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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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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的女人

“小殿下”

“誤傷誤傷,我自己接水燙了一下而已,已經沒事了。”

德普嘆了口氣,無可奈何,放下菜盆子讓仆人取藥來,苦口婆心勸道,“小殿下,您可長點心吧。”

這話說的,極為在理。

飯後,德普拿出一份異地的新聞報告,辛夷的丈夫杜衡是意外死亡,他的死因沒有爭議,但是令人感到詭異的是法醫在他□□□□出抽出幾縷女人的發絲,黑色長發。

黑色長發

“德普,有辛夷小姐的照片嗎?”她要確認,今天上午看到的是不是辛夷本人,德普取來照片,和今早看到浮在教學樓半空窗戶外的女人一模一樣。

見白月寒看得認真,德普:“怎麽了小殿下”

白月寒把照片橫腰對折,對了,這就是她看到的半個辛夷,“我見過她。今天早上。”

德普一驚,“您今早見過”

“準確來說,是見過她的上半身,教室窗外,她看著我。”

什麽!

請願人怎麽可能不經過菩提香指引直接找到月寒殿下,這不合理,而且辛夷小姐出事的地方距離這裏幾千裏,就連旭風澤蘇用專門的法器來回也要三天,她怎麽可能那麽準確的找到小殿下,還是在學校

“她傷了您嗎?您的手不會是”會不會變成惡靈了。

白月寒搖搖頭,舉起手,“是我沒反應過來自己燙到的,她傷不了我。”只有一副軀殼,哪來的攻擊性,她的靈魂已經是枯死狀。

“生死簿上有她的名字,是灰綠色嗎?”

“不是。”這個已經審核過了,正常的白色,德普將黑色的生死簿攤開,裏面辛夷對面名字被金筆圈起來,她的請願被墮落閣接收,現在請願未完成,金圈不會消失。

“地址在哪?”

“厄爾多爾。”

這麽巧,是旭風澤蘇參加比賽的地方,這樣的話……“德普,召旭風澤蘇回來吧,我親自去一趟。”

“您親自去,一個人,不行不行,您出去了就回不來了。”

“有旭風澤蘇,他在那參加比賽。”

前往厄爾多爾的飛機上,同行小組的成員昏昏欲睡,白月寒看著旭風澤蘇提前給他下好的電視劇,吃著零食,偶爾喝一口旭風澤蘇的飲料,特別自由自在。

白月寒算是來旅游的,所以她的住宿全部不包括小組成員內,拿著德普給的黑晶卡,一路舉牌刷卡,所以食宿出行德普安排了一條服務,只要白月寒拿出黑晶卡表明身份即可。

旭風澤蘇參加的物理學比賽賽事很大,有很多外校的學生也被安排在旭風澤蘇所在的酒店,所以參賽人員身上都佩戴專門的比賽銘牌,有幾個學生看見白月寒身上沒有銘牌,好奇詢問白月寒的身份。

“那位啊,白月寒,我們學校出賽的隨行人員。”

“白月寒”

“別看了,她兩米之內必定出現旭風澤蘇,你這麽盯著白月寒看,小心他揍你。”

“旭風澤蘇,怎麽,他們倆有關系?”

嗯哼,關系,人盡皆知的關系。

那位外國同學後來特地找到白月寒,“白月寒同學,我和旭風澤蘇交過幾次手,今天早上看見你,聽松銘說你和霂關系很親近,我想來問問你們是什麽關系?”

白月寒也不覺得冒犯,回答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他的就行了。”

那人走後,旭風澤蘇被領隊老師放回來,望了眼剛剛那個外國學生離開的方向,“為什麽跟那個人聊那麽久?”

想起之前旭風澤蘇吃醋,白月寒感到好笑,“因為他長得不容易起歹心,跟你聊天,我怕我會進監獄的。”因為霸王強上攻或者騷擾進去。

“可你這樣做,我更會很容易進監獄。”妒忌發狂導致行為不當進去。

“怎麽,你要當獄警進去揍我?”

已經被帶偏了,算了,“協助你越獄。”

“那可別,這是違反犯罪,到時候你可就換個身份進去了。”

“心疼我?”

“你可拉倒吧。”

旭風澤蘇推門進來,環顧四周走到白月寒身邊,德普發消息讓他回去,說什麽西小妖精要自己過來,看到旭風澤蘇,白月寒不自覺收回左手,背著手踱步到旭風澤蘇面前,“嗨。”

“嗨”嗨個大頭,以為他看不見她手被燙傷了,“手怎麽樣了?”

“額……好多了。”

旭風澤蘇看了看旭風澤蘇,又看了看白月寒,旭風澤蘇怎麽在這

“那個我們家旭風澤蘇是匡扶正義的大道士,秉承閣訓,扶危濟困,盛則隱,亂則出……”一頓彩虹屁輸出,把旭風澤蘇誇的美滋滋的,但旭風澤蘇表情可就沒那麽好了,當他的面誇別的男人。

瞧見旁邊人臉色不對,白月寒只好說實話,“新的請願客人來了。”

請願客人

“這裏”

旭風澤蘇特大爺扁嘴,看不慣小妖精跟別人面前唯唯諾諾,再說他墮落閣的事幹嘛非得要跟旭風澤蘇解釋,“這是我們墮落閣的內事,小妖精,你在這也沒事,走,我帶你去現場。”

簡直就是送命題,兩邊實力相庭抗爭,白月寒眼角抽搐,這事怎麽還能落在她身上。

不過她在這確實沒什麽用,而且此次來的目的也是為了了解杜衡的事,“旭風澤蘇,我要去現場,你好好休息一下準備明天的比賽,我們電話保持聯系。”

“好。”這時候亂吃飛醋顯得自己特別不懂事,他才不會這麽幼稚,旭風澤蘇拿出手環,這是在登機前白月寒拜托自己保管的墨翠,“早點回來。”

“好。”

杜衡出事的現場已經被撤銷他殺現場的指控,屋內幹凈整潔,房子不大,整體布置格局溫馨,就算是一個人,杜衡也過得沒有那麽落魄。

家裏沒有女人的物品,墻上空出一塊,看面積,應該是一張結婚照,現在那裏是空的,家裏只有臥室裏有一張兩人的合照,照片受損嚴重,幾乎看不清裏面人的臉。

“根據杜衡親友在警察局裏的供詞可知,杜衡生前,也就是在他妻子逝世後一直保持單身生活,為人友善,與街坊鄰居都相處和睦,沒有太大的矛盾,杜衡有一個姐姐叫杜娉,加拿大籍華人,早年在加拿大完成學業就職後就把二老接了過去,杜衡姐姐和杜衡夫婦沒有特別的矛盾,平常接觸很少。”

“杜娉現任丈夫是加拿大商人,她之前孕有兩個兒子,今年剛滿十七,一直在加拿大讀書,辛夷還在世的時候,自結婚以後有兩次是杜衡夫婦前往加拿大和杜娉一家過節,其餘是選擇各自在家過節,辛夷懷孕後兩家也是各自過節,理由是二老身體不便,不便奔波。”

“辛夷去世後,杜娉的丈夫作為代表過來參加葬禮,當天即回,自此兩家再無聯系,這次杜衡去世,杜娉親自過來操持杜衡的喪事,屍體火化撒在海裏,杜衡的房子已經委托中介準備去買掉,目前已經帶了杜衡的遺照回加拿大了。”

白月寒翻閱杜衡的書架,上面除了一些讀物和專業書籍,還有一塊是空的,原來這裏應該有一排接近兩只寬的本子,規格一致,排列整齊,應該說工作筆記或者是日志本之列的,指著書櫃上的空白,“這些東西去哪了?”

