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關燈
真相

——平襄王府——

布衣小廝疾步走進書房,將信閥遞上,一身深紫長衣的中年男子捧著圓滾滾的肚子慢悠悠伸手用木條點滅香燭,白色的香霧繚繞,漸漸散去,轉過身來,“聽說洛川來了貴客”

展信閱:元辰王元望舒攜一女兩男進城

元辰王府多年沒有人住,多是被乞丐占去當免費歇腳躲雨的地方,早就不能住人,這一次元望舒回來帶那麽多人,“他們在哪落腳?”

“山水客棧,還請人修葺元辰王府,至少需得半月方可住人。”

元望舒這麽大搖大擺進城,而且還修葺元辰王府,宮裏的人肯定一早收到消息,“可有人找”

“並無。”

“沒有人找,那我們就不能做這第一人,傳話給十三娘,讓她盯緊山水客棧,裏面所有人的行動通通向我匯報,事無巨細。”

“是。”

身穿紫色素袍的中年男子正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太子的叔父——平襄王朱慈。

新太子繼位,繼後聖眷正寵,若是有事,也就只有淺道倒堤,洪水大發,淺道的百姓正民怨四起,而當今聖上已經將此事交給太子全權處理。

元辰王元望舒,這個時候你回來做什麽?是想暗中輔佐太子還是其他人還是自立為王

煙花巷柳裏最負盛名的當屬洛川城的紅塵閣,高官大臣、達官顯貴絡繹不絕,此處,是夜幕時分最明亮的繁華地段,紅塵閣的老鴇倚靠臺柱站在看臺邊上的簾幕後露出半個身子滿臉笑意地招呼進來的客人,所有的客人都是她一律稱呼郎君,不問姓名不問出處,只當是過往的看客。

紅塵樓一共九層,下三層是客座,三層的一面打通搭建舞臺供客人觀賞各式歌舞表演,中三層是雅座,來這裏的客人是達官顯貴,多以聽曲對弈為樂,上三層是貴座,能上座的都是高官大臣,只有紅塵閣花魁——十三娘可以見面領座,由專門渠道上樓,就連紅塵閣老鴇都未曾見過上三層的客人。

“十三娘,真是越來越明艷動人了。”

女子從長琴後提裙起身,絲簾被圓扇輕輕挑開,身著一身金絲帛縷翩然而至,腰束蔥綠碎花軟煙羅裙隨之浮動,腳上一雙鎏金玲發出清脆悅耳的響動,圓扇半遮嬌容,含羞不肯撤扇,舉手投足盡顯媚態,眉頭含笑,春風嬌柔,落座客邊捏著新進來的紫葡萄半躺靠在圓桌上嗔笑,“那都是您的疼愛,您送的胭脂和面靨都是千金難買的佳品,我怎敢不好好用,來博得郎君您的喜愛呢?”

“哈哈哈……十三娘,我的小嬌娘子,你這嘴跟抹了蜜一樣,真甜,這話說的我高興,趕明我再來時再給你帶,可得護好我們這美麗的小臉蛋嘍。”

“呵呵呵,是的呢,來,我給您倒酒。”

……

幾輪推杯換盞,客人喝得酩酊大醉咧著嘴歪倒在軟榻上,面如厚棗,唇口重紫,十三娘立馬收回笑意,目光中寒意逼人,澄如秋水,寒似冰刃,攬了攬掉落的披帛,起身。

侍女手臂橫持站在一只金絲雀,是平襄王送信來了,微微一笑,帶走金絲錦雀,臨走轉身吩咐侍女看著醉酒的客人,別過會客人沒氣了都不知道。

侍女欠身恭送十三娘。

回到房間嫌棄一身的晦氣,拆去頭簪沐浴更衣、重施粉黛,端坐在桌前拆開信閥,平襄王讓她盯緊住在山水客棧的元辰王及同行人。

十一娘不由回想起今日在街邊遇到的女子了弱櫻,她是元辰王身邊唯一出現的女眷,若是樣貌普通些她還會以為是個隨行丫鬟婢女,可是那張臉,十三娘看向銅鏡,裏面倒映出的人臉雖然不施加艷美的胭脂但也難掩媚態,入了這煙花柳巷,步入紅塵,哪裏還會有當初那幾分清純可人的模樣。

想想那個女子冰肌瑩徹,杏目澄澈空靈宛若精靈,嫣然一笑,如異花初胎美玉生暈,明艷絕倫,若說是豐神俊郎的元辰王的紅顏知己她也是相信的。

不過就今日來看,那女子似乎並不熟悉洛川的生活,甚至有些想法脫離世俗,不大像是在外界生活過的人,估計是哪家藏在深閨裏嬌養的大小姐,怎的就被元辰王帶到洛川這種市井繁華之地,她應是適合養在綠野重山,天地靈養。

第 247 章  第六十四章.記憶長廊——瑯岐面花(17)

欣賞歸欣賞,平襄王的指令才是正事,十三娘起身取出洛川的地圖,從山水客棧到元辰王府中間隔了一條街,距離沒問題,山水客棧地處繁華街井,消息四通八達最是便利,最近的是滿天下酒樓,聽說元辰王是個酒壇子王爺,極愛喝酒,甚至有人說他是因為軍中人不可飲酒所以才卸甲歸權。

雖愛喝酒但卻克己守禮,不曾有逾越之舉,不喜歡有侍從跟隨且喜歡游歷,所以府中不曾設有仆役,也難怪元辰王府破舊到不能住人的地步。

那位女子向她告別後她一路跟著,看到元辰王正巧也從外面回到山水客棧,她一路追查過去發現元望舒包下洛川最有名的布衣繡坊半個月的時間,專門為他們四個人制作所需衣物,單單是那女子的衣服就有十八件,要求最柔軟最好的布料,手繡圖紋,絕不可出現任何一丁點毛刺,全繡坊半數繡娘連夜趕制,都收拾行囊住進繡坊,雖然當年聖上獎賞他的寶物數不勝數,不過這幾年四處游歷應該也所剩不多,現在還能出手豪邁,難道他有其他獲取錢財的渠道

看來想要進一步摸清元辰王回洛川的原因,還得從那個女子身上入手,或許可以制造下一個偶遇。

與此同時,了弱櫻也在回憶今日街上碰見的女子,因為買點心身上沒帶錢被店家攔下當眾為難,買了的東西店家又不肯退,說是取出包出再放回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她不好意思提元望舒的名號,總不能一來大曌就給人留下元辰王的人買東西不付錢的壞名聲,幸虧遇到一位善良姐姐才得以從店老板吐沫飛星中逃脫。

怎麽說呢,了弱櫻拖起下巴美美回想著那位姐姐,冰肌玉骨,雪裹瓊苞,美色冷艷絕俗,沒想到大曌的女子都是這樣人美心善,真不知道為什麽族長不肯讓族人涉世,店老板攔她也是合情合理,東西拿出來再放回去雖然表面看起來沒有影響,但是如果是食物的話味道確實會有影響,人家是小本買賣,不能太過苛責。

仔細想想,還是好人很多,了弱櫻喜滋滋地夾著畫筆在桌前幻想自己以後跟那位姐姐再遇的場景,這次她救自己,沒準下次就是自己救她了呢,不對不對,怎麽能咒人家遇到危險,這想法很不道德,保佑那姐姐平安無事,事事順遂。

夜半時分,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了弱櫻從睡夢中驚醒,了青族的巫溪與族人完全不同,她不善目視,但聽力極為敏銳,聽腳步,男子,呼吸聲,是彎腰墊腳走,刺客

突然床榻輕動,一身倩影纖腰折轉微步,至皓腕藏於輕紗,足點劍柄上提取劍,刀光劍影中蒙面男子還未舉刀,一道白光閃過,鋒利的劍刃之直直咽喉。

“你是誰!”

即墨望舒聽到動靜,翻身取劍,了弱櫻站在屋內身著單衣亭亭玉立,見即墨望舒來了眼眸微紅,模樣著實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不過想起了弱櫻盜取了櫻身份成為瑯岐之人的事,心裏不斷提醒自己這個女子沒有那麽柔弱,有刺客來不是照樣一人可以對抗。

“你……要哭”委屈巴巴的看著他,即墨望舒上下打量了弱櫻,這衣服完好無損,這刺客也沒把她怎麽了,眼睛紅什麽

“風吹的,冷。”了弱櫻揉揉鼻子,吸溜一下,走到床邊,這刺客真沒素質,逃走還不把她窗戶關上,冷風吹的她鼻子都凍得通紅,見即墨望舒還站在那,潑墨長發及腰散落在身後,被白色裏衣襯得更加顯得不食人間煙火。

“你還站在幹嘛,當門神嗎?”

