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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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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游船

游船畫舫布滿秦淮河面,衣冠仕女鱗集於河岸兩側,競相觀看河燈。

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晏然一行人朝碼頭走去,開始大家走得近,漸漸拉開距離,晏然左顧右盼,腳步輕快,逐漸打了頭陣。

走著走著,就見迎面人群中,逆行沖出來一男子,他腳步匆忙,臉色慘白,身高五尺左右,麻稈身材,他手裏抱著一個嬰孩,時不時緊張兮兮地回頭張望,顯然後面有人追趕他。

懷裏孩子嗚嗚哭,手腳不停撲騰,男子走得急,孩子哭得真切,旁邊有人看出古怪,指指點點,卻不阻攔,甚至還開出一條道路,以讓男子快速通過。

晏然見此人蹊蹺,仗著自己藝高人膽大,身後又有一群哥哥姐姐撐腰,信步迎攔上去,“小官人,這孩子哭叫得厲害,恐怕是生病了,我幫你看下,”說著,就出手要去抱孩子。

“你個小丫頭片子,”男子咆哮著,“快滾開,你哪裏懂得看病?”男子用肩膀擋開晏然,“快滾,快滾,”盡管年輕的晏然,對她來說夠不上威脅,但他還是將孩子摟得更緊了,小孩子被勒得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

晏然對“瘦麻稈”粗魯的態度,並不惱火,“我怎麽不懂,我家世代行醫,小兒醫科,小菜一碟,你讓我看看,”晏然信口胡說的毛病與生俱來,她再次伸手去抱那小孩,這次她用了些力氣,明顯是想把孩子搶過來。

“瘦麻稈”哪裏肯讓晏然搶走孩子,自是奮力掙脫,溫廷言看呆了,他也不確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若真是“瘦麻稈”的,就變成他和晏然是搶孩子的了,他躊躇了片刻,認為自己的身份,最好不要冒然出手。

此時面前的人群,又自動閃出一條路,一身穿青布長裙的少婦,踉踉蹌蹌地從遠處跑來,“誰看見我的孩子了,我的孩子,誰看見我的孩子了?寶兒哥……寶兒哥……”女子淚流滿面,淩亂的頭發,粘著汗水,裙角處盡是泥土,一看就是剛剛摔倒過。

晏然立刻篤定,“瘦麻稈”是拐賣孩子的人牙子,於是更堅定的堵在他面前,怒視兇兇地看著他,絲毫不怯懦,想當年她曾自導自演,被人牙子拐走的戲碼,還連累四姨母被外祖父訓斥,對於當年的惡作劇,她一直愧疚。

蔣奇和綺雲等人,此刻都過來聲援晏然,將“瘦麻稈” 團團圍住。

子升正處變聲期,扯著公鴨嗓,蹦著高地向青衫女子喊:“你的孩子在這裏!你快過來,看看。”

“瘦麻稈”見事已敗露,眼前這群人又是一起的,不像剛剛一個小丫頭那般好糊弄,立刻露出窮途末路的惡相,高舉孩子,似要往地上扔,晏然翹腳要接孩子,誰知這是“瘦麻稈” 的假動作,他鉆了這個空隙,將孩子仍到溫廷言懷裏,拔腿就沖出蔣奇等人的包圍圈。

晏然被虛假招式晃了一下,心裏生氣,快步上前,使出十成力氣,抓住“瘦麻稈” 的脖領,狠狠往後一扽。

“你去哪兒?”

“瘦麻稈”順勢轉身,舉起右手,朝晏然臉上揮過去,“你這死丫頭,多管閑事,我打死你。”

晏然將身一側,擡起左腳踹到“瘦麻稈”要害部位,那男子怎會想到,眼前的“死丫頭”只是年紀小,力道弱罷了,論起靈活度,可是不輸成年男子的,畢竟晏然身上有七、八年的武術功底。

“瘦麻稈” 捂著要害處,彎著腰,呲牙咧嘴地哇哇喊疼。

此刻覃嵐峰和隋靜也從後面趕過來,看到眼前架勢,他立刻了然,將男子按住在地,雙手反扣,然後像提小雞一樣把“瘦麻稈”拽起,“你們先去碼頭吧,”覃嵐峰沖著溫廷言道:“我把此人移交給上值的同僚就過來。”

“我陪你一起去,”隋靜請求覃嵐峰,臉色因緊張泛著紅暈,月光下,她的臉是那麽可愛。

“好,”覃嵐峰笑了。

晏然把孩子從溫廷言懷裏抱過來,像個久經世故的胥吏,認真核對女人身份後,方才把孩子遞給女人。

此時晏然,溫廷言、蔣奇、綺雲等人的身後,圍滿看熱鬧的人,大家紛紛為晏然的仗義之舉叫好,說她是女俠,巾幗不讓須眉等等。

綺雲和子升興奮的給眾人作揖回禮,宛如眾人表揚的是自己。

溫廷言和蔣奇不喜歡這份熱鬧,低著頭,撥開人群,晏然趁機從他倆縫隙中鉆了出來,心裏暗想:剛才明明大家都看出“瘦麻稈”是人牙子,可沒人伸援助之手,如今卻圍在此處,為自己叫好!呵,真是有意思,說總比做要容易,安全得多。

