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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長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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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長廊(2)

車開到飯店簡單吃了一口,旭風澤蘇坐在對面看著對面的女人細細挑著,一桌的菜界限分明,左邊的基本沒動,眉毛一挑,高冷地瞥向白月寒,“挑食”

筷子頓時停在半空,白月寒看了一眼旭風澤蘇,默默放下筷子,“挑。”

旭風澤蘇眉頭一動,還真有這麽明目張膽說自己挑食,魚解決大半,其餘的肉夾了一筷子都是給面子的,素菜倒是不挑除了胡蘿蔔,就連自己給她舀的一勺金玉滿堂她都把裏面的蒜末大小的胡蘿蔔丁一點點挑出來,在盤子裏堆成紅色的小山。

胳膊肘搭在桌上,食指和中指並列有節奏地叩擊太陽穴,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白月寒不解,旭風澤蘇食指一指不遠處的“小山”,“你這是要攢血包嗎?”

血包,胡蘿蔔當血包,它能補血嗎?

“胡蘿蔔素能補血嗎?”

問到專業上了,旭風澤蘇抽了張紙擦手,“胡蘿蔔是可以補血的,只是要經常吃補血效果才好,因為胡蘿蔔含有很高的維生素B、C,同時又含有一種特別的營養素胡蘿蔔素,胡蘿蔔素對補血極有益。”

“哦,我不喜歡。”白月寒回答的也果斷幹脆。

這性格,也真是絕了,“我等會要去一個地方,跟我走”

“好。”

答應的也那麽幹脆,一點猶豫都沒有,“你不怕我給你賣了,或者丟深山老林裏”

白月寒擡起頭看著旭風澤蘇,認認真真問:“你會嗎?”

怎麽感覺對話有點前言不搭後語,旭風澤蘇有點呆楞,“不……不會。”那不就得了,白月寒起身,見旭風澤蘇還坐著看她,疑惑:“你還要坐著消食嗎?”

一擊反殺。

“不用,走吧。”

暗室門從裏面打開,七拐八繞坐電梯到地下,來的路上都有監控,白家還有這樣的地方倒是讓白月寒有點意外。

地下暗室的環境昏暗,白月寒步履平穩,猶如行走在白天,仿佛黑夜才是她的舞臺,旭風澤蘇覺得稀奇,第一次見一個女人在如此昏暗陌生的環境那麽淡定,他記得百川山上也不是晝短夜長。

“你不怕黑”

“怕。”

“那你還真是深藏不露。”

“謝謝。”

簡直沒法接話。

“二公伯。”

“嗯。”白嘯看到白月寒,伸手,“卿小主,你好。”

“你好。”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白月寒沒有絲毫的怯場,白嘯對這位來自百川山上的女子也不是很了解,只是老太太總說她是白月神族的月寒殿下,可神族、殿下這種詞明顯就是不著邊際沒有科學依據的胡話。

“人就在裏面,你們去吧。”

“好。”

待兩人進去,白嘯身邊的心腹小聲議論,“二公伯,這位卿小主的這把傘有點瘆人啊,看起來就像是死人白骨做成的傘。”

“閉嘴,不要在背後嚼人舌根。”

“是,不過二公伯,這位小姐看起來就像是江南水鄉出來的女子,她真的是霂家主的未婚妻嗎?”

“百川山上接來的人能差到哪去,不過她確實不一般,看著就有股子仙氣繚繞,但總感覺不像人,沒有人的煙火氣。”

“那一般人能讓老太太摁著霂家主的頭結婚嗎,可不得特別點。”

“那倒也是。”

地下暗室裏關著的人手反手拴著鐵鏈子屈膝跪在地上,拉攏著腦袋,很明顯是被教訓過一頓,頭上澆了水,看不清模樣。

旭風澤蘇示意旁邊的人把人拉起來,這樣低著腦袋誰能看清他的臉,“認得出嗎?”白月寒沒有看他的臉,而是他的整體形態,“墨鏡男”

“墨鏡男”旭風澤蘇一楞,白月寒還給人家起了外號,這種記憶方法確實獨特,“他墨鏡呢?讓他戴上。”

模樣對上了,“他叫眼鏡蛇,撒旦手下的人。”旭風澤蘇讓白月寒站在原地等他,打開暗室的門,插兜走進去,眼鏡蛇此時已經醒過來,看到閉合門外的白月寒,再看看旭風澤蘇,視線落到旭風澤蘇手上的戒指,齜牙咧嘴笑了起來,“你女人霂家主。”

旭風澤蘇不理他,套上透明雨衣,穿上鞋套,走到旁邊的墻輸入指紋,剛剛到石墻翻轉變成武器墻,旭風澤蘇挑了一個短棍,掂量掂量重量,還算承受。

眼鏡蛇感到絕望,沒想到白嘯從百川山上接的是未來的家主夫人,要是知道這個,他打死也不會搶著接這次任務。

“霂家主我……”一計短棍呼嘯而過,“啊——”慘痛聲不絕於耳,暗室內什麽情況白月寒看不到,只是聽到的慘叫聲很激勵,很快,門開了。

一股很重的血腥味,白月寒看著幹幹凈凈的旭風澤蘇,暗室地下流出一小線血水,啪嗒,暗室門自動關閉。

“把人打包送到撒旦那,垃圾讓他自己吞。”

“是。”

裏面的人被打個半死,白月寒跟在旭風澤蘇身後出了地下暗室,回到地上,旭風澤蘇突然停下,白月寒一頭撞上旭風澤蘇的後背,差點踉蹌往後仰躺倒地,腰後背攔了一只胳膊截住後路,旭風澤蘇松手轉過身,仔細看著白月寒的表情,這人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這麽淡定嗎?

“你就沒什麽要問的”

問什麽,撒旦是誰嗎?撒旦的老窩在哪?他和撒旦有什麽交集

“沒有。”

這些事她不感興趣,如果想知道她有更好的辦法知道更詳細的信息,“現在回家嗎?”

“你又要睡覺”

白月寒:……

怎麽說得好像她只會睡覺似的,天都黑了,不回家幹嘛,晚上捉妖打怪嗎?嘟嘟——手機響了,是木城發消息,他在陸家嘴的房子已經準備好了,今晚就可以拎包入住。

“好,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那你呢?”

旭風澤蘇拉開車門的動作一頓,他,“我陸家嘴的房子準備好了,今晚收拾東西就搬過去住,上車吧。”

白月寒沒有耍脾氣,上車系安全帶,等車啟動才開口說話,“你一個人住”

“目前是這麽打算的,怎麽了?”旭風澤蘇沒打算帶白月寒,白家祖宅大,家裏的人都在這,她住著也安全些,而且要一個未婚適齡女性跟他一個單身漢住一起,以後對兩人影響不好,畢竟他倆是不會結婚的。

“你是在躲著我嗎?”

“不至於,不過你也看到了,我整天都很忙,沒時間在家守著你。”

白月寒沒再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向窗外,他們,還真是彬彬有禮,車到了祖宅,管家已經按旭風澤蘇的意思提前收拾好,拎著行李箱在門口等候,“霂家主,卿小主。”

接過行李放上後備箱,特地看了一眼門口,太奶奶沒出來,“太奶奶睡下了。”“今日睡得早,八點就睡下了。”

“好,你們回去吧,我走了。”

“是,霂家主。”管家伸手,準備帶白月寒回去,“卿小主。”白月寒點點頭,跟了上去,旭風澤蘇看著落寞的身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是他也做不了什麽,駕車駛離。

白月閣內,一位紅發女子等候多時,白月寒看著白花花的大腿熟視無睹,管家看不到床上的人,把人送進去就離開了。

“這麽大個尤物在這你也不心動”妙齡女子翻了個身,繼續妖嬈多姿,可是無論她怎麽引誘白月寒都不動心,嫌棄地掀被蓋在女子裸露的肌膚上,倒了一杯花茶,放在床頭櫃,熱氣氤氳,“天冷,多穿點衣服。”

嘮嘮叨叨跟個媽婆子一樣,女子起身撇了一眼整面墻的衣帽櫃,裏面都是白家人給她手工定制的,簡直奢靡。

“你怎麽回來了,沓沓寨的森林待不下你”

“切我慕蓮娜是誰,只要我想留誰能敢我走,我是被一個白癡擄出來的。”慕蓮娜用手比劃衣服胸部,尺寸比之前大了一點,白月寒這幾年身體竟然還在發育,不像她,慕蓮娜低頭看著胸前沈甸甸的兩團,唉,苦惱,已經完全沒有發育的空間了。

“擄,誰那麽大的本事”

“一個兵蛋子。”慕蓮娜似乎還在回想,高挺的鼻梁,挺拔的身姿,那股子凜冽的威風,英姿颯爽,“身體挺好的。”白月寒深深看了一眼慕蓮娜,視線落在她小腹處,“新生命要誕生了”

慕蓮娜揮手,“怎麽可能。”喝了一口冷掉的花茶,扁扁嘴有點委屈,“他不上勾,太正經了。”

白月寒一點也不意外,不特別點怎麽會吸引慕蓮娜這樣的妖女,倚著桌臺品花茶,“對方叫什麽名字?”

“笙逸今。”

啪嗒,琺瑯瓷杯與茶蝶清脆的碰撞引來慕蓮娜的不解,“怎麽了,你認識”白月寒回過神,搖搖頭,慕蓮娜曾經叮囑她,不要用她預言之眼看她的未來,“仔細說說,你們怎麽認識的。”

有閑心聽她講故事慕蓮娜奇了,環顧房間,很大,但是只有一個人住的痕跡,噗嗤一笑,“白月寒,你不會還是一個人吧,你男人他……”

白月寒臉色不太好看,轉過身,拉起窗簾,“他不記得我了。”

“啊?”

“會好的。”

慕蓮娜不予以評論,掏出一個大寶貝,“給,嵌綠松石象牙杯,可裝兩斤酒,本來是想慶祝你搬遷新居觥籌交錯的,現在就給你借酒消愁吧。”沒辦法,自家男人不認識自己,床沒得上,人也見不著。

“謝謝。”

慕蓮娜突然想起一個重點,“那你倆婚禮”

“他現在是我的意向監護人。”

“什麽,什麽意向監護人”

“他不想和我結婚。”白月寒放下茶杯,嘆了口氣,黯然傷神,“他今晚已經去陸家嘴自己家住了,剛剛才走的,我們倆之前就不住一起,所以這裏沒有他的氣息。”

所以她的姐妹是被拋棄了嗎?