即墨望舒眼角一抽,他站這還招她煩了,是誰房間剛剛進了刺客,怎麽一點懼怕之心都沒有,了弱櫻收起劍放在床上,掀開被子麻溜攥進去,凍死她了,招呼即墨望舒,“你走的時候記得幫我關下門,太冷了,我不想出去。”

哐咚——

暴脾氣,還使喚不得了。

白月寒沿著記憶長廊往後跑,看到了十三娘,在青樓。

十三娘回過頭看見了弱櫻,兩人都楞住不知所措,她們都沒想到第二次相見會是這樣的情景,十三娘最先反應過來,馳騁於紅羅艷所的她所經歷的已經使她能夠自如應對各種情況,撇開客人,從香紅艷枕中走出……

記憶長廊的畫面突然加速,一幀幀跟書中記載銜接上來,了弱櫻和十三娘相逢後,十三娘按平襄王指示暗算了弱櫻,元望舒被召進宮不在,了弱櫻受傷後在外拼命躲藏奄奄一息,無奈被迫投身山陰祁家剛斷氣的獨女,準備回了青族時被大曌太後暗算,後被迫帶北國至寶天卑書亢回到花簽宮,遭受暴虐失憶。

即墨望舒以北國商境王元望舒身份現真身為尋她被抓,後花簽宮被滅,從火場裏逃生了弱櫻逃至大曌,被大曌太後威逼,在元望舒歸來之日陛下朱槿明召她入宮,與冷宮蓮花池逼她自盡。

即墨望舒悲痛欲絕誓奪妻屍,天明獨闖宮門,被朱槿明親手射殺於宮內。

山陰祁家得知真相憤懣不平,祁家長公子舉兵起義,快要逼宮成功的最後,祁家長公子與朱槿明對峙時突然暴斃而亡,不久朱槿明墮入空門不知所蹤,太後掌權,再後來民間一男子覆滅南北兩國。

“小殿下”德普在門外喚醒白月寒,白月寒起身,看著窗外的天空還沒完全亮,招呼德普先下去,她再睡會。

正下樓的旭風澤蘇和德普面面相覷,小妖精竟然賴床不吃早餐,史上罕見。

“怕不是要睡死過去。”旭風澤蘇半開玩笑,轉著車鑰匙扣往外走,“德普,我的早餐呢?”

“廚房上小火煨著。”

德普回頭看了一眼禁閉的房門,昨天他看見小殿下半夜去樓下十一號房間,他還沒有準備夢生花,說明小殿下沒有做任何保護,直接單槍匹馬進去的。

小殿下想知道什麽

她的記憶恢覆了

記憶長廊慢慢降速,白月寒看到的畫面已經回到現代。

穿著藍色吊帶裙,亞麻疊加不規則的飄紗,高級感瞬間就上來了,白月寒以為這裏的許多人都互相不大熟悉,結果就她一個人誰都沒認清,不過還好,別人壓根就不知道還有她這號人的存在。

雖然有點小小的挫敗感油然而生,不過沒關系,認識遲可以,印象深就好了。

白家舉辦的招商晚會所在的大廳是專門用作匯報和表演的展廳,可容納上萬人,升降的舞臺和兩側開的絨花幕布,搭配音樂室和控制室,設施一應俱全。

剛走進晚會大廳,現在才三點半,晚會七點才正式開始,現在在的大部分都是排練準備的表演人員,也有的服務員過來幫忙。

來的太早,討來個沒趣,白月寒打算找個其他地方隨便逛逛,匯銘軒那麽大,逛掉三個半小時總不是問題吧。

溜到大廳排練室,在門外透過門縫瞄了一眼,喲呵,這小馬甲穿的,可真精神,沒兩斤瘦肉,這扣子可會崩掉的。

“來人,你看那個人晃來晃去的,好像不是表演節目的演員。”有人註意到白月寒,單支閑逛,以為是喬裝打扮混進來的記者,這次招商會並不對外開放,有不熟悉的人一定要立馬請出去。

“而且她的衣服上沒有晚會邀請銘牌,看衣服也不像是這裏的演員。”

“外面來的”

“先讓人請她出去吧,晚會七點就開始了,不能出錯。”

人群裏正在核對晚宴細節著裝考究的矜貴男子聽聞討論擡頭看了一眼,停筆,略微有些不悅,把節目報表從墊板抽出,交給在旁邊等候的大廳經理,“去把節目和表演節目活動人員核對一下,確認不需要再調整了。”

“是。”經理鞠躬,拿著節目單離開。

“霂先生,我去把那個人帶出去吧,可能她只是好奇。”說話的是這次招商會合作負責接待的宴會廳總經理李倩瑤,她曾是旭風澤蘇的大學學姐,本來不打算參與協助國內招商會的宴會舉辦,但是聽聞主辦方是旭風澤蘇家便主動請纓來了。

話題的中心人物擡起頭,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陌生環境裏四處張望,像是森林迷路的小鹿,不知危險還在頑皮的玩耍。

白月寒

另一邊一個隱秘角落裏,一身紅襯衫男生黑曜的眼眸半瞇,露出危險的微笑,獵物終於又出現了。

“你們去和各個負責點的人關於招商會的項目進行再次核對,定時定點派人不間斷核查。”

“是。”

“可先生那個人——”

天花板的幕布都沒布置好,估計還要好一會,算了,去外面吧,還以為能聽到什麽八卦和奇聞怪事,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人家都專心致志忙排練,哪有空閑時間聊天。

失望所致,敗興而去,就當她要走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旭風澤蘇!怎麽哪哪都有他,陰魂不散呢?

“白……啊——”

話還沒說,人就被抗走,白月寒看著地板一臉驚慌,什麽情況,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強搶民女,還有沒有人管啦。

嘭!

門一關,還落了鎖,白月寒被放下來,腳底著地有地心引力的感覺真好。

“旭風澤蘇你——”

又是話還沒說完,白月寒被旭風澤蘇鉗制兩只手翻身按在墻上,胸口撞在貼滿瓷磚的墻上可真不友好,涼啊她喵的,懂不懂憐香惜玉啊。

“白——哎你別扯我衣服,旭風澤蘇——餵——你瘋啦——別脫——我就這一件——旭風澤蘇你要死啊!”

旭風澤蘇整個人都貼上來,對著白花花的後背又啃又咬,白月寒快瘋了,哪來的齒科動物,怎麽咬人呢。

“白……旭風澤蘇……別咬……痛……別……痛呀……呲……旭風澤蘇你屬狗嗎,嘶——松開……旭風澤蘇……別吸……我穿的是吊帶……你咬我鎖骨幹嘛……別啃啊那是我肩膀不是豬蹄子……”

要死了。

白月寒站在鏡子前面,小指鉤起變型的吊帶帶子,一臉黑線,媽的,她新買的裙子,他二哈嗎,破壞力那麽強!

不僅如此,這胸口以上至脖頸哪塊是好的,不是牙齒印就是紅草莓,他當她是畫布呢,抽象畫嗎這是?

側過身看後背,TMD就沒一塊是幹凈的,這下她怎麽出去見人。

回頭看向靠著墻手指夾煙的男人,襯衣領子亂了,肯定是她剛剛掙紮的時候磨蹭的,三分漫不經心,四分衿貴,兩分舔食飽腹的滿足,一分殘餘的情欲。

“斯文敗類!”白月寒小聲的控訴,下嘴的時候真是毫不留情。

旭風澤蘇笑了,沒點煙。

“你不抽煙”

“你不喜歡。”

白月寒一目了然,口袋沒帶打火機,想想也是奇怪,一個隨時可能掏出火焰槍的人卻沒有一個點煙的打火機,不能理解。

“你啃我幹嘛,中午沒吃飯兩眼發昏啊?”

