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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當場砸翻一個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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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當場砸翻一個路人

名叫蕭淮的男生回過頭,目光與沈無漾交接了一瞬,僅僅就只有一瞬,他甚至都沒看清蕭淮的臉,只看見了一對幽深的眼睛,這雙眼睛迅速和他記憶中最後的視線重合起來,讓事情的脈絡在他心裏基本明晰了。

不知道是他的《傳播學教程》還是《新聞學概論》砸中了人家,也或許是兩本的共同作用。果然,書籍的魅力就是這樣無窮。

他在想自己該說兩句什麽來客套,結果蕭淮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含了一絲覆雜,沈無漾都還沒有開口,他擡腿就走了,也許是回憶起了當初的陰影。

沈無漾不禁覺得有點內疚。

等到好言好語把醫生送走,他立刻問葉硯濃,“到底……”

葉硯濃面露憐憫地從床頭拿過個東西遞給他,“我覺得你可以先看一眼你的手機。”

——手機炸了。

炸的不是他爸也不是他媽,二人的消息都是一個紅圈1,默契驚人地發來了“好好休息多喝熱水”,沈無漾點開又關上,再看寢室群,消息已經達到了99+。

三個室友正討論得激情澎湃,他直接從最下面開始看,一句話立刻映入了眼簾。

【胡彬】:外院有個男生說,當時地裏突然長出了一雙金色的手,就在他馬上要掉到地上的時候,把他給托在那了

沈無漾才想要罵他,緊跟著又刷出了一條新消息。

【阮濟安】:別扯,你那太玄了

沈無漾剛想誇他,新消息又來了。

【阮濟安】:我朋友在現場,他看見了,他當時掉下去的時候,下面正好有個男生路過,看他好看,就犧牲自己把他接住了

沈無漾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罵起,當場點出一個表情包發了過去。

【沈無漾】:【等我巴掌到你臉上的時候,我想你就應該知道你說錯了什麽.jpg】

一個表情,炸裂全場。

寢室群開始了新一輪的咆哮,從推理轉成了慰問,讓沈無漾很快梳理出了一些信息:

由於案發當時還沒到關寢時間,路上不乏行人,導致“圖書館有個男生從上面掉下來了”這件事以一傳十十傳百的速度迅速傳遍了全校。

可惜寢室仨人兩個在老家實習一個在城東實習,沒一個在學校,也就沒一個擁有一手消息。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經過一輪檢查,確定毫發無傷,因此在學校表白墻上引起了很大的討論度,好幾位自稱路人的同學都在上面曝光了自己的所見所感。

【喬柯】:所以你到底是怎麽逃過一劫的?

真是個好問題,沈無漾自己也挺想知道。

【沈無漾】:不瞞你們說,我變身了,其實我血脈裏有蜘蛛俠的血統,落地的那一刻突然覺醒了,以後我就要去拯救世界了,大家保重

打完這串字他把手機扣過去,並順道調了個靜音。

人有時候需要適當地放下手機,聽聽身邊的聲音。從葉硯濃的嘴裏,他總算得到了一點有用的東西:

他人下去的時候包連著書一塊掉了下去,當場砸翻路過下面的蕭淮,一輛救護車把倆人一塊送到醫院,蕭淮左手手臂砸了個骨折,而沈無漾昏了整整一天,如醫生所言做了全套檢查,發現本人還真應了他這名字,安然無恙。

輔導員昨天在醫院待了一天,心情坐了一天過山車 ,待到所有檢查結果順利出爐,今天才去給她家孩子開家長會了。

“你人活著就行。這破戲再也不拍了,出去我請你吃飯,好歹你也是在片場出的意外……”葉硯濃長嘆一口氣,“你他媽下去那一刻,我心都跟著一塊下去了,我真以為你不死也要半殘,我甚至都在考慮如何利用我那點粉絲流量和學校堵嘴的硬碰硬,把這豆腐渣工程的事鬧上熱搜為你伸冤了。”

沈無漾陷入了沈思。

葉硯濃拍拍他肩,鄭重道:“別想別的了,再過半個小時就是五點,不出意外的話,你們的敬愛的輔導員吳小琴就會過來,她希望你不要把這件事情對外聲張,學校會支付你因此產生的一切相關費用。”

沈無漾朝著外頭努努嘴,“包括我的一切費用,那包括他嗎?”

“這我還真不知道了。”葉硯濃手指輕絞著她的卷發說:“說起來也怪,你昏著的時候我去跟他道歉了,但他沒跟我生氣,只讓我出來,還不讓我離他太近呢……待會兒吳小琴來了你問問她吧,我覺得學校哪怕是出於人道主義,也應該一塊賠。”

“那就好。”沈無漾端過旁邊的水喝了一口,心滿意足道:“吳小琴理論上是來探病的,她肯定不能空手來,正好這屋裏一點吃喝都沒有,咱學校真是太周到了,瞌睡送枕頭,連我醒了要吃水果都能想到。”

如果他早起來一個小時,這屋裏是有水果的。但看他很愉快的樣子,好心的葉硯濃選擇了沈默。

在葉硯濃的不懈努力下,她的波浪卷終於順利地和美甲上的鉆纏在了一起,她開始手忙腳亂地去拽頭發絲。

“所以,我的項鏈去哪了?”

