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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曾經做過兩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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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曾經做過兩個夢

岑小憐聲音急促起來,“她現在在哪?你是不是認識她?”

沈無漾看著她的眼睛,“你想見她嗎?就算她恨你,想殺了你?”

“我平白擔了人家這麽多年的好運,就算事情是厲寒琛那個腦殘辦的,好處到底還是我享受了,她生我氣也正常。”岑小憐幹脆道:“就算她不會原諒我,我也要當面和她道個歉,想辦法把她的運氣還她。”

“好。”沈無漾這次倒答得很快,結果他手指探下沒摸到小刀,摸了一圈也不知道他不離身的小刀片去了哪,導致他瀟灑甩刀的計劃被迫告吹。這時他瞥見旁邊有把水果刀,便直接舉了起來。

岑小憐大驚失色:“你幹什麽?難不成這個小姑娘是你?你一直是女扮男裝?你藏得也太深了,連聲線都這麽像男人!”

沈無漾:“……我只是想拿它沾點血。”

他手一揮,水果刀輕飄飄在指尖劃過,他眼看著馮筠的身影在空中立了起來,隨即動作飛速地將指尖血珠往岑小憐眼皮上一點!

岑小憐渾身一抖,定在原地。

馮筠說:“你好,岑小憐。”

岑小憐看著半空中漂浮的身影,再怎麽不懂唯心主義的世界,她也在頃刻間意識到,面前的女孩已經不是人了。

為什麽不是人了呢?

她從大腦轉動得飛快,她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恐懼,哪怕在岑小愛死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更多是悲傷,可如果這個人是因厲寒琛的“改命”而死,她就背了一條人命,是厲寒琛對她的愛情,讓她背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她的嘴張了又張,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馮筠安靜地看著她,約莫過了快一分鐘,她才用一種近乎帶著哭腔的聲音說:“對不起……”

岑小憐突然後悔得要命,她早該回來的,她明明該回來阻止這一切,明明這都是屬於她的劫難,可她逃掉了,劫難依然會從天上掉下來,那麽就會有別人替她來承受。

“岑小憐,你知道嗎?我一開始特別恨你。”馮筠說。

“就在我被厲寒琛關起來,被他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時候,被他按在床上聽他叫小憐小憐的時候,我恨你恨得要死了。”

“是我的錯。”岑小憐木然地擡起臉,失去了明艷外在的偽裝,她整個人現在就如同一塊失去了靈魂的木頭,“是我對不起你,我把命還給你……”

“不怪你。”

沈無漾眸子擡了下。

“我死之後,在這座影視城裏面飄著,我看了很多的人,很多的戲,很多的演員,很多的故事。”馮筠站在那裏,沈無漾驚訝地發現,她的周身竟然隱隱籠罩起了一圈白光。

“我每看一個故事的時候都在想,憑什麽男人打著女人的旗號作惡,挨罵的是女人,被愛的卻是男人呢?”

“男人為女人做事,做好了是他絕世好男人,做壞了就是女人管不好他 。之前那件事,所有人都在罵岑小愛,罵她管不好老公,罵她家裏事情處理不好別來拍戲。可厲寒琛快三十歲了,他難道要靠別人管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嗎?他能為吻戲發瘋,也能為別的事發瘋,哪怕他們離婚了,因為他是個瘋子,他怎麽都會有發瘋的借口,這怎麽能由被發瘋的對象買單呢?”

岑小憐臉上神色一片茫然,她呼吸幾乎快要停滯了。

而馮筠繼續說了下去。

“男主為了女主,置一切於不顧,沒有人會考慮被男主吃醋殺了的侍衛家裏有沒有孩子,沒有人會知道被男主救女主掀了攤子的小販晚上能不能吃上飯,而女主只會覺得感動,因為他愛她,在他對旁人態度的襯托下,就更顯得他的愛格外珍貴。”

“直到我成了你們故事裏的旁人,我才知道,做旁人的感覺有多慘。可我今天很高興,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恨他,你像我一樣恨他。”

“我恨他,我真恨他。”岑小憐眼圈通紅,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被淚水浸透了,她將牙咬得咯咯作響,“早知道他會做這些事,早知道他會逼死你,逼死小愛,我一定會早早殺了他……”

“早知道,你也殺不死他的。”馮筠嘆了口氣,輕聲說:“可現在他不死,我就要魂飛魄散了。”

她的手臂已經變得近乎透明了,她伸出手,伸到岑小憐眼前,“岑小憐,現如今,如果你想救我,就只有一個法子。”

“讓厲寒琛死。”

鉛雲如魚鱗般堆疊在空中,樓下的血跡早已洗刷幹凈,這原本是附近鼎鼎大名的五星級酒店,自從岑小愛一躍而下,入住率立刻跌到了底。

也就只有《昭元傳》劇組裏的人還敢住在這裏。

少頃,雨就瓢潑落下來。

岑小憐坐在沈無漾的廳裏,她稱得上蓬頭垢面了,神色怔忡看著外面的雨幕。

“我和小愛,小時候是一起長大的。”她輕聲說。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一起住在岑家的老宅裏,那時候她還不認識厲寒琛,她從小就挺聰明的,學習很好,我比她大兩歲,先上了初中,學校離得遠,我爸就帶著我搬出去住了。”