“吃了,但看到你又餓了。”

所以她是紅顏禍水嘍哼,她信他個鬼。

“下次別在外頭穿的那麽露。”旭風澤蘇修長的手指伸過去,用食指挑起細細的帶子,已經沒有彈性了。

第 248 章  第六十五章.記憶長廊——瑯岐面花(18)

白月寒嫌棄,一掌拍掉旭風澤蘇的“狼爪子”,沒好氣說道:“手腳老實點,小心我給你截肢。”

旭風澤蘇泱泱收回手,眼神卻極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打轉,嗯,該發育的地方發育的不錯,他養得真好,看樣子她也沒少減肥,就這小腰,他兩只手一握,足餘。

“你眼睛往哪看呢,當掃描儀啊”

“嗯,以後穿寬松一點的衣服。”

呦呵,蹬鼻子上臉了這家夥,都管到她穿衣服了。

“我,成年人,愛穿什麽穿什麽。”

“可以,下次我可就不敢保證我還有那麽好的定力有時間把你扛進有門的地方。”

“旭風澤蘇你耍流氓!”

旭風澤蘇到不在意流氓這個稱呼,他再這麽溫水煮青蛙煮著他自己都要瘋掉了,兩只手搭在洗手池上,一左一右,白月寒左右動彈不得,困在小小的臂彎和熾熱的胸膛裏,旭風澤蘇的臉還在慢慢逼近。

“旭風澤蘇你到底要幹嘛!”對,分散註意力,乘機逃跑。

旭風澤蘇湊到白月寒耳邊,低聲輕語,鏡子上看去就像是一對戀人正在耳鬢廝磨。

“我想讓你當媽。”

“我當你媽!”說著白月寒對著旭風澤蘇胸口用了一推,企圖農民翻身把歌唱,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幾個月不見,某人又長了二兩腱子肉。

旭風澤蘇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讓下巴靠在白月寒的肩膀上,“我在外面買了房子,很大。”

他買很大的房子管她屁事,又不是她出錢買的,難道想轉手不可能,她沒錢。

“恭喜恭喜,我剛搬進寢室最近挺忙的,你的暖房party我就不去了,哦還有我住宿,學業繁忙周末都不回家。”

是嗎,正和他心意。

“搬回過來,跟我住。”

什……什麽

“我拒絕。”

“拒絕無效。”旭風澤蘇脫下外套披在白月寒肩上,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等到白月寒扒他衣服才把外套給她,那多沒面子。

哼,還知道把外套給她,再慢點再慢點她就直接出去,爆出這個“衣冠禽獸”、“人面獸心”的斯文敗類。

外套別了銘牌白月寒,捏著燙金的銘牌問旭風澤蘇,“你這外套不會是偷來的吧,我穿出去會不會被群毆”

咚咚咚——

“霂先生你在裏面嗎?霂先生”

很好的證明。

旭風澤蘇剛想說他在,結果被兩只手交疊捂住了嘴,白月寒瘋狂暗示他別說話,她剛剛有聽到彩排過場一個半小時,不少人看到她被他扛進這裏,他這一出聲,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的那點擔憂旭風澤蘇早就猜到了,拉開白月寒的手,回應外面,“我在,怎麽了?”

外頭的人面面相覷,好家夥還真的在,都一個多小時了,跟人家姑娘在一個等候室還沒出來。

“額……沒事,就是彩排過完場了,沒什麽問題。”

完了,全毀了,白月寒懊惱地低著頭,怎麽就偏偏今天就碰到這個混世大魔王。

旭風澤蘇輕笑,右手扶著脖子把人攬懷裏,“好,那你們忙你們的去吧。”

他們忙他們的,你忙你的,大家是成年人都懂,外面的人自行散去,李倩瑤守在外面不肯離開,她倒要看看是什麽模樣的女人。

“出去”

白月寒沒好氣白了他一眼,“不然嘞,在這裏築巢建窩”

推開門直接出去,壓根都沒註意到外面還有個女生在門口盯著他們,旭風澤蘇追她也沒在意,李倩瑤就這麽被忽視,心有不甘,上前喚了一聲旭風澤蘇。

“女的”白月寒轉過頭,草草地看了一眼,不認識,沒好感。

“有事嗎李總經理”

聽這稱呼,估計是招商會的上哪個部門的負責人吧。

“你要走嗎?”

招商晚會已經籌備妥當,我出去吃個飯就回來。”

“去法餐廳嗎?我知道……”

這學姐有點殷勤啊,旭風澤蘇這只白孔雀到哪都有人想要他開屏,嘖嘖,法餐廳,低頭看看自己,還吃什麽飯啊,先回去換衣服。

“我還有事。”旭風澤蘇禮貌告別,這可是他忍耐的極限了,一個人在那瞎逼逼,害他的人都跑了。

回到休息室,白月寒換了衣服,看著竹簍裏的吊帶,肉疼,花了她好幾張大紅票子呢,就一天的壽命,孩子,下次投個好胎,起碼得活過一個星期吧。

“這麽快就換好了”

白月寒回頭一看,我去,他怎麽進來女休息室的,他長得不像男的還是這裏服務生不分男女

“你使票子了”

旭風澤蘇呵呵兩聲,格局小了不是,看到自己的襯衣無辜地癱在竹簍裏,估計還被某個纖纖玉足踩了幾腳,凹陷的印子……夠用力的啊,挑眉,“現在家族全權由我接手,我工作忙沒時間回家,房子基本是空的沒人住,這是鑰匙。”

下雨了。

白月寒皺眉,她不太喜歡下雨,“下雨了,沒帶傘怎麽辦?”

旭風澤蘇左手拿傘跑過來,見白月寒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摸摸小腦袋,“以後下雨天沒帶傘也沒關系,不用跑,我會去接你。”

“嗯。”

“你笑什麽,高興不用帶傘”

“不是。”

“那笑什麽?”

“笑我們還有以後。”

真奇怪,他們都訂婚了,當然有以後。

“接下來做什麽?”

“游泳館,你不是一直想學游泳嗎?”

不就是仰泳淺水嗎,白月寒以為很簡單,然而事實是游泳館太大,她找個更衣間都迷路了,走了老半天結果誤闖旭風澤蘇的更衣室。

毫無懸念,她被趕出來了,走的時候嘴裏嘀嘀咕咕,回想昨晚,“怎麽感覺比昨晚少兩塊”

等旭風澤蘇換完泳衣出現在游泳池的時候,白月寒想起來了,忘算了上面兩塊。

“露胳膊露腿的你也不知羞,脖子上還有草莓印,還有你背後的抓痕,你也不怕別人笑話你,不知道擦點遮瑕膏遮一下。”

旭風澤蘇兩手抵著墻,把白月寒困在中間,頗為無奈,“一下水不就都暴露了嗎,再說來游泳館游泳不是你的提議嗎?”

哦對,是這樣的噢。

“可是是我學游泳,你脫衣服幹嘛?”

旭風澤蘇大大方方從上到下掃描一遍,點點頭,還是很滿意的,“方便辦事。”

啊?

“辦什麽事,救人”

旭風澤蘇特別純真搖搖頭,“做人工呼吸。”

怎麽滴,兩件衣服還能影響他做一個人工呼吸,笑死。

旭風澤蘇笑笑,他又沒說只做人工呼吸,那只是前菜,不,前奏。

白月寒被他狼吞羊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試圖捂住他眼睛,被旭風澤蘇一只手扒拉下來,她只好說道,“能別用你餓狼般的眼神盯著我嗎,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動機不純。”

“不,我動機一向很純。”旭風澤蘇松開手,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白月寒雪白的後背,深陷的背脊和腰溝,垂涎三尺。

等了好一會,游泳池再也沒人來,白月寒還挺奇怪的,游泳館下班了嗎?他們被遺忘了

“人呢?”

旭風澤蘇游到白月寒身邊,手腳開始不老實到處揩油,被白月寒一手拍掉,“游泳館人都去哪了?”

“游泳館我包圓了,你放心耍。”

“你什麽時候幹的”

“剛剛。”

旭風澤蘇這個敗家的,一個游泳館,他嫌錢多沒地花是嗎?給她不好嗎,不對,他的錢都在她這,他哪來的錢包場的。

“你藏私房錢?”

