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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奇怪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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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奇怪的情愫

沈山與晏然熟絡,也就罷了,打小就認識的;蔣奇怎麽也與晏然這麽多話說?溫廷言看不下去了,心中泛起莫名的酸意,他暗自思量如何吸引晏然的關註,思來想去,也沒有個好主意,不能吸引,那就打斷吧!溫廷言動作浮誇地摟著沈山,大聲道:“聽說你要隨父去京城?何時啟程?”

果然,晏然聽到這個話題,不再與蔣奇說話了,而是訝異地看著沈山,溫廷言為成功引起晏然的好奇,暗自高興。

“三日後啟程,家父奉旨參與皇城修建,此工程浩大,估計最快也要兩年後才能回來,”沈山說完,眼神掃過晏然的臉蛋,面露不舍之色。他知道生在官宦之家,隨父四處遷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正如溫廷言,也一直隨父生活在山東一樣。

“你們全家都去京師嗎?”這個消息,晏然一絲風聲也沒聽到, 她撅著小嘴,舍不得哥哥的情緒全寫在臉上。

“是啊,”沈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嘴角,“不過此次,”他特意強調:“家父只是臨時借調,所以我們輕裝簡行,除了隨身用慣的仆役,其它人都還留在府中,你有空幫我去照料下宅子。”

晏然心領神會地用手帕拭掉自己嘴角的餅屑,“好,沒問題,交給為師,”她盡管心裏不舍,但回答還是很爽快。

溫廷言收回自己的胳膊,一臉得意地誇耀起自家,“溫家與京城六部素有來往,我叔父亦在京城戶部為官,若有需要,你盡可遞我名帖,京城那些人可不好打交道。”雖然,他只是學子,可對他而言,議論朝中大臣,就如同後院女眷說七姑六婆的閑話一樣,稀松平常。

“溫公子可真是操心的命,”大個子蔣奇發言了,他給眾人斟滿茶水,道:“沈伯父是宦海沈浮半世的人,原本就在京城,這次奉召回京,眾人巴結還來不急呢。”

沈山微微一笑,拱手對溫廷言道:“謝廷言兄好意,我回府後,見到家父,一定把此話帶到。”

溫廷言被蔣奇嗆了一句,心中倒也沒有不爽,只是臉色微紅,“在下稍後回稟家母,或許要給吾妹寫封家書,吾妹在京城多年,上月母親過壽,她亦不能回,全家人都很惦念。”

這時,久未發言的隋靜,終於開口了,“姐姐要成親了吧?我聽家母說,溫荷的婚事還是當今皇後做主的呢。”

“是,”溫廷言點頭道:“婚期定了明年春天,夫家是安遠將軍的嫡子,也是皇後的娘家外甥。”眾人聽後唏噓一片,有恭喜的,也有調侃他未來妹夫不好惹,要娶個公主才能鎮住這們親戚。

對晏然來說,將軍、公主、皇後,這些人與她的生活太過遙遠,她連做夢都沒夢到過,可突然她又覺得她離皇權很近,皇後不就是溫荷的夫家姨母嗎?這種奇妙的感覺,讓她玩味了好一會。

晏然想起溫荷那張不可一世的臉蛋,也不知道這些年,溫荷在宮中過的如何?性子溫順些沒有?如今她即將嫁入將軍府,跟自己更是天壤之別了,有朝一日見面,還能同席共餐,像兒時一樣,在閨房內徹夜暢談嗎?