“房間只有杜衡和杜娉、警察進過,可能是警察拿走調查了吧。”

不對,如果警察拿走這些私人筆記本沒有查到問題,會把東西還給杜衡的家人,也就是杜娉,可旭風澤蘇也說了,杜娉只帶走了杜衡的遺照,“杜娉什麽時候來的,幾號走的,要具體的。”

“明白。”

“晚上把她在這裏的行程安排發給我。”

“九點前。”

走在街道路上,藍色的信箱,紅色的墻壁,白色的窗沿,屋子大門兩側有兩個半米高原色木雕的馬雕像,神采飛揚,躍躍欲試,地下的草坪也是人工種植,生長得很好,肥美嬌嫩,看得出是用心的。

“你……上次我說的你考慮怎麽樣?”

還是躲不過。

“你不要有負擔,你打算高中畢業再走也是可以的。”只要她肯離開,他等多久都可以。

“旭風澤蘇。”

“嗯”

“我喜歡旭風澤蘇。”

“……我知道。”

“我想留在他身邊。”

旭風澤蘇深深看著白月寒,她不能那麽自私,她是月寒殿下,是墮落閣的主人,就這麽因為想跟一個不知來歷偽裝成人類的少年在一起而舍棄她身為神明的職責,這是不對的。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你不該忘記你是一位神明。”

人和神是不同世界的人,他們像鬼、妖一樣都是有明顯階級界限的人,打破禁制強行在一起,弱的一方會折損陽壽,很快就會灰飛煙滅。

“旭風澤蘇,不要命令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如果他無法承受,我會離開的。”

旭風澤蘇沒有接話,對於白月寒的話他只有執行。

“去查查杜娉吧。”

“你,註意安全。”

“知道了。”

回到酒店房間,靜靜等待夜幕降臨,月升當空,德普已經將夢生花種在名單上的候選人身體裏,今夜被挑中的是杜衡的姐姐杜娉,點燃一支君菩提香,開啟夢境回廊。

第 221 章  第三十八章.不存在的女人(3)

杜娉對弟弟家的事並沒有太多的關系,頂多是在飯後閑聊的時候提起弟媳辛夷過於強勁霸道,事業心太強不宜生養。

原來杜娉原來和辛夷是同屆職員,兩人雖然不相熟但是在領導面前她倆口碑不相上下,都是非常出色的職員,相同的優點想當的能力自然造就她們之間的競爭關系,兩人私底下暗暗較勁。

辛夷模樣好,知書達理,善解人意,而杜娉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兩人行事風格完全不同,當時她們的頂頭上司是個四十歲不到的中年男子所有人都以為推薦去海外分公司深造的人會是辛夷,誰知是杜娉。

那天公司幾個要好的同事來送別,遠遠的還有辛夷,那是杜娉第一次真正見到辛夷,一個詞來形容就是溫婉可人,同事們紛紛祝賀,不免有些捧高踩低,說著公司不以美色選拔還是非常公正的,這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沒過多久,小年夜杜娉回家的時候就看見辛夷坐在自家團圓飯桌上,位置緊挨著弟弟杜衡,弟弟杜衡介紹辛夷是他的女朋友,兩人打算明年就結婚。

“說起來辛夷和杜衡姐姐在一家大公司就職,一個國內一個國外。”杜母發現這一點,興致勃勃讓兩人多說說話,好熟絡熟絡。

“對,辛夷和姐確實在一個公司,不過辛夷在的是總公司,姐在的是海外的分公司,應該也沒見過面吧?”面對弟弟的詢問,杜娉喝了口酒點點頭,辛夷笑著接話,“其實我和杜娉姐見過,幾年前在公司年會上,我見過杜娉姐,可能杜娉姐沒註意到我。”

“嗯,或許吧。”杜娉有些尷尬,辛夷沒有提起飛機場的遇見,是故意不提還是……

杜父緩解氣氛,舉起酒杯,“沒事沒事,現在兩人見面就認識了,以後都是一家人。”

那年過節杜娉沒有久待,對於弟弟的婚姻她沒有過多看法,只不過弟弟一結婚她就決定在國外,就在杜衡結婚的第二年她也再婚,順道把杜父杜母接到國外一起住。

杜衡結婚的第二年,杜父杜母見杜娉已經有兩個大高個的孩子,而另小兩口還沒有動靜,想要催催,杜娉不讓,“他們一有孩子你們就得過去照顧,養一個孩子至少得帶他十幾年,你倆一過去就走不掉了,他們遲點生你們多有幾年快活日子過不好嗎?”

杜母起初是有些不樂意的,可見自己女兒天天忙這忙那,還有兩個叛逆期的孩子,畢竟在國外女兒的娘家人就她和老伴,於是催促杜衡家的事也就被耽擱下來,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杜娉並不是單純想讓他們享福而留他們在國外。

因為工作的原因,杜娉回到國內,單獨見了一面杜衡,剛開始兩人聊得挺好,都是噓寒問暖,漸漸到了後面,杜娉拿出一張照片,是一個女人的照片,“我們公司最近在招人,如果你想來就去找她。”

杜衡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放回桌上,表示不解,自己工作做的挺好的,為什麽要換工作,“姐,我現在工作挺好的,就不去了。”

“我們公司待遇很好,如果有合適的職位,你和辛夷就能在一個公司一起上下班不好嗎?”

“可我挺喜歡現在我們的工作,而且我工作年限滿足升職加薪的要求,明年就能升職了,再說我和辛夷這兩年打算要孩子,在一家公司可能沒有錯開的時間照顧孩子。”

“你們打算要孩子”

面對姐姐的疑問,杜衡沒有多想,“是啊,畢竟了婚,我倆都想要孩子,要是我能升職加薪就能負擔家裏日後三口的開銷。”

杜娉沈默一會,開口,“辛夷如果懷孕的話,可能她日後會降職降薪,想要再回到之前的位置可不是件容易事。”

“我們商量過這事,可能是辛夷比較喜歡小孩吧,所以她在這件事上堅持選擇要小孩。”說到這杜衡露出幸福的微笑,杜娉卻皺眉,“現在是你們事業的高峰期,大家都在拼業績事業,你們兩現在要小孩不太合適,如果真的要小孩,我勸你還是到我們公司來。”

“不用姐,就算我真的進來你們公司,工作專業不對口到時候我就算拿著高薪也是天天被無聊死,就現在這樣挺好的。”

杜娉以退為進,“既然你拿定主意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不過即使你不去應聘,過去找我的這位同事了解了解總是沒問題的吧。”

“這……好吧。”杜衡拗不過姐姐,應允下來,反正就是問問而已,他肯定不會去的。

杜娉離開後不久,在家聽到杜衡跟父母匯報喜訊,說是辛夷懷孕了,二老急急忙忙想回國,不巧的是她的二兒子打籃球摔斷了腿。

“媽,小二打籃球又摔斷了腿,眼下我倆都走不開,這……”

杜母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要不我留下來照顧小二,讓你媽回國照顧辛夷”

“那老大怎麽辦,他最近叛逆的厲害,只有媽能治得了他,我怕你們走後我要是教育他他非得跟我嗆,我和他爸工作忙怕他誤入歧途,畢竟國外治安不太好。”

“那我們都回國”

“爸,你怎麽能那麽想,我和他爸工作重心都在這裏,怎麽回去,難道上個班還要每天趕飛機嗎?”

