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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一世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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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一世傾心

宮人只是微笑著看她,仍舊維持請的姿勢。

恬太嬪眉頭深深擰起,正想叫貼身宮女將人趕開,忽然瞳孔一震,陡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她不由驚恐地瞪大眼睛,一邊後退一邊搖頭道:“不,不會是……不,不要,不要!”她的語氣從不敢置信變成了確信,最後驚恐地尖叫起來,想要逃走。

宮人見她反應,直接對左右道:“來人,請恬太嬪走。”

旁邊迅速圍過來幾人,一人一手拉著欲逃的恬太嬪,任其掙紮尖叫皆無用,半強硬半溫和地拉去和泰廟,同在禦獸園事件那次犯了事的林才人真正相會去。

其餘的先帝妃嬪心底一寒,新皇後竟是個百無禁忌的主,第一次露面便將先帝爺的太嬪弄去和泰廟,有人失聲道:“她不要名聲了嗎?”

大長公主將那幫人的舉止盡收眼底,淡淡一笑,落下一句話:“皇後娘娘仁慈,恬太嬪求仁得仁,真是可喜可賀。”隨後上了皇帝賜下的步攆離去。

眾人順著一想,可不是麽,是恬太嬪自己求來的,非但怪不到新皇後頭上,反而還得感謝新皇後的成全。

其餘王妃女眷們彼此對視一眼,互相行過禮後離去,她們的夫君和皇帝並不十分親厚,那群太妃太嬪也不是省油的燈,故而對後宮的爭鬥她們不敢參與其中。

但太妃太嬪對新皇後的刁難她們是看在眼裏的,對蓮花的處置方式,她們欣賞之餘,心中也升起敬畏,新皇後手段了得,不是好欺壓的主,往後萬萬不可得罪。

很快金梧殿前便只剩下那群太妃太嬪,她們面面相覷,脊背緩緩爬起一股寒意,紛紛下定決心,今後招惹誰,也莫要招惹新皇後,談笑間便將人打入十八層地獄,這樣的皇後實在太可怕了!

呂太嬪暗自慶幸,還好還好,她得的只是上百斤饅頭,不像恬太嬪那麽慘,和泰廟那日子不是人過的,日日清修受盡苦楚,養尊處優的她們根本受不得。

蓮花首次以皇後身份露面,便以機巧的法子一一化解了刁難,震懾住了那些蠢蠢欲動的太妃太嬪,又收服了宗親女眷,自此之後朝廷命婦和後宮眾人,再也無人敢輕視蓮花。

後來,在小祐祐的周歲宴上,蓮花還很奇怪為何那群太妃太嬪同時病了,都沒有來呢。

說回此刻,禦花園的宮道上,一長身玉立的高大男子牽著一名嬌俏活潑的女子徐徐前行,兩人間的朱紅袖子與大紅袖子糾纏在一起,身後有群奴才垂頭遠遠墜著。

皇帝牽著蓮花慢慢走著,聽她說起滿月宴的趣事,時不時應個一聲。

聽到她給呂太嬪的宮份換成上百斤饅頭,他不禁笑出聲來,讚嘆道:“囡囡此舉甚好。”

他的小皇後真是一招克敵啊。

先帝的妃嬪從不怕陰謀詭計,甚至享受明爭暗鬥,他的小皇後這種簡單粗暴的處置方式,實在是治那群人的最佳方式,如同秀才遇到兵一樣,有再多的招數也使不出來。

蓮花得了誇讚,笑得眼睛彎彎像月牙,時過境遷,她沒法回到過去讓皇帝可以過得好一些,但這些或許欺負過皇帝的人,她是不會客氣的。

“萬歲爺,我想好了,明日將饅頭送過去,讓人瞧著,若是呂太嬪吃不完那些饅頭,那就都端走。如此幾日,想來呂太嬪便知道自己用不了那麽多饅頭了,那往後每日擔饅頭給她瞧一眼,再派人將饅頭擔出宮去給需要的百姓吃,這樣也不浪費,您覺得如何?”

蓮花停下腳步,歪著頭看向牽著她的人。

皇帝含笑地捏捏她的臉頰:“皇後以為可,便可。”

蓮花一下子笑出了八顆整整齊齊的小白牙,萬歲爺頭回叫她皇後,聽著感覺真不賴。

她拉著皇帝往前走,走了幾步想起什麽,又停步說道:“萬歲爺,我有個想法,入宮久的宮人,等到了差不多年紀,便放出宮去,您覺得呢?”

皇帝有些訝然,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想到這個問題,不由問道:“囡囡是如何想的?”