有生以來,晏然第一次感覺到,人和人的差距,不止是她和晏晴的那種差距,還有一種看不見的鴻溝,就藏在這冥冥世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晴兒,你的婚事,晏老爺可幫你找好了?”隋靜的話打斷了晏然的胡思亂想。

晏晴羞答答地挑眉溜了一眼面前的公子哥們,紅著臉道:“女子婚事自有家長做主,豈是我能妄議的。”

“雖是家長做主,可畢竟是你的婚事,你怎能這麽不上心?”隋靜一臉不可思議,她可是每個來提親的對象,自己都親自過目的,實在看不到真面目的,也要想法子派人去打聽一番,畫個肖像給她看。

“家長自不會害我,他們決定就好,我聽家祖的,”晏晴聲音小的像蚊子飛過,眼裏透著無限無奈,她何嘗不想知道自己未來夫婿是誰?她使勁扭著手帕,隋靜的追問,讓她有些不自在。

“你的婚事還沒眉目呢,還有閑心管別人,”晏然把一塊杏脯塞到隋靜嘴裏,替姐姐解圍。

隋靜羨慕晏晴有晏然護著,心裏掠過一絲淒涼,扭臉看向溫廷言,“表哥,你的婚事可有了眉目?可有自己可心的人?”

“我不急,我的婚事,家母說由我做主,”溫廷言昂首笑道,似胸有成足。

蔣奇露出完全不信的神色。

暮色將闌,微風拂過,野花彎下了腰,眾人茶罷又閑坐了一會,女眷們打轎回府,男子們尤不過癮,相約去沈府繼續賞月喝酒。

這是男人們的特權,女孩們必須回家了,除非是金陵燈會那三天,她們才可以在外面玩到夜晚,此刻,她們要回到重重簾幕圍攏的閨房中。

晏然躺在榻上,腦海裏回顧今日的所見所聞...…

人生如浮萍,聚散無常,因自幼有與父母分別的經歷,晏然並不懼怕分別,正如當年她果斷的離開谷蘭莊,正如祖母去世後,她亦不曾留下一滴眼淚,生離死別,人生常態,舊人離去,新人到來,今日不就是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嗎?

“綺雲,你說我是不是個薄情寡義之人,“晏然自幼別人稱作小沒良心的,時間久了,她也如此懷疑自己。

綺雲正縫補漏洞的膝褲,噗嗤笑道:“這世上,若小姐是薄情寡義之人,便無人重情重義了。”

晏然雙手交叉枕在頭後,望著床頂的暗綠色的紗幔,不再說話,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覺得自己是無情的,可想到沈山哥哥就要一去經年,她的鼻尖就微微發脹,心裏也空落落的......

又過了兩日,午飯後,晏然找隋夫人學畫,這是晏然能想到,開解和陪伴隋夫人的好辦法。

還沒到書房門口,遠遠見一個相貌古靈八怪的小廝,呆立在門前望天,晏然記得他,他是溫廷言的隨從,名叫子升,子升見晏然過來,長躬一禮,擡頭傻笑,努嘴指向屋內,晏然順勢看向裏面,果見溫廷言正站在畫案旁,聚精會神地看隋夫人做畫。

晏然踟躕門前,不知是進是退,隔著門簾,她鬼使神差地打量起裏面的人。

一身朱紅色錦繡曳撒的溫廷言,比初見那日,更加光彩耀人,他頭戴玉色方巾,腰佩絲絳玉環,陽光透過窗格灑落在他俊俏的面龐上,散發一種讓人恍神的美。

“這公子哥,相貌是真的好,好似畫中人,”綺雲咽著口水喃喃道,接著又撇嘴道:“貼身的人,怎麽不找個容貌秀氣的,你看那個,”綺雲拽著晏然的衣角,附耳輕道:“那個像個猴子。”

“不許笑人,”晏然輕聲嗔著,用手指點了點綺雲額頭。

屋裏人聽到外面動靜,停下手中筆。

“然兒來啦,快進來,”隋白氏今日氣色不錯,雖周身無一件多餘飾品,但不掩林下之風,卓然氣質。

晏然像小貓一樣躡腳進去,悄悄站在隋白氏身側。

隋白氏見她不似往日那般言語暢快,知是有外人緣故,溫柔攬住晏然的手,笑道: “你這皮猴子,也有老實的時候?這是我外甥溫廷言,溫荷的哥哥。”

隋夫人看了眼溫廷言,又對晏然說道:“小時候他隨他父親外放在山東,不常來我這,所以你沒見過。”