隨後五人又分成兩組,晏,溫,蔣先去碼頭,隋靜和覃嵐峰帶著人犯去找巡邏捕快。

“沒想到你身手那麽好,居然把那男子踢到求饒,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蔣奇說。

“那是,我可是練了十幾年的功夫,”晏然一臉得意,下巴揚得高高,她用眼角睨著蔣奇,故意裝出一副傲慢的樣子,“這種毛賊,再來兩三個,我也不怕,” 她開始吹牛,忘記自己不過十歲出頭。

“行啦,看把你能的,”溫廷言蹙著眉,走到一棵大槐樹下,停住腳步。

晏然等人一齊停下,以為他是想在此等隋靜二人。

溫廷言看著晏然的眼睛,嘆了一口氣,“論力量,你哪裏是他的對手,”他小心翼翼地舉起晏然的右手腕,沖著月光,他把袖口掀開一個角,“你也是僥幸踢對了地方,你的手沒事吧?上次的手傷剛好,這次是不是又挫傷了?”

樹下月色晦暗,溫廷言不得不低下頭,把眼睛湊近胳膊,才能看清晏然的手腕上,是否有新傷,“這麽多人呢,用你往上沖嗎?”他語帶埋怨。

“沒事,這次沒扭到胳膊,我又不傻,我知道我的本事有多少,我也是見咱們人多,才沖過去的,”晏然不好意思的抽回胳膊,把袖子朝手腕的方向捋了捋,“真的沒事嗎?”溫廷言還是不放心,想再此確認是否有傷。

“沒事,誒呀,你幹什麽?”晏然輕輕推開溫廷言,嗔怪他孟浪。

溫廷言自覺失態,臉頰騰下紅起來,轉頭看向別處,以飾尷尬。

蔣奇冷眼旁觀,看出蹊蹺,他先是看晏然,小姑娘只是有些不知所措,不過眨眼功夫,她的註意力已經轉移到旁邊賣菱角的小販上了,他又瞥了一眼溫廷言,這位兄臺倒是紅著臉,不錯眼珠地盯著晏然的後腦勺。

蔣奇的父親,妻妾成群,男女暧昧之事,他早就懂了,也正因此,他見溫廷言一臉癡相,心裏有些擔憂。

燈會期間,秦淮河岸是金陵最熱鬧的地方,放河燈的,擺臺唱戲的,變百家戲法的,無處不在,至於賣糖果小吃的,更是三步一個攤兒,五步一個桌兒。

蔣奇不想死守樹下,這暧昧的氣氛,讓他不適,於是道:“那有個說書的,我們邊聽書邊等覃兄如何?”

“好啊,我們去聽書,”晏然伸出小手拍掌,她最喜歡聽書了,她順著蔣奇手指的方向,拽著綺雲,大步流星的朝說書人走去。

“子升,你去買些果子、糕點,”溫廷言盯著晏然的背影,生怕她走丟似的,嘴裏卻說著關心眾人的話,“我想大家都有些餓了吧?我們邊聽書邊吃點東西。”

桂花樹下,裏三層外三層的擠滿人,這些人買的都是站票,說書人的前方,有七、八排長條椅,買坐票的人可以坐這裏。

溫廷言從腰間的順袋裏掏出一塊銀錁,讓綺雲買了幾個位置,晏然挑了正中的位置坐下,蔣奇和溫廷言像保鏢一樣分坐兩側。

晏然還是第一次在露天場地聽書,她為這種氛圍著迷,好奇地四處張望,此時說書人正處於中場休息時間,他一邊喝著潤喉茶,一邊收拾淩亂的桌案。

這個說書人面色黢黑,鞋拔子臉,小眼,亂眉,相貌可謂奇醜,晏然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但眼前說書人也忒醜了,晏然扭頭看身旁兩個青年,又看看正前方說書人,心裏暗暗感嘆。

“你瞅什麽?”溫廷言見她腦瓜亂晃,不解地問。

“我只是感嘆,你看他長的那麽醜,”晏然仰頭,用下巴指前面說書人,“你卻長的這麽好看,老天爺真是不公平,也不說勻勻。”

溫廷言聽後,哭笑不得,一方面因為自己被暗戳戳表揚了,而開心,一方面又想,為什麽讓我去跟那醜漢勻勻相貌,蔣奇長的也不賴啊。

這時晏然又聽到後排有人說話,“你們可別小瞧這個說書的,人長的是不咋地,可他說的書,與金陵有名的說書人"周板牙"實有一拼。”另一人說:“別扯淡了,"周板牙"一場書要一兩銀,說書聽書的都是豪門貴戶,咱這幾文錢聽一場,怎麽能比,別做夢了!”

眾人哄笑,就聽又有一個聲音尖細的男人道:“好不好,得兩個都聽過才能比較,要不,大家湊個一兩銀子給我,我就舍個時間,去聽場"周板牙"說書,比較比較,然後把結果告訴大家!”

晏然好奇誰這麽厚顏無恥,正要回頭看,被溫廷言一把摟住後腦勺,“別亂看熱鬧。”

晏然撇撇嘴,管得真多,就在後排閑漢們玩笑時,前面說書人已經準備好,他呷了一口茶,輕拍案板,示意眾人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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