蓮花解釋說:“這個想法我放在心裏很久了呢,以我見過的,許多人入宮是因家裏窮,沒有法子,只好賣身入宮謀條生路,若入了宮後這輩便再也見不到親人,實在太慘了。”

她接著說自己的想法:“這些日子我算禦膳房的賬,發覺宮裏頭人可真不少,但如今主子沒那麽多了,也用不著那麽多人伺候,便如爺您去歲萬壽大赦出去的宮女一般,我想著應當變成定例才好,到了年紀想留下的可以留下,不想留下的便放出宮去,一來成全人倫親情,二來嘛……”

蓮花頓了頓,認真看向皇帝:“二來宮裏的人不至於越來越多,也可以省些銀子,拿這些銀子做些別的也好,萬歲爺您以為如何?”

皇帝含笑點頭:“好,依你。”

他一直留著這個恩旨,不就是為了讓他的小皇後親自發出麽?

蓮花沒想到這麽順利,一下子笑開了懷,忍不住歡呼一聲,踮起腳尖“吧唧”一下親在皇帝臉上,接著拉著人往前走:“爺,咱們快些回去吧,小祐祐這個時辰該餓了。那些省下的銀子我都想好怎麽使了,出宮去的宮女都給份嫁妝銀子,剩下的給宮人提一提月銀……”

她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說著她的宏圖大志。

皇帝無奈了,這些日子難得有這麽個清閑時刻,想與她單獨待一待,領她走的方向並非是回蒼瀾院最近的路,她卻根本沒發覺。

成為皇後的小妃嬪,依舊是這般的不解風情,皇帝搖頭暗嘆,將人扯住攬入懷中:“囡囡……”

蓮花正說得高興,忽然一陣暈頭轉向被皇帝抱入懷中,不由一楞,擡頭看向皇帝。

皇帝柔情似水地道:“祐兒自有乳母,還有齊嬤嬤看著,宮務晚些再計較不遲,囡囡不如看這是何處?”

蓮花聞言朝四周看去:“咦……這不是以前常常跟小青走的那條路麽?”閉著眼睛她都能走。

以前她跟小青從禦花園偷雞摸狗回來,老走這條路,去哪浪蕩都愛繞這條路走一圈,因為這條路能把禦花園哪有吃的,看個明明白白,後來衣食無憂,走得也就少了。

皇帝輕笑,指了指不遠處:“亦是朕與囡囡重逢相遇之處。囡囡可記得,便是在那裏,你將清露茶‘獻’給了朕。”

蓮花順著看去,也想起了這事,她小聲嘀咕:“哪裏是獻嘛……”明明是搶的。

“囡囡說什麽?”皇帝俯身靠近,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沒,沒什麽呢……”蓮花卡殼了一下,覺得那目光極為滾燙火熱,不由自主低下頭去。

她忽然覺得有些熱得慌,嗯,一定是夏天來了的緣故,這麽想著,下一刻她的下巴被輕柔地擡起,一張俊臉放大在眼前,讓她下意識便閉上眼睛,感受彼此的深情。

皇帝低頭溫柔而細致地親吻上眼前甜美的人。

那時也是初夏時刻,他的小皇後穿著一身淺青色薄紗長裙,不其然闖入他的視線,撥亂了他一湖春水,讓他一世傾心……

(正文完)

《勸學詩全集》丟了!——後續預告

小主們,正文正式完咯~~

後面準備寫一些後續的撒,比如蓮花發現辛辛苦苦的《散養孩子大法》‘丟了’後的故事,又比如蓮花準備教孩子什麽,還比如小祐祐是個什麽性格的娃兒,再比如蓮萬真怎麽‘不小心’成了武將的故事,不定期更新哦(一切都是因為日常工作忙碌,沒存稿,唉)。

至於新書的事,唉,寫了幾個構想,最後都不大滿意,正在努力重新構思中,等正式面世後會來發出預告,彼時請小主們多多支持撒~~在此鞠躬拜謝一年以來的陪伴Thanks(ω)

《勸學詩全集》丟了(一)

封後大典上,蓮花被結結實實折騰了一回,繁文縟節甚多,講究規矩甚多,立於什麽方位、拜幾拜、何時拜、以什麽禮受冊都有講究。

幾乎是小祐祐的滿月宴剛結束,她便進入封後大典的學習之中,好久未曾緊張過的她,著實緊張了一回,也大漲了一波見識。

封後流程極其覆雜,禮部冊立皇後儀註,太常寺奏致齋三日,遣官祭告天地、宗廟、社稷,太樂署奏大樂,至日鳴鐘鼓,皇帝身著冕服,禦華蓋殿,鴻臚寺官奏請行禮,宗親百官身穿朝服,隨班行禮;蓮花由引禮官引著,一路聽著讚禮唱喏,讓跪就跪,讓拜就拜,從宣冊女官手中受冊受寶,再由引禮官引著走。