額,這下好了,小金庫被曝出來,這些真的是被洗劫一空,一個鋼镚都沒了。

——————

白月寒從超市買一袋水果回家,發現旭風澤蘇戴著眼鏡在電腦旁學習,學習,他竟然也要學習,心血來潮湊過去看,是不是哪門掛科要補考,她可得好好趁此機會貶低他一下。

難得奴隸翻身做地主嘛。

湊過去一看,什麽神鬼畫符,密密麻麻全是字,漢字和阿拉伯數字以及個別希臘字母她學了十幾年,認得,但連在一起,只能感嘆文化博大精深。

“你在看什麽?”

“博二的專業課,我在準備論文。”摘下眼鏡,擡頭,他名下的俱樂部已經正式進入籌備階段,現在事業走向正規,他的時間充沛。

白月寒猝不及防被親了一口,臉瞬間紅了,在一起那麽久,怎麽還是那麽容易害羞,這可不行,說話磕磕絆絆,指著旭風澤蘇的筆記本,“你現在寫論文?”

想早畢業早跑路

旭風澤蘇一手攬人入懷,漫不經心解開口扣子,聲音慵懶,“想聽你……叫我學長。”

襯衣下若隱若現光潔的脖子,突出的喉結招人生出欲望,白月寒順手想探一探禁地,被旭風澤蘇及時制止,墻上貼著她的工作表,明早她可是有一個大早會,明天開會的負責人是個出了名的暴脾氣,遲到了可是會扣工資的。

“你明早有會。”

“嗯”

“所以你要早睡,現在就別招惹我。”

白月寒別過腦袋掙紮想要起身,被有力的一條臂膀死死箍住不是說不招惹他的嗎,怎麽現在還不讓她走了。

“想走”旭風澤蘇故意耍賴抱著人往臥室走去,“你一出現就晚了。”

事後,白月寒拿薄薄裹著胸被旭風澤蘇抱在懷裏,肩頭濕噠噠的,旭風澤蘇現在渾然就是一只八百年沒吃飽飯的兔子精,把她當成胡蘿蔔照死啃。

“旭風澤蘇。”有些事需要適可而止了。

旭風澤蘇擡起頭,一雙眼睛都情欲還未散去,下巴抵在白月寒肩頭,慵懶嗯了一身,兩只從抱著改成扶著腰,哄騙道:“乖,坐起來點,我好看看你的背。”

背有什麽好看的,難不成啃完肩膀鎖骨啃後背,就這一塊完整的肉了,明天她還有穿特地為宴會定制的大露背禮服。

“不準啃。”

“好。”

白月寒抱著被子坐起來,腰還沒挺直就被身後的人重新摟了回去,背上落下細細密密的吻,“別離太遠,你會冷。”

知道她會冷還非讓她坐起來,怎麽又親上了,不啃也不能再親了,明天紅一塊白一塊讓她還怎麽出席啊。

“你身上好香。”

“我知道,但我不是道菜,旭風澤蘇你能歇歇從我身上下去嗎?”

“不行,上癮了。”

夜裏下起大雨,雨水打在地面的聲音劈裏啪啦響個不停,密集的轟炸著耳朵,白月寒還沒睡著,聽著這雨聲有點害怕,縮在被子祈禱旭風澤蘇那個家夥趕緊回家。

上天像是聽到了她的祈禱,門開了,旭風澤蘇脫去沾染雨水濕氣的外套打開臥室的門,脖子上圍著一條毛巾擦拭頭發,“還沒睡”

白月寒起身套裏一件紗披下床,“等你。”

去廚房倒了一杯開水放在桌上,從水壺加一點冷水對沖,旭風澤蘇快速進去洗個澡,外面雨下得很大,他的外套都潮了一角。

頭發撥弄到一邊,下了雨,頭發貼著皮膚都感覺躁怒,望著陽臺窗外烏壓壓的天空,路燈下密密麻麻的雨霧,周圍朦朧,喧鬧的夜晚隱藏一角寂靜。

伸手準備去陽臺關窗戶,推開陽臺推門,拖鞋被卡槽絆倒,披肩滑落,整個人失重向前傾去,正當她以為要摔個五體投地,腰腹部被一只強有力的臂膀攔截。

身子斜倒在半空,大腿緊貼著柔軟的布料,帶著一絲熱氣,棉質,是旭風澤蘇。

一只手腕被拽住,白月寒剛要回頭,後脖頸傳來酥癢的觸動,整個身體出於本能緊繃起來,試圖遠離,奈何腰上手臂施力,根本無處可躲。

手臂上移,後背與身後熾熱的胸膛緊緊貼服,白月寒有些不知所措,“旭風澤蘇”

後者慢慢拉開距離,看著纖細的脖頸,動人的身段,一言不發攔腰抱起,“時間不早了,該上床睡覺了。”

醒來的旭風澤蘇擡眼第一件事就是往床旁看去,床單整潔無痕,沒有人。

他慌了,掀被奪門,光著腳沖出去,焦急找遍所有房間,最終在衣帽間看到一個努力套頭穿衣的“小毛茸茸”。

第 249 章  第六十六章.記憶長廊(19)

白月寒正在套衛衣,帽子的繩子穿進衣袖,耳釘卻卡在帽子縫上了,掙紮了好久,才把耳釘和衣縫分開,準備往下拉衣角伸出腦袋,一只的胳膊搭在腰上。

雙腳離地,頭朝地,她被人扛起來了

“旭風澤蘇你放我下來,我衣服還沒穿好,旭風澤蘇。”

旭風澤蘇不理會她的叫嚷,朝著柔軟的翹臀上拍上一張,軟的,白月寒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打屁股,老虎的屁股他都敢碰,腿腳拼命掙紮,她,不!服!氣!

“旭風澤蘇你幹嘛,我不睡覺,我衣服,旭風澤蘇我剛穿好的衣服!”

旭風澤蘇面無表情扯著衛衣帽子往上一拽,穿到一半的衣服就這麽被“生剝”了,甩到飄窗臺上,白月寒還想挽救一下,奈何肚子上還橫著某人的手臂。

“睡覺。”

“我不困。”

“陪我。”胳膊一伸把人壓在懷裏,腦袋搭在軟軟的肩膀上,嗅著熟悉的味道,旭風澤蘇就像是一只尋求安慰的大貓,雋卷雲舒,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白月寒乖乖躺在被窩裏,望著藍鈴花的遮光窗簾發呆,剛剛旭風澤蘇來找她的樣子雖然沒看到,但是他手臂抱她抱的很緊,腰勒得生疼。

但她沒說,那種能感受到的害怕,失去的害怕,緊緊禁錮的對他老說那是生的希望,曾經從身邊消逝無法抓住,她也有過。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雨,天陰了下來,雨聲催眠,本來想給他做早飯的,看來是沒必要了,大清早的下雨天,被窩裏的溫度剛剛好,很適合睡覺。

旭風澤蘇出差回來,外面晴空萬裏剛下過一場雨,放下電腦公文包和行李,換了鞋擡頭望向家裏墻上懸掛的樹鐘,奇怪,這個點白月寒的拖鞋怎麽不在鞋櫃,她難道還沒起床?

推開臥室門,剛走兩步就看見旭風澤蘇回來了,行李箱和公文包就在腳邊,“你回來了?”

“嗯。”旭風澤蘇也美觀行李,去吧臺給白月寒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今天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嗯。”白月寒毫無血色的臉上泱泱打不起精神,今天睡到九點多才醒,一醒來姨媽遍地,她大清早竟然要去洗內衣,昨天那條的內衣血跡怎麽都洗不幹凈,今天早上看還好已經沒了,洗完衣服順便洗漱一下,她打算回房睡覺,手還沒沾床又想起自己早上起來應該喝點水,所以又下來了。

“昨天新劇播出,你熬夜了?”

天底下竟然有從不看電視劇的人因為女朋友關註電視劇的熱播時間,白月寒心虛轉過身子,小聲,“嗯,三點。”

白月寒捂著肚子,有點不舒服。

“肚子痛,你早上起來被子是蓋好的嗎?”