杜父也為難,杜母想帶走兩個外孫一起回國,可是都是念書的時候,不可能在畢業前一年辦轉學手續吧,那兩個孩子還不一定願意呢。

“那我留這,讓你爸回去給他們搭把手,總得去一個吧”

“爸一個人去算怎麽回事,哪有公公照顧懷孕兒媳婦的,不得避避嫌,要不我給他們請個保姆,你倆留這,這樣兩邊都有人照顧。”

杜母還是覺得不脫,但是大外孫還在醫院裏打石膏她還得過去,杜父一個回去照顧兒子一家肯定得住一塊,公公跟兒子、兒媳婦住一塊確實不太合適。

“那我電話跟親家母說說這事。”

最後杜母杜父還是沒有回國,杜娉請的是月嫂,等辛夷生了孩子就過去。

白月寒繼續向前,發現不對勁,辛夷打電話跟杜娉哭訴杜衡在她懷孕的時候有了別的女人,最近三天兩頭過去找那個女人。

幾次後退前進,白月寒都沒找到為什麽辛夷會突然崩潰,在杜娉的記憶裏沒有弟弟出軌的跡象,杜娉也確實沒有相信辛夷說弟弟出軌的事,讓辛夷不要多想。

辛夷口口聲聲說杜衡出軌,但是杜娉從頭至尾也沒看見弟媳拿出什麽實質性的證據,反觀弟弟杜衡,除了偶爾幾次沒有及時到家,基本不會出遠門。

退出夢境,德普發來視頻通話。

“在辛夷小姐和杜衡先生爭吵的過程中,辛夷小姐反覆提到一個女人,也正是這個女人讓她對丈夫產生強烈的不滿。”

“第三人,情人,杜衡出軌了”

白月寒提起一件事,“還記得臥室裏的那張合照嗎?”

“記得。”

“裏面辛夷小姐的丈夫袖口你註意到了嗎?”辛夷和杜衡的合照裏,辛夷幸福的挽著丈夫杜衡的臂膀,杜衡左手搭在辛夷的手上,空出的右手翻面向上,看得出他當時很緊張。

“黑色的鏤空圓扣”

白月寒拿出一張速寫,是模仿杜衡手袖上的袖扣,解釋道,“這是厄瓜多爾黑玫瑰,它的花語是溫柔真心且獨一無二,你是惡魔且為我所有。”

“所以辛夷和杜衡夫婦婚姻是女強男弱,懷孕的妻子蠻橫霸道加上多疑的性格,杜衡若是出軌也未必不是不可能的。”

“殿下您的意思是杜衡出軌所以辛夷小姐小產並且引發了之後的不幸,這也是她為什麽要詛咒丈夫的原因,可是有一點,杜衡先生家裏並沒有第三人常駐住的痕跡,如果真的有人,那就說明他還有另一處房產”

“金烏藏嬌讓旭風澤蘇查查他的消費記錄,購置房產和養活一個女人,最不能騙人的就是他的銀行卡了。”

“是。”

早上送旭風澤蘇去酒店到比賽場地的直通車,旭風澤蘇走後白月寒獨自前往杜衡家與旭風澤蘇匯合,杜衡的房屋已經被低價售賣,最近幾天杜娉就會和新房主交接好。

“也就是說杜娉近期還會回國一次”

“是,就在這個月。”

“查到杜衡的格外開銷或者隱秘房產了嗎?”

旭風澤蘇搖頭,杜衡生前所有的開銷都基本是貼補家用,除此之外都是關於辛夷,要說額外開銷,那就只有關於未出世孩子的衣物用品,不過準爸爸準備這些合情合理,沒有任何問題。

遞過賬單,白月寒核對日常開銷,用鉛筆劃掉正常夫妻倆的吃喝用度以及社交所需的開銷,剩下的都是關於嬰幼兒的東西,甚至預購了嬰幼兒奶粉和孕婦月子會所的預約。

“這個月子會所是杜娉推薦的還是杜衡自己找的”

“杜衡先生自己找的。”

杜衡自己找月子中心,而杜娉已經提前說好了辛夷的月嫂,這兩姐弟到底是做什麽,怎麽都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去的頻繁嗎?”

“在辛夷小姐懷孕的時候去的很頻繁,幾乎一周兩到三次,辛夷小姐去世後就再也沒去過了。”

“能查到對象是誰嗎,跟杜娉介紹的人有關系嗎?”

“我現在去查。”

旭風澤蘇與剛趕回來的旭風澤蘇打了個照面,兩人敷衍的打了招呼,各走各的路,也不知道兩人這是搭錯了那根筋,搞得跟有仇似的,平常也沒見有什麽過渡事件發生,就這麽突然變得水火不容了。。

旭風澤蘇拿出一沓照片放在桌上,推過去,“杜衡出軌的女人實踐上並不存在。”自從白月寒跟他說了墮落閣新客人的事後,趁著不比賽休息的時候私自調查一番,有不一樣的發現。

“什麽?”白月寒取過照片,照片裏拍到的杜衡與一個女子對桌而作,似乎在討論什麽話題,兩人坐得很遠,桌上有紙筆,圖紙上寫寫畫畫,有字有圖,白月寒指著照片上反覆出現的體態豐盈面相慈祥的老太太,“她是誰?”

“威廉姆斯太太,她是杜娉聘請的月嫂,杜衡不知道孕婦期該註意什麽,就特地過去請教這位太太。”

“杜娉的同事呢?”

旭風澤蘇收起照片,搖搖頭,“杜衡沒有去見她,他了解辛夷的性格,他也不打算跳槽,所以沒有見過那位女士,也沒有去應聘,為了瞞過杜娉,杜衡只能按照名片上的電話打電話給那位女士,請她幫忙瞞著杜娉。”

“多次打電話也是為了能夠串詞不被發現嗎?”

“對。”杜衡也很難,一邊是霸道的姐姐,一邊是傲嬌的妻子,雖然妻子很欽佩姐姐,但是她也尊嚴,若是讓妻子知道姐姐讓他瞞著自己換工作非得鬧起來不可。

“所以會面和打電話的其實是兩個人,辛夷以為是一個人,所以她才會聯想到杜衡出軌。”

“事實原委就是這樣。”

可是如果真的知識這樣,杜衡的死狀為什麽那麽怪異,“但杜衡的死”

“人類的□□處有一個“肛墊”,在平時肛墊會收緊,使得腸道內的排洩物不會外流,只有當收到大腦的指令之後,肛墊才會放松,此時人們就會排便。當人體死亡之後,人體的肌肉不再維持生命活動,□□處的肌肉將會失去活力,腸道內的排洩物將會外流,為了避免排洩物外流汙染周圍,人們常會堵住死者的□□。”

旭風澤蘇喝了口茶繼續解釋,“人體死亡之後,人體內的免疫細胞也將失去作用,此時微生物不僅會以腸道內的食物為食,還會開始分解人體器官,微生物在分解遺骸的過程中,不僅會產生許多氣體,還會有許多液態物質,這些液態物質一般會順著□□流出,不僅會產生較嚴重的氣味,還使得死者不雅,為了讓死者體面地離開,人們往往會將死者的□□堵住。”

“當然,還有一些地方存在著一些習俗,他們會將死者放置在棺材中三天不蓋棺、不下葬,認為萬一死者被誤診,此時他們還有機會求救。而將死者的□□堵住有兩種好處,一種是在這三天內死者的遺骸將會向外洩露排洩物,令人看到不雅;另一方面是人們認為人只要有一口氣在,就有覆活的希望,而堵住□□是希望這口氣能從口鼻處出,或許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不過旭風澤蘇還是有一點不理解,“那幾根頭發絲誰塞進去的,總不可能是杜衡自己幹的,莫非真的是死去的辛夷小姐做的嗎?”

畢竟杜衡並沒有什麽仇家,而且唯一與他有糾結的也就只有已經死去的辛夷,而辛夷一介靈魂能做到這種事嗎?