受冊完畢,皇帝帶著蓮花行謁告禮敬告天地祖宗,隨後蓮花謝恩禮畢還宮,開始接受賀儀,召見內外命婦行慶賀之禮。

總之整套流程下來,即便如蓮花這般能折騰的,也累癱了去,回去迫不及待地脫下那身厚重的禮服,把反覆濕透的裏衣脫下,在浴池裏舒舒服服地沐浴了一回。

等沐浴出來,讓齊嬤嬤吩咐候著的醫女給她捏了捏周身筋骨,接著躺在床上再也不肯動彈。

待皇帝那頭事兒了,回去一看,便見蓮花像半個大字一樣攤在床上,身旁摟了個胖娃娃,嘴裏還嘀嘀咕咕:“小祐祐呀,你母後今日累得腦瓜子嗡嗡的,跟條木樁一般直挺挺木呆呆的走了一回過場,才知曉你父皇往日是多麽的累……”

她不住地感嘆唏噓,感嘆皇帝往日的不容易,她得多鍛煉鍛煉,往後這些大場合,就能好好陪著皇帝了。

身旁的胖娃娃睜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珠子四處打量,時不時發出點咿呀聲回應,娘兒倆這般竟也自得其樂。

皇帝啞然失笑地走進去,直到聽見眾人行禮的聲音,娘兒倆才發現他回來了,一同看向他,一大一小的兩雙眼睛,看得皇帝心頭發軟不已。

小祐祐生得很好,齊嬤嬤說她見過不少孩子,像小祐祐這樣健康壯實的孩子真是少見,可見懷胎的保養十分重要,母親健壯,養出的孩子才好。

小祐祐長得很快,兩個多月就已開始學翻身,自有學翻身的跡象起,蓮花便吩咐人弄了張四面圍著的小矮床,讓小祐祐在裏面可以使勁翻,那段日子蓮花最愛看小祐祐翻身,久不久去看一回。

小祐祐也很努力地折騰,呼哧呼哧地想翻身,怎麽都翻不過去,每當這時,蓮花便在一旁給小祐祐打氣加油,卻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看得小吉子和小林子抓耳撓腮地著急,但小祐祐這大胖小子翻不過去也不著急,累了就接著躺,躺好了再接著翻,很有毅力。

蓮花看得有滋有味,讓齊嬤嬤嗔怪不已,不過小祐祐學翻身學得很快,蓮花都沒樂幾天,小祐祐就學會了,才三個月多大點。

偶爾小祐祐嘴裏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跟小話癆一樣,似乎對自己能發聲十分新奇,齊嬤嬤看得直樂,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幾歲,也不愛讓胖丫扶了,日日清晨帶著小祐祐出去散步曬曬太陽,精神十足。

新生的娃娃跟春芽似的,澆點水便蹭蹭長,當有一日小祐祐無意間發出“啊”的一聲時,蓮花很驚喜,興沖沖的將此事分享給剛回來的皇帝,兩人抱著小祐祐逗他發聲,而小祐祐這胖小子卻沒聽懂父皇母後的話,只以為好玩,咯咯直笑。

這事過後不久,有一日蓮花忙完宮務,閑著無事預備去看看她的大胖小子,卻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小祐祐長得飛快,她的育兒大計該提上日程了,首先便應該給小祐祐講睡前故事!

這麽一想,她待不住了,匆匆瞅了眼小祐祐,見齊嬤嬤正帶得高興,她腳一拐就回了寢殿,翻箱倒櫃開始找她那堆秘密存放的東西。

當初從偏殿遷到主殿時,蓮花將她那些東西收拾了個包袱交給小青,後來小青去學武前將東西還給了她,蓮花那會兒心緒不高,隨便找了角落放起來就再也沒看一眼,等要用時才想起來這事。

她先是撅著屁股在內室殿中找了一番,沒找著,又去主殿翻箱倒櫃找了一番,還是沒找著,最後終於在書房裏小榻底下將包袱刨了出來。

當是時,蓮花將包袱拍了拍灰塵提到書桌上,搖頭晃腦地感慨:“最危險之地,便是最安全之地,萬歲爺果然沒有騙我,哈哈哈哈……”

她也是偶然聽皇帝提了一嘴這句話才記住的,放包袱時她舍不得小青,壓根就沒多想,就那麽隨便一放,卻放得那麽高明,就放在萬歲爺眼皮底下,任誰都想不到,連她都差點忘記,她可太聰明了。