“他看見你這麽個大仙女沒有蠢蠢欲動的心思嗎?”看見白月寒苦笑,慕蓮娜氣不打一處來,“你男人怕不是柳下惠吧,你確定他男性第二特征發育了嗎?”

白月寒被逗笑,“這我這麽知道。”

“你沒看他洗澡嗎”慕蓮娜有些急躁,她可都看過笙逸今身子好幾回了,還有幸上過手,白月寒一驚,楞楞搖搖頭,慕蓮娜恨鐵不成鋼,這不是一個柳下惠,這怕是兩個假正經的家夥。

第 236 章  第五十二章.記憶長廊(6)

扶額,走上前一把扯住白月寒的衣襟,暴露一拽,衣領的兩個扣子瞬間崩開,香肩半露,“穿那麽嚴謹幹嘛,生怕你男人看見是吧,他又沒透視眼,你好身材要露出來,展現出你的事業線,好好的腦子怎麽一碰上你男人就變成了繡花枕頭,是枕頭就算了吧,還躺不到你男人床上,白瞎了這禦姐身材。”

說著慕蓮娜上手兩把,嘖嘖,軟。

“胡鬧。”白月寒拍開慕蓮娜亂來的手,攏好衣服,扣子已經壞掉徹底和不上,白月寒也懶得拾針線去縫補,隨意地坐在圓椅上點燃熏香,君菩提花的香氣四溢,如此好聞的味道慕蓮娜也安靜下來。

“笙逸今是我在沓沓寨後面的森林深處給你挖那酒杯的時候被那邊的人帶回來的,你也知道我在那吃人的地方能平安活著是因為會一點秘術,能勉強治病救人,那邊太落後,窩在森林深處不涉世,如果不是當地的人太野蠻沒有文明,那倒也算個世外桃源。”

“我剛挖到東西回去就看見他們帶回笙逸今,笙逸今是個發明家,研究飛行器的時候飛行器出了故障掉到森林裏,正好被我們那覓食的男子帶了回來,當時他灰頭土臉的,上身沒穿衣服,那精肉,腹肌,公狗腰,蝴蝶背,男的想吃了他,女的想留下他生孩子,最後族長決定讓他先當種馬,然後再殺了吃。”

白月寒小手撐著太陽穴,聽得認真,“族長是男性還是女性”

“女的啊,不讓怎麽能有一票否決權,我回來的時候他們正在決定給誰繁衍下一代,他那雙眼睛啊,無論灰塵和泥濘多厚都蓋不住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我一眼就看中了。”

白月寒換了個方向,“族長肯讓給你”

慕蓮娜伸出食指晃了晃,“她起初是不肯的,但是為了讓我徹底留在那還是給了,人就這麽到手了,多虧了族長給他下了藥,要不是他喝了那裏的百合花粉情難自禁,我還真不知道他有那麽好的定力和忍耐力。”

“他沒碰你”

慕蓮娜眉眼彎彎,拋了個媚眼,“怎麽可能,他當時中了藥是沒碰我,自己泡冷水裏待著不肯出來,後來我在另個房間洗澡出來,穿著裙子可勁得勾引他,然後他從浴桶裏直接起來解了褲子……”

“他跟你了”

“嗯。”慕蓮娜驕傲地點點頭,“我那天骨頭可都快給他拆散架了,身上就沒好的。”聽著慕蓮娜繪聲繪色地描述那天的場景,白月寒默默堵住一直耳朵,保持微笑,“然後呢?”

說到這,慕蓮娜一下子就洩氣了,“這家夥第二天提起褲子翻臉不認人,自從那以後再沒跟我講過一句話。”

“直到今天”

慕蓮娜憤懣難以抑制,大聲控訴,“就是這樣,他竟然敢不理我,我那麽個人間極品尤物他就沒正眼看過我,搞得我跟個妓女一樣,我氣得直接把他打暈丟出森林,然後這不是給你送酒杯就出來了嗎,狗血頭的,路上攔車正好撞上他,就這樣被他逮到抓到他家裏去了。”

有點意思,慕蓮娜嘆了口氣,大腿一蹺,屁股坐在桌上,厭厭道:“他就把我關家裏又不跟我說話,我兩房間一個頭一個尾,更可惡的是晚上他竟然把他房門上鎖,上鎖了白月寒,他一個大男人難道還怕我半夜去他房間睡他嗎,搞得跟老娘是什麽山間猛獸一樣。”

白月寒弱弱舉手,“那你是怎麽知道他房間晚上是上鎖的”

“我去他房間了啊。”

“去幹嘛呢?”

“廢話,當然是去睡他啊。”

好吧,貌似笙逸今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

“我那個氣得啊,直接走了,我又不是他寵物,沒了他就是個流浪的。”

白月寒算是弄明白了,“所以因為他不理你了,你就來找我了”

“嗯,不是,我說特地來送你東西的,順便看看你是不是跟你男人錦瑟和鳴,耳鬢廝磨的,沒想到你會是這副光景,果然一比較,我心情瞬間就好了很多。”慕蓮娜哈哈大笑起來,白月寒從衣櫃取出一件加絨披風遞給慕蓮娜,“十月天來,容易著涼。”

“知道了知道了。”慕蓮娜躲不過只能接下,掃了眼白月寒眼下青淤,看她神色倦怠,這段時間也沒有休息好,“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墮落閣已經關閉隱世了,你應該也沒地方回去了吧。”

“你呢?”

“我可是山中雀,做不了籠中鳥,轍中鱗,大概會旅行吧,我這個人歇不住,你呢,在白家做個金絲雀,等你男人重新愛上你”

白月寒搖搖頭,她不會這麽浪費時間當個家中怨婦,“墮落閣雖然關閉,但是請願者的請願還有幾封沒有完善,我得過去處理,今晚就會離開。”

“今晚就走”慕蓮娜有點失望,她還想摟著白月寒美美的睡一覺呢,哪知道對方比她還忙,覺都幹脆不睡了,“你不通知你男人一下”

旭風澤蘇要是知道白月寒離開了白家會怎麽樣,畢竟現在他都不記得自己老婆是誰了還會像以前那樣對白月寒嗎,慕蓮娜煩躁,心裏跟貓爪的一樣,“你就這麽走了,這衣服什麽的都不帶些的嗎?”

身外之物,她自己帶什麽來就帶什麽走,一把傘一支簪,一酒杯一人一身衣即可。

見白月寒心意已決,慕蓮娜不多說什麽,“那我回家了先,就算走我也得再睡回去,不能吃虧,睡完我就走,那我走了。”

白月寒點點頭,“註意安全。”

慕蓮娜離開後,白月寒洗漱一番,換了身衣服坐在房裏發了會呆,屋內靜悄悄的,過了一會,房門輕扣響,是管家,“卿小主,我來給你上藥。”

沒有人回應,管家以為白月寒已經睡下正準備離去,沒成想被絆了一跤,盛裝藥膏的瓷瓶子和上藥的小玉勺一齊摔在地,胡亂混在一起,然而屋外動靜那麽大屋內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管家有些擔心,輕輕推開房門,發現床上無人,卿小主的傘也不在,桌上只留下一張字條。

一個字:辭。

遭了,管家大驚失色,立馬慌慌張張跑到樓下叫人趕緊找人。

此時暗夜正濃,白月寒站在高樓頂層召來雀歌,如今她真的是一個人了,月亮藏在雲間,星星的光找不到它,太陽一出來它又消失了。

嘟嘟——

正在睡覺的旭風澤蘇被手機鈴聲吵醒,這是他第一次晚上睡覺不設靜音和關機,預感有事發生,“周叔”周叔找他肯定是關乎那個女人的事,“她出什麽事?”

周叔不敢驚動老太太,只能小範圍派人去找,“旭風澤蘇,卿小主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麽意思,旭風澤蘇坐起來揉揉眼睛,“周叔你別急,慢慢說。”窗外還是黑色,大晚上不睡覺走了,走去哪?

“卿小主留下字條,上面就一個辭,她這是辭別啊,旭風澤蘇,卿小主如果不跟你結婚是不能入世的,她會有危險的。”

旭風澤蘇終於清醒一點,“她走了,一個人,你確定嗎?”

周斂第一次那麽急,“當然,她傘都帶走了,管家說她走了好一會了,墨跡都幹了,你快去找找吧。”

“她就只認識白家,除了白家她還能去哪周叔,你派人把手去百川山的路,她可能會回去,我現在去找她,對了,家裏監控你也掉出來發給我。”

一急周斂都差點忘了重要的事,“旭風澤蘇,監控裏卿小主自從你送回來她就沒有出過房門,看監控沒用。”

監控裏沒出門,難不成人還會遁地上天

胡亂穿好衣服褲子,塞上鞋,拿了鑰匙就出門到地下車庫找車,坐上車安慰周斂,“周叔你先去派人去找,我現在也出發。”

“好,好。”

坐上車旭風澤蘇想起周斂之前跟他說的話,趕緊找到戒指戴上,果然,寶石迸發藍色的光芒,越接近她這顆寶石的顏色就越亮,現在就靠它來找到白月寒。

一連找了三天,都沒有找到白月寒半點蹤影,白家的車在無人的路口邊匯聚在一起,白嘯從車裏下來,拎著兩瓶小酒和快餐去旭風澤蘇車上,旭風澤蘇下車靠在車頭,悵然若失,點了支煙。

白嘯沈聲,“卿小主現在絕不可以入世,盯著白家的幾方勢力已經打探到卿小主是白家人,現在很有可能挾持卿小主來威脅白家,那天出的意外就是一個警告。”

“既然她不能入世,我也不娶她,送她回百川山不可以嗎?”

白嘯搖搖頭,已經來不及了,從卿小主下山那刻起,她的身份就被定義為白家人,帶下山都是危險重重,再送回去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百川山死去的守護者還沒有查清死因,卿小主沒有辦法送回去。”

那將她留在白家一輩子嗎,這可是囚禁,旭風澤蘇陷入沈思,白月寒不可能一直待在白家,他也不可能終日圍著她一個轉,他手裏的項目馬上就要啟動,他過幾天就要去萊英根本顧不上兩頭跑。

白嘯示意他吃點,旭風澤蘇搖搖頭拒絕,開了瓶酒,悶了一口,她到底跑哪去了?

