘聞聽,慌了神,隋老爺不在家,她可不想獨自面對隋白氏,於是找了一個借口走了。

屋內終於恢覆平靜,隋靜哭喪著臉,怏怏道:“今日,你看到我家魏小娘,有多難對付了吧?”

“嗯,見識了,那你要不要給她修院子啊?”

“做她的春秋大夢吧!我娘的院子都沒說修呢,她還想修?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況且那院子在她住進去時,已經修繕過一次,花了三百多兩,這才幾年功夫,又要修?她就是沒事找事!”

“可若她一直喊冷,拿兒子說事,你再三阻攔,反與伯父生了嫌隙,伯父生氣,收了你管家權,那時,魏小娘就更得意了。”

隋靜聞聽,急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轉。

晏然安慰道:“別急,現在主動權還在你手裏。”

隋靜緊緊握住晏然的手,現在能幫她的只有晏然了,只見晏然伸出食指刮著鼻尖,低頭思索,良久後,她問隋靜:“魏小娘這身打扮,可要不少銀子啊!”

“她眼皮子淺,就喜歡買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隋靜陡然醒悟,“你的意思是?”

晏然笑了笑,“隋伯父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恨身邊的人拿他當錢袋子,胡亂花他的錢。下次魏小娘再來跟你說修院子的事,你就這麽跟她說…...”晏然對隋靜耳語一番。

隋靜聽完,眉開眼笑,連連稱好。

這事結束後,晏然偷回家中看望綺雲,晚上再次返回隋家,兩個異性姐妹同床而眠,一夜無話。

次日午後,晏然放心不下綺雲,再次回家看望,只見綺雲呼呼大睡,晏然悄悄給她換了新飯菜,又偷偷溜回隋宅。

午後陽光和煦,地上積雪消融,晏然和隋靜愜意地蕩著秋千,忽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跟隨一眾婦人,朝後院佛堂走去。為首婦人珠光寶氣,身後丫鬟婆子,亦衣著不俗。

隋靜“啊”了一聲,跳下秋千,跑到婦人身旁,笑靨如花地福了福,“靜兒見過大姨母。”

“靜兒如今出落的真是可人兒,我正要去見你母親,聽說她最近身體不爽利,哎,你說你母親把自己鬧的,以前多開朗和氣的人兒,如今都成半個姑子了,你也要好好勸勸她,”那婦人柔聲細語的說,一只玉手輕輕撫著隋靜的肩頭,露出一個鏤空鑲嵌五色寶石的手環。

溫白氏說完,眼神落到晏然身上,晏然正與人群中的溫廷言互換眼神,突然接收到溫白氏的目光,她連忙收容施禮,跟著隋靜稱對方大姨母。

“這位姑娘是?”溫白氏上下打量晏然。

隋靜笑道:“這是我最好的姐妹,晏然,隔壁晏家的女兒,以前和溫荷一起讀書過。”

“你就是晏然啊!溫荷提起過,她說晏家姑娘,姐姐溫柔嫻靜,妹妹機靈活潑,你一定就是那個機靈活潑的!”

“大姨母猜對了,她是妹妹,溫家二小姐!”

“這姑娘的眉眼透漏著一股英氣呢,若是換身扮相,騎上戰馬,不就是活脫脫的一個穆桂英嘛!”溫白氏一邊說,一邊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身旁的兒子。

晏然剛好擡頭,捕捉到這意味深長的一眼,心頭不由一凜。

溫白氏離開後,晏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回味剛剛眼神的含義,就在這時,溫廷言忽然轉頭,笑著向晏然使眼色,他誇張地動了幾下嘴唇,雖沒出聲,但晏然明白,他是讓她別走,一會他來找她!

溫廷言和他的家人走遠了,身後留下一串雪腳印,隋靜指著腳印,笑道:“蘇東坡說,人生到處知何似,應是飛鴻踏雪泥,可你看這群人的腳印多規整,一步不差的!”

晏然沒心情看腳印,她看著遠方,兀自說道:“溫夫人的臉上真是一點歲月的痕跡都沒有啊…...”

站在隋靜身後的柳娘,聽了晏然的話,長嘆了一口氣,“原本我家奶奶,也是這般精神利落的!”

隋靜白了柳娘一眼,沒有說話。

兩個小姐妹覆回秋千上,心情悄然發生了變化,秋千在空中蕩來蕩去,倆人默默不言,閉著眼,享受冬日難得得陽光。

忽然,晏然感覺後背推她的手掌變大了,溫暖了,她急忙回頭看,“咦,你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

溫廷言見被發現了,立刻拉住秋千,他盯著晏然的臉,急切問道:“你臉怎麽了?”

“不小心耳墜劃到的,”晏然若無其事地答,把臉背向旁邊。

“來,你下來,”溫廷言不顧晏然反對,執意將她從秋千上扶下來。

“疼嗎?”溫廷言擡起手,嘗試觸碰那道傷痕,晏然條件反射伸手去擋,溫廷言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暧昧的氣氛讓人感到窒息。

隋靜看著倆人,掩嘴偷笑,她似故意讓溫廷言自責難受,反覆強調晏然臉上的傷,是被溫家當鋪的當票連累的。

晏然嗔隋靜不要胡說,溫廷言此刻心無旁騖,他盯著晏然的臉,就像檢查奇珍異寶一樣仔細。

“你怎麽三天兩頭被家人揍,你父母到底是怎麽回事?”溫廷言埋怨著,“心疼”二字毫不掩飾地掛在臉上,“還有哪裏受傷了?”他小心翼翼地架起晏然的胳膊,恨不得給晏然做個全身檢查。

“沒事,”晏然羞紅著臉,被溫廷言的“小題大做”搞得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你回府取些治跌打的,上次張禦醫配置的那個,獨活赤芍膏,現在就去!”溫廷言對子升說。

隋靜剛還在看熱鬧,可聽到表哥讓子升回府取藥,頓時有種自家實力被踐踏的感覺,她嘟嘴抗議,“然兒從小到大的傷,都是塗我家藥膏治好的,沒認識你之前就是這麽過來的,怎麽認識你溫大公子,我家的藥膏就對然妹妹失效了?”

“女孩子身嬌肉貴,你父母可真是……要不,我把你娶回家吧,到我家,保證沒人敢動你一根頭發,”溫廷言突然擡起後,直視著晏然的眼睛。

“我怕嫁到你家,沒人打我了,但我忍不住打別人,哈哈,你要不想家裏雞犬不寧,你就還是省了這個念頭吧。”晏然以玩笑的形式回道。

晏然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晏溫兩家的差距,能認識溫廷言這樣的公子,是因為他們中間有一個隋靜……

隋靜蕩著秋千,兩只無處安放的小腳在空中肆意擺動著,眼前“膩膩歪歪、互相試探”的男女,在她眼裏就是天造地設的眷侶,可她也知道,這一對結合的難度不啻於她和秦嵐峰,可是她不怕,她相信有情人終成眷屬。

“你們說完了沒有?”她問地面上的人,“今日大姨母不止是單純來看我娘吧?是還有別的什麽事情嗎?”

溫廷言仰頭回道:“下月十五,家父壽宴,家母特來送帖子。”

隋靜看晏然,道:“過幾日,晏老爺也要擺壽宴吧?我聽我爹說的,我們全家都去!”

“是啊,那天一定會非常熱鬧,”晏然說“熱鬧”兩字的時候,語氣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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