書房外是小吉子在替她守著,小林子在西側殿小祐祐那邊看著,二人連帶小昆子他們,起碼有一人會守在小祐祐身邊,夜裏會替蓮花看著小祐祐,防止乳母和其他奴才不精心。

此刻,蓮花洋洋得意地三下兩下解開包袱的,粗粗一瞅,物件安放的樣子跟她之前放的一模一樣,不由讚嘆了兩句小青靠譜。

提到小青,她忍不住想了一會兒,小青走了快半年了,偶爾有信回來,上頭的字歪歪扭扭的,會說自己過得如何,學了什麽東西,讓蓮花心安不少。

作為皇後,蓮花特意將大宮女的位置留出一個空缺,等小青回來後,再練練差不多時,就一級級往上升,最終成為她的大宮女。

她還要問問小青對以後的打算,她頒布了新的旨意,以後凡是年滿二十五的宮女,若想出宮便給一筆銀子放出去,前陣子她便是在忙這個,將旨意和規矩完善下來。

另外,蓮花還改了宮裏從前的月銀制,各司各部的宮人除了按品級發放月銀,每月還有一次考評,對幹得好的宮人有額外的獎勵,同時升遷也是看考評,而不再以關系親疏而論。

不止如此,考評的優劣除了關乎月銀與升遷外,還關乎到自身的榮耀,得優的次數積攢夠了一定等級,宮女在將來放出去時,會獲得相應的皇家認證宮章,對嫁人或提升地位有極大幫助,以至於後來這些得了皇家肯定的宮女出去後,一度成為大戶人家爭搶聘請的香餑餑。

蓮花這些舉措,讓宮人得到了極大鼓舞,整個後宮精神面貌煥然一新,人人幹勁十足,都爭著搶著要把活計幹好,那些偷奸耍滑的人一改常態不再躲懶,想出宮的宮人也有了指望都想爭個出宮榮耀,整個後宮風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說回此刻,蓮花心情很好地將包袱放到她的辦公桌上,哼著小曲將包袱結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裝了平安扣的盒子,她打開摩挲了一下裏頭的平安扣,準備等小祐祐長大點,就把平安扣傳給小祐祐。

蓮花很滿意這個想法,將平安扣收回盒子,接著看到的是寫給小祐祐的睡前小故事,她翻了翻,心想得再抽空多寫些了,否則都不夠給小祐祐說的。

將睡前小故事抽出來單獨放到一邊,蓮花接著翻底下幾本書,嘴裏一本本數過去,這本是她誇皇帝的本子,那本是皇帝送她的詩經,這三本是皇帝讓人找來給她的詩集,最後一本應該就是……沒了?

蓮花翻到最後,發現包袱竟然已是空空如也,她瞪大眼睛,十分不敢置信,怕其他書裏夾帶了,連忙又扒了一遍,還是沒找到那本書!

她心跳快了幾分,覺得不大可能,包袱好好放著的,其他書每本都在,連樣子和順序都是她自己收拾包袱的模樣,怎就偏偏那本書不見,不應該呀!

難道是當初掛羊頭賣狗肉,不小心貼了其他書皮子?

這麽想著,蓮花急急忙忙翻開每本書的書皮,仔仔細細看裏面的內容,最後連那張薄薄的包袱布都拎起來抖了抖,依舊沒看見那本耗費了她無數心血的書。

她不死心地去小榻下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從小榻下爬出來,蓮花腦瓜子嗡的一下炸開,整個人呆住了。

《勸學詩全集》不見了!

怎麽回事?!!

丟哪了?!!!

接下來,整個蒼瀾院都騷動了,人人來回奔走相告:“皇後娘娘丟東西了,快來幫忙找啊!”

奴才們一聽這話,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相互詢問,就地尋找。

大家都知道皇後娘娘丟了頂頂要緊的東西,但具體丟了什麽東西,除了小吉子,誰也說不清楚,只模模糊糊知道好像是一本書,一本極其重要的書。

於是乎,蒼瀾院出現了一道奇觀,主殿外人人都彎腰低頭滿院子找丟的書,但凡是在院內見到的書,無論是什麽樣的,眾人只要看見,便要拿去主殿給蓮花或給小吉子過目一遍,確定是不是丟的。

當然,沒有奴才敢去主殿找,裏面主子的東西,尤其是皇帝的東西,奴才們輕易是不敢動的,他們在院子裏到處去找,廚房、下人房等等到處扒了一遍,就差掘地三尺了,依舊找不到傳說中的那本書。

《勸學詩全集》丟了(二)

蒼瀾院主殿裏,氣氛十分嚴肅。

蓮花背著手走來走去,心下焦灼,卻怎麽也想不起《勸學詩全集》在哪丟的。

主殿裏所有可能的地方她都扒拉了一遍,沒有!

她問小林子:“你有見過這包袱麽?”

小林子點點頭:“見過兩次,一次是在您遷入主殿那一日,小青抱著包袱從偏殿裏出來,一次是小青走前,抱著包袱去主殿找您。”

蓮花失望極了,小青果然遵照她的話藏得很好,但正因為如此,那段時日沒人見過包袱,《勸學詩全集》在哪丟的,一點跡象都尋不到。

她絞盡腦汁地去分析,按小青那麽妥帖的做法,《勸學詩全集》應該不是在小青藏起期間丟的,那麽只能在她拿回來後,或者在搬去主殿之前丟的。

那究竟在哪丟的呢?

出去轉了一大圈一無所獲的小吉子,氣喘籲籲地從門外進來:“娘娘,都找遍了。”

蓮花朝他手上一看,看他兩手空空,不由十分失望:“都沒有麽?”