沈無漾話一出,葉硯濃扯頭發絲的手就停頓了一下,她警惕地瞧瞧門口,確定門是關著的,這才說:“我看見你的項鏈發光了,就在你掉到地上的那一下,它在光裏消失了。”

沈無漾頓時聯想到了鏡子裏的女鬼,但鬼好端端的搶他項鏈幹什麽?這又不是什麽值錢東西啊。

“當時我靠在欄桿上,是我面前的鬼把我弄下去的。”他一臉凝重地說,“一定是為了搶我的項鏈。”

“你有病吧!”葉硯濃雙手往胸前一叉,“我弄你下去?你是幹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了?我還搶你項鏈?不信你出去問蕭淮,他絕對也看見項鏈發光了。”

沈無漾真挺想罵人的。

擰開瓶蓋吞了口水,他正色道:“你要相信你自己,你那鏡子裏面藏著個鬼,真的鬼。”

葉硯濃本來還想笑,但她仔細看著沈無漾的臉,發覺他絲毫沒有玩笑的意思。連沈無漾都不笑了,甚至還透露出些許肅穆來,那事情可能的確不太一般。

於是她也笑不太下去了,顫巍巍說:“你別嚇我,我那是借來的鏡子,還放在我寢室。”

“要不……”沈無漾又想去抓項鏈,但他再次抓了個空,他的脖子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空蕩蕩了,就和他的心一樣空蕩蕩。

倆人對視幾秒,葉硯濃替他說完了未出口的話,“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要不你先手機看看,約個廟去拜一下吧。

葉硯濃說完就出去打電話了,沈無漾在病床上躺了一會兒,腦子裏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小時候身體不好,機緣巧合遇見位大師,說他命裏缺水,得在名字裏加點水,就把他名字的第三個字“恙”改成了“漾”。

大師當時還說,他22歲那年命裏會有一劫,但外人破不了,要靠他自己的本事和造化,如果造化到了,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難不成這就是他命裏的一劫?

但沈無漾自認沒幹過什麽大好事,連過馬路的老奶奶都沒碰見過幾個,顯然積累不了什麽大造化,那麽他為什麽同時從鬼和豆腐渣工程的手下逃出一劫,就很讓人驚奇。

確實得找個廟去拜拜,順帶也要問問,他的項鏈究竟去哪了。

沈無漾的項鏈其實是有來頭的。

他小時候有個金毛朋友,是堂姐在他生日時送他的,他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毛毛。

它命裏也有一劫,只不過它的劫來得早,沒能跨過去。

毛毛當初進家門的時候只有一丁點大,從閉著眼睛哼哼唧唧,到被沈無漾拿羊奶餵得身強體壯。一路和沈無漾一起蹦到十二歲,就在他十二歲那年,孤身過馬路的毛毛不幸碰到一位醉酒司機,在沖向大樹的過程中,飛馳著從它身體上碾了過去。

堂姐為了安慰山崩地裂的沈無漾,給他介紹了一家店,把狗的骨灰送到那煉了個項鏈。他還記得堂姐給他戴項鏈的時候,溫柔地摸著他的頭說:“以後它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沈無漾不太愛回憶這事,因為每次回憶的時候他都哭得很難看,而他不喜歡哭,所以就盡量減少回憶。一感到眼眶開始發熱,就立馬勒令自己想點別的。

也是時過境遷,連當年送他項鏈的堂姐都不在人世了。而沈無漾此人毛手毛腳,飯卡一學期能丟三次,但這根項鏈他從十二歲開始戴,眨眼都快二十二了,楞是一次沒離開過他身邊,也算是個奇跡紀錄。

紀錄就是用來打破的,項鏈躲過了他的人禍,卻沒躲過見鬼的天災。

“汪——”

沈無漾正在那回憶,被突如其來的狗叫聲嚇了一激靈,差點覺得這聲音就響在他耳邊,但屋裏空空如也,連葉硯濃都沒有。

“汪汪汪——”

沈無漾真想出去告訴那醫生,墜樓也不是完全沒有後遺癥,看,這不就幻聽了嗎?

想了想,他覺得自己確實得去說一趟,於是他爬下床站了起來。

他望著空氣,很愧疚地自言自語道:“毛毛,對不起,連你最後的東西都沒保住,你千萬別生氣,等我去廟裏找找,一定找個高手,把你從女鬼那裏奪回來。”

沈無漾揉揉耳朵走到門邊,剛擰下來門把手,高昂的“汪汪汪”又在耳邊響了起來,出門的時候人一哆嗦,剛好保潔拖完地,他一腳就踩在水上,雙腳立馬打了個滑,他差點以為自己就要坐地上了,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將他脖領子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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