“嗯——”

好了,又是早上醒來發現被子沒蓋好受了涼,旭風澤蘇低頭看向她的腳,穿了拖鞋,難得,只要她他不在家,白月寒基本看不腳上有其他附著物。

“去上廁所吧,我給你找襪子,順便做早飯,雞蛋雜燴面”

“嗯,一個水蛋,一個煎蛋,圓細面,配菜素材為主。”

“好。”

路過家具市場,白月寒突然說了句買一臺電風扇吧,旭風澤蘇把車開過去,停在地下車庫,接安全帶的時候問了一句,“家裏不是有空調嗎?”而且是每間房間都有空調,書房和健身房、練習室、衣帽間一處不落,怎麽好好想起來要買空調了。

“嗯,但我想買臺電風扇。”

“好,這裏附近有一家口碑不錯的榴蓮酥,等會買完電風扇我帶你去嘗嘗。”

“好。”

電風扇賣場,白月寒挑了一個好看的電風扇,也不是市面上最先進什麽多功能的,就一普普通通可以定時多檔轉頭的電風扇。

打開電風扇,臉在電風扇面前呼呼被吹,頭發被吹得蓬松,“別對著臉吹,容易面癱。”旭風澤蘇掃碼付錢,賣場的人會送貨到家,旭風澤蘇知道白月寒一向不喜歡有別人進家,拒絕了派送,自己抱著電風扇盒子去車庫。

買完電風扇旭風澤蘇帶她去了他說的賣榴蓮酥的店鋪,外皮酥脆內心軟嫩,厚厚的榴蓮層令人食欲大開,這種點心放久了就沒有剛出爐的口感,白月寒當即吃掉一斤,旭風澤蘇打包兩斤回家,估計今晚的晚飯她除了榴蓮酥是什麽也不肯吃的。

下樓倒垃圾的時候,碰見那位梁小姐。

“都站在一個走廊,你是怎麽做到讓旭風澤蘇進來看不到她的”

白月寒超級淡定,還有些理所當然,“站到他面前不就好了。”她知道,只要自己站在她面前,他的眼睛裏只會有她一個人。

“你真的喜歡旭風澤蘇”

“嗯哼,怎麽了不行嗎?”

“你不是說你喜歡誰都不會喜歡旭風澤蘇的嗎?”

“我後悔了不行嗎?”

“當然不行,如果我知道你喜歡旭風澤蘇我就——”

“你就怎樣,讓給我”

“怎麽可能,我壓根不會讓你見到他。”

“他又不是你的什麽人,你管的著嗎?”

“我是他妻子。”

“什麽,你怎麽可能……不對,沒領證都不算。”

“結婚證,昨天剛領的。”本來吧她領證還老大不樂意的,不能挑個好日子,二一四五二零什麽的,非要挑他自己生日那天,真是理工男,自己感動自己。

“你們結婚了”

“嗯,我們都同居三年,他說我要是再不跟他結婚就告我耍流氓非法控制他,還有那什麽,PUA”白月寒第一次發現自己說謊簡直是鬼話連篇,比真話說得還理直氣壯。

“你們同居”

“我不住宿舍,他在學校附近買房子了,湊合住唄,省房租。”

“白月寒你——”

“別惦記他,否則你會死。”

夜裏睡覺的時候,旭風澤蘇又開始不安分,“我能借住你的房子嗎?”

旭風澤蘇不動聲色瞄了一眼白月寒的肚子,繼續搗鼓榨汁機,“可以,反正以後我也要借住你房子,到時候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樣回答得很爽快。”

住她房子

“我想喝鮮榨橙汁。”

對話又開始沒頭沒尾的,旭風澤蘇沒有反駁,乖乖起身,榨好汁,倒進玻璃杯,遞給白月寒,眼神又瞟了一眼下面,平腹大翹臀,好生養。

白月寒捕捉到旭風澤蘇的視線,順著往下看,從屁股轉移到肚子,肚子

她平平無奇的……肚子,房子,借住

反應過來的白月寒臉一紅高粱,鼻孔噗嗤噗嗤冒熱氣,羞紅臉追著旭風澤蘇打,這家夥,怎麽又開始打她肚子的主意。

一只手從裙擺自下而上,摸到細窄的腰際又慢慢往下,肌膚一陣酥癢,白月寒實在忍不住吐槽,“旭風澤蘇,晚餐還在我肚子裏你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嗎?”

不安分的手指停在蕾絲內褲的邊緣,揉搓摸捏不肯松手,柔軟的肌膚令人遐想。

“就過過手癮,你皮膚保養的越來越好啦。”

花言巧語。

白月寒拍掉他的手,翻了個身,拿被子蓋住裸露的身體,“說正事,我後天去迪迦灣出差,家裏就你一個人你要是省懶就住單位公寓,起碼不用自己做飯。”

又出差,怎麽一天天沒完了,上個月才出差回來。

旭風澤蘇掀開毯子抱著自己老婆嬌嫩的身體,軟啊,一想到要讓老婆出差心裏是一萬個不願意,“你們公司是沒人了嗎,怎麽老讓我老婆出差,這樣很影響我的幸福生活。”

白月寒無語,自己這個月是在家,可是她一個月補買了多少條內褲和睡衣,手機點點難道不是鈔票,跟他待在家裏實在是太費錢了。

“你應該珍惜我今晚還在家,明天我要出差三個月。”

三個月!

她要出差三個月。

旭風澤蘇一頭拱進被窩裏,他為什麽要有一個事業成功的老婆,剛剛才在一起沒多久人家就要出差,世上還有比他更慘的男人嗎?

看著旭風澤蘇哭不拉幾的表情,白月寒搖搖頭,都說女大十八變,這男人也差不多,當初剛知道準備結婚後就要孩子那高興的把天花板都炸翻了,現在估計連孩子起名叫狗蛋兒都不解憤。

旭風澤蘇出差第二天。

夜裏三點,遠在百川山的旭風澤蘇給家裏的白月寒打來電話,聲音低啞,甚至帶有一絲哭腔,他說,“老婆,我想結婚。”

結婚,她先是楞了一秒,轉頭去看窗外的天空,黑漆漆的夜星星更加明亮璀璨,甜甜一笑,安心平躺下來,“好,我嫁。”

旭風澤蘇有些哽咽,他沒由頭突然有些傷感,自己竟然還沒有跟喜歡的人出現在同一個戶口本上,她還不是自己法律上的伴侶,他突然好難過。

“我要為你舉行一個盛大的婚禮。”

“嗯,我會等牧師念完誓詞說我願意,戴上你為我準備的戒指,然後給你一個新婚吻,我們會生活在一起,以後再擁有我們的孩子。”

旭風澤蘇在電話那邊慎重點點頭,“對,就是這個樣子。”

“晚安,我們夢裏見面吧。”

“嗯,晚安,我等會就去找你。”

“如果有一天我們走散了,你一定要先找到我,緊緊拉住我的手,再給我一個溫暖的擁抱。”

“我一直拉著你的手,我們不會走散的。”

“答應我,好不好”

“好,答應你。”

白月寒走出十一號房間,扶著門框,嗓子眼堵著一口氣,撐著最後一口氣回到房間躺下,硬生生咳出血來。

原來他們也曾甜蜜如人間佳偶。

可為什麽旭風澤蘇要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死去,上一世她本已經打算自我犧牲,可是沒想到旭風澤蘇,先一步動手了,是他覺得那不是真正完整的她,所以毀而玉碎。

每一次,都在他離開的時候悄無聲息的殺了她,他真的好愛她,真到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她。

或許,有些事,該了解了,在暴風雨的前夜。

莫達魯送來一封信,“戚容小姐已經死了,她托我給您帶最後一條信息。”

白月寒打開信封,如今寫信的已經很少了,除了她喜歡看信,也沒幾個會寫信交流,信上的字跟戚容哥哥戚鈺的字一樣好看。

展信見吾:

這是我最後留在世間的一封信了,寫給你,是因為還有其他的事我沒有說完,這些年我游走各地,幾經周折來到了一個地方,什麽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那座斷壁殘垣上看到的壁畫,因為畫風像你,所以留意看了幾眼。

上面記載的是場遠古時代的大戰,戰中有天地人族我們戚氏一族,百姓眾族、古神族旭風氏一族,白月神族,亞神族玄爵氏一族、安銀氏一族、麻安氏一族、雪域氏一族等,還有就是魑魅魍魎為首的妖魔鬼怪。

