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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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葉冗是超能力者?

江姜第一反應就是疑惑地看向葉冗, 正好對上了葉冗朝他看過來的視線,那雙眼睛裏空空蕩蕩的,好像什麽都沒有, 又好像藏著千言萬語。

江姜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只是用那雙淺色的眼睛看著江姜。

江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或許是今天受到的沖擊實在太多,首先,兇手是領班。

其實在他心裏他一直是很感激領班的, 不管領班是出於什麽樣的想法,總之他同意讓江姜在酒吧打工,這對當時沒有身份證的江姜而言是不小的幫助。

這個在他心裏一直是幫助者的角色, 突然間就變成了變態殺人魔, 這其中的落差不可謂不大。

然後是葉冗,前腳廉芹才用生動形象的方式證明了“規則”的可靠性,後腳就從領班口中得知葉冗其實是超能力者,自他覆活以後,葉冗是唯一和他建立了緊密聯系的人。

葉冗一變,有種整個世界都變樣了感覺。

這給他的沖擊比發現自己手指頭會發光的時候還大。

但葉冗看著他, 那雙淺色的眼睛漂亮極了, 像玻璃珠一樣清透, 睫毛長長的,甚至在眼珠裏映出了倒影。

又來了, 又是這種無辜的表情, 好像江姜對他說話重一點, 他就能當場哭出來一樣。

面對葉冗的時候,江姜總是容易忽略對方現在的體型, 總覺得葉冗跟兩年前沒什麽變化,是可愛的,又可憐的。

江姜是個保護欲很強的人,葉冗總是可以踩在他的好球點上,如果兩人一開始見面的時候,葉冗不是一開始的小可憐模樣,而是現在這個高大的模樣,他們的關系也會不錯,但可能不會走得這麽近了。

廉芹已經在繼續問了:“他有什麽超能力,你們為什麽要監視他?”

反正最大的秘密已經被他說出去了,領班幹脆破罐破摔了,他甚至坐在審訊室裏翹起了二郎腿:“不知道。”

廉芹下意識覺得有點荒謬:“不知道?”

領班露出一抹嘲弄的笑:“為什麽這麽驚訝?難道你們不止能讓我說真話,還能讓我知道我本來不知道的東西?那你怎麽不問問我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過程呢?”

廉芹是那種不會被挑釁到的人,她甚至讚同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她把話筒拿開,認真地看向了葉冗。

葉冗還在跟江姜對視,楊天浩站在旁邊一臉的茫然,他本來就被禁言了,現在被迫看著兩人莫名其妙的對峙,又無法出言講和,只能一個人默默在旁邊自閉。

廉芹沒長戀愛腦,她是一點體會不到現場情緒的流動,把楊天浩對她使的眼色全部當成是楊天浩眼睛抽筋,她一本正經地切入兩人的情緒場裏,單刀直入地問道:“葉冗,你的超能力是什麽?”

兩人間流動的氣氛被打破,江姜眨了眨眼睛,將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情藏起來,等著葉冗的回答。

葉冗的眼神卻還是追隨著江姜,他緩慢搖頭,說話也輕緩,一邊說一邊觀察江姜的反應:“我不知道。”

江姜在葉冗說出口的一瞬間就松了口氣,他其實不在乎葉冗有沒有超能力,只是別扭的覺得葉冗不該有任何事情瞞著他,這種情緒隱秘而難以宣之於口,但只要葉冗說自己不知道,他就願意相信。

但廉芹顯然不信,她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審訊室。

江姜反應很大,他往前一步擋在了葉冗面前,像炸毛的刺猬一樣豎起身上的刺:“我記得這個地方叫做審訊室,是用來審訊犯人的對吧,你不會想讓沒犯過錯的人進去吧?”

廉芹既沒長戀愛腦,也聽不出陰陽怪氣,她認真地點頭:“當然了,只有犯人才會接受審訊。”

她又將話筒拿過來,審訊室內看不到外面,很久沒有聽到動靜,領班原本強裝出來的輕松有點繃不住了,他換了只腳翹二郎腿,還是覺得不得勁,又換了好幾個姿勢,才又聽到了廉芹的聲音。

——“你們是怎麽知道他有超能力的?”

領班臉上又露出了些慌亂:“是天命的預言,天命的預言從不出錯。”

廉芹眨了眨眼睛,感覺自己問到點子上了:“天命的預言是什麽?”