小吉子搖搖頭,院裏各個角落翻遍了,都沒有。

《勸學詩全集》丟了,小吉子是最著急的人,因為他是除了蓮花外,清清楚楚知道那本書是什麽的人。

剛開始得知這本掛羊頭賣狗肉的書不見時,他還挺高興,不見了豈不是說蓮花用不了這本書教皇子了?

但轉念一想,他立即知道自己犯糊塗了,這本書連書名都透露著大逆不道,要是毀屍滅跡了還好,要是落入別人手中再流傳出去,被有心人從中做點什麽文章,事情就大了。

但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蒼瀾院偏殿和主殿被護得密不透風,究竟誰有這本事從院子裏將書給偷出去,還神不知鬼不覺,絲毫沒有引人註意?

再說了,自家娘娘把書藏得嚴嚴實實的,要不是無意中看見,連他自己可能壓根都不會知道這書的存在。

小吉子瘋狂地思索著,怎麽都想不通書怎麽就不見了,興師動眾地找了一大圈,連影都沒見著,除非有內賊,不然一本書那麽大的物件,不可能無緣無故就不見了。

但他不可能是內賊,小林子這呆子也不可能,小青就更不可能了。

事情又陷入了死循環中,書莫名其妙消失了,連灰都沒留下。

主殿內三人一籌莫展。

齊嬤嬤抱著小祐祐過來詢問了一趟:“是什麽要緊的東西丟了?”

蓮花不敢坦白,只得含糊其辭:“是……是一本書,奶奶,您帶著小祐祐去玩兒吧,那書也不怎麽打緊。”

齊嬤嬤一臉不信,不打緊還翻得翻天覆地的。

正待齊嬤嬤想細問時,還是小祐祐會心疼人,咿咿呀呀地張開雙手想要蓮花抱抱,當下轉移了齊嬤嬤註意力,幫自己母後解了圍。

蓮花忙伸手抱過來顛了顛,大胖小子又沈了,長相格外喜人。

她沒忍住親了親小祐祐,看娃娃的眼神格外憐愛,心下不由愧疚,自己這個母後一點都不及格,將教娃娃的書給丟了,這可憐的孩子還什麽都不知道呢,要是重新寫一本不知能寫成什麽樣,往後可怎麽教他呀?

蓮花抱著小祐祐顛了一會兒,心裏充滿憂愁,就怕教材丟了教不好小祐祐。

又抱了一會兒,蓮花將大胖小子讓小昆子抱著,省得累著齊嬤嬤,接著讓齊嬤嬤帶小祐祐出去玩,又重新投入找書的行動中。

小林子提議:“娘娘,要不去信問問小青?”

蓮花嘆了口氣:“若實在找不著,便只能如此了。”怕就怕問小青,小青也不知道。

“不應該啊,怎麽會都沒有呢?”小吉子喃喃自語,總感覺這本書丟得離奇。

蓮花也想不通,跟著附和:“是啊,怎會丟呢?也沒別人見過呀?”她明明收得好好的,都沒外人見過,更別提接觸過了,就她、小吉子、小青三人碰過。

小吉子暗自嘀咕:“怪就怪在沒別人見過,卻不見了……”

他想了想,問道:“娘娘,您確信那日在偏殿裏,書從那什麽裏都拿了出來?”

“當然呀!”蓮花斬釘截鐵地道,她清清楚楚地記得搬家前的最後時刻,她將暗格裏的東西都掏出來了的。

小吉子又問:“東西拿出來後,您都翻過看過,確認有那本書在?”

“那是當然…呃……”話到半截,蓮花卡殼了。

她仔細回憶一下,那會兒好像真的沒看見,當時情況緊急,齊嬤嬤就在外頭,她只翻了一半就來不及繼續看了,至於那本書在不在,她就沒什麽印象了。

小吉子看她遲疑,本能覺得裏面有些問題,連忙道:“娘娘,這很關鍵,若是那回您瞧見了,那說明就是在那之後丟的,您再想想,仔細想想?”

“這個嘛,記不大清了呢……”蓮花托著下巴努力回憶:“我記得那時你在外頭守著,我和小青在裏頭,那會兒我還很擔心萬歲爺發現呢,不過打開暗格後一瞧,東西都原樣放著,那本書應當在的吧,可那回我不記得見過它……”

聽到“萬歲爺”三個字,一道靈光劃過小吉子的腦海,他心頭不可控制地狂跳起來,除了他們幾個外,如果說還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蒼瀾院裏將東西帶走,那這人非得是……

他嚇得打了個機靈,連忙掐了一把自己大腿,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憶那日的情景,越想越覺得是。

他咽了咽口水,開口道:“娘娘,奴才有一猜測,也許……也許……”

蓮花和小林子齊齊看向他:“嗯?也許什麽?”