白月寒嘆了一口氣,解釋道:“不是沒有可能,帶著怨氣死去的女人,尤其是懷而不生死去的孕婦,失去孩子的她們會用自身的陰氣集結周身的怨氣,死去幼兒也會牽動怨氣被母親利用,當怨恨超越一定界限,她們會有短暫幻化成人形的機會,那時候的她們對人類的傷害可以化為現實。”

這是非常罕見的想象,如果按照這個思路,那事情大致搞清楚了,辛夷真正需要洩憤的對象不是她的丈夫,畢竟她的丈夫可是在死亡的前一刻都沒有反抗妻子對自己的羞辱,這個家庭對她的傷害太大了,可能是出於愧疚,可能是愛情,直至死亡,杜衡消散的靈魂都沒有一絲怨氣產生。

“如果有辦法再見一面辛夷,或許我就能弄清楚整件事的原委,她跟杜娉到底之前是不是認識的”

旭風澤蘇笑著背手取出一把扇器,“這個簡單,看我的。”說罷,驚鴻扇揮天一舞,北風呼嘯集結生靈,這是白月寒沒有見過的法術,沒有咒語,沒有符紙,單純地揮動自己的武器即可照來亡靈,眼前這個人的能力到底有多強大。

“多虧了你之前用了你的香,我的扇子沾染了君菩提花香後煽動即可引風指引你想要的人來,不如……她來了。”

辛夷渾渾噩噩拖著殘敗的半截身子緩緩上升到窗戶的外面,白月寒看到窗戶飄散的零零散散的黑發,嚇了一跳,這種出現方式還是有點嚇人的。

亡靈狀態下的辛夷形態非常不穩定,白月寒召喚雀歌帶她先回墮落閣修養,好歹要能恢覆到擁有開口說話的程度,否則她根本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而且除了問辛夷,她還需要見杜娉一面,所有事情的罪惡源泉都歸結在她身上,如果她不出現在墮落閣對辛夷和杜衡道歉,她心有不甘。

給旭風澤蘇發去消息讓他回家,這邊沒什麽他的任務了,旭風澤蘇參加完比賽需要休息,但是他說什麽也不肯放白月寒一個人去找杜娉,白月寒拗不過一棍子把人打暈了才消停。

“烏影——”如影閃現,通體烏金色高貴冷艷,盤旋天空後俯沖向下,有著極強的分辨效果。

長裙在黑色的金毯上卷斂收起,白月寒抱著烏影的脖頸穿梭在雲層之中,很快就來到剛剛回國的杜娉,白月寒以杜衡的朋友向她發出邀請到旁邊的咖啡廳喝一杯,她有些話要說。

烏影載著辛夷回到墮落閣,這是第一次客人乘搭墮落閣靈獸來到墮落閣,德普早早在門口迎候,看到客人平安抵達,擡手示意烏影飛上閣樓自己回房去,他要招待客人,晚點再去看它。

“這是”辛夷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進門,她並不認識這裏,德普了解眼前的客人是喪子的母親,特別溫柔地解釋道:“這裏是超度有緣亡魂的墮落閣,剛剛上去的是墮落閣的靈獸——烏影,派遣它送您到這的是月寒殿下,也是這座墮落閣的主人,或許你們之前見過的。”

亡魂的記憶不似人類活著的時候的記憶力,所以即使前幾天是她親自找上門見月寒殿下,她也有可能不認識派烏影送她回來的是誰。

“墮落閣月寒殿下”

德普伸手鞠躬,彬彬有禮,“請。”

杜娉是個聰明人,她很快就識破了白月寒的身份,非常決斷認為白月寒是死去的辛夷的朋友過來討說法。

正巧德普的信息傳來,一聽說白月寒要去面見杜娉,趕緊把從辛夷小姐那得到的消息傳遞過來,還好辛夷還記得一些,有了正主肯定的回答,白月寒也有了底。

“其實辛夷小姐當時落選是因為她想跟杜衡結婚,所以為了留在國內拒絕了出國的機會,而她出現在機場只是想看一看那趟航班而已,她的前途被她拿來換成愛情,雖然有點遺憾,但也只是遺憾,她堅信自己以後一定會幸福的。”

“她從來沒有想過跟你競爭,你們的頂頭上司確實有意招募她作為自己的左膀右臂,美貌在人達到一定的高度是武器,對他這個單身的男性非常有利,至於職場潛規則只是你到一心遐想,就算有辛夷小姐也是拒絕的。”

“當在年夜飯上看到同公司的同事她是很高興的,聽到你要出國也是借杜衡對面名義為你準備好一切,你帶走二老她每年節假日會寄禮物過去,每逢過節也會訂機票拜訪,知道自己懷孕公公婆婆不能照顧也沒有怨言,可是……”

可是為什麽你一定要拆散你弟弟的家庭,為什麽要在你弟媳準備要孩子的時候約你弟弟去跟公司其他女同事頻繁見面,為什麽在你弟媳懷孕的時候不相信她反而覺得他在無理取鬧,你設下的陷阱讓無辜的她死在你到猜忌顧慮中。

為什麽要把人想的那麽壞,為什麽不能坦誠,為什麽要那麽自私讓所有人按你設想的方式生活,為什麽?

“你辛夷小姐生性好強,但是她同樣也是非常理智的女性,否則不可能在公司裏與你匹敵,懷孕後女子多疑並沒有什麽特別,尤其是你親手設計隔閡你弟弟和她,那她的多疑豈不是從另一個意義上是被你逼出來的。”

杜娉沒有說話,不知道是懺悔還是無言以對,現在弟弟和弟媳,以及未出生就夭折的外甥,都已經死去,間接殺害了自己三個親人,一時間她有些難以接受。

白月寒拿出一支君菩提香,“你需要跟你弟媳說清楚,否則你弟弟死後都在被你弟媳的冤魂怪罪譴責。”

“我拒絕。”

什麽?

白月寒蹙眉不悅,這個女人犯了那麽大點錯為什麽還要那麽倔強不肯承認,“你確定?”

杜娉收起愧疚,展露鋒芒,“我會補償……”

白月寒冷笑,“死人怎麽補償”

“我……”

“是不肯承認錯誤還是不敢見辛夷小姐”

“我沒錯。”杜娉不肯低頭,“因為信息不對等,我們對同一件事有著不同角度去看待它,因為我們的經歷不同導致我們有不同的見解,你所謂的上帝視角不過是站在弱者的背後看他們所看到的,為什麽贏的人一定就會被唾棄。”

“因為你贏的手段並不光彩。”

“贏,是要付出代價的,我不後悔。”

杜娉拒絕道歉,收拾包果斷離開,白月寒坐在原位望著離開的背影,仔細思量她的話,如果站在她的角度她只是希望弟弟有更好選擇的姐姐,但她的“獨善”害死了無辜的人,人類的私心會讓他們變得貪婪和無情,杜娉就是極度私心下的社會產物。

回墮落閣的路上,白月寒撐著腦袋看著窗外,杜衡的靈魂已經消散不能親自向辛夷解釋這整件事的原委,而外人的解釋大多數蒼白無力的。

辛夷小姐的事並沒有完全解決,人現在還在墮落閣住著,旭風澤蘇的賽事結束,按照學校課程,白月寒和旭風澤蘇回到學校。

剛打預備鈴,老師夾著課本手持教鞭走上講堂,身為班長的白月寒正在睡覺,副班長只能硬著頭皮上臺點名,旭風澤蘇坐在白月寒邊上,身體後傾,右手似是無意搭在白月寒的椅子靠背上,左手食指叩響桌案,眼睛盯著臺上開口說話的人。

這幾日白月寒天天想著杜衡為什麽屍體會出現異物,頭發絲怎麽會是死去的辛夷,難道有人再替她報仇,可為什麽警察又說這是一場意外,夜不能寐,白天困頓。

“韓東昇。”

白月寒聽到聲音身體輕微動了動,眉頭一緊,旭風澤蘇低頭註意到她的小動作,擡頭看向臺上。

副班長感覺到旭風澤蘇的死亡凝視,雖是面對的是輕蔑肆笑,但是報名字的聲音瞬間變成了蚊子嗡唧唧,坐在後面的韓東昇默默舉手答到。

副班長聲音越來越小,正在板書的老師疑惑,轉身,“怎麽回事?”