“‘他是第一日上帝,是開始與結束。’”

這話沒頭沒尾的,廉芹覺得有些奇怪:“怎麽像翻譯腔?天命是什麽?”

領班不說話了,楊天浩拉了拉廉芹的袖子,他被禁言了沒辦法出聲提醒,只能滿臉無奈地比了個十的手勢,廉芹恍然大悟:“上限了。”

江姜疑惑地重覆了一遍:“上限?”

廉芹解釋:“真話規則有上限的,一個人一次只能問十個問題,超出十個問題的話,就要等規則重置了才能繼續問,規則每十天重置一次。”

又又又出現了,這種被當成自己人的感覺。

江姜來了一趟異常事務管理局,獲得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葉冗好像是超能力者,還被危險的組織盯上了,如果是他自己被盯上了他都沒有這麽擔心。

這可是葉冗啊,是他小白兔一樣可憐的同……江姜轉頭看了一眼葉冗,腦袋裏的感嘆被打斷了,他伸出手按了按葉冗的胸口,按到了充滿彈性的肌肉。

他無視了葉冗帶著問號的眼神,惆悵地嘆了口氣。

“總之,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江姜拉著葉冗,選擇向他們告別,總覺得再待下去,這些人說不定就會把葉冗給扔進審訊室裏去了,他雖然對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但是這裏是他們的地盤,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此地只能1V1的規則,他怕自己不能同時打十個。

葉冗雖然現在這麽高大,但他肯定不會打架的,說不定連楊天浩都打不過,只能可憐兮兮的被強迫說真話,這可不行,他不同意!

楊天浩總覺得他們好像被汙蔑了,但他沒有證據,也無法反駁,因為他不能說話,在異常事務管理局裏說臟話會被禁言,一開始是禁止到規則重置結束,後來發現這樣實在是太不人性化了,被禁言的人恨不得永遠不回來,有點影響他們的凝聚力,所以後來改成了說臟話禁言28分鐘。

至於為什麽是28分鐘,主要是因為他們樟城分部的局長是個狂熱的謎語人,總喜歡弄點弱智梗,比如8和B很像,所以28分鐘就是說這個被禁言的人是2B。

而辱罵別人則是禁言58分鐘,因為5和S很像,意思是會辱罵別人的人都是傻逼。

看江姜要走,廉芹也不阻止,她負責的是本次樟城發生的控制型超能力者無差別砍人案,既然如今案子破了,江姜作為協助的熱心市民,受表揚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拒絕他的要求,於是禮貌地送他們出去,自己則是準備將情報上報。

至於領班,自然有人來帶他去關起來,犯下這種惡行,最低也是一個槍斃了。

楊天浩急了,廉芹的任務是完成了,但他的任務沒完成啊,可惜禁言時間還沒結束,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離開。

可惡啊,明明只有幾分鐘了,不過也沒關系,他已經跟江姜加了好友了,江姜這一天經歷的事情夠多了,還是讓他休息一天,明天再找他吧。

江姜跟葉冗住在一起,兩人搭計程車回家。

一路上江姜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風景,葉冗也沒說話,小心翼翼地一直偷瞄江姜。

江姜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而且他很累,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雖然他精力旺盛,但是放松下來之後,從心底深處湧出的疲憊感還是讓他難以招架。

兇殺案,同學出事,領班是兇手,以及最後的葉冗疑似有超能力,這些都沈甸甸的壓在他心頭。

自從江姜揭棺而起之後,他沒有身份,與世界脫節,根本不想與世界建立起任何聯系,直到再次與葉冗相遇,被他強勢擠進了自己的生活。

但是在遇到葉冗之前,與他聯系最緊密的人其實是領班。

即使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日子,江姜也感覺這個世界是美好的,雖然沒有身份證,但領班還是給了他一份工作,他也憑借提前預支的薪水租了房子。房東也很不錯,雖然房子這麽爛,但看他身材高大,找出兩米長的那張床給他用。

但是江姜更無法忘記的是躺在樓梯間渾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家門口慘白的女人。

之前一直被各種緊急事情壓住的畫面開始在腦海裏翻湧。

天已經有點黑了,燈光也亮了,灑進計程車車窗內,給江姜的臉打上了二分線。

葉冗一直盯著他看,突然開口:“江姜,你餓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那顆背對著他的毛茸茸腦袋才點了點,葉冗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我知道一家店很好吃,我們去那裏吃晚飯吧。”

毛茸茸的腦袋又點了點。

計程車改了道,江姜看著窗外不斷變化,卻又像是一成不變的風景,身體往後一倒,正好靠在了葉冗的肩膀上,他仰頭看著計程車頂,像是經過了緊張刺激的一天後進入了賢者時間,開始思考起了人生。

“葉冗,你說以後該怎麽辦呢?”江姜思索著問道。

葉冗被江姜靠著,整個人都要燒紅了,連聲音都有些微不可查的顫:“啊?什麽怎麽辦?”