“後來我們的聯系就少了,我總聽她說她有個大哥哥,對她怎麽怎麽好,我也沒當回事。”

“直到——”她忽然話鋒一轉,宛如時光跨越了無數道彎,將她們直接送到了成年時期,“在我出國之後,我做了一個夢。”

“現在想想,也許就是厲寒琛給我改完命之後,我做了個夢。”

在那個夢裏,她看到了另一個“岑小憐”的人生。

她和厲寒琛在大學時相愛,但她心懷夢想,要出國留學,厲寒琛苦苦挽留,但某日醉酒後卻和岑小愛躺在了一張床上,讓她徹底下決心出國遠走他鄉。

在國外待了幾年後,她還是忍不住對厲寒琛的思念,放棄在國外的一切事業回到他身邊做了他的情婦。與此同時,她看到岑小愛就來氣,想盡各種辦法陷害她。

但她沒想到的是,厲寒琛竟然在她離開的這幾年愛上了岑小愛,於是她更加瘋狂,甚至不惜假懷孕來讓厲寒琛離婚。最後招致厲寒琛的厭惡,厲寒琛直接一槍殺了她。

“這個夢,我斷斷續續地做,我應該是沒有做全的,夢裏的我不知道什麽改命的事情,從我的角度,我只知道厲寒琛最後殺了我。”

岑小憐整個人都在顫抖,她環抱著手臂,劉海淩亂地貼在額前,仿佛那個騎著摩托車喜笑顏開的少女只是沈無漾做過的一場夢。

“他殺了我,他用槍殺了我。”她的聲音也是發顫的,“你做過這樣的夢嗎?那個夢太真實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真,我好像真的被他打死過……”

夢裏的厲寒琛仿佛就站在她前面,手中槍口溫熱,子彈從槍中射出來,彈無虛發,毫無憐憫地打進了她身體裏。

“我不知道夢裏的我為什麽會做那麽多壞事,那根本就不是我,我不可能害人的,我更不可能去欺負小愛,我還害死了小愛她爸爸媽媽,就是我叔叔嬸嬸,他們對我特別好,我不可能去傷害他們的……”

沈無漾在心神俱震間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此細致的未來,她原本是不該知道的。

“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在想辦法,我想改變我的命運,我不想死,不想變成夢裏那樣可怕的人。所以我待在國外,我始終不敢回來……直到有一天,我又做了一個夢。”

沈無漾坐在沙發上,單手撐著頭,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懶散感,唯有一雙眼睛是清明的,清明到仿若沈澱了什麽。

“就在另一個夢裏,我擁有了上個夢的記憶,得知了厲寒琛為我逆天改命的事情,但我確實不知道馮筠的事,夢裏他始終瞞著我,只說有邪術。所以我很感動,我也沒有變壞,我沒有去陷害小愛一家,但……這個夢裏,小愛變壞了。”

她眼底俱是驚慌和恐懼,沈無漾掐了個橘子,一點點剝開了。

他難得不是很想吃東西。

“在那個夢裏,小愛開始陷害我,直到……”她眼底一片猩紅,擡眼的時候勾勒出明顯的淚痕來,“直到我和厲寒琛在一起,厲寒琛把她一槍殺了,就像上一個夢裏殺我一樣。”

沈無漾登時意識到什麽,他腦中忽然浮現起岑小愛最後留給他的東西,驚得直接坐了起來。

手裏的橘子落到桌上,咕嚕嚕滾了一圈。

“第一個夢,結局,我死,小愛生,第二個夢的結局,我生,小愛死。”

“厲寒琛多不是個東西啊,可偏偏兩個夢裏,都是我們兩個把他當個好東西爭來搶去,他是唯一在兩個夢裏都活下來的人,也是審判我們的人。”岑小憐嘴角挑出一個很嘲諷的笑容,輕聲說:“馮筠說得多對啊,好處都叫男人得了,壞事都叫女人做了。”

雨珠劈裏啪啦打在窗上,順著玻璃無力地往下流,沈無漾看著窗邊垂著頭的女生,“所以,你為什麽要回來?你現在不怕這個夢會重演了嗎?”

“因為我知道,夢改變了。”岑小憐轉過頭,沈無漾在這一刻看清了她的神情,她眼底淚珠攢動,其中卻躍著火苗。

“厲寒琛在夢裏沒有拘留過,也沒有被勞動仲裁過,雖然夢不全,但這點我很清楚,他的名聲一直很好,第二個夢裏,他和我的孩子甚至做了市長。他不可能有任何案底。”

“小愛死了,我不能讓她就這麽死了,就算拼了我一條命,我也一定要讓厲寒琛徹底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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