或許你會好奇我怎麽認出來,這個並不難,我乃澤蘇神君母族戚氏一族的旁系遠支,你白月神族所在陣營曾與旭風一族所在的天地人族陣營爭奪天地神主的位置而展開大戰。

戰爭沒有輸贏,白月氏抽取走天地人族所有人的主神靈力,而他們也被下咒失去陰陽繁衍的能力,最後雙方約定,天地人族留人世,白月族為神族避世且肩負守護天下之責,而旭風神族因本身起源於旭日,所以就算被抽取掉主力,地位也不可撼動,所以旭風一族成為人族與神族溝通交流的樞紐,出於核心地位。

這場大戰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原本處於最末端的妖魔鬼怪,因為天地人族神力被抽走,他們便乘機上位,但是因為按照約定由神族庇護,所以也不敢輕易打人族的主義,現在你做的就是履行當年的約定。

白月神族掌月,旭風一族掌日,東升西落,接替反覆,就這樣過了億萬年。

我們這戚氏旁支是後續壯大的家族,所以不曾聽聞你族秘史,天地人族的人聽聞白月神族與旭風氏族共結連理喜締良緣,派了人來戚氏族人探查,畢竟遠古神族與亞神族結合,這權利和地位都將會是空前的巨大。

妖魔鬼怪也有派人探查,看到天地人族也來人,擔心自己地位不保,便將這個秘密告知告知了當時旭風君後,生子繁衍是各族族中大事,所以當時戚氏覺得你們白月神族行欺騙之事,所以就有了旭風戚氏行不軌之事,只是想讓逼你離開,沒想到最後世事難料,幾大家族卻因此幾乎毀於一旦。

詛咒是大戰時古神族旭風氏族第一任族長和他的首席祭司下的,首席祭司有幫人鬼域血統,他的生母就是鬼族公主,當時你們白月氏精通生命恢覆、洞悉過去預言未來、化水為冰可掀起雪暴,而妖魔鬼怪是為白月神族部下,消息四通八達,你們一族的地位可比肩古族旭風氏族,甚至遠在其之上。

你們每一代白月神主的繼承人的能力有疊加的功能,後繼者只會越來越強大,而強大到一定地步在旁人可看肩膀時,就容易招來勁敵,更何況幾大亞神族皆為俯首稱稱。

為了制衡你白月氏一族的能力,借用天地人族和妖魔鬼怪的戰爭來對你們白月神族下咒,首席祭司的母親,那位鬼族公主知曉此此事以死謝罪,命鬼蜮一族必須生生世世守護你們白月神族,那種刻在骨子裏的使命才讓慕蓮娜為你而死。

詛咒當年下得太狠毒,我也是聽聞一支解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說是要麽西起旭日,要麽旭風滅族,要麽白月族繼任者四渡生死劫且回回都要從虛妄之海上渡,虛妄之海是旭風一族至高聖寶,兩陣當年水火不容,如今已經冰釋前嫌,這也是前人無法想到的。

前兩種是不可能的,日出東方西邊方落這是自然規律不可能改變,而澤蘇神君可是你男人,至於第三種,你已經在虛妄之海三渡生死劫,再渡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四渡生死劫”白月寒心一涼,月心石只能撐她到第三世,第四世她壓根就不可能憑月心石活著。

而且繼任者都是世襲制,如此一來,她死了,孩子如果也沒有活下來,那她白月神族豈不會有滅族之災。

詛咒世代延續,那就算她的孩子出生好好活著,以後也會被這樣的詛咒束縛,她最不想看見的就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苦難再發生在她的孩子身上。

信中繼續往下看:我誤會了青櫻大人,旭風澤蘇神使官制作葬氣鈺、生骨釘,包括戚氏滅族,除了報仇還有阻止你和澤蘇神君重逢相守,他都是為了讓你活下來,他企圖用瀕臨死亡來讓阻止你去渡生死劫,可惜他阻攔不了你,他也不知道你要渡的生死劫必須在虛妄之海裏。

我曾經羨慕嫉妒怨恨你,你千嬌百寵集尊貴天賦於一生,現在我可憐你,我幸慶我不是你,你這一生太過悲劇,曉是誰也斷斷不會過這樣的一生,白月寒,我很好奇知道一切都你會怎樣抉擇之後的路又想怎麽走?

我之前覺得奇怪,為什麽你不怕鬼,後來我想明白了,當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離世,就不會再害怕鬼了,因為哪怕僅剩靈魂,也希望能見一面。

你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成為了墮落閣的月寒殿下是嗎?

我看不到你做的選擇,卻也不覺得可惜,只是感慨事事無常,該發生的,就算你有洞悉過去和預言未來的能力,無法選擇也是你最後的無奈,這樣絕望悲慘的人生,而幸好我只是一個看客。

言盡於此

珍重。

信紙後面還有一小張紙片,是寫給旭風澤蘇的。

我真的很愛你,但她出現的那刻就註定我會活在她背面的黑暗裏,我愛你旭風澤蘇,但你不屬於我,我在黑暗裏渡過我的一生,對你的愛意也漸漸消磨殆盡,最後一點碎末就當做我最後的尊嚴,讓我帶走它吧。

我沒有白月寒那樣的修潔孤高,淩霜傲雪,蕭然塵外豐姿。也演奏不出曲銘泰雅的樂音,配不上你的軒然霞舉。

而她還在努力,我依然在等待,愛情當中誰都沒錯,錯的是遇見的時間不對,專屬於阿爾忒斯·月寒殿下的溫柔與知性,是我這輩子可遇不可得的。

我在憧憬愛情的時候遇見了你,卻不幸失去了生命,這個孤獨的靈魂在遠處目睹你擁有的愛情,黑暗中照亮孤獨的月亮,我的月亮是你,而你的月亮是她。

我像是一只燈塔水母,我有愛你的權利卻沒有取代她的資格,我把自己從黑影裏拽到陽光之下,從那刻起,我失去了生命,失去愛你的權利,但重獲新生。

白月寒苦笑,把信紙丟置一旁,離真相越近,她就越痛苦,“繆瓚曾說我沒心,我是沒心啊,我的心是月心石,一塊石頭又怎麽會懂情愛。”

旭風澤蘇暗暗握緊拳頭,白月寒伸出右手,眉目眷戀,想是重來倚檻,無名指上的戒指閃爍的藍光深明悠遠,像極了靜謐如霧深夜的雲海,淡淡言之:“我沒有心,我的心給了你。”

擡起旭風澤蘇的左手,與她的不同,他手指的戒指泛著一圈盈盈白光,兩枚戒指靠近引來鎏瑟輕風,顫栗了癡人的心。

她問他,“好看嗎?”

她說我的心,在這。

她的心早就鑲嵌在他手上的戒指上,她說過她的心永遠屬於他,這不是閑暇情深爾爾的情話,是用生命踐行的諾言。

他永遠也不知道,她很愛他,從始至終,她雖然從來不說,但是望向他的眼神,眸眼成雙而對,奈何一生又一世只能嘆息舊人蹤,夜半三更故事一夢,一場又一場。

春山月漣漪,落花拂綠純,潔鶯語雪絨,海上珠歸真,流連數不盡白發懨懨生,佳人介,西來順等空歡。

“你還在找我們的孩子嗎?”

神曾說過,眼睛看不到的不代表不存在,要用心去感受,就永遠不會消失。

白月寒溫柔地撫摸小腹:孩子在這裏。

旭風澤蘇大驚,孩子一直都在她的身邊

白月寒解釋道:月神族的繼任者是沒有生育的能力,這兩個孩子是改天換命多出來的,雖是上天恩賜,但是並沒有屬於他們的命格和命運,身為母親,她絕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出生即為死亡。

她代替孩子經歷生生死死,引千萬亡魂歸路,求得孩子輪回轉世的資格,讓他們擁有自己的命格和命運,這樣他們才能平安降生。

旭風澤蘇:所以,你一直……

白月寒:我不怕獨自承受這一切,因為我知道你會永遠保護我和孩子們的。

旭風澤蘇:為什麽不告訴我?

白月寒:“你能忍受看著我三次死而覆生,三次生而覆死嗎?”說了也沒用,你又不能代替我生生死死的。

旭風澤蘇:這些年……你辛苦了。

白月寒:你也辛苦了。

告訴他這些……就夠了。

本以為他們還有時間可以溫存過往,可是被一個人打破。

旭風澤蘇的父親——旭風烈焰,白月寒右腿後退,微微屈膝,作揖拜禮,這是旭風澤蘇父親的生魂,那場大戰後只剩下一縷生魂游蕩世間。

“烈焰皇。”

旭風烈焰受了,作揖行禮,“白月神,尊。”

“您是來找白——澤蘇的嗎?”