旭風澤蘇打通周斂的電話問他白月寒有沒有回白家老宅,一問沒有。

此時的白月寒不好受,她剛剛被路過□□熏心的小鬼妖調戲生生被折斷了右手臂,好不容易拼死躲過一劫,現在靠在無人的小巷靜靜一個人坐著,手臂無力垂落一側,仰天望去茂密的樹蔭。

左手邊一株短截的藤蔓蔫巴遺棄在墻角石縫裏,白月寒看了許久,終於還是撐著身體將藤蔓撿拾起來,插在有土壤的地方。

白日當空,十二月份的寒冬來臨,初雪悄然落下,掌心掉落一片雪花,微涼的寒意觸及掌心的溫暖,很快消散離開。

如果無能為力,那就順其自然如果心無所待,那就隨遇而安,活著,平安喜樂就好,死去,了無牽掛便罷。

眼睛緩緩閉上,漫天雪花飄零,古人比作撒鹽空中差可擬,如此美景,她是無福享受了,隨著身體倒下,白雪覆蓋周身,寂靜的環境安靜無虞。

深夜,古木草屋點燃一盞微弱的燈光,弱小的芯火在風中瑟瑟發抖,房門關閉卻擋不住寒風流竄進來,屋內設施極其簡易,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破敗,除了這盞燈和一床破被,家徒四壁別無他物。

就這些還是莫達魯廢了一番力氣找來的,白月寒沒有辦法入世,它只能在偏僻的荒郊野嶺找一處僻靜之地給她休息,離開百川山的她越發身體虛弱,已經沒有足夠的力氣撐到百川山。

白月寒淋了雪受了寒無力地靠在冰冷的墻上,身上蓋著自己的披風,莫達魯披著身上的被子坐在白月寒腳邊一屁股坐下去幫她暖腳,她不肯蓋被子把被子留給它,它犟不過自家殿下,自己想這個法子。

“月寒殿下”

渾身沒勁不想動的白月寒張開眼,柔聲問道:“怎麽了,冷嗎?”

莫達魯搖搖頭,挪動小小的身軀靠近,白月寒把受傷的胳膊藏在墻壁邊,裝作無事,等莫達魯的問題。

“殿下,我今天遇到一個朋友,他受了傷,因為太弱沒有家人所以被同族妖怪欺負流落在附近,我想請您收下她,把它的名字記在墮落閣下,這樣它就不會再隨便被別人欺負了,我也有理由可以幫它。”

白月寒望了眼窗外,大風呼嘯,樹木搖曳晃動,收回目光,細語道:“若是它還在附近,就請它進來坐坐,陋室雖陋,但多些人總歸是暖和些的。”

“真的嗎?我立馬請它進來。”

莫達魯很快跑了出去,連白月寒讓它撐把傘出去都沒聽見,不一會,毛發被吹地亂七八糟的莫達魯牽著一個小妖怪進來,小妖怪是一只小樹妖,身子是弱了些,面色發黃,但臉蛋子還是紅潤的,應該是在外面凍的,很靦腆的一個小妖。

“這位是月寒殿下,殿下,這是我的朋友小恩,我給它起的名字。”

白月寒伸出沒有受傷的手摸了摸小樹妖的腦袋,還好,沒有什麽大傷,根系純凈,是個好苗子,“你想入墮落閣嗎?”

小恩瘋狂點頭,覺得只點頭不說話沒禮貌,趕緊低下頭說了一個字,“想,您向著光,我跟您走。”

撫摸腦袋上的手微涼,但是卻另它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這就是傳說中的月寒殿下

白月寒沒有說太多,只是溫柔地幫樹妖小恩在額頭畫下墮落閣契約圖騰,白光閃現,他額頭上白色的圖騰乍現,隨即消失。

“莫達魯,我做這一切並非是為了讓你有理由去幫助你的朋友,幫助朋友並不是需要一個準確合適的理由,當你們認定是對方的朋友的時候,保護和幫助朋友就是你們行事的理由,這樣的界限有時候會很模糊,面對對方的質疑你們會很難解釋清楚,但是只要說一句他你是他朋友,勇氣就是你的態度,而朋友就是你的理由,明白了嗎?”

莫達魯認真點點頭,拉著小恩的手示意它趕緊點頭,月寒殿下教誨它們這些靈獸的機會不多,有的話一定要認真聽。

“明白。”

小恩發出疑問,“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您還要收我進墮落閣”

白月寒笑著解釋道:“因為我想給你一個家,如果路上孤獨,你們可以結伴同行。”摸了摸小恩的白發,一身麻衣還算是幹凈。

“麻衣白發笑春風,子規聲裏雨如煙,莫達魯給你取名恩,今日如墮落閣我沒有其他好送你做禮物,不如送你一個字加在名字裏,若喚你恩如,字子規,如何?”

莫達魯一臉興奮在旁邊解釋道:“子規是字,若是你以後有一番作為,可以介紹自己是墮落閣的子規大人——恩如,殿下這是賜給你兩個名字呢。”

小恩靦腆低頭,叩拜謝恩,今後他就是墮落閣的恩如。

困意襲來,白月寒滿意合眼入睡,她太累了,莫達魯抱著被子坐到小恩身邊,兩人擠在一塊被子下坐在遠離白月寒的門口邊說悄悄話。

小恩看著靠在墻上熟睡的女子不禁有些驚訝,它以為像墮落閣這樣厲害的神明會孤傲難以接近,刻薄冷漠將它這種小妖不放在眼裏,沒想到月寒殿下竟會是這樣極致溫柔的存在。

“莫達魯,你說月寒殿下是你媽媽,那你為什麽要叫她月寒殿下而不是媽媽是不是你不是她的孩子”

“我是她的孩子啊,我們墮落閣裏所有的靈獸不管是沒出生的還是破殼的都是她的孩子,只是我會說話所以可以開口叫她媽媽,但是為了不給其他靈獸帶來落差,我都叫她月寒殿下。”

“這樣啊,那你的家人們都住在墮落閣嗎?”

“對啊,有好幾層呢,大家都住在一起,每天都有人照顧,不過現在墮落閣對外世的通道關閉,暫時我們是回不去墮落閣。”

“月寒殿下不回去,那裏的靈獸不會餓著嗎?”

“不會啊,那裏有很多不在世的未生人在做墮落閣的仆人,還有青櫻大人旭風澤蘇在那裏,餓不著的。”

“那月寒殿下也不回家,青櫻大人能看得住那麽多靈獸嗎?”

“旭風澤蘇大人總是很怕靈獸,所以他基本餵了食隔著老遠看一眼就走,確保沒有靈獸生病就行,大家生了病會自動跑到前面去的。”

“那不擔心它們會跑嗎?”

“跑那裏是家為什麽要跑,頂多出去玩幾天,玩累了還不是要回家睡覺的嗎?”莫達魯說的一副理所當然,但是看出小恩的落寞收斂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因為這樣的歸屬感是它從未擁有的。

“別擔心,好幾天不回來月寒殿下肯定會親自去找的,當年我在墮落閣剛出生就被壞人抓走關在特別遠的萬機屋裏,就是月寒殿下把我救了出來找回家的,那時候我都好幾歲了,因為有墮落閣的圖騰,不論過了多久再回家,大家都還是熟悉你的。”

小恩看著熟睡的月寒殿下,就是眼前這個溫暖的神明,她的身上渡上一層銀光,許是上天眷戀,讓它也分的一份來自她的關愛。

“月寒殿下是世界上最溫暖的神明,雖然殿下是應月而生,所生所居之所寒涼,但是依然掩蓋不了她的溫柔,遇見月寒殿下,你會覺得這是此生最幸福的事。”

小恩滿含熱淚盈眶,重重地點點頭。

“我們也早點睡吧,月寒殿下明天要離開這,我們要抓緊時間去牽引向墮落閣請願的亡魂,指引他們完成新願後來墮落閣去往彼生殿,從那去進入輪回轉世。”

“我也可以嗎?”

“那當然,你額頭上可是有墮落閣的圖騰,那就是我們墮落閣的一份子,明天早上我們就要出發完成任務,不過月寒殿下會允許我們賴一會床的,晚安。”

“嗯,晚安。”

兩個小家夥安然入睡,相互擠在一起報團取暖。

第二天一早,白月寒輕輕搖晃莫達魯告訴它自己要離開,莫達魯早就習慣了,點點頭哼唧一下翻個身繼續睡去,白月寒不放心兩個,召喚來烏金,到時候送他們離開。

拖著傷殘的身體蹣跚而去,一把二十一骨傘,一身孤影,昨日漫天大雪後,今日的天空格外晴朗,華彩一眼的明亮藍色比畫家筆下的湖水更加生機勃勃,白雲浮動游走,不問歸期。

她今天打算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那日救下的男孩不知道怎麽樣了,打車來到一所小學門口,馬上就是學生上學時間,嬉笑打鬧的孩子們擁擠進了校園,天真可愛的笑臉在他們身上顯得格外真誠。

良也和生從校車裏出來,幾個小學生故意跟他擦肩而過,良也和生什麽也沒說,抓緊書包背帶走在最邊上給別人讓路,白月寒看他畏畏縮縮的樣子於心不忍,良也和生眉骨上還有當時出車禍留下的傷疤。

厚厚的劉海遮住傷口,這卻讓他感到自卑,傷口以後可以做微創手術,但是現在他太小沒法做手術,白月寒想上前,學校的預備鈴驟然響起,巨大的聲響讓白月寒停住腳步,就在這個時間空隙裏良也和生已經低著頭跑進學校。

自己沒有身份,沒有辦法進學校見良也和生,只能待在校門外等良也和生放學。

良也和生已經投胎轉世,只可惜沒和慕蓮娜再續母子情緣,可是兩人都活著,這也是極好的,白月寒執傘離開,現在還不是見面的時候,她現在的樣子太落魄,沒辦法好好跟良也和生見面。

沒關系,若是有緣日後自會相見。

白頭谷谷翁從空中盤旋俯沖而來,白月寒伸手指引它去保護良也和生。

“旭風家主——”

旭風澤蘇從門外進來,脫去沾滿雨水的長披風,管家接過帽子和外套退後,“怎麽樣了?”醫生收回醫療設備,揮手示意護士先出去,等只剩兩人的時候才悄悄對旭風澤蘇低語,“卿小主右胳膊骨折已經打好石膏,註意事項你知道我就不多說了,不過我剛剛看了一下,卿小主血氣空虛,短氣長出,這並不是常人之兆。”

“嗯,她時常感到困乏,之前她住山上,下山前她的身體狀況我不了解,但是自從來了我家後基本除了我能跟她說上幾句話,其餘時間她基本都在睡覺。”

“這就是了,她現在不僅需要補血還要補氣,我待會會開方子,到時候你按時煮好讓她服下。”

“好。”

白月寒換身幹凈的十樣錦長裙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狹長的睫毛微微輕顫,張開眼,一切屋內的布局很熟悉,門外有人在談論什麽,腦殼嗡嗡作響,忽然談論的聲音沒了,一個人影出現在床頭。

“醒了”

第 238 章  第五十四章.記憶長廊(8)

頭頂傳來一絲溫暖,修長的手指穿過發絲按摩頭皮,倦意再次襲來,白月寒瞥到旭風澤蘇的手指甲蓋的邊角有血漬,上面有那只妖鬼的精血,他親自動手殺了那個妖鬼嗎?