白月寒睡醒了,睡眼朦朧,衣領惺忪,副班長看她醒了頓時感覺天降大赦,腰桿子挺直了繼續點名。

“譚松銘。”

“到。”

“傅逸景。”

“到。”

“傅蓮。”

“白月寒。”

“到。”

“旭風澤蘇。”

“到。”

……

“怎麽了,大清早犯困”

白月寒打了個哈欠,說明昨夜想了一晚上都沒想明白的疑問,“頭發絲如果不是辛夷做的,還會有第二種解釋嗎?

確實,如果真的按照第一個思路,那辛夷就永遠沒有辦法離開墮落閣,旭風澤蘇聽著白月寒的詢問拿著課本陷入思考,提出一個猜想,“會不會是杜衡自己塞進去的”

什麽

“你說他……他又腦子沒病,幹那事做什麽?”白月寒窘迫,旭風澤蘇怎麽提出這麽不符合常理的猜想,德普查過了,杜衡沒有特殊癖好。

“下課再告訴你。”

下課後,旭風澤蘇向白月寒普及一個知識,“當人體死亡之後,人體的肌肉不再維持生命活動,□□處的肌肉將會失去活力,腸道內的排洩物將會外流,為了避免排洩物外流汙染周圍,人們常會堵住死者的□□。”

“人體死亡之後,人體內的免疫細胞也將失去作用,此時微生物不僅會以腸道內的食物為食,還會開始分解人體器官,微生物在分解遺骸的過程中,不僅會產生許多氣體,還會有許多液態物質,這些液態物質一般會順著□□流出,不僅會產生較嚴重的氣味,還使得死者不雅,為了讓死者體面地離開,人們往往會將死者的□□堵住。”

“以前醫療不是那麽發達的時候,有一些地方存在著一些習俗,他們會將死者放置在棺材中三天不蓋棺不下葬,認為萬一死者被誤診,此時他們還有機會求救。而將死者的□□堵住有兩種好處,一種是在這三天內死者的遺骸將會向外洩露排洩物,令人看到不雅,當然還有另一方面,是人們認為人只要有一口氣在,就有覆活的希望,而堵住□□是希望這口氣能從口鼻處出,或許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白月寒聽得一頭霧水,“還有這麽玄乎的事,不過你怎麽老用人類人體,說得好像你不是人一樣。”

旭風澤蘇愕然,轉念一想,自己確實從來沒有告訴白月寒自己的身份,她也沒問過,所以直到現在她都以為自己是有某種特異功能的人類。

“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

白月寒嘆了口氣,繼續陷入思考,雖然還是不理解杜衡的死,不過聽旭風澤蘇剛剛提到的點她倒是想起杜衡死之前家裏的布局倒是井井有條,喪妻的悲痛並沒有讓他陷入頹廢,反而依然保持家中的幹凈整潔,在她看來那個有點過分整潔了。

難道杜衡有潔癖

課間操的時候,學生在操場跑操,宋初映和傅蓮跑到白月寒身邊聊天,傅蓮最近被傅逸景逼得夠嗆,因為最近的月考成績不如意,每天放學被傅逸景攆到書房裏做卷子,做不完不給吃飯,她有時餓得厲害想求情,結果傅逸景冷著臉半天嘴裏蹦不出一個字。

把傅蓮惹毛了,傅蓮直接跳到傅逸景身上撓他,十八般武藝都用上,傅逸景站如松跟個沒事人一樣靠在書櫃邊看書,手一拎,傅蓮穩穩落地,繼續被按在桌上寫練習題。

傅蓮忿忿不平,說出心中所想,“我想當男人。”

白月寒:“我當女人。”

宋初映:“我想當國家保護動物。”

白月寒疑惑:“熊貓”

宋初映搖搖頭,“不。”

傅蓮插了一嘴,調侃道:“當豬”

宋初映氣得崩潰抓狂,“我是想被保護,不是想被殺!”

白月寒回想三人的對話,突然意識到什麽,“不行不行,傅蓮當男的,我就不能當女的了。”

宋初映、傅蓮:“為什麽?”

白月寒聳聳肩:“我只想做閨蜜,不是好基友。”

宋初映滿不在乎,“就算你是男的,旭風澤蘇也能把你掰彎了,到時候還能輪得到我們”

額,這個話題可以不用繼續下去了。

傅蓮手伸到白月寒後領,一翻,就兩件,還沒穿秋衣,“天涼了你也不多穿點,待會我給你拿件我的備用毛衣。”

宋初映:“得了吧,人家有旭風澤蘇,你那毛衣死粘頭發,難道想讓白月寒身上都粘上你的頭發”

頭發

白月寒:“什麽意思?”

傅蓮:“就是我那衣服上塞褲子裏頭的,毛衣嘛,容易粘掉落的頭發,褲子一塞容易把頭發帶到腿上,有時候到處都是。”

宋初映:“就是,上次她那衣服我借穿了,回家洗澡的時候身上都是頭發絲,內衣裏也有。”

“內衣”

“就胖子,總不可能是上面啊。”

“哦。”白月寒點點頭,靈光乍現,“你們先跑,我去上個廁所。”

四下無人時,白月寒躲在女廁所裏給旭風澤蘇發去消息,讓他查一查杜衡死之前有沒有穿過辛夷的衣服,他們夫妻倆體型相似,如果杜衡對亡妻思念過度又不想被姐姐發現,那他很有可能偷穿辛夷的衣物以給自己營造妻子還在的假象。

仔細想想,家裏面沒有辛夷的衣物,如果杜衡真的穿過辛夷的衣服,那穿完的衣服被他放哪了,為什麽家裏沒有看見辛夷的衣物。

難道杜衡把它藏起來了?

放學回家的時候,旭風澤蘇特地到校門口接,白月寒和旭風澤蘇只能在校門口分開,剛坐上車,旭風澤蘇直接加緊油門嗖一下飛了出去。

要不是旭風澤蘇現在精神正常,她都以為他要在這裏跟人飆車,車盤上的轉針一直往右變動,白月寒忍不住發飆,“旭風澤蘇,我安全帶沒系。”

這句話很好使,車直接減速停車。

“旭風澤蘇你發哪門子神經,開那麽快幹嘛,學校門口要減速慢行不知道嗎,萬一撞到人怎麽辦?”

駕駛位是被點名的某人保持沈默,等白月寒系好安全帶,啟動,紅綠燈路口車再次停下,車裏氛圍一度緊張,白月寒生著氣不理睬旭風澤蘇,心裏暗暗琢磨晚上回家要跟德普打小報告,讓他好好收拾收拾旭風澤蘇這只皮猴子。

德普飯已經做好,洗洗手吃飯,德普提起辛夷小姐的事,在生死簿上,辛夷小姐的名字不是灰綠色,白月寒示意莫達魯取來生死簿,翻開一看,還真是。

那第一個猜想確實不成立,但也不能說完全錯,只是不完整,還有事情是他們不知道的,“旭風澤蘇,又在杜衡家裏找到辛夷小姐的衣物嗎?”

“沒有。”旭風澤蘇像是賭氣一般故意不看白月寒,白月寒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招他惹他了,怎麽壞脾氣說上來就上來。

德普也覺得奇怪,怎麽下午出去接一趟小殿下回來後就這個態度,“旭風澤蘇,你怎麽了?”