江姜伸出手,比劃了兩個人:“你看,你已經保送樟城大學了,沒幾個月就要去讀大學了,那我豈不是很難再見到你了。”

葉冗想也沒想:“我可以不去。”

江姜還沒說話呢,一直沈默是金當背景板的司機忍不住了,當司機的誰又沒點聊天絕活呢,他已經忍了一路了,沒想到會聽到這種發言,見識到這種炸裂三觀,他頓時感覺到了肩膀上沈甸甸的使命,他必須拯救這個準備為愛跳火坑的小夥子。

“伢子啊,可不能不讀大學啊!”司機聲音洪亮。“讀大學才能出人頭地嘞,現在社會文憑很重要的,你要是沒考上那肯定沒什麽好說的,但是你都保送了,多優秀啊,要是不去的話是害了你自己一輩子嘞。”

葉冗沒理他,滿心滿眼都是江姜,他仔細看著江姜的表情,試圖判斷他此刻在想什麽。

但是江姜完全被司機給吸引了註意力,他開口解釋:“叔叔放心吧,他肯定會去上大學的,剛才說笑呢。”

葉冗想強調一句他沒說笑,但是看到江姜和司機大叔在後視鏡裏看過來的帶殺氣眼神,他還是乖乖閉嘴了,借著車子轉彎產生的力悄悄朝江姜那邊擠了擠。

他的校服外套給江姜穿了,此時穿著夏季的短袖校服,裸露的手臂接觸到了江姜身上的校服外套,明明是他自己的衣服,平時都穿在身上的,天天都跟皮膚摩擦,卻因為今天是穿在了江姜的身上而變得不一樣了,跟布料接觸的地方能汲取到江姜的體溫,像有酥麻的電流通過,葉冗垂下頭,眼睛半合著,掩藏住內裏的情愫。

江姜見葉冗低著頭,以為他是被說了在難過呢,又有點不忍心了,他伸手安撫地摸了摸葉冗的腦袋,感覺葉冗的身體有些顫抖,低聲安慰他:“沒關系,我可以去樟城的大學食堂當打菜阿姨,這樣你可以每天來我的窗口,我給你打菜絕對手不抖。”

葉冗沒被逗笑,司機大叔樂了:“哈哈哈是啊是啊,那個伢子誒,叔叔我啊開車這麽多年,什麽場面沒見過?我知道你們兩個感情好,你去讀大學了,以後找個好工作,賺多多的錢也可以給別人更好的生活嘛,這不比你們兩個人一起去打工好?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嘛。”

葉冗低低嗯了一聲,計程車也開到了地方。

告別了熱心的司機叔叔,江姜和葉冗走進了葉冗推薦的餐館,餐館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店內的陳設都很舊了,但是很幹凈。

這個時間點剛過了用餐高峰期,但是店裏人數還是不少,也可以從側面證實葉冗說的沒錯——對於一家老餐館來說,人少不一定說明它難吃,但是人多的話證明它一定有自己的可取之處,才能在競爭激烈的餐飲業存活下來。

江姜偏頭,見葉冗的臉好紅,突然發現自己還穿著葉冗的外套,又聯想到葉冗那個容易感冒發燒的體質,他趕緊把外套脫下來給葉冗穿上:“葉冗,你很冷嗎?快穿上外套可別感冒了。”

被還帶著江姜體溫的外套裹上,葉冗看起來臉更紅了,江姜也更擔憂了,趕緊把人拉進餐館裏,不讓葉冗再站在大街上吹風了。

葉冗被乖乖的拉著走。

葉冗說的沒錯,這家店的味道確實很好,把江姜emo的心情都趕走了不少。江姜也不糾結這些,總歸發生的所有的事情,沒有一件是他的錯,相反他還幹了大大的好事,他就應該高興才對。

吃飯的餐館離葉冗家不遠,吃完飯,兩人慢吞吞的散步回去。

江姜吃完飯有點犯困,就拉著葉冗的外套衣擺閉著眼睛晃晃悠悠地跟在後面,葉冗嘴角始終帶著笑意,領著江姜回家,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兩人都沒有說話,卻不覺得尷尬,靜謐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轉。

過了好一會兒,江姜突然開口:“葉冗。”

葉冗沈默地拉著他走,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開口:“嗯?”