小吉子又猛地咽了咽口水,把小林子趕開些,最後湊近蓮花身邊,壓低聲音豁出去道:“主子,您有沒有想過,也許是……”

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不可聞。

但蓮花卻聽見了,她瞪大眼睛,一把捂住嘴巴,震驚地看著小吉子。

那不全完了?

傍晚,皇帝將要緊的政事忙完,吩咐人將其餘的沒那麽要緊的奏折搬回去,便帶著張慶先行回到了蒼瀾院。

一踏入院子,便見他的小皇後抱著孩子分外熱情地在大門口等他,還抓起小祐祐的手朝他招了招:“爺,您回來啦,小祐祐,快和父皇請個安。”

小祐祐咿呀了兩聲,直溜溜地看向皇帝,張開手來,他已經能認人,大概能認得這是他的父皇,每日早晨和晚上都會抱他一抱。

皇帝心頭一暖,走上前去將孩子熟練地接過,單手抱起,另一手牽過蓮花往裏走:“可用膳了?”

“小祐祐吃過了,我和奶奶還沒吃呢,膳擺好了,等您回來吃。”蓮花跟著往前走,看著面前抱孩子的皇帝,心裏直犯嘀咕,是不是萬歲爺幹的呢?

在等皇帝回來時,她自言自語跟小祐祐嘀咕過,不過小祐祐只會“啊啊”幾聲,然後好奇地看向四處,或者玩手指或者玩她的頭發。

蓮花感覺十有八九是皇帝幹的,盡管有許多細節她記不清了,但經過她跟小吉子一下午的分析密謀,以及小林子事無巨細的回憶,她記起了一件事。

搬遷那日,她帶著小吉子幾人擡齊嬤嬤的箱籠回偏殿,當時只有皇帝一人在偏殿中,他們擡東西到偏殿外,她隱約聽見了“啪嗒”聲,那聲音很像暗格開關的聲音,當時她還問小吉子他們有沒有聽見呢。

越想越覺得是,蓮花盯著皇帝的背影狐疑不定,時不時偷瞄一眼,眼眸飽含深沈的思索,以至於皇帝後面與她說話,她都心不在焉,只一心想著怎麽求證求證。

皇帝抱著小祐祐在前頭,連說了幾句話都得不到回應,他疑惑的扭頭看向蓮花,卻見蓮花的眼神跟看賊似的盯著他,看得他一陣無言又大惑不解,心道養熟的小皇後,還能反生不成?

他思索片刻,對張慶使了個眼神,快到主殿前,抱著小祐祐停下腳步看向蓮花:“囡囡?”

“啊?”蓮花回過神來,定睛一看,哦,到主殿了,該用膳了。

接下來的時辰裏,皇帝越發覺得蓮花有事瞞著他,且那事同他幹系不小,不動聲色地用完膳,尋了個由頭去書房處,將張慶招來一問。

“找書?”皇帝挑挑眉,問道:“可知找的什麽書?”

張慶搖了搖頭:“回萬歲爺的話,奴才問了一圈,只知道皇後娘娘是要找一本頂頂要緊的書,至於是什麽書,娘娘沒說,奴才們都不知。”

謔,看來是見不得光的書!

皇帝心下略一思索便了然了,只怕他的小皇後是在找《勸學詩全集》,又名《論小門小戶……》,後面的名皇帝實在不願想下去。

他暗嘆一口氣,沒想到那多日子過去了她還記著,可見她對那本書多麽的上心,確切地說,是對祐兒的教導十分上心,一片慈母之心日月可鑒。

皇帝手指輕叩桌面想了一會兒,罷了,先以靜制動吧,上頭的東西教與祐兒也沒太大壞處,還能讓祐兒多了解宮外的生活,不至於坐井觀天不知民間疾苦。

想到這裏,皇帝對張慶吩咐了幾句,張慶領命而去,而皇帝則施施然回到主殿去,打算看看他的小皇後準備如何行事。

《勸學詩全集》從萬歲爺那裏找著了!

如皇帝所料,蓮花正想方設法求證書是不是皇帝給拿了,偏偏又怕不是皇帝拿的,自己問了反而弄巧成拙,畢竟那本書是背著皇帝和齊嬤嬤寫的。

不過在此之前,她得參加小祐祐爬行大賽,簡單來說,就是將小祐祐放到矮床裏,她和齊嬤嬤各在一側,拿東西拍手呼喚吸引小祐祐爬過來,最近幾乎每晚都來幾輪,十分好玩。

這主意是蓮花想出來的,主要是因為小祐祐隨她,精力很是旺盛,最近大晚上不愛睡覺,幾個月大的奶娃娃,竟已鬼精鬼精的,能分得清誰是說話做主的人,三更半夜乳母和小太監怎麽哄都不肯睡,定要尋齊嬤嬤、蓮花和皇帝他們玩。