“沒事。”食不知味,旭風澤蘇像個機器人一樣專心吃飯,一句話都懶得多說。

白月寒還想說兩句旭風澤蘇,兜裏的手機響了,是旭風澤蘇。

“吃飯不要接電話。”旭風澤蘇冷不丁冒出一句話,白月寒差點摁了紅色的掛斷鍵,一臉無語地看向旭風澤蘇這孩子怕不是腦子抽了吧,平常他可都不帶管她吃飯禮儀的,還說怎麽舒服怎麽來,就因為此事還替她挨了德普不少說教。

白月寒沒理他,三兩口扒完飯,拿了手機上樓去,旭風澤蘇不知道哪來的怒火,想一手掃掉白月寒的碗,被德普用筷子摁住了手,警告道:“這是殿下最喜歡的碗筷。”

旭風澤蘇憤懣收回手,抱著胳膊氣呼呼自己生著氣。

臥室內——

“吃飯了嗎?”

“吃了,你呢?”

“嗯,吃過了。”

“這麽晚打電話是有什麽發現嗎”

“我在杜衡生前公司的員工專用儲物櫃裏找到了一件辛夷小姐黑色毛衣,你猜這裏還有什麽,黑色毛衣是他們夫妻兩情侶毛衣,那款毛衣是寬松版的,如果杜衡把衣服塞進褲子裏只可能是他穿了辛夷小姐的同款毛衣。”

“還真是這樣。”白月寒夾著手機從衣櫃翻找出一件毛衣,掛在莫達魯的人體模型上,加一個震動器,差不多可以模擬人正常運動。

“我這邊實驗發絲可以落到了褲子裏,不過運動頻率至少要一天以上。”

“超過二十四小時,杜衡的工作性質和日常工作量都不足以讓他持續工作二十四小時,並且坐辦公室的他運動量肯定遠遠小於你那邊實驗設定的頻率,這說明杜衡很大可能連續多日穿著亡妻的衣服。”

“穿著亡妻的衣服後脫掉再自殺,這是為了什麽”

“因為最後的情感寄托也沒了,我想我們還要再見一次杜蕾,畢竟辛夷的毛衣不可能就這麽憑空消失。”

“好。”

德普樓下喊白月寒下來吃水果,“別掛。白月寒拿著手機下樓,旭風澤蘇正坐在沙發上喝茶,氣定神閑跟德普玩“小貓釣魚”的紙牌游戲。

“聽說親吻能讓人變瘦。”德普遞過來水果,白月寒抱在懷裏,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這會旭風澤蘇純潔得跟張白紙似的,“你……想幹什麽?”

“我沒想幹什麽,就是好奇公主吻青蛙青蛙怎麽變異成人了,難道青蛙物種起源是同一個?”她能直說嗎,好歹她是女的得留點臉皮。

旭風澤蘇正兒八經回答,“那你再往前一點,所有物種都起源於海洋裏的單細胞。”

喔噢,簡直對牛彈琴。

“聽說一個吻可能要燃燒2到3卡路裏的熱量法國式接吻至少要燃燒5卡路裏,因為法國式接吻需要張開嘴,舌頭進行接觸。科學家宣布要想達到減肥的效果並不需要瘋狂接吻,每天只需三個持續20秒的吻就能讓你達到減輕體重的目的。”

“哦,是這樣啊,你……你老盯著我幹嘛?”旭風澤蘇身子後傾,仿佛白月寒是什麽兇猛虎獸一般,白月寒強顏歡笑,“所以從聽說變成了有科學依據的事實,你學到了知識,要不要感謝我一下。”

“呃,謝謝你。”

謝個大頭,白月寒眼睛盯著旭風澤蘇的喉結,暗示都那麽明顯了,這會在這跟她比誰純潔嗎,偷偷摸過空調遙控器,調高溫度,旭風澤蘇正忙於實驗,毛衣走絲這個猜想還要多做幾組以接近於杜衡身體的模型實驗才能得出準確的結論。

漸漸感到燥熱,解開外衣扣和袖口,內襯的第一顆扣子。

白月寒不爭氣咽下口水,眼巴巴看著。

“還要再往下嗎?”



一擡頭,旭風澤蘇拿著布料在對面似笑非笑。

猶如謫仙下凡,白月寒側過頭用手擋住臉,很是無奈,“他這樣,我很傷身的。”路過的德普喝茶的手一頓。

額,看著白月寒的想笑又不知道該怎麽笑的臉,呃,他該怎麽接話,白月寒回頭飛速瞄了一眼旭風澤蘇,哦買嘎,不行,太傷身了,隨手指天,驚喜喊道:“哇……有星星。”不管有沒有騙到旭風澤蘇,反正就當做騙到了,趕緊低頭放下手機,溜走。

待白月寒走後,手機另一邊的旭風澤蘇攏絡好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旭風澤蘇坐在德普旁邊瞧得老清楚了,哼了一聲翻了一個白眼,往嘴裏丟一顆酒鬼花生,咬得嘎嘣嘎嘣響,對女人那麽大方,防男人倒是防得緊,搞錯對象了吧老哥。

旭風澤蘇可沒時間看旭風澤蘇表演吃醋,剛剛看到白月寒一臉“嬌羞”,快步加小跑的姿勢,真是越看越喜歡,等人看不見影了才轉回頭來,抿一口茶,一臉滿足,“怎麽那麽可愛,哎,傷腎又傷神啊。”

旭風澤蘇起身,從白月寒手機屏幕上像幽魂一樣飄過,陰陽怪氣道:“呵,情人眼裏出豆花,豆漿粉條配紅花。”

進入高二後,大家學業更加繁忙,即將面臨分班也令所有人頭疼不已,傅蓮倒是沒有這方面的擔憂,傅逸景這個家夥已經勒令她必須報理科,反正文科爛的已經不能看了,只能從理科那找找安全感。

傅蓮小跑到白月寒跟前,霸占旭風澤蘇的位置,問:“五月二十號你送旭風澤蘇什麽”

“茉莉花。”

宋初映:“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芬芳美麗滿枝椏,又香又白人人誇,不讓誰把心摘下,就等那個人愛呀,茉莉花呀茉莉花,誰當我情人,茉莉花,你說我真好,什麽都好,誰當我情人做夢都會笑,我望著窗外的街角的那個茉莉花”

白月寒點點頭,“送君茉莉,與君白首不相離。”

宋初映一臉憨憨,隨機露出秒懂,“哇哦~白月寒——哇~你好懂哦~”忽然想起自己從家裏帶來的點心,一盒龍須酥,那是她托媽媽的朋友從□□她帶的,正好今天拿出來分享。

平日裏都是白月寒帶德普做好的糕點過來分給她們,這次是宋初映,傅蓮也帶了點心來,是舅舅從老家帶來的千層油糕,“這是千層油糕,與翡翠燒麥並稱揚州雙絕,特別好吃。”

分享了美食,幾日裏縈繞在心頭的煩心頓時煙消雲散,乘著吃東西的時間,宋初映聊起了她們老家發生的一件事,她說昨天從她媽那聽來的。

“那戶人家姓劉,十幾年前,兩夫妻接到兒子的電話,接電話發現對方不是兒子的聲音,以為是詐騙電話準備掛了,結果人家一說來自醫院,一下子把老兩口嚇得夠嗆,關了竈爐子就往醫院跑,他們的兒子查出有肺癌,已經晚三期了。”

傅蓮點點頭,這事她也聽說了,是她媽從宋初映她媽那聽來的,“三期需要換肝,可是沒有合適的□□,人是救不下來了,老兩口來的路上給大女兒打了電話,三人幾乎是前後腳,老兩口先進了病房,大女兒找醫生。”

“小兒子只知道自己得了癌癥,其他什麽都還不清楚,看到只有父母來心裏還不踏實,直到後來過了一會他姐來了才松了口氣,女兒沒說別的,就說她弟的病這醫院也治不了,得送去大醫院,說打了電話預約好了,等會就直接坐飛機過去。”宋初映嘆了口氣,那老兩口哪裏想得到這一去就是永別。