醫生檢查一番,沒有問題就離開了,旭風澤蘇坐在床邊幫忙按摩白月寒的手,好讓她快點入睡。

“你動手了?”

旭風澤蘇一頓,註意到指甲上不易察覺的血漬,抽了張紙巾抹去,廢棄的紙丟人垃圾桶,表情淡然,“只是挫骨揚灰了而已。”

為什麽要親自動手,是因為生氣了可……為什麽要生氣

“這是……你家”

“嗯。”

兩人沒話可說,在旭風澤蘇的按摩下白月寒再次陷入困倦,慢慢閉上眼睛,呼吸均勻,旭風澤蘇繼續坐了一會,然後其實拉開窗簾一角,打開翻外的窗戶,屋內雖然很暖和但是悶,白月寒生著病需要透氣。

等白月寒徹底睡醒來,旭風澤蘇帶白月寒去了廳堂,老太太要問話,兩人並肩落座後,老太太姍姍來遲,年紀大腿腳也不太利索,確認白月寒回來了,放下心回到位子上坐下。

“旭風澤蘇,你還知道把人找回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著旭風澤蘇,老太太這一開口,就是把所有罪責怪到他身上,旭風澤蘇不悅皺眉,白月寒自己從白家離開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他指使的,他又沒逼她,不過那天晚上離開的太突然,或許語氣有些冷漠。

“太奶奶,人已經找回來了,我……”

太奶奶不樂意了,“你又想走,那卿小主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他們又沒結婚,誰接回來的誰伺候,旭風澤蘇不想接話,白嘯趕緊接話,“卿小主上次應該說有急事,現在回來了應該不會再走的”

“我會離開的。”白月寒冷不丁開口,所有人視線齊刷刷轉移到她身上,白月寒問心無愧,她也是實話實說,沒有留下的理由肯定是要走的,她不想自己死皮賴臉留在這。

老太太一楞,“您……為什麽一定要離開”

“因為沒有留下理由。”

旭風澤蘇扶額靠近白月寒低語,恨鐵不成鋼,“你是缺跟筋嗎?”有些話非得現在講嗎,他都說了給她買房子讓她離開這,就不能不說話嗎?

白月寒單眼看向旭風澤蘇,他這是在罵她

意識到自己說話不對,再小的聲音在那麽大的大廳也會被所有人聽見,現在可是家族長輩都在,他公然數落白月寒,這不是老虎屁股上拔毛嗎?

老太太第一反應過來,一敲拐杖,重重一擊,呵斥道:“旭風澤蘇,你在說什麽?”

“太奶奶,我……”該怎麽圓這是一個問題。

“他說的沒錯。”白月寒伸出右手,小拇指抵在大拇指指腹呈弧形,“這樣小拇指無法折成直角,說明缺少小指屈指淺肌腱。”

這確實是缺一根筋,如此牽強卻合情合理的解釋所有人都啞口無言,包括旭風澤蘇,現在所有人都接不上她的話,面面相覷。

白月寒微感腹痛,右胳膊肘也傳來腫痛,應該是剛剛打鬥受傷了,“如果沒其他問題,我先離開了。”

見白月寒要走,白嘯趕緊是個眼神示意旭風澤蘇跟上去,人再丟就沒那麽容易找回來,旭風澤蘇到沒那麽在意,兩手插跟個二大爺一樣跟在白月寒後面,反正現在大家都把他看做是白月寒的附屬品,他除了待在她邊上,其他地方都是禁區,不跟著她也沒其他地方可去。

“你還跟著我做什麽”剛剛都說她缺根筋現在還跟著她做什麽,再抽根筋給他嗎?

旭風澤蘇隨即停下,語氣頗為厭倦,眼神算不上嫌棄但是也談不上和善,他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你能不能不要隨隨便便玩失蹤,在這裏找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很平淡,聽不出有什麽語氣,像是知道無力反抗後的頹廢。

旭風澤蘇不明白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眼中總流露出莫名的憂傷,似乎全世界都對不起她一樣,“你想怎麽樣,太奶奶現在勒令我住回家裏,我事先說清楚,我不會在這個家久留,如果你也不希望在白家束縛著,我這段時間給你置辦一間公寓,等差不多時候我們都離開這,你也有個固定的地方可以住。”

聽完旭風澤蘇的建議,白月寒低下頭轉身就走,他忘了,自己以前是住在百川山上的,她不是沒有地方住,只是她想要待的地方有個他而已。

“你……”旭風澤蘇試圖叫住對方,誰料對方先停下來了。

“旭風澤蘇,如果你決定要離開就不要猶豫有顧慮,下次,我會好好告別的。”說完轉身離去,旭風澤蘇看著白月寒離去的背影心裏悔恨,他不是在逼她離開,也不是強調離開要告別這個儀式,而是……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白月寒根本打心眼裏就認定自己厭惡她,其實自己確實沒有那個意思,但是要說喜歡,結婚,那是萬萬不能的。

正在糾結要不要找白月寒好好談談,木城電話打來,說是旭風澤蘇研究的項目出現了問題,在技術上有一個專利缺口,需要另一家公司的產品,這可是一個致命的疏漏,尤其對方公司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帕瓦拉集團公司。

“好,等會我跟你一起,嗯,等你。”

緊接著撥通了公司的幾個負責人電話,做兩手安排準備,這個情況跟他們公司之前做的預判有所出入,但問題不大,按照計劃找來人處理。

回到房裏,旭風澤蘇看著自己的臥室,整潔依舊,桌上放著他剛剛從拍賣行排得的珠寶,本來是打算留在家算是一個不動產,還沒有請人鉆眼,中間一顆硬幣大小的深海金珍珠有為耀眼。

咚咚——

門外想起敲門聲,白月寒剛剛洗漱完換上一身青黛衣裙,洗幹凈手上護發精油,收拾好出來,大晚上還有誰來找她

打開門,是旭風澤蘇,手裏提著賠罪的禮物,“深海金珍珠、白珍珠,送你。”打開木盒,裏面整整齊齊擺放三圈大珍珠,如此炫光奪目的金珍珠到底他是怎麽找到的,旭風澤蘇抓出四顆珍珠放到白月寒掌心。

“送我”白月寒撥動掌心的珍珠,疑惑數清了幾顆,擡手問道:“為什麽給我四顆珍珠”

“因為你手太小,只能抓住四顆。”說著,旭風澤蘇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指尖挑起身下的珠串,圓滾滾的珍珠個個都有硬幣直徑大小,“剩下的我請工人鉆了眼,到時候繡在你的裙子上,你手上的你打算做成什麽”語氣輕輕的,就跟哄小孩一樣。

白月寒仔細看了一下大小,“裙子沒必要那麽多珍珠,金色的單做項鏈,鏈子上串剩下的白珍珠,這兩顆做耳釘,還有一顆做成胸針”

“好。”

旭風澤蘇沒有要走的意思,白月寒本想讓他回去休息,突然想起自己帶來的畫匣子裏有她設計首飾的草稿圖,正好有一套珍珠設計,“你請等等。”

轉身去找圖紙,旭風澤蘇不知不覺走進,看著地上卷鋪開的畫,白月寒一身青黛長裙跪在中間,墨發隨著身體的轉動隨之翩翩起舞。

情不自禁伸出一只手想去觸碰這份柔軟,發絲再一次璇動,這一次落在了掌心,認真找圖紙的白月寒完全沒有察覺,在層層畫紙下找到圖紙,驚喜轉身發現旭風澤蘇托著自己的發梢看的癡迷。

四目相對,兩人一楞,暧昧氤氳,周圍靜悄悄的,連對方的呼吸都可以清晰可聽。

“你很美。”

這份由衷的讚美緩解一時的尷尬,旭風澤蘇禮貌地放下頭發,接過圖紙,“我會請師傅做好,到時候再送過來。”

“好。”白月寒將發絲別在而後,施施然提裙起身,畫卷現在來不及收拾,只能等旭風澤蘇離開後再收拾,旭風澤蘇敢轉身,腦海回想白月寒,忽然想了一件事,差點忘記了。

木盒放到一邊,脫去外套,白月寒看得茫然,直到旭風澤蘇把裏面毛衣遞過來,“天冷了,師傅還沒做好你的毛衣,家裏的管家她們都沒有你合適的毛衣,你先穿我的。”

白月寒看的有些不解,從旁邊衣櫃拿出一件白色鏤空毛衣,這是管家剛剛送給她的,是老太太年輕穿過的,請她就乎穿的,旭風澤蘇看了眼毛衣,再看看自己的,直接拿過白的的毛衣套在身上,“太奶奶的應該不暖和了,你穿我的,我回去再換自己的,待會我要出去,你有什麽想吃的小吃嗎?”