江姜搖搖頭:“沒事。”

沈默再一次降臨。

————

等到了小區樓下的時候,江姜也調理好情緒了,他決定原諒葉冗,雖然也不知道葉冗到底哪裏對不起他,反正先原諒了再說。

其實江姜一直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總覺得忘了點什麽東西,卻想不起來是什麽,直到他跟葉冗慢吞吞晃蕩回家,在樓下的草叢裏看到了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乍一看還以為是老鼠呢,著實嚇了江姜一跳,仔細一看,他頓時有點無語:“三七?”

三七蹲在草叢裏,聽到江姜的聲音,幽怨地拖長了聲音:“喵——”

江姜頓時有點心虛,對啊,他忘了三七了,今天他去攻擊領班控制的那人時,在樓道裏遇到了三七,他還讓三七不要叫,乖乖等他,結果事情一多就把三七給忘了。

三七難道真的一直在等他嗎?

居然讓貓貓一直等他,他真該死啊!

江姜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光,蹲下身夾著嗓子道歉:“三七對不起哦~哥哥今天太多事了,把三七寶貝給忘記了。”

然後他伸出手試探著摸了摸三七的腦袋,見三七沒有拒絕,立刻得寸進尺,伸出兩只手捧住貓貓頭就是一頓揉搓,一邊揉搓還一邊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夾子音:“誒唷,真可愛哦我們三七,好乖好乖的,三七等了哥哥這麽久怎麽辦呢?跟哥哥回去給你開罐頭好不好?~”

三七的眼睛在聽到罐頭兩個字的時候就亮了,但它是全世界最聰明的貓貓,自然有自己的矜持,它昂著頭,努力穩住自己被江姜揉搓得亂七八糟的身體,故作鎮定地喵了一聲,就當是答應了。

然後矜持的小貓被江姜整個抱了起來,幸福地窩在胸肌中,爪子不受控制地踩起來。

江姜被踩得有點癢,哈哈笑了起來,又把三七塞進了葉冗懷裏:“喜歡踩奶是吧,給你個男媽媽讓你踩個夠。”

男媽媽和踩奶小貓都楞住了,一人一貓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讀取出了不歡迎的意思。

葉冗:離我的江姜遠點啊,混蛋。

三七:離我的人類遠點啊,混蛋。

但是因為江姜就站在身邊,所以兩個混蛋裝出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僵硬著身體跟在江姜身後進了電梯。

等江姜打開房門,一人一貓如釋重負,三七立刻從葉冗懷裏跳下來,開始在房間裏左嗅嗅,又聞聞,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葉冗也放松了下來,他脫下校服外套,想將外套收起來,又覺得剛才抱過貓貓臟了,應該塞進洗衣機裏。

最後還是江姜拯救了他糾結的情緒,江姜順手拿過葉冗手裏的外套,跟其他的臟衣服一起塞進了洗衣機裏,按下開始。

葉冗想了想,覺得也不錯,反正江姜都住在家裏了,到處都是江姜的氣息,根本不需要收藏一件有貓味的外套嘛。

江姜洗了衣服,就開始到處找貓貓,他現在才突然開始擔心,三七身上會不會有跳蚤,如果跳蚤被帶到室內來了,那可就太討厭了。

葉冗一看就知道江姜在想什麽,他安慰地開口:“三七這麽厲害,在外面都能把自己打理得幹幹凈凈的,他身上一定沒有跳蚤的。”

雖然葉冗這麽說,但江姜還是很難安心,繼續尋找貓貓。

找了好半天,發現三七蹲在江姜臥室的床頭櫃上,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個花瓶,花瓶裏插著幾朵漂亮的小野花,三七正在將腦袋湊過去,小心地嗅聞這些小花。

江姜連忙過去,雙手穿過三七的腋下,把貓貓提了起來,提著他往外走,一邊帶著笑意說著:“很漂亮對吧,三七也喜歡那些花花嗎?”