“兩姐弟直接走了,讓老兩口回家收拾兩人的衣物準備好,到時候到了再把地址給他們,結果再打過去,手機已經關機了,老兩口還以為兩姊妹乎出了什麽事,第一時間報警跟警察一起去機場問姐弟坐的飛機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結果一問,他們大女兒那天根本就沒有定機票,然後兩姐弟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麽找都找不到。”

白月寒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

傅蓮聳聳肩,惋惜道:“其實當年姐弟倆幾乎同時診斷出患上癌癥,姐姐就在醫院,只不過跟她弟弟不在一樓層所以不知道,聽到這事她第一時間找了醫生,得知弟弟的病情還有後續就醫方案,再去醫院大廳裝作跟老兩口碰見。”

“大女兒也……”

“可不是嗎,兩姐弟都是癌癥晚期,他姐當機立斷把弟弟帶走,要是讓老人知道這消息那可有活的念頭,沒辦法,她只能這樣把她弟帶走,走的水路,她弟在路上知道姐姐也查出患了癌癥,兩人抱頭痛哭,一起離開。”

姐姐到想給弟弟捐獻□□,奈何癌細胞擴散太快已經來不及了,最後先走的是姐姐,弟弟隨後也去了,兩人從離開到去世不過三個月,兩老人一直以為是姐姐不願意換給弟弟□□故意帶走弟弟不肯回來,想等弟弟死,所以心裏一直怨恨女兒,兩人帶著找回孩子的信念咬牙堅持了十幾年,前幾年睡夢中走的。”

“那警察沒查到這些嗎?”

“怎麽可能,一開始從醫院一查就知道了,但是怕兩老人一時間接受不了就沒說,後來找到兩姐弟時都去世了,怎麽說,怎麽說都是傷心事,還不如不說。”宋初映吃掉最後一塊龍須酥,舔幹手指,用胳膊肘把千層油糕推給白月寒,“這個你把它消滅了吧。”

第 225 章  第四十二章.不存在的女人(7)

所以一開始就知道真相,但是都選擇向當事人隱瞞真相,這不是單獨作案,而是團夥,這不由讓白月寒回想辛夷的事,如果辛夷的死和杜衡的死是團夥作案,那誰又是作案的團夥,不存在的女人讓辛夷流傳去世,喪妻不久的杜衡在家自殺,可是杜蕾的態度實在是太奇怪,她也拒絕了再次見面的請求。

不過仔細想想也合理,畢竟沒有多少活人願意相信他們的話,而且都不認識,誰會輕易相信一個了解自己死去家人的陌生人。

這是旭風澤蘇回來了,上課鈴響起,大家回到位子上坐下。

德普收拾好,抱著生死簿出門,臨走前,莫達魯從墮落閣樓上的窗戶倒了一盆樹莓芥蒂出來,德普沒有生氣,取下禮帽仰頭看著莫達魯,點點頭,小家夥沒有新鮮的樹莓可以當零食了,請他帶些回來,畢竟一個因為吃太多甜食而被拔掉牙的小可憐是沒法說話的,腫著臉又不肯下樓。

手機振動,是旭風澤蘇在催促,他溜進杜蕾的書房,在杜蕾的書櫃發現了她父親的筆記本,女兒的書房發現父親的筆記本,這讓旭風澤蘇感到好奇,就坐在書桌上翻閱起來。

筆記本倒是沒什麽新奇,就是記錄一些老掉牙的日常,不過他在看筆記本的時候有一個意外收獲,大長腿翹起腳尖在地板上來回晃悠,突然落地的時候踩到一個軟乎乎類似黏球的東西,低頭一看,這是一只不易察覺的小扁牙腹獸。

論品種在怪界啥也不是,比石子的存在還微小,沒有傷害性,沒有攻擊力,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坐在某處熱源看它們感興趣的東西。

這家夥出現旭風澤蘇一點也不奇怪,拎著小短腿把人家倒拎起來,仔細看看,就剛剛一會它楞是沒從他腳底板繞出來,左跑跑右跑跑,現在已經暈頭轉向昏了過去。

本來想隨手放掉,結果那個小家夥毛發上有之前查到杜衡與辛夷同款情侶毛衣的毛線,它既然出現在這,那說明那件毛衣也在杜蕾家,杜蕾家還挺大的,旭風澤蘇平常不整理內務,就想著把德普叫過來一起找找。

總不能一直讓德普主內,那不得把人憋壞了,德普到的時候,旭風澤蘇正從自己衣服上抽出一根用君菩提葉脈絲制成的長絲纏住小扁牙腹獸的一只蹄子,另一段系上一個小氣球,見德普來了,松手,拍拍衣角,該幹活了。

“女人的衣櫃你翻,我翻男人的。”

“為什麽?”

“女人衣服幹凈,幹凈的衣服適合你,我就撿剩下的。”旭風澤蘇才不會告訴德普,這一家光女性的衣帽間就有兩個獨立的,他就算手翻斷了也找不到一半,他可不想類似自己。

德普清楚旭風澤蘇的小九九,不過他沒計較,女子的衣物都會整齊疊好,向旭風澤蘇這種四體不勤的家夥,等女主人回家後,怕是要報警家裏進小偷了。

兩人分工行動,忙活了四個小時,德普走出第二個衣帽間,衣服很多,但是沒有一件是他們要找的毛衣,一出來就看見旭風澤蘇抓著小扁牙腹獸的小爪子,撚著一撮毛線團問它哪來的,可憐小扁牙腹獸壓根就聽不懂面前這個兇神惡煞的家夥嘴裏劈裏啪啦在將什麽,眼泛淚花可憐兮兮嚇得瑟瑟發抖。

“把它帶回去,或許莫達魯可以幫我們問出點什麽。”

旭風澤蘇撇嘴嘆了口氣,看著手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混合粘稠物”,嫌棄地把手裏的東西放到德普手裏,“給你了,我們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恢覆屋內以一切陳設,旭風澤蘇取出,天色不早,打算快點回去,順便還能接上小妖精放學。

“不走這,繞去附近的果園。”

“嗯”

面對旭風澤蘇的困惑,德普解釋,是莫達魯要新鮮的樹莓吃。

“樹莓,它牙才剛拔掉能吃樹莓嗎?蘋果、夏威夷果、碧根果它不要嗎”

聽著旭風澤蘇的反話德普沒說什麽,莫達魯剛剛把了呀,除了流食基本不敢給它吃什麽硬的,但吃太久的流食對它的消化系統又不好,只能給它買點墊墊。

來到果園,旭風澤蘇挑籃子,“買多少?”

“一箱。”德普比劃了一下,大概五斤,旭風澤蘇翻了個白眼,直接拿了最大的籃子,“你在這歇著,裏面泥多。”

德普搖搖頭,豎起第二根手指,“還有車厘子五斤,我去那邊摘,車上集合。”

旭風澤蘇眼角抽抽,莫達魯這食量見長就個不長,這小肚皮大食量也不知道遺傳了誰,真不怕給撐破了。

兩人風塵仆仆,在白月寒放學的時候接到了人,看到後座的外套沾了灰,熟悉的水果香味,“你倆打劫了果園”

德普舉手,“不是打劫,我們付了錢。”

旭風澤蘇冷笑兩聲,“我們是付了錢掃蕩人家整個果園。”本來說好一個十斤,結果德普看新鮮,果園餘量不多,老板給打折,兩人一合計德普直接全包了,害得他十指撚針穿線品茶的手硬是被劃了許多小口子。

“掃蕩”白月寒也是無語,側耳聽到淅淅啃水果的聲音,低頭看去,前面扶手的真皮上坐著一個圓屁股肉嘟嘟的小家夥,身上的絨毛細細密密十分好摸。

小家夥轉過頭來兩眼天真的看了一眼白月寒,發出一聲感嘆,打了個飽嗝,轉回頭繼續抱著車厘子繼續啃。

“小扁牙腹獸,你們哪找來的”

旭風澤蘇:“杜蕾家。”

“你們去杜蕾家了,找到毛衣了嗎?”