“鐵板……”

“你倆這是互換衣服玩cosplay”木城抱著胳膊突然站在兩人面前,津津有味摸著下巴打量兩人的穿著。

旭風澤蘇身上穿的白色鏤空毛衣明顯是了一截,而白月寒身上的雲朵紮染色的毛衣手臂處接近空了一半,簡直就是一個緊身衣,一個花大褂,非常樸實無華。

木城怎麽上樓了,旭風澤蘇扶額,一手搭在精幹的腰上,餘光看到白月寒歪著腦袋不明所以的模樣,伸手順便把她肩處的毛衣往上提了提,“不然怎麽辦,她穿白色就像是游蕩的鬼魂重新現世。”

木城腦補畫面,額,確實有點,伸出手,文質彬彬問好,“木城,旭風澤蘇的鐵哥們,外加同事,你好,蘇小姐。”白月寒的身份他也略有耳聞,他天天跟旭風澤蘇混在一起,白家人都認識他,兩家祖上有些交集。

“你好。”白月寒看著對方伸出的手有些猶豫,躊躇再三決定還是伸手,旭風澤蘇撇了一眼白月寒的臉色,一胳膊把人勾走,來了個三百六十度轉彎,“唉唉,我還沒跟美女打完招呼呢,手還沒碰上呢,哎哎哎。”

“碰什麽碰,老實點。”

木城有點嫌棄地推開旭風澤蘇,還沒結婚,把人護成什麽樣了都,握個手都不行,玩笑歸玩笑,正事他沒忘,提醒旭風澤蘇,“外頭有個局定好了。”

旭風澤蘇點點頭,簡單收拾一下,套上外套拎著公文包跟木城準備離開,剛走出門口有又急忙忙跑了回去,白月寒正準備看會書,窗戶突然冒出個人差點沒把她手裏的書給嚇掉,“你……”

“你剛剛想說吃什麽,鐵板豆腐還是鐵板魷魚”

“鐵板……豆腐,鐵板豆腐。”

“好。”說完就走了,白月寒反扣書放在桌上,拍拍心口順順氣,剛才嚇死她了。

木城鄙視地看著回來的旭風澤蘇,盯著對方上車,系好安全帶,轉過頭看他,特別無辜地問自己,“怎麽不開車”

開車,誰知道他會不會再突然開車門跑過去看自己未過門的老婆,他可不想在白家門口搞死旭風澤蘇。

車子啟動,離開白家。

起風了,白月寒躺在床榻上看書,管家過來敲門想問問要不要她幫忙上藥,白月寒拒絕了,看著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管家有些不忍心,找來周斂說了這件事,周斂找過來,以為她是為了旭風澤蘇又出門的事擔心。

“霂家主是因為公司上的事出去的,他手裏有一個項目涉及一個設備專利糾紛,那項專利的所屬權可能在霂家主公司對家手裏,恐怕接下來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周叔。”

“唉,卿小主,您說。”

“我的身份證明辦好了嗎?”旭風澤蘇已經成為她的意向監護人,她應該有自己的身份證明,周斂有些為難,老太太不希望她那麽早拿到身份證件,怕她一個人又突然離開,可是也叮囑過他絕對不可以欺騙卿小主。

雙手遞上身份證件,“霂家主已經幫你辦好了,您是雙國籍,擁有外交豁免權。”

白月寒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淡淡點點頭,周斂不太放心多問了一句,“卿小主,您還是要離開嗎?”

離開嗎,對她來說似乎不是一個有選擇的疑問。

“是。”

周斂默不作聲,他不知道如何勸卿小主留下,雖然旭風澤蘇有能找到她的戒指,但是一走一找,兩人總不能一直這麽下去。

“卿小主,您可以不走嗎?”

白月寒黯然傷神,望著窗外飄零的樹葉,惆悵道:“我沒有理由留在這。”看到周斂落寞的身影,白月寒意識到這個話題並不是很合適再談論下去,主動岔開話題,“旭風澤蘇要參加的局是會面吃飯嗎?”

“是,因為是生意場,所以會有一些交易,等於以物換物,飯局只是一個提供交易的場合。”

以物換物?

周斂見白月寒半解非解,更加詳細解釋道:“就是會把對方在自己這裏看中的東西交換出去以換得自己想要的等價物。”

“對方是旭風澤蘇的競爭對手,應該會獅子大張口吧。”

“是,但是卿小主您放心,霂家主可以解決的。”

白月寒再次轉向窗外,又開始下雨了,攏攏身上的衣服,抱著胳膊便昏昏睡去,周斂站了一會,發現卿小主睡著了,趕緊上前套上手套替她拉好被角,悄悄退了出去。

另一邊,帕瓦拉集體公司的負責人已經來了,剛坐下,對方就直接挑明自己想要作為的交換籌碼。

“其實我們都是商人可以商量嘛,以物易物來交換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

“聽聞你有一個未過門的小嬌妻,貌美如花身材火辣,旺夫招財命帶金鑾,未蔔先知預見未來,我剛好沒娶,她也沒嫁,不如你讓她入我家,只要她來,我們家還你這次競選得來的所有股份,而且……”帕瓦拉猶如勝券在握,自從和旭風澤蘇咬上,他天天派人盯著旭風澤蘇家,沒想真給他盯出個寶來,白家接回了一個漂亮女人。

旭風澤蘇冷笑,文件一摔,“你癡心妄想!”

“喲,寶貝了不是啊,我怎麽一直看你不太樂意你家老太太給你定的親,反正男歡女愛你倆都沒,我也不介意是你的童養媳,你倆這次一別兩寬各自歡喜不好嗎?”

童養媳

“帕瓦拉,不要覬覦她。”旭風澤蘇根本就沒打算跟帕瓦拉公司合作,只是過來確認一下背後下黑手的人是不是帕瓦拉,還有他此行發目的,確定好了,繼續待下去也沒有任何必要。

木城掏出一份律師函,“帕瓦拉公司涉嫌專利欺詐,我們已經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很期待貴公司陷入官司糾紛後,手裏臨期的專利合同是否還會續簽,花落誰家還是未知的呢。”

帕瓦拉沒想到旭風澤蘇那麽快就查到他手裏的合同很快就到期,當初他簽訂這份合同也就是為了斷旭風澤蘇手裏的項目,一旦項目啟動出現問題,旭風澤蘇公司就很有可能資金鏈斷裂,陷入經濟危機,倒是他再出手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所以為了後期做準備,專利合同期限不足一年。

“一份專利兩式合同,如果博士不想有牢獄之災,我想他會很樂意跟我們有誠意的公司合作。”旭風澤蘇晃了晃博士打來的電話,起身到門外打電話。

木城見目的達到,再次轉回一份新的股份合同,“這份是競選的股份,我們很希望帕瓦拉先生能夠自主退出。”

旭風澤蘇進來,坐下,十指交叉低眉頷首看向帕瓦拉,帕瓦拉怒火中燒,手裏的合同完全就是霸王條款,氣得拍案而起,怒吼:“旭風澤蘇,你這是在逼我!”

“逼死人,不償命。”旭風澤蘇嘴角勾起一抹未知的狠辣,“再有動她的念頭,太平間會是你的歸宿。”

“你——”

天挑白盞,夜色微涼,旭風澤蘇帶著一身寒氣回來,扣響門窗,白月寒聞聲披衣而起,來到床邊打開窗戶,一雙墨色如晦的明眸在夜間炯炯有神,神采奕奕。

“回來了?”

“嗯,怎麽穿的那麽少,毛衣呢?”旭風澤蘇傾身覆上白月寒的手腕,冰涼,白月寒收回手夾在手臂裏取暖,旭風澤蘇不讓,握手哈氣,白月寒擡頭瞥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

“順利嗎?今天是要我離開嗎?”白月寒自始至終都明白自己的價值,誰都想得到她,而她可以作為他的籌碼,用在任何本不可能兌換的事上。

旭風澤蘇霸道安慰道:“你是我的,誰也帶不走你。”

“那你會把我送出去嗎,像個禮物一樣”

聽到這句話旭風澤蘇心裏咯噔一下,他的人,當禮物,回想今天他參加飯局的對話,心裏不是滋味,白月寒取來寬大的毛衣穿上,懶懶散散趴在桌上眼睛亮亮的,月亮倒映在她的瞳孔裏。

純真無暇,比珍珠更加珍貴的潔白,此刻就在他的眼前,伸手可觸。

她沒有身份,沒有背景,沒有其他認識的人,白家只是給她的偏安一隅,終究只是一個藏身地,如果想要拋棄她,隨時隨地都可以。

“怕我不要你”

白月寒搖搖頭,實話實說,“不,我是怕我自己放棄你。”

“嗯”怎麽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放棄他,她竟然說怕自己放棄他

“很香,你說帶來鐵板豆腐來嗎?”白月寒沒有正面回答,這個話題談論為之尚早,岔開話題,旭風澤蘇從旁邊花架上取回一盒打包好的鐵板豆腐,麻辣鹹香,香氣撲鼻。

“還有一份黑米糕,想著你吃完鹹口會想嘗嘗甜口,這份是老板新做的。”

靜謐的夜晚,草叢間蟲淅淅叫喚,鳥兒時不時啼鳴,兩人一人一叉子,靠在窗戶臺階上分享美味,畫面溫馨閑適。

夜深人靜——

“我並不討厭你,但是我也不愛你。”不愛你也就不會娶你。

旭風澤蘇看著白月寒,註意到她的眼睛流露出那份如窗外十二月寒雪的憂傷,即使再於心不忍他要要說清楚,愛情這種東西不能強求,他不希望婚姻成為兩人彼此情感的束縛,“我……”

“好。”一個字的回答,徹底拉斷兩人的關系。

“我會繼續守護你,這是我家族的使命——”

“沒必要了。”

這一次對於他的建議白月寒的回答不再是無條件的應允。

“我……”旭風澤蘇還想再說什麽,但是白月寒已經搖頭示意他不必再說了,“守護我並不是你家族的責任。”

什麽

“現在的你和我不是一個世界。”所以你說不愛我,我能理解,“你走吧。”

事態發展完全跟旭風澤蘇預想的不一樣,她要留在這趕他走,她不回白家能去哪,見白月寒要往天臺邊緣走去,怕她做傻事急忙追過去,“那你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白月寒站在天臺邊緣,後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看著旭風澤蘇慌張的樣子,厄爾一笑,仰身後倒,極速下墜。

等你真正愛上我,就能看見我眼裏的世界。

旭風澤蘇追到天臺邊緣俯視,樓下並沒有高墜物,人呢?怎麽可能憑空消失了。

白月寒趴在雀歌背上,慢慢起身望著隨即遠去的高樓大廈,魑魅魍魎如影隨形,妖魔鬼怪排拼命追趕。

“呼——”

夢境驚醒,旭風澤蘇意識不對,喘著氣綁好睡袍快步走到隔壁白月寒房間,發現自己沒有房間門卡急躁敲門,聽到敲門聲,白月寒蹙眉不悅,穿著吊帶睡裙套上披風睡袍前去開門,“誰”

“我。”

是旭風澤蘇,大晚上他不睡覺敲她房門幹嘛?