“不,我是來找你的。”旭風烈焰左手握拳,右手背到身後嘆了口氣,“有些事需要讓你知曉。”

“什麽事?很急嗎?澤蘇很快就要回來了。”白月寒想著等旭風澤蘇回來了一起聽。

“白月神,是關於你腹中雙生子的,當年那場戰事……”一提到當年的事白月寒立刻嚴肅起來,腹中子,看來旭風烈焰是知道的,想來他要說的是很重要的事,“您請說。”

“你也應該心存疑慮,為什麽當年戰事起澤蘇身死,你刨腹取子以身祭陣後孩子都還好好的活著,為傷及分毫,並且我知道孩子都尚且還在你腹中。”

“原因為何”確實蹊蹺,白月神族確實有生死轉換,命命輪回的能力,但是因為要滿足自然法則,所以基本的道理還是一命換一命,但是如果這樣,孩子和旭風澤蘇,應該只有一個能活下來,現在卻是兩人都好好的,她還以為撿了個天大的幸運,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澤蘇當年並沒有戰死沙場,這一切是他母親旭風戚氏設定的一個局而已。”

白月寒大驚,“局”澤蘇母親,她不是也死在戰場上,以身殉國了嗎?

當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旭風烈焰也不肯相信為什麽自己溫婉賢良的妻子會做出這樣的事,她明明是與她族人完全不同的,旭風戚氏是趾高氣昂的戚氏一族的一股清流般的存在,著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眉毛,妖嬈的身姿,性情溫婉睿智,舒雅和靜,顧大局明事,理不驕不躁,白月寒很難想象這一切都是她在背後布局。

可是她並不討厭她啊,當初她進門的時候旭風戚氏可是滿心歡喜的,這並不是假的。

“你婆婆之前也是對你極好的,知道她從戚氏家族的口舌婦們那知道了你白月神族的一個世世代代的秘密,你們白月神族沒有繁衍後代的能力,後生全靠一年一次白月誕生的孩子,如果與他族通婚極難有孕。”

這是真的。

這是真的。

“但你卻懷有子嗣,這本來讓欣喜,認為是上天恩賜,可是當她知道你父母的事一切就變了。”

白月寒蹙眉,“我父母的事”

“你父親不是白月神族中人,但你母親卻也擁有了你,可是你若是想生,便是一命抵一命,這便是你族中繁衍的規律,所以,你母親為你抵了命。”

什麽,怎麽可能白月寒腳下一軟,身子踉蹌,險些摔倒,還好及時扶住了桌角,旭風烈焰伸出的手收了回來,如今他生魂一個,又怎麽扶得了她。

“按照這個規律不難推測,這次你懷有雙生子,那麽抵命的就是最親的兩個人,一個是你,一個是澤蘇。”旭風烈焰搖搖頭,悔不當初可又無可奈何,可憐天下父母心,“她也是心疼孩子,不想為了尚未出世的孫子斷送了兒子的性命,所以才誆騙你澤蘇戰死沙場,想讓你悲傷過度流了孩子。”

這不是……真的,白月寒大口喘著氣,心裏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上不去下不來,呼吸一口又像抽絲一樣的疼,腹部傳來陣痛,孩子,你們也在害怕嗎?

旭風烈焰繼續說道:“她用了戚族秘術讓受了重傷昏迷不醒的澤蘇封閉識海關閉七竅六息造出他已死的假狀,可沒想到信以為真的你為了救回他不惜剖腹取子動用你白月神族的禁術,並且為了平息戰亂以身祭出生死大陣。”

“看到你剖腹取子,生死輪轉,舍身大陣,她知道自己錯了,便用自己換回來了她孫兒的命。”

白月寒哽咽不能自已,“所以……所以我的孩子都活著,澤蘇活著,她……死了”

“你身死孩子無法長久存活,我和她的最後一縷生魂魂護到澤蘇找回你的靈魂碎片,同月心石送你入轉世橋,她,便走了。”

所以她這三渡生死劫,是因為旭風戚氏想要保住她孩子的命造的孽,她心疼她的孩子,而她心疼自己的孩子,不知為何,白月寒實在是怪不起來她,同樣為母,計之深遠,何錯之有

如今前來專門告訴她,也是怕她日後從別人嘴裏知曉後是另一番結果吧。

旭風烈焰語重心長道:“好孩子,如今還是要你做出選擇的。”

“選擇”

“想要兩個孩子生,你和澤蘇就必須死。”

什麽“這……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真的。”白月寒歇斯底裏地叫著,“我三渡生死劫,如果這一世孩子平安降生,我和澤蘇都不會有事,我已經死了三次,三次輪回難道還抵不了一命嗎?”

旭風烈焰於心不忍,可是事實就是這麽殘酷,“生死劫,抵不了命。”

不!

“現在你身上是你母親的命格,我曾生死徘徊之際遇見過她殘留的魂魄,她說三渡生死劫可能會法外天恩,但一切又都是未知數,你是有預言之眼的神明,雖然看不到你的未來,但是你何曾看到過雙生子們的未來”

她嘗試看過,一片迷霧,黑色的迷霧,這是死局的路。

她的孩子,沒有未來。

“旭風家族需要留有子嗣繼承大統,澤蘇又不可能放棄你,兩難境地,你……”

她,她又能怎麽辦

現在想想,戚容當時曾說是她這個逆天奪命多出來的人搶了她的神格和她的地位,現在仔細想想,她當時說的地位應該是旭風君後的帝位,看來她這個多餘出來了的人,不僅搶了神格神位,還搶了她的後位,還要取君上的命。

如果她沒出生,戚容位列神位,嫁給旭風澤蘇成為旭風君後,誕下小君主繼承大統,或許那場接近滅國滅族的大戰就不會發生,剖腹取子續命的慘劇就不會發生,她也就不用受三世生死反覆,生離死別的境遇了。

旭風澤蘇就不會要用命換他們的孩子出生。

“所以,如果我不死,孩子就無法出生”

旭風烈焰頓了一下,神情莊嚴,“是你和澤蘇,雙生子命脈相連。”

白月寒徹底失去了中心跌坐在長椅上,她只舍得自己,其他的,一個都舍不得。如今這是逼她要旭風澤蘇的命啊。

“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沒有。”如果有她母親不說說明就不是個可行的辦法,他也不能胡說。

“您……不動手嗎”

“我不會殺你,這件事只能由你們自己抉擇,旁人再多加幹系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您不怕我取他的命嗎?”

“我若動手取你性命,他也不會獨活,沒準老子的命他也照取不誤,因為那時錯不在你,在我,而且……月心石只能替你續命三世,如今,已經是第三世了。”

白月寒恍如大夢一場,分不清東南西北,悵然若失,“我想讓他們活。”

她已經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她只想她的丈夫和孩子都能好好活著。

想,但是不能。

舍棄孩子吧,只要你和澤蘇好好的活著,孩子不要了,旭風烈焰很想說這句話,但是他不可以,這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太過殘忍,不孕這對身為女者也是一種殘忍。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知道這樣一切都對你很不公平,孩子,對不起。”把最難、最殘忍的選擇權留給了她。

旭風烈焰走了,白月寒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花園裏發呆,晚霞殷紅了眼睛,血色的綢帶肆意飄揚在聖潔的天空,那抹紅染上了整片藍天。

她,對不起他,她已經對不起她了,不能再對不起他了。

北方金光籠罩烏紗雲層,一僧人手持方丈健步而來。

“你是何人?”

“靜花壇下,執真銘師,你也可以稱呼我為父神。”

“父親”

“繼任了月祭月神之位,你倒頗有月祭當年的行事風格,卻走上了和她一樣的道路。”

“你是我父親”

“這並不重要,我既沒有給你生命,也沒有盡養育之責,如今只是思念月祭,想著來看看與她血脈相承的你而已,你生了三分她的模樣,幸甚至哉。”

話聽到這裏,白月寒眸子裏的光點滅了,不重要,是不是她父親不重要,這句話竟然是她從自己父親口裏聽到的。

神色淡然:“您找我還有其他什麽事嗎?”