三七得意地拉長了聲調,喵得百轉千回:“喵~~~~~~”

江姜抿著嘴笑,壓低聲音小聲跟三七閑聊:“你葉哥哥還挺會生活的,每天都會在門上放幾朵小花,插在花瓶裏確實很漂亮,我也很喜歡。”

三七的貓叫頓時變了調:“喵~~嗷!!!”

葉冗立刻出現在江姜門前,他皺著眉頭跑過來,一把拎起三七就放在一邊,然後拉著江姜的手檢查:“它怎麽叫得這麽淒慘?它抓你了?”

“啊,沒有沒有。”江姜立刻為三七正名,“它沒抓我,可能是我抓疼它了它才叫的。”

葉冗的表情立刻淡定了,他松開手,聲音平淡:“你沒事就好。”

這也太雙標了,會傷害小貓貓感情的,三七弓起背,沖著葉冗罵罵咧咧,喵喵嗷嗷罵得很臟,如果在異常事務管理局會被禁言58分鐘那種。

江姜一把拎起罵罵咧咧的小貓,笑嘻嘻地順了順它的毛,還側過頭和討厭的人類說笑:“三七真的好活潑啊。”

討厭的人類也在微笑,那雙淺色的眼睛居高臨下瞥了三七一眼,三七突然感覺到了危險,來自於貓貓基因中的那份永不會被馴化的野生基因,像是一種遠古的恐懼,它的貓叫聲漸漸低下來,最後徹底噤聲,在江姜手裏裝死,像一塊被提著的帶著小黑斑的白色抹布。

裝死持續到被帶進浴室裏,三七從來沒被人帶回家過,這還是第一次,他有些新奇地看著面前的白色大盆,裏面已經被裝了一部分水,是那個討厭又恐怖的人類去接的,還在冒著熱氣。

是給它喝的嗎?三七好奇地湊過去,前爪扒上那個超巨大的盆壁,努力伸長腦袋往裏看。

然後他聽到江姜帶著笑意的夾子音:“哎呀,三七已經迫不及待想洗澡了嗎?真乖~”

三七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提起,咦,水面怎麽越來越近了?

被放進水裏的一瞬間,三七還是懵逼的,對它而言,皮毛被打濕是絕對糟糕的體驗,這通常預示著大雨,寒冷等等一切糟糕的東西,在被水打濕的一瞬間,三七立刻就想掙紮,但是江姜帶著笑意的聲音還在耳邊,它從小就很喜歡這個人類,所以強忍著難受乖乖站在水裏。

然後發現好像也沒這麽難受。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它的身體,喜歡的人類揉搓著他的毛毛,美中不足就是身上的泡泡有點太香了,讓它想打噴嚏。

不然怎麽說貓貓簡直是流浪界的奇跡呢,三七一直在外面晃蕩,從來沒有洗過澡,但是江姜只洗了一遍就將它洗幹凈了,它身上幹幹凈凈的,沒有跳蚤那些糟心的東西,就是毛毛被打濕的時候緊貼在身上,讓三七看起來像個外星人。

江姜忍不住笑出聲。

三七可能是愛貓人的終極夢想了,不僅洗澡乖乖的,給它吹毛的時候也很乖,但它的毛很長很厚,吹起來實在是費勁,簡直讓江姜感覺到震驚。

畢竟他洗個頭都不用擦,走兩步就幹了。

葉冗從房間出來,手裏拿著江姜的睡衣和毛巾,遞給江姜:“你去洗洗吧,今天也累了,我來給三七吹毛。”

葉冗真是個好人,江姜感動地把早就吹得不耐煩的電吹風塞進葉冗手裏,接過睡衣和毛巾就竄進了另一個浴室裏。

三七整只貓都僵住了,它眼睜睜看著剛剛還帶著溫柔笑意的恐怖人類在江姜消失在視野裏後,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如果說之前看著江姜的時候,他的眼睛裏像閃爍著星星,現在裏面就只剩下了黑洞。

貓貓之前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雖然不把它放在眼裏,但是也不喜歡它,這種情緒的波動還是很明顯的。

但是江姜離開之後,這個人雖然依舊沒把它放在眼裏,但是連那份不喜歡的情緒也一並消失了,好像無論是葉冗自己,還是三七,都成了兩塊最不值錢的石頭,空洞得像個死物。

“嗚——”三七忍不住發出可憐的聲音,又不敢大聲叫,它寧願像剛才一樣被這個討厭的人類討厭,也不想像現在一樣,好像在被超市裏的塑料模特吹毛一樣恐怖啊!!!