疑惑打開房門,接著一個黑影閃現,拽著她的手腕攔腰把人勾到床上,緊接著欺身上床,白月當空被窗簾阻攔在窗外,黑暗中四目相對,近距離可以清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兩腿分開,單膝跪在中間,絲綢睡裙滑落大腿根,長發散落引出一絲眷戀舒情,暧昧的氛圍下,兩人不自覺側開臉,一個喉結湧動,一個熏紅了臉。

手腕被摁在床上舉過頭頂,胸前的睡衣領折起不小的溝壑,旭風澤蘇回過頭光明正大看了一會,眼前一亮,竟然淺淺笑出聲。

白月寒不幹了,什麽情況,大晚上不睡覺找她什麽都不說就把她摁在床上,還笑她。

“笑什麽?”

旭風澤蘇壓低聲音,附耳低語,“睡覺穿胸衣對身體不好,容易得乳腺癌。”白月寒脖子一縮,耳朵癢癢的,大晚上聊她胸衣,這家夥到底是腦子被哪道門夾了。

“香啊~”

什麽?

“啊——旭風澤蘇你……你……你竟然咬我”

裸露的肌膚與嘴角牽扯一絲黏液,巧舌微卷,細密的棉麻感從肌膚觸感傳遞到大腦,白月寒瞳孔雙顫,旭風澤蘇竟然還舔……舔她

緊接著是脖頸,黑色的頭發緊貼臉頰,腦袋埋在肩膀凹陷處,柔軟的唇瓣細細品嘗,手也不老實松開禁錮來到嬌柔身段的後背,隔著睡衣,吧嗒,胸衣扣被解開。

“旭風澤蘇,你要睡我嗎?”

“……”對方沒有說話,繼續動作。

“你愛我嗎?”

“……”

“你會娶我嗎?”

動作停下來,像是被某個詞定住,白月寒嘆了口氣,果然,淡淡道:“那你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

旭風澤蘇擡起頭看著身下的女人,白皙的皮膚留下親密的痕跡,脖頸處細細密密的棉吻後紅潤痕跡越發清晰,但女子的眼神並沒有一絲陷入情欲,她很冷靜,甚至是冷漠。

“你就那麽想我娶你,如果我不娶你,你是不是就要離開我”

“……”

“我家族的使命是守護你,守護你直到我完成我娶你的使命”他也是剛剛想明白,白家的使命和他的使命是不同的,家族的使命事守護百川山上的她,而他的使命是娶她。

“……”

“是不是只要我娶你,哪怕我們之間沒有愛情”

“……”

“如果這樣的話,我娶了你,你能忍受我很別的女人上床嗎?”

“你會讓她懷有你的孩子嗎?”

“什麽?”旭風澤蘇明顯沒想到白月寒會問這個問題,等等,她的重點好像有點不對,“你是想要孩子”

“對。”

還對

“那只要是個男的不都可以,你去精子庫申請要個試管嬰兒……不對,你把我當種馬”旭風澤蘇簡直都要崩潰了,自己竟然被當成種馬了。

白月寒認真糾正旭風澤蘇的錯誤,“是要和你的孩子。”

呵呵,旭風澤蘇手抄到身下人大腿下,稍微加力,把兩條光光的大腿提到自己腿上,盤腿,扶著腰把人摟到懷裏面對面對質,“因為我的基因優秀”

一下子靠的太近,而且這個姿勢實在是不太雅觀,白月寒推著旭風澤蘇的胸膛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沒想到一下子緊緊貼在一起。

擁抱在一起的兩人可以聽到對方慌亂的心跳聲,佳人羞紅了臉,低頭手足無措僵硬在原地,動作太親密,房間的門還沒關,這樣就像是在偷情。

“旭風澤蘇你松開,門沒關。”

旭風澤蘇回頭看了一眼,確實,手摸到大腿,白月寒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兩條光溜溜的腿夾在旭風澤蘇腰間,這人竟然打算以這種姿勢抱著她去關她的門?

“別亂動,否則我就換個地把事辦了。”

這種赤裸裸的威脅白月寒當然是……屈服了,小聲反駁,“我們沒結婚不能上床,會懷孕的。”

噗嗤——

旭風澤蘇哭笑不得,故意逗她,“我們見面的第二天你可就自己脫衣服上我的床了。”

啪,關門,旭風澤蘇這是不打算回自己房了,白月寒還在回想他們見面的第二天,脫衣服上床疑惑:“那不是在你書房上藥嗎?”

“是不是你自己找來的”

“對。”是下人說讓她去找他的,當時只說有事沒說上藥。

“是不是你自己解開上衣的”

“是。”解衣因為要上藥,總不能讓他幫自己脫吧。

“是不是在我床上”

“……是。”小塌也能睡人,應該也算是床了,在他書房自然是他的床。

“你是不是睡在上面,還睡到晚上”

這確實是事實,但是,“……你不是不在床上嗎?”

旭風澤蘇輕笑,上鉤了,“所以現在我上床了。”說著抱著人回到床上,兩人面對面側躺著,旭風澤蘇還“好心”把被子嚴嚴實實壓在身下,就是不讓白月寒蓋被子。

兩人面面相覷看了好一會,白月寒才反應過來旭風澤蘇在坑她話,氣呼呼撅著小嘴,“你套路我。”

看著紅殷殷的小嘴唇動啊動,嘴裏不停跟他說著話,情動,再次翻身覆上。

又來

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薄唇漸漸靠近,白月寒蒙蒙的,她該閉上眼睛嗎?剛閉上眼睛,便聞到了一股清幽的香味,溫熱鼻息與滾燙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一時間難舍難分。

“你確實不是人類。”

啊?

睜開眼,旭風澤蘇一起側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胳膊撐著腦袋一臉無奈地指著窗外,“你的寵物們都盯著,我實在是下不去嘴,怕被群毆。”

窗戶是關著的,簾子也是拉上的,不過那幾個的巨大影子確實難以忽視,白月寒倒不是震驚它們的存在,而是旭風澤蘇竟然能看得見它們。

“你看得……見”

旭風澤蘇扁扁嘴,一臉不屑,“我又不瞎。”起身把被子掀開丟到白月寒身上,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指著上面一個個數認。

“這個黃脖子栗毛的鶴。”

“這個兩米高的貓科類物種。”

“這個,這個,白肚皮的獅虎獸,還兩只一模一樣。”

“還有一只烏金色的鳥,一只藍色的水母,頭頂著兩根飄揚白羽的白頭翁,還有那個偶爾出現的鳥,不過它現在不在這。

震驚已經不是億點點,白月寒抿著嘴後退到床靠,訕笑攏了攏身上的被旭風澤蘇拉扯亂的睡衣袍,之前以為他看不見,沒想到他一直都看得見,有點尷尬。

旭風澤蘇倒是表現很隨意,伸手示意,“不介紹下”

“額……七彩爵鳴狄鶴,喜歡吃山竹棏饅果子,臧森娣貓,摩達扈勒虎獅,水母——海水母腹灈,烏影,谷谷白頭翁,還有……雀歌,偶爾出現的那個。”

旭風澤蘇抱著胳膊好瑕以待看著白月寒解釋,這時候乖得像一只貓一樣,“那你呢,你是誰”

此時沒有什麽好瞞的了,白月寒起身站在旭風澤蘇面前,宣告自己的身份,“白月神族白月寒。”

靈獸行禮,畢恭畢敬:“月寒殿下,尊。 ”

白月神族月寒殿下,那不是曾祖母口中的那位傳說中的神明,所以白家接下山的實際上就是他們所說的那位神明。

“為什麽選擇我?”

“因為我是你的妻子。”

妻子

旭風澤蘇換了個問法,“你丈夫的名諱是什麽”

“旭風澤蘇。”

“具體名字。”

白月寒盯著旭風澤蘇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楚咬字,“我的夫君是旭風澤蘇。”

旭風澤蘇半天沒有回話,躺了一會,起身回房,白月寒看著眼前的天花板,嘆了口氣,日後不知道是福是禍,靈獸退去,屋內又只剩她一個人了。

第二天旭風澤蘇直接找白月寒到書房,珍珠已經叫師傅打好孔,珍珠繡的衣裙是讓家裏工廠的繡娘連夜趕制的,他沒有時間,白月寒看著盒子裏的珠寶心裏一慟,取出來戴上,很合適。

旁邊的大禮盒的裙子也是華麗非凡,旭風澤蘇說明自己的意思,“我今天為了項目要動身去萊英出差幾個月,之前搬出去也是為了這件事做準備,包括不結婚也是因為這個,那裏不比這裏安全。”

白月寒沒說話,他告訴自己這是幹嘛?

“專利的事已經妥善解決,項目正在啟動,那裏整體生活質量不錯,臨近英國,山清水秀,綠化覆蓋面積大,海拔也不是很高,算是平原,水質也可以保證,就是文化相對這裏落後,電子設備也不如這齊全,但是那裏的人熱情好客,心地質樸善良。”

所以呢?

旭風澤蘇頓了頓,看向白月寒,“如果我走,你跟不跟”

雙眼都是她,他在等她的回答。

“好。”

很果斷,絲毫沒有猶豫。

“我們兵分兩路,你回去收拾行李,這件衣服帶上,衣櫃裏所有的衣物全部帶走,不用留,行李箱多幾個沒關系,我去跟太奶奶說,半個小時後我們大門口集合,你認識我的車。”

白月寒點點頭,應允下來,“好。”

——基地——

“白長官,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潘通譯,大家好。”旭風澤蘇客氣打完招呼,向白月寒解釋這群接機的大老爺們,“這位是潘通譯潘偉華,負責兩方翻譯交流,這位白衣是隨住醫生樊偉明,這些工裝服的是我們公司的高級工程師,等會你還會見到灰色制服的人,那是我們這次項目的主力軍員工,大家,這位是我未婚妻白月寒。”

“大嫂好!”

“大嫂好!”

……

潘偉華搓搓手,確保手幹凈了,伸出手,“霂太太,您好。”他那次在聽裴桓跟木城通電話提起旭風澤蘇要的結婚對象已經接進白家了。

白月寒有些差異對面伸來的手,食指和大拇指磨損嚴重,已經起了厚厚大家繭子,想來在這裏有許多文書工作要做。

出於禮貌,伸手半握,“你好。”看向後面的人員,點頭,“你們好。”

樊偉明怕了一下潘偉華的肩膀,嘲笑道:“人家還沒過門,不能叫霂太太,可不能讓旭風澤蘇白白占了人家口頭上的便宜。”

“一邊去。”旭風澤蘇笑罵道,“對了,裴桓呢?”