“你腹中孕育雙生子企圖逆天奪命,一身奪兩命,輪回三世,生死相覆,簡直癡心妄想。”

“你是勸我放棄不可能,你若真是我父親,那你就應該尊重我母親的選擇,當年我母親做成了,我也一定能。”

“你母親是一命換一命,你當真以為三世生死相覆就能換回你兩個孩子輪回轉世為人嗎?”

“母親曾經也是唯一跟我說的就是:小卿,跑啊!你跑啊,別回頭,跑!為什麽母親要說這樣的話,她讓我跑,我跑又是為了躲誰(這是她尚未出生的記憶,也是對母親唯一的記憶。)”

“死亡。”

“什麽?”

“你這一生註定千裏坎坷,死亡對你來說只是命運安排的時間先後問題,如果兩個孩活下來了你就一定會死,你能保證孩子的父親會永遠愛護奪走他最愛女人的兩個人嗎?”

可能不會,畢竟她的父親就沒有這麽做,執真銘師窮途這一生都在愛慕思念著月祭,她的母親,她三世過虛妄之海渡生死劫他都沒有出現,現在出現只不過是想看看長得跟母親有三份相似的那三份模樣而已。

“我希望你好好活著,但是如果你想死我不會阻攔,只請把你的皮囊留給我,因為那還有三分她的模樣。”執真銘師對月祭的愛已經是癡迷入骨,除了她誰也不會投入一絲的情感,就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別想奢求。

白月寒不是很在意,失望卻是有一點點,她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一個可能發生在她和旭風澤蘇身上的問題,“如果知道是這種結局您當初還會與母親相遇相戀嗎?”

執真銘師提起母親目光不在冷酷,而是滿滿柔情,“我會接受她的選擇。”

從始至終他都不覺得自己是有資格選擇的人,選擇相戀卻害死了她,不選擇相遇會……後悔,但是最後失去性命的都是她,選擇權不該在他手上。

執真銘師見白月寒沒有松動的念頭,像極了當年她母親的模樣,月祭曾說月有陰晴圓缺,向來世間自古兩難全,母女倆果然是繼承相同的血脈,豁然開朗淡然一笑,“世間無圓滿,千萬莫求全。”

執真銘師一揮衣袍席地而坐,伸手想撫摸女兒的頭,動作有些生硬,白月寒從來沒有被父親有過親昵,本能後靠躲閃,一時間兩人有些尷尬。

手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輕輕揮揮頭頂的風,收回手,垂眉感慨:“身為神明也很可憐,從沒為自己活過,卻為了人類一生都被病痛折磨,為人類而生也為人類而死,你不僅引渡人還引渡其他生魂,命運眾生怕是不會放過你了,可憐你這一生代之承受的代價實在是太多了。”

不禁嘆氣傷懷,“人們都在向神許願,殊不知神連自己都救不了。”

白月寒遙望天上的月亮,神不是救不了自己而是要為大眾承受,為了平衡世間的秩序,有些疼痛必須有人代為受之。

她除了是母親,還是一個肩負重擔的神明,眾生祈願的神明。

“孕而無生,這是旭風古族對我們下的咒嗎?”

“……是。”

“那您這麽愛母親,為什麽還能忍住不去滅旭風族”

“試過,不過不你替他們擋了災嗎?”

她替旭風一族擋了災,等等,難道那場大戰,“萬年前的大戰是你掀起的”

“不是主謀,軍事出謀劃策,我一個人滅不了一個古神族,你又嫁去旭風一族,這白月神族自然不肯祝我一臂之力。”

“是你!”白月寒暴怒。

“我說過誰傷你母親我就滅誰。”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你知不知道我——”

“你比不上月祭,而且當我知道你懷有那個混小子的孩子時我更想滅了他們旭風一族,他們下的那個詛咒,只要他們沒被滅族,你和你肚子裏的孩子就活不了。”

“所以你祭出大陣”

“可我後來也收手了,因為按照關系,你也是旭風一族的人,我已經救不了你了。”

“那旭風戚氏”

執真銘師不屑一顧,“她之間傻了吧唧往裏面跳,自尋死路……”

“父親!”

“她是我丈夫的母親,請你對一位逝者尊重。”

“尊重”執真銘師漠視一笑,“他們戚氏不是想逼死你肚子裏的孩子,怎麽剛過了一會就忘了,你這懷孕腦子也不太好使啊。”

“我。”

“我已經收下留情了,要不是因為你,他們古族旭風一族還能有喘氣的,你要是也死了,我讓他們一族給你陪葬。”

“父親!”

“這亞神族玄爵氏一族的旭風澤蘇,青櫻大人花花公子弱不禁風,安銀氏一族安以軒,短命鬼,、麻安氏一族麻安婆和麻安不靠譜、雪域氏一族雪域將主,悶葫蘆一個,那個德普是我從族裏給你找的小焉識,怎麽一個個都跑路了?”

白月寒情緒有所緩解,悵然若失,“都走了。”

“你放走的”

“死了。”

執真銘師一楞,沒想到是這個答案,“都死了?”

“旭風澤蘇和德普我還他們自由了,其餘的,已經不在了。”那些人說的其實也沒有錯,真是個掃把星,在她身邊的都沒落個好下場。

“……”這存活率確實不高,執真銘師沒什麽要說的了,起身準備離開。

“你要走了嗎”

“月祭愛笑,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她的影子。”換而言之,你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再見的必要了。

白月寒叫住了他,“我給你畫幅畫吧,母親的。”我的出生奪走了母親,所以父親,我不怪你的冷漠與不管不顧,我的出生欠了你,也欠了母親,母親她是還不上了,但你還可以稍微補償一些,日後我若是不在了,你也可以看畫像解憂。

執真銘師挺住腳步,轉身,跟著白月寒回了墮落閣的畫室,她提起畫筆開始繪畫,按照執真銘師的口述畫下人物。

她的母親,今天第一次在畫中見上了一面。

畫畫好了,執真銘師拿著畫道了謝就走了,從她停筆之後,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畫布,眼圈微紅,小心收起畫軸,抱在懷中,再也沒看自己女兒一眼。

父親,這是我所能送給您最好的禮物了,希望您看到母親的畫時,能想起一點您的女兒,是您的女兒為她的母親,你的愛妻畫的像。

白月寒失魂落魄來到畫室,整個畫室只剩下自己,顏料盤還有些顏料,白月寒換了塊畫布繼續作畫,這一次她畫的是另一個人。

這幾天可真是湊到一塊去了,以前拼命尋找的真相,現在一個兩個都自己過來告訴她,讓她做選擇,如今她身邊沒來人,只有她自己,怎麽感覺自己有點被欺負了呢。

畫完畫,白月寒坐在地上苦笑,端起酒杯又放了回去,心想到底要不要跟旭風澤蘇說這些事,可他知道,會像父親一樣嗎,甚者如果孩子沒有一個活下來的,他又會變成怎樣

旭風澤蘇是掌控海與風的太陽神明,他的妻子白月氏卻是在海裏溺水而亡,屍骨被風蝕殆盡,烈焰灼烤,灰飛湮滅。

月心石只存在三世,三世之後就會隨□□一起消失,第一世是在小世界,生死跨界,第二世是在這個世界,生死輪回,第三世也就是現在,如果她死了,就真的不存在了。

旭風澤蘇不想要孩子了,懷孕生子本就是鬼門關,而且他從德普那得到預言,白月寒生產那日必定會血崩而亡,他不能失去她。

但是白月寒不肯,她生死相覆堅持到現在就是為兩個孩子爭取投胎轉世的機會,已經到這一步她怎麽可能放棄。

旭風澤蘇回來了,但白月寒並沒有提起他父神來過的事情。

美人塌上,兩人合衣而臥,同床共枕,旭風澤蘇單手撩起枕間青絲,雋雋秀香,滑若無骨,想起輪回轉世,遇見她都是長發飄飄的樣子。

“你喜歡長發”

白月寒轉過身面對著身側的男人,手指抵住男人衣襟半開,敞露在外的胸口,順著紋路慢慢往下,“因為青絲三千,情意綿綿,繞緣三世,他日相聚。”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六次進十一號房間,白月寒明顯身體吃不消了,回到房間直接昏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