“這位是隔壁晏府的二千金,”隋白氏對溫廷言說:“我看著長大的,也喜水墨丹青,這孩子畫畫頗有靈性,剛剛你看的那幅《踏雪尋梅》就是這孩子的手筆。”

晏然正猶豫要不要打斷隋夫人,說二人已經認識,可見隋夫人興致高昂,便順著隋夫人的話,屈身行禮道:“小女子見過溫公子,幼時拙作,讓公子見笑了。”

“晏二小姐好,又見面了,”溫廷言作揖回禮,眼睛裏閃著喜悅之色。

你們認識?隋夫人一臉愕然,溫廷言便將之前鳳凰山偶遇之事和盤托出。

“認識也好,這樣就不必拘謹了。”隋白氏面色沈了下來,因為隋靜並沒與她說踏青之事。

晏然洞察出隋白氏的變化,她拽著隋白氏的胳膊,撒嬌道:“靜姐姐知道您愛吃桃子,現下親自去挑選最好的桃子,一會我也要借隋夫人的光了。”

“那我也有口福了!”溫廷言笑道,言未落地,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眾人扭頭看,正是隋靜跨檻進來,緊隨其後的柳娘,端著一盤水靈靈,讓人饞涎欲滴的桃子。

“這丹青水墨,我是沒天賦的,可想著妹妹跟我說過,你最愛吃這種白桃子,正好今晨鄉下莊子的人送來一些,我便特意讓柳娘挑了最好的,洗了給你拿來,沒成想表哥也在,你倆都是有口福的,一會走時,你倆也都帶一些回去。”隋靜的話,揭穿了晏然剛剛安慰隋夫人的話,她尷尬地抿著嘴唇,偷偷觀察隋白氏的臉色。

“這桃子看著就好吃,”溫廷言拿起盤中兩個,一個遞給姨母,一個遞給晏然,笑道:“每次見你,我都有口福,上次是冷泉煮的茶,這次是桃子!”

隋靜坐在離畫案不遠的圈椅上,手搖團扇,笑道:“這話不假,我也是與然兒相識後,吃到了很多好吃的,她啊,又會吃,又會做,改日我們去鼎香樓,你不常到朝聞街,應該還沒去過鼎香樓吧?”

“早聞鼎香樓的大名,只是還未曾去,下次煩請晏二小姐帶我這個山東來的‘外鄉人’,見識見識正宗的京蘇大菜。”溫廷言這話說的很低姿態,這是子升提醒他的,以他的身份,如果再高傲起來,就沒人敢跟他說話了。

隋靜似聽出別樣意味,挑眉嗤嗤匿笑:“你說你是外鄉人?表哥今日真是讓我大開眼界,”說完,她用手帕捂著嘴,再也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

溫廷言生於鐘鳴鼎食之家,身為尚書之子,戶部右侍郎長孫,素來說話只憑自己心意,前些日子,他還對曹禦史家的千金橫眉冷對,鬧得禦史一家人都下不來臺,這樣的“不道”之舉,隋靜能講出無數個。如今,這樣的人精兒,居然對晏然自稱“外鄉人”,她怎能不笑?

隋白氏蹙眉瞪了一眼隋靜,示意她不要胡說八道。

溫廷言聽出隋靜的話外音,也看明白了隋姨母的態度,骨子裏的傲慢讓他瞬間羞紅了臉。

室內氣氛怪異,晏然撓撓頭,笑著說好,心下卻想,這個溫公子只不過與她一面之交,還真是不見外。

此後數日,溫廷言以學畫名義來隋府愈加頻繁,有時候,晏然本沒計劃去隋府,隋靜便叫人來請,而溫廷言每次都會帶上一些好吃的,好玩的給晏然,二人漸漸熟絡起來,綺雲和子升也熟絡了。

中秋過後,溫廷言又以學畫名義來找晏然,可是卻一連幾天都沒看到晏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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