起初齊嬤嬤還心疼,熬夜陪著,導致白日沒什麽精神,沒幾日就扛不住了,蓮花和皇帝去陪玩了幾夜,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這小子,訓又訓不動,輕輕拍他屁股,他以為在和他玩耍,咯咯直笑。

皇帝每日早早便要起身去早朝,如此幾次後,蓮花心疼得不得了,細細琢磨了一番,她白日減少小祐祐的睡眠,每日晚膳後給小祐祐舉行爬行大賽,將小祐祐的精力發洩掉,讓這奶娃娃玩個夠本。

這麽弄了幾天,小祐祐的睡眠就給掰了回來,夜裏睡得香噴噴的,再也沒有鬧著玩過,醒來吃夜奶也沒惦記玩的事了。

皇帝去找蓮花時,爬行大賽正到高潮時分,出了書房聽到西側殿傳來的歡聲笑語,他腳步一拐便走了過去,被蓮花塞了個撥浪鼓,分配到矮床另一邊去逗小祐祐過來。

手短腿短的大胖小子,呼哧呼哧從這頭爬到那頭,又從那頭爬到這頭,爬得不亦樂乎。

等爬行大賽結束,讓人給小祐祐洗了澡,又給他餵了一頓,齊嬤嬤便帶著這個奶娃娃在院中兜一圈,等回來後這娃娃基本就睡著了。

而蓮花則拉著皇帝回到東側殿,嘴裏嘰嘰喳喳誇讚著小祐祐:“……現下爬得快極了,掉頭也快極了。奶奶說祐祐學東西學得很快,把東西給他瞧一眼他就認得了,今日他還蹦了個字出來呢,聽著像‘父’‘父’,興許是白日想父皇了……”

“爺,您不曉得,今日上稱,小祐祐又沈了一斤二兩呢,褚院正給把了平安脈,說他現下很康健,輔食可以多添一些。您瞧了麽,他長了一點點乳牙,得仔細瞧才能瞧得出來,等他笑的時候您再看……”

白日皇帝忙很少在蒼瀾院,故而每日蓮花都會將小祐祐的事挑揀一些分享給皇帝,讓皇帝知曉都發生了什麽,有參與感。

皇帝每到這時便安靜聽著,時不時出言發問幾句,心裏窩心得很。

蓮花說得高興,一腳踏入東側殿,瞅見桌椅擺得亂糟糟的寢殿,頓時話頭斷了,心裏咯噔一下,這是她今日翻亂時嫌礙事,把礙手礙腳的遮擋物都給搬開,還沒讓人覆原,沒她發話,下頭的人也不敢收拾。

書房、主殿她都扒拉了一遍,就寢室的忘了收,哎呀,壞了。

蓮花反應過來後,第一時間擡頭去看皇帝的反應。

皇帝先是一怔,看見她的反應便了然過來,卻裝作不知:“這是……”

蓮花頓時心虛地放開皇帝的手,別開眼睛看向別處:“哎呀,這個,這個,今日……”找什麽借口好呢?

看她遲遲疑疑的模樣,皇帝過去隨手扶正一張椅子,若無其事道:“莫非囡囡今日不順利?”

“啊,什麽不順利?”蓮花下意識地想到找書的事,那可真不順利,相當不順利。

皇帝裝作驚奇的樣子:“除了宮務,難不成還有其他?”

蓮花連忙否認:“沒有!是宮務不大順利。”書丟了,找書是正當理由,她也不知心虛什麽,總有點慫,興許是以往習慣了,下意識便心虛。

皇帝點點頭:“如此,若宮務有難處,要不要朕派人……”

蓮花一口拒絕:“不用,當然不用呀。爺,我可是您欽點的皇後,那些宮務哪能難得倒我呀,上午就處置完啦。”

待說完發現前後矛盾了,她又找補了兩句:“哎呀,是今日有樁難事,不過已經解決了,後來閑著無事,便搞了搞別的,殿中才亂的。”

怕被追問,她趕緊大聲招呼人進來收拾,看皇帝沒繼續深究,她才松了口氣。

蓮花處置宮務的效率不是說著玩的,那叫一個得心應手啊。

宮裏主子少,事兒少,而且現下宮裏的人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積極,三下兩下就將事兒辦好了,她只用最後過目一眼就好,不必事無巨細去管,抓大放小,既讓下頭的人有餘地施展,又不會累著自己。

她也不怕下頭的人糊弄自己,齊嬤嬤將當年掌事的班底都繼承給了她,給她召回了好幾個老嬤嬤,個個都是能手,每項事物這些老嬤嬤都會核查一遍,有什麽問題都逃不過老嬤嬤們的火眼金睛。

另外她會不定時隨機抽查,若被她查出問題的,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招她是跟從前的先生學的,布置的功課只隨機抽查,但所有的同窗都不敢不完成。

皇帝一直在關註蓮花,自然知道蓮花處置宮務沒什麽問題,他那麽問更多的是為了逗她罷了。

待殿中收拾的差不多了,皇帝便“不經意間”問起:“聽聞囡囡今日一直在找什麽,可找到了?”