“還真不巧,他剛剛上飛機,飛機晚點了,本來想著晚點就退了等著和你碰一面,結果後面的都因為天氣原因取消了,再不走就要一個星期後走,他怕耽誤項目就先走了。”

嘟嘟——

裴桓發來消息,跟他說明了情況,跟潘偉明說的意思差不多,旭風澤蘇點點頭,“既然大家都到了,我們就回去吧,晚上我請客聚餐。”

“好。”

行李提到前臺,公寓物業特地過來幫忙把行李提上去,白月寒倒是不困,旭風澤蘇見她精神狀態還不錯,打算帶她一起去,今天熟悉熟悉,明天就可以出去玩一會。

路上,旭風澤蘇接到一個電話,轉頭對白月寒附耳低語,“今晚你房間的浴室蓬頭壞了,晚上到我房間洗。”

“為什麽不能直接換房間”

“公寓已經住滿了,沒有空房間,這裏附近的酒店沒有我們的保鏢巡邏駐守,我們倆個不能分開。”

白月寒心裏一咯噔,我們不能分開隨機點頭,按他的意思就好。

“你放心,你洗澡的時候我在門外守著,不會進去。”

吃飯吃到後面,幾個男士喝得伶仃大醉圍著圓桌玩劃拳,服務員過來撤菜收拾完,其中一個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副撲克牌,隨手一揮摔在桌上,撲克牌散亂一團,幾個人擼起袖子換個玩法繼續。

中途接到電話,白月寒從後座彎腰繞出去,來到走廊接通電話,是慕蓮娜,這邊是地球的另一面,對面應該是還是大晚上。

“小卿卿——”

額,好惡心。

“我親愛的小卿卿,你現在又在陪哪個狗男人”

狗男人

“慕蓮娜,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電話那邊的人踉踉蹌蹌在大馬路上繞著八字,看到十字路口有穿警服的同志立馬清醒過來,走直線回到路邊,“喝酒那又有什麽事,又喝不醉。”

白月寒隱隱約約在電話裏聽到車輛行駛而過,擡手看下時間,換算到對方的時間,“你在哪,這麽晚不回家嗎?”

對方打了個長長的酒咯,然後笑個不停,白月寒也不追問,只是安靜地對方笑個夠,這丫頭,舉止就是那麽不按套路出牌,好不容易慕蓮娜停下了,往腦門拍來一巴掌讓自己保持清醒,“新年快樂,小白月寒。”

過年了

“新年快樂,慕蓮娜。”本來想再催促慕蓮娜回家,可是慕蓮娜家裏好像也沒有人,想到這白月寒心裏有些愧疚,慕蓮娜哈了口氣,擡頭仰望星空,下雪了。

“小卿卿,外面是不過春節的,你那過聖誕,聖誕十二月份的事在早八百年就過過了,對了,我這,下雪了。”

白月寒轉身看向旁邊透明的玻璃落地窗,這裏擦黑的天空只有一輪明月,“我這沒下雪。”

“瑞雪兆豐年,你那肯定不行。”慕蓮娜用手工定制的加絨小羊皮靴的靴尖踢著腳下的石子,踢一下,那石子就撲通撲通掉小溝裏去了。

“怎麽了你,聽樊偉明說你戒煙了”

旭風澤蘇不聲不響悶嗯了一聲,略微急躁踢開腳下的碎石子,裴桓不解,旭風澤蘇雖然不是煙鬼,但是突然戒掉真的很奇怪,“因為她”

“保護環境。”

“什麽”戒煙是為了保護環境,旭風澤蘇這家夥什麽時候有那麽高的思想覺悟了。

旭風澤蘇仰望天空沒有繼續解釋,戒煙省錢,白月寒皮膚敏感,護膚品要特別定制,一個字貴,煙傷身汙染環境,她用得好心情高興,他跟著高興就不用抽煙,這樣一來環境不就得到保護。

邏輯十分合理,但是裴桓不能理解,“你不能換一個方法嗎?”

“和女孩子講道理”旭風澤蘇可是深有體會,“偏愛她向著她就好了,雖然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但是她的小腦袋真是什麽也想不通。”

大概眨眼睛也就只能表示她還活著並且會撒嬌賣萌吧。

“你什麽時候過來,你們總得見見面。”

“怎麽,你的人對我那麽好奇,你不吃醋嗎?”

“吃醋”

“不是嗎?你別總盯著我,我手裏那麽多事不能非得為了讓她見上我一面就丟下手裏工作不做了吧,你是想破產了吧。”

“呵,你不來就算了,反正華明他們應該已經拿合照展示給她看了,是豬頭還是王八一眼就可以辨別。”

裴桓氣急敗壞,“你才王八!”

“噢,你承認你是豬頭了,我可沒說自己是王八,不說了,掛了豬頭。”

“你……”

白月寒看到自己拿著基地人員唯一一張有裴桓照片的合照,裏面的男人看起來就三十歲,保養的非常好,皮膚雪白,棕紅色的卷發妖艷迷人,身段修長,舉手投足一副高高在上。

“他就是裴桓”

潘偉華點點頭,指著照片裏合照最後面的人說道:“對,他就是裴桓。”

“他是外國人嗎?看起來年紀跟旭風澤蘇差不多。”

“嗯,裴桓是少數民族人,不是國內的,好像是什麽布頓族的,他的眼睛也是異瞳,一晶藍一銅茶色。”樊偉明接著補充道:“他就看起顯小,今年我算算,應該三十八了吧,”

“你說裴桓是個什麽樣的人”

旭風澤蘇按下電腦暫停鍵,扭過頭,“好好問起裴桓幹什麽”

“就是好奇。”白月寒抓過一只枕頭抱在懷裏,擋住沒穿襪子的腳。

旭風澤蘇轉身來,合上電腦倒了一杯水走過來,坐在沙發上思考一會,“裴桓嘛,大概就是被逼著上位的救世主吧。”

“怎麽說?”

見白月寒來了興趣,想著以後兩人見面也是要認識的,就具體舉了一個例子,“就好比在君主□□的社會裏,治安混亂,沒有章法,世人整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不指望能夠一下子能到一個太平盛世,只希望有一個清明斷是非的好管,哪怕只是個九品芝麻官,有一天一戶飽受生活困苦磨難的人家生下一名男孩,如果沒有天降神人救世,那他們就覺得培養一個救世主救世。”

“那個體格健壯,虎頭虎腦但尚在繈褓之中的孩子就被選中作為救世主培養,男孩肩負所人的期望,肩負重任成長,最後憑借努力成為了一個白衣清官,但他的志向不在於此,他只想繪畫寫書游歷四海,奈何被迫放棄夢想困在小小的衙門斷案,他的犧牲也為當地人帶來了短暫的光明,支撐那些人繼續帶著希望活下去。”

“他期望在不久以後能夠迎來太平盛世,可以辭官回家實現自己的夢想,可是事事不如人意,太平盛世還未迎來君主的□□使得民不聊生,當地百姓的生活更加艱苦,大家失去了希望無處宣洩,就把所有的罪責怪在男孩身上,最後,男孩成了眾矢之的,因為他,他的父母親族受人詬病,不久撒手人寰,只剩下他一個人,民生怨起,男孩的官也被朝廷罷免,無所可依的男孩被迫離開家鄉四處流浪。”

白月寒聽的入迷,追問,“然後呢?”

旭風澤蘇聳聳肩,喝了口水,按照常例給白月寒遞過去一杯熱牛奶,“不知道,裴桓沒說。”

“裴桓沒說,這故事是他說的”

“嗯,他當初加入公司的時候交的簡歷在家庭背景資料上是空白的,我找他談了,他自己就說了這個故事,裏面的男孩就是他。”

“你信了”

旭風澤蘇挑眉,感覺白月寒很奇怪,“我調查過,他原本是富家公子哥,算是家族裏獨苗,可惜他們家裏人都不是商人的那塊料子,家族生意到他父親那輩因為經營不善資金鏈斷裂遲遲補不上導致破產,父母受不了自盡,他一個人就出來了。”

白月寒若有所思,“那他的興趣是繪畫寫書游歷四海,為什麽不做一個旅行者,反而還是在學做生意,到公司裏當職員”

旭風澤蘇背後感覺有點膈應,往裏面一抹,是白月寒丟的襪子,抓過小白腳套上襪子,“破產欠債,因為欠債所以信用低,太遠的地方他是去不了的,而且旅游也是需要資金的。”

“這也是他跟你說的”

旭風澤蘇疑惑,怎麽白月寒對裴桓的事那麽上心,而且心懷警惕,他倆不是沒有交集嗎?

“另一只腳。”旭風澤蘇套好襪子把白月寒腳塞進衣服裏捂著,“裴桓欠債了自然信用低沒錢旅游追夢,你是怎麽了,感覺對裴桓不是很放心一樣”

白月寒也說不上來,總感覺這個裴桓不對,但也說不上哪不對,上次在看他們三個人的合照看到照片裴桓的眼神,那個眼神自己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但又具體想不上起來說在哪見過,或者是在誰的身上見過。

“沒事,就是好奇問問,畢竟到現在都沒見過他,總感覺他好像故意躲著我似的。”白月寒把空杯子放到床頭櫃上,有些困了。

旭風澤蘇笑了,摸摸白月寒的腦袋,憐惜道:“裴桓躲你幹什麽,你們又不認識,面也沒見過,白月寒,你這個小腦袋到底天天都在想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這摸摸的姿勢就跟在摸路邊的小貓一樣,白月寒腦袋後仰,躲過摸頭殺,“我這不是怕他對你有什麽非分之想吃醋故意不來見……”

“白月寒,裴桓是百分百的鋼鐵直男,這個你大可放心,要是他是彎的,我還輪不到你對我下手的。”

這話說的,臭屁精,白月寒眼角一抽,誰對他下手了,明明就連一塊腹肌都沒光明正大的摸到,用力甩過去一個枕頭,離得遠遠的,世界上怎麽有那麽自戀的家夥。

難得喝醉酒的白月寒趴在旭風澤蘇背上,兩只小腳被套上不搭的花格子厚襪子,鞋子上穿不上了,旭風澤蘇一手拎一個,乘著月色往公寓走,沒帶傘,等會下大雪了,背上的人可是會感冒的。

“旭風澤蘇——”

“嗯。”

“旭風澤蘇——”

“我在。”

“旭風澤蘇……”

“我……”

“我最喜歡你了,好喜歡好喜歡,喜歡的好高興,嘿嘿。”

“……”

“太開心了,怎麽可以這麽開心呢?”