“三七怎麽了?”江姜突然探頭,沒錯,他洗澡就是這麽快。

葉冗一秒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動作溫和地給三七吹毛:“可能是吹毛太舒服了吧。”

江姜立刻心動了,隨手擦了擦頭發就湊了過去:“真的嗎?給我也吹吹唄。”

可憐的三七,毛還半幹呢,就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一邊,被迫觀看兩個人笑鬧著吹頭發,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剛才更可憐,還是現在更可憐。

它可憐得像一條狗!三七這樣想著,眼裏逐漸浮上了淚水,又可憐的嗚了一聲。

————

另一邊,廉芹連夜給上級匯報情報,雖然她表現得波瀾不驚,但是事情的輕重緩急她還是能拿捏的。

顯然,從今天抓住這人嘴裏掏出的消息很重要。

超能力者的能力五花八門,有些神奇到讓你完全意想不到,種類多得跟封神榜裏奇奇怪怪的能力似的。

只有你想不到的。

所以當一個由超能力者組成的巨大組織緩緩浮出水面時,帶給異常事務管理局的眾人的壓力也是巨大的。

他們好像可以通過各種合理或神奇的手段得知樟城分部的秘密,畢竟官方是處在明面上的,這個組織的成員都壞得一批,無法無天,偏偏很難被抓住,這次他們樟城分部終於抓住了一個,廉芹立刻就報告給上級。

他們也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這個組織的人這麽難抓,原來是神秘的馬克筆門的效果,他們立刻調來資料翻閱,果然在好幾個無法確認嫌疑人,或是完美謀殺的現場發現了馬克筆門的影子。

這也讓樟城分部的大佬們臉上籠罩上了寒霜。

但是這個犯罪組織的事情也暫時告一段落,從領班嘴裏吐露出的消息就這麽點,還不足以成為突破口,他們現在準備商討的是關於葉冗的問題。

一個這麽強大的操控型超能力者,無論放在哪裏都是強大的那種,領班的操控超能力,只有發動時間長一個缺點,他可以同時控制幾人,還能選擇何時控制他們,如果悄無聲息控制了他們異常事務管理局內的人,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事實上有好幾個近段時間有斷片現象的人幾乎可以確定自己曾被操控過了,因為領班所在的酒吧現在就是樟城分部的指定娛樂場所。

好在就像他們不知道領班的身份一樣,領班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雖然操控了兩個人,但沒有在這些人身上下功夫,還沒了解他們的身份,但是如果不是領班這麽快落網,那麽樟城分部很快就會迎來真正的恐怖。

因為時間緊迫,很多人來不及趕回來,所以這是一次線上會議。

“他唯一的敗筆,就是操控了那個葉冗同學的同班同學,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他當然是知道的,那他這麽做的理由就很值得我們商榷了。”發言的人是異常事務管理局情報部門的負責人屠柄,他看起來溫文爾雅,像個大學老師。

“很明顯,他是為了監視葉冗同學,葉冗同學身上到底有多大的秘密,讓他們即使要暴露這麽厲害的超能力者,也要監視他呢?”一隊隊長林驚語輕聲細語地說著,她是個中年女人,保養得很好,三十幾歲的模樣,四十幾歲也沒錯,長得珠圓玉潤,微笑眼微笑唇,天然讓人感覺親近。

林驚語語速緩慢:“你們認為,他們說的天命預言,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是第一日上帝,是開始與結束。】

“什麽樣的能力,才能用上帝來形容?而且,為什麽是第一日上帝?”林驚語繼續說著,她在超能力覺醒前其實是個小學老師,十幾年過去了,還是沒去掉喜歡找人提問的習慣,“楊天浩,你來說說。”

楊天浩跟在廉芹身後,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這麽高級別的會議,整個人戰戰兢兢的,結果直接被點名了,被這麽多大佬看著,他冷汗都下來了,但是又不得不回答,只能絞盡腦汁。

“呃,我覺得……我覺得,第一日上帝,這個第一日很奇怪,第一日是什麽意思……”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睛看廉芹,試圖從外界獲取答案。

廉芹想了想:“第一日,上帝說‘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楊天浩眼睛一亮,立刻得出答案:“他是奧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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