蓮花沒想到這事傳到皇帝耳朵裏了,她先是支吾了一下,再一想,不對呀,她怕什麽啊,反正萬歲爺也知道她今天找書了,不如直接求證求證。

要不是爺拿的書,那她怎麽胡扯,萬歲爺都不會知道那本是什麽書;要是爺拿的書,那肯定已經知曉是什麽書了,她再怎麽掙紮都沒用,還不如破罐子破摔。

這麽一想,蓮花一下子就想通了,直接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皇帝,試探性問道:“爺,您有沒有見過一本書呀?”

皇帝看她表情發生轉變,心裏感到好笑,走到擺好的桌前坐下,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問道:“囡囡說說,是什麽樣的書,興許朕見過也說不準。”

蓮花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皇帝,卻什麽也看不出來,於是跟著坐到旁邊,具體描述了描述:“就是一本這麽大的,這麽厚的,呃,就是一本詩集。”

她拿手比劃了比劃,這麽說應當無礙,既沒有騙萬歲爺,畢竟那本書真叫詩集,也沒有洩露是什麽樣的書,兩全其美!

她不禁有些得意,她可太聰明了,卻不等她得意完,皇帝便接著問了:“詩集?什麽樣的詩集。”

蓮花只好含糊敷衍:“就詩集呀,書封上寫著詩集的,上頭的字我寫的。”萬歲爺咋那麽多問題嘛!

皇帝‘恍然大悟’:“原來是囡囡親自寫的詩集。”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蓮花:“朕倒是見過一本名為《勸學詩全集》的書,囡囡說的詩集莫非是它?”

“對對對,就是它!”蓮花眼睛一亮,心頭先是一喜,緊接著一沈,隨後豁然起身,眼睛瞪得滾圓:“您您您……都看過啦?!”

皇帝瞥她一眼沒有回答,而是朝外喚了聲:“來人,將書拿上來。”

蓮花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來,腦海裏只剩完了,全完了的想法。

她目光楞楞地順著看向外頭,就見張慶恭恭敬敬捧著一本書進來,行禮後將書放到桌上便退了出去。

她視線下移,看桌上那本書果真是她的《勸學詩全集》,書是找著了,事是好事,可偏偏是從最怕知曉的那人那裏拿出來的,那好事便成了壞事了。

蓮花咽了咽口水,弱弱慫慫地朝著皇帝打哈哈:“哎呀呀,爺找著了,真好呀真好……那個,您瞧過了麽?”

皇帝挑眉,沒想到這個時候,他的小皇後還垂死掙紮負隅頑抗,那就如此吧,於是不置可否道:“既是詩集,不如囡囡念與朕聽聽?”

說著將那本書拿起塞到蓮花手中,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啊,念詩?!”蓮花頓時傻眼,只覺得這事十分棘手。

她十分後悔,當初聽小吉子的話,編了個掛羊頭賣狗肉的書名,編什麽不好,非要編個詩集的名兒,完了吧,現下萬歲爺讓她念詩,她哪記得幾首啊,連糊弄都糊弄不了!

在皇帝似笑非笑的目光之下,蓮花翻開書第二頁,盯著《論小門小戶的散養娃娃大法》,嘴裏磕磕巴巴背記得稀碎的詩詞:“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美人……”

皇帝聽著聽著,不由悶悶笑出聲,忍不住將蓮花拉過來攬入懷中,接著開懷大笑。

他的小皇後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既然如此可愛,那夜裏便多罰些罷。

這一夜,皇帝最終將書還給了她,也默許了蓮花的行為,但必須得將那大逆不道的標題給改了,當然,罰是少不了的!

蓮花十分憂愁,詩是背了,禍還沒消,萬歲爺實在太知道如何罰她了,她不就背著他寫了本書麽,那還是用來教他們娃的書,為何罰她嘛,她都沒追究偷了她書的事……

好吧好吧,這本書教的的確不是什麽正經事,她當初寫也是為了教小祐祐怎麽玩,可誰規定玩的事不算正事的?她這是寓教於樂!

不過幸好呀,萬歲爺懂她,沒有將她的書沒收了去,而且和她說了許多道理,蓮花十分滿足,被罰得算是心服口服。

經過這一夜,對於怎麽教小祐祐,蓮花心中有了更清晰的方向,往後小祐祐要學的學問很多很多,她這個母後在這方面幫不了他。

但在學業之餘,她可以帶著小祐祐親身體會豆子是怎麽種出來的,體驗捕魚捕獵的肉弱強食法則,各式各樣的民間生存技能,帶他品味汗水的鹹澀、豐收的甘甜,帶他看到許許多多宮裏難以看到的事,讓他看到更寬更廣的世界。

未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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