“……”

“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最喜歡你了,旭風澤蘇。”

“我也是……最喜歡你。”

遠遠的聽到有人喊賽傑,旭風澤蘇四處張望,見白月寒一臉茫然,解釋道:“賽傑是裴桓的英文名音譯過來的,分別方便大家叫。”

裴桓

白月寒貼近記憶長廊的畫壁,那個人終於要出現了嗎?

晚上洗澡的時候,白月寒前腳剛踏出浴室門,後面就是屁股找地,“啊——”

聞聲趕來的旭風澤蘇伸開手,把白月寒從浴室地板上豎抱起來,“腿上來,又不是沒上過。”白月寒聽了耳朵一紅,一臉羞憤,到底是誰把沐浴露撒在地上的,摔疼死她了。

“生氣了”

“不。”白月寒皺著眉頭想揉屁股,但是現在這個姿勢不太方便,走出浴室,白月寒拍旭風澤蘇的肩膀,嬌嗔道:“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收拾。”

“不急,上床。”把人放到床上,轉身去找藥箱,大半夜樊偉明都睡了,不是什麽大事他自己上藥就好了。

摔的地方有屁股,白月寒執意要回房間自己塗,旭風澤蘇拿著藥瓶不給,“你後背上的藥這段時間也沒塗,我今天一塊幫你上了藥。”

不脫,寧死不脫,白月寒攥著睡袍領子不肯送手,她身上就穿了一件睡衣,也不知道剛剛摔在地上睡裙上有沒有沾上水,要是沾上水被旭風澤蘇看見那就更尷尬了。

見床上的人半天沒有動靜,轉身一看還是原來的睡袍,挑眉,“你確定不脫?”

“我回去……”

旭風澤蘇放下藥瓶若無其事開始解衣袖,手表,然後是領帶,依次拜訪在桌臺上,“你不脫那就是想我親自動手”

不等人辯駁,旭風澤蘇直接欺身上壓,空的手順著絲質的裙角摸索進去,一路來到大腿,聲音低沈有磁性,“你身上,真軟。”

渾身一顫,旭風澤蘇怎麽越來越肆無忌憚,這色瞇瞇的眼神是被神棍附體了嗎?“旭風澤蘇,你下去,我要回房間自己塗藥,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說著,便把手抽了出來開始解白月寒外面的睡袍,一挑,一掀,裏面粉嫩的絲綢睡衣貼覆腰線完完整整顯露出來。

“旭風澤蘇!”

“乖,自己翻身,否則就是我幫你扳過來。”

白月寒難以置信看著身上的男人,他這是威逼,她一個女孩子怎麽可能在他男人房間裏躺在床上露光背,“我不。”

前一秒還果斷拒絕,下一秒直接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身,被壓下床上的白月寒前頭還被塞了一個枕頭,防止前面走光,手指一勾兩邊下拉,一扯,睡裙滑落到腰間。

“旭風澤蘇你——”

一陣寒涼刺激腰上的肌膚,旭風澤蘇心無旁騖冷淡著臉給白月寒上藥,手裏拿著玉勺,他倒是一點沒碰到她,頂多就是指尖把她散落在後背的頭發勾到一邊。

上好藥,旁邊的大被子一扯蓋在身下,旭風澤蘇收起藥罐叮囑著,“等十五分鐘藥幹了再回去睡覺,我去洗澡,來人你不用喊我。”

從浴室撿回白月寒的拖鞋放好,準備一杯熱牛奶放在床頭櫃,拿了睡衣去洗澡,今天去實驗室盯項目盯了一上午,下午去基地考察,身上風塵仆仆的,到處都是灰,不洗個澡實在是受不了。

淋浴室浴霸打開傳來密集的水聲,白月寒躺在床上松了口氣,但願十五分鐘內不要有人來找旭風澤蘇,邊上就是旭風澤蘇的手機,她的手機還在房裏。

不過白月寒沒打算碰旭風澤蘇的手機,這麽趴著也不是事,而且不舒服,扯著身上的被子擋住胸口坐起來,拖著被子開了電視,旭風澤蘇聽到突然冒出的聲音,伸出頭側耳聽了一會,確定是電視劇的聲音退了回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只有敲門聲,沒有人說話,白月寒看了一眼門口,沒多想,也沒管,如果是公司的人來找旭風澤蘇的應該會打電話,不打電話又不說自己是誰,只顧一個勁敲門,不是情婦就是仇人。

浴室裏沒有動靜,白月寒以為旭風澤蘇沒有聽見,喚了一聲,“旭風澤蘇,有人找。”

門外的敲門聲突然停了,白月寒懵了,什麽情況,困頓了沒幾秒,門外緊接著又傳來了敲門聲,聲音更加急促,旭風澤蘇裹著浴巾出來,頭發還是濕的沒來得及擦。

“誰?”

敲門聲停止,白月寒好奇探頭望了一眼,很快就縮了回去,旭風澤蘇沒穿好衣服就出來了,裹了浴巾是當遮羞布嗎?

“是我,幼婷。”

梁幼婷,旭風澤蘇公司前一個項目的首席技術工程師,這次項目也是主動請纓繼續留在這裏加入這次的項目,昨天接機的時候她還在研究室測試產品,為的就是給旭風澤蘇一個驚喜,沒想到今天一出來就聽到旭風澤蘇帶未婚妻來這邊一起監察項目進行。

旭風澤蘇微微蹙眉,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大半夜不睡覺過來找他幹嘛,“項目上有事發郵件,現在不方便。”說完準備回去換睡衣,他還以為項目有什麽問題潘子找過來了。

“旭風澤蘇,我想見你一面。”

白月寒看了眼時間,還有五分鐘,一摸後背,藥膏還是黏糊糊的,要不穿上睡衣回去重新換一件,踮著腳尖準備從備用門回房間,把旭風澤蘇攔住抗回床上。

“旭風澤蘇你——”

“老實待著,衣服都沒穿跑什麽跑。”

撿起地上掉落的睡袍系在身上,拿了手機走到門口,“公事郵件,私事不談。”打了電話給潘偉華,找個理由趕緊把人支走。

門外的人多少聽到裏面的對話,一時間難以接受,固執地待在門口不肯離開,他們只是未婚夫妻,只要沒結婚就還有機會。

“旭風澤蘇,芯片研究有一個突破點,我想和你仔細談談,如果合適,明早之前我就可以趕制出來。”

旭風澤蘇坐在床邊看著表掐時間。

“旭風澤蘇,我——”

“梁工,你怎麽還在這,晚上就不要匯報工作那麽辛苦啦,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大家頭腦新楚可以好好交流,我幫你預約大家啊,不要太敬業,我們公司的制度還是很開明的。”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小,十五分鐘時間到,旭風澤蘇換好睡衣出來,白月寒穿好睡衣從床上下去,一溜煙就跑了。

這次旭風澤蘇沒有攔,過了一會潘子回來,旭風澤蘇開了門,很是不悅,“她怎麽上這一層的”這間公寓唯一特別森嚴的就是坐電梯刷卡只能到達卡設定好的樓層,這裏沒有安全通道,逃生路徑在陽臺有特殊裝置可以迅速到達樓底。

所以梁幼婷是怎麽上來的,潘潘子回想一下,想起來了,“是上次項目交接,你沒來她就被安排住這層的,後項目完成她又留下,不過房間換成樓下的,房卡可能一下子沒有收回來吧。”

“明天早飯前把它手裏的卡芯片註銷。”

潘子點點頭,回頭無意間瞥到床上淩亂,上面似乎還有女人的發絲,看了一眼旭風澤蘇,剛剛洗完澡,“嫂子來過”

旭風澤蘇瞄了一眼潘子,明知故問,他能把床滾那麽亂嗎,房間的女人香他聞不到嗎?

“被梁工打斷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旭風澤蘇懶得搭理潘偉華,轉念想到白月寒房間的浴室問題,提了一句,“白月寒房間的浴室明早早飯前解決。”

轉移話題,慣犯。

“喔——”果然只有提到嫂子的事上,旭風澤蘇的嘴裏才能多蹦出幾個字,現在又回歸了清冷貴公子的人設。

人被攆出房間,旭風澤蘇躺在床上關了電視,被單床鋪上都是她身上的味道,很香。

做項目的時候,潘偉明嗅到一絲女人味,抽了抽鼻子順著味聞過去,差點就能辨識的時候被一只白白凈凈的手擋住整張臉,“你——”

“旭風澤蘇。”

哦——

潘偉明笑得賤兮兮,我懂我懂,這小白手啊,看來這個月的牛奶他沒白舔著臉從隔壁基地討過來。

晚上休息的時候,旭風澤蘇躺在白月寒腿上給她念網上一段熱評。

“為什麽她的笑都似乎充滿憂傷”

“她曾經不會哭不會惱,只會笑,那是親人朋友都在身邊的時候,她過得比所有人都快樂,所以她臉上唯一流露出的情緒就是高興,可是有一天一切都變來,有人把她拉到葬禮上,看到灰白色的照片,她情不自禁笑了,沒人知道她為什麽對著遺像笑,也沒人在乎,他們開始質疑、指責、辱罵,他們要求她哭,表現傷心,可是她不會,那是她活著的十幾年從來都沒有遇到過的情緒。”

“她被指著旁邊低頭小聲啜涕擦淚的人,開始,慢慢的,一點一滴的學會了傷的表情,這條的表情四會可以應付大多數事,所以從那以後,她的情緒再也不是那麽快樂,卻而代之的無止境的憂傷。”

兩人聊著聊著,畫風突變。

“我記得那天我已經走了。”

“沒錯,但我床上都是你的味道。”

“你的腳趾很齊,適合跳芭蕾舞。”

白月寒聳聳肩,“跳不了了,腿斷了好幾次。”

旭風澤蘇頓時沒話了,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安慰。

白月寒到沒什麽反應,表情淡淡的,翻開雜志,“有時間我們去躺寺廟吧,聽說這裏有個寺廟挺靈的。”

“去寺廟做什麽,求佛拜神嗎?”

“求姻緣。”

“……好。”

睡覺前,白月寒闔眼困頓,意識神游,“旭風澤蘇,你說風有歸宿嗎?”

“你在,歸期歸宿自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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