旭風澤蘇:“沒有,就找到一個身上沾了毛衣毛的這家夥。”

德普抽了張紙撕出一個小三角系在小扁牙腹獸脖子上,“杜蕾家裏沒有那件毛衣,但找到了它或許會有其他發現,因為語言不通所以想找莫達魯問問。”

“莫達魯,它牙好了些沒”

旭風澤蘇:“好啥好,整體跟個倉鼠一樣吃東西吃個不停。”

“莫達魯牙剛拔說話漏風,含含糊糊估計它也聽不懂,不如給我吧,或許我會它們的語言呢?”

德普看著後座的小殿下把染紅前胸的小扁牙腹獸捧在手心裏細聲細語說話,跟剛剛旭風澤蘇對小扁牙腹獸的態度天壤之別,果然,還是小殿下心地善良。

兩個腦袋嘰嚕咕咚交流很久,在回到墮落閣的時候才結束,小家夥吃飽了昏昏欲睡,躺在白月寒手裏就睡著了,德普接來過去交給仆人帶回閣樓上,此時莫達魯早早守候在門口等它的樹莓到家。

看著滿滿後車廂的水果,激動地差點蹦上去,被旭風澤蘇揪住後脖頸的衣領提溜起來,教訓道:“牙都壞了還吃那麽多硬的,樹莓當飯吃,晚上還吃不吃飯了,明天吃!”

莫達魯可是墮落閣的熊孩子一枚,怎麽可能乖乖聽話,偷摸著就像跑到廚房找樹莓,旭風澤蘇看得氣到頭疼,直接找了根藤蔓把它捆在燈桿上,“等晚上吃飯!”

“小殿下,可有問出什麽事?”

白月寒陷入沈思,按照小扁牙腹獸的說法,杜衡的死非常簡單,可是這麽簡單實在是令人難以相信,揪著眉毛看著德普,袒露,“這只扁牙腹獸最初是從辛夷身邊來的,她懷孕好酸口,它被辛夷的吃相吸引過來,辛夷去世後,杜衡收拾辛夷的東西時常陷入沈思,所有它又跑到杜衡頭上看杜衡看的東西,有一天杜蕾去了趟杜衡家,她是家裏唯一的熱源,它就跟著走了。”

這番解釋,就連德普也驚了,就這麽簡單,什麽有用信息也沒有得到

“不過這樣解釋了杜衡有自殺的事情,,杜衡想死,杜蕾離開帶走的小扁牙腹獸,小扁牙腹獸剛開始在杜衡身上會有熱源的相互傳遞,給杜衡一種辛夷還在的錯覺,它一離開,這樣微小的熱源也不在了,杜衡心灰意冷選擇了自殺,死之前他脫下了長時間穿的毛衣。”

“那那件毛衣在哪?”

“那件毛衣在哪病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杜衡的死是他是去了對妻子的執念,辛夷想要的知道那個女人並不存在,這個信息現在我們不用杜蕾,而有另一個人選可以來告訴她事實。”

“您說……它”

白月寒點點頭,身上能粘上毛衣的毛,肯定待在辛夷和杜衡身邊不短,它也是整個事件的目擊者,既然杜蕾不進墮落閣夢境那就讓小扁牙腹獸去吧。

“等它醒了就帶它去,順便把莫達魯叫上,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醒了。”這邊跟德普叮囑完,身後就傳來咚的一聲,是莫達魯,為了掙脫束縛吃到樹莓,它竟然用鎖骨把自己弄來出來,只不過沒考慮自己怎麽下來,然後就,咚,一下摔了下來。

磕掉了一顆門牙……

看到這一幕白月寒閉上眼睛,德普扶額,這下完了,小殿下要發火了,估計莫達魯今晚的晚飯都沒得吃了。

“德普,你把這消息告訴旭風澤蘇,讓他別查了,我去給這熊孩子安牙!”說著擼起袖子去抓莫達魯,莫達魯嚇得節節後退,擡頭一看,是旭風澤蘇陰婺的臉,渾身上下散發著暴怒的氣息,男女混合雙打這是)

“德普,你把這消息告訴旭風澤蘇,讓他別查了,我去給這熊孩子安牙!”說著擼起袖子去抓莫達魯,莫達魯嚇得節節後退,屁股抵上一個硬物,擡頭一看,是旭風澤蘇陰婺的臉,渾身上下散發著暴怒的氣息,男女混合雙打這是

旭風澤蘇等小妖精提著莫達魯的後衣領,從地上撿起白牙,箬蒂抱來醫療箱,隨後離開照顧小扁牙腹獸。

“能安上嗎?”

血淋淋的嘴巴看得白月寒心急,旭風澤蘇無視莫達魯的鬼哭狼嚎,操作儀器給它補牙,讓它不老實,這次摔掉顆牙,下次還不知道能整出什麽來。

“下次別拴高處。”

“不拴關房間”

“不不不,我是說拴板凳腿上。”

“板凳腿,就它那小腰,拖著板凳跑到廚房都有可能,不要命的吃貨。”

“那拴地上”

“硌腳,萬一踩到了腳底肥流一滑自個倒摔了,得不償失。”

……

聽著兩人對話,莫達魯欲哭無淚。

德普過來,說一切已經辦好,玄亦不太高興,又是旭風澤蘇,回到墮落閣還是擺脫不了他的名字,真是晦氣,“呦呦呦,早戀了不起哦。”

“我都上千歲了,老大不小了好吧。”抱起腦袋被纏成粽子頭的莫達魯放到餐桌邊,“德普,它現在這樣好能吃點什麽”

“我去給它榨杯樹莓汁。”

旭風澤蘇嘟著嘴朝白月寒撒嬌,“人家也不小了,還沒沒有對象。”

“你沒有對象,那我要不要給你介紹……”

“要的要的。”

“介紹一袋不錯的狗糧?”

旭風澤蘇嘆氣,收拾儀器,“唉,有人戀愛,有人劈腿,有人從年頭寡到年尾。”

剛給莫達魯收拾好,門外傳來咚咚咚的聲音,六聲三下,墮落閣的大門被敲醒,這是第一次有人能靠近墮落閣的大門並且敲響,墮落閣的大門一向設了禁制,沒有他們帶路是不可能進入墮落閣。

是誰

白月寒看了眼時間,現在這個點旭風澤蘇是不可能來的,他如果來會提前通知她,大半夜的被敲門還怪驚悚的。

旭風澤蘇吊兒郎當大搖大擺走到門口,探出腦袋,當看來人他也驚了一下,熟人啊。

“小妖精,你猜誰來了”

大門打開,客人被請進來。

是杜衡。

“杜衡先生”

杜衡靦腆一笑,點點頭,隨後進來,他是來找他太太的。

“找辛夷小姐嗎?她可能……”旭風澤蘇抓耳撓腮有些尷尬,人家可巴不得要他命呢,他還找上門來,白月寒盯著杜衡看得真切,這還真厲害,竟然僅憑半縷都沒有的殘魂走到這來,還有力氣敲響她墮落閣的大門。

“月寒殿下,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想我應該有些是可以向你解釋的。”文質彬彬,溫文爾雅,跟她所設想的杜衡一樣。

德普邀請他坐下,杜衡解釋道:“我太太……懷的並不是我的孩子。”

什麽?

“那段時間我天天出差,回來的前一天她太高興結果喝醉了,我找到她的時候情況不是很樂觀。”妻子的裙子皺皺巴巴,身上還有一股他認識的味道。

“我把她帶回家不久她就懷孕了,但我知道,孩子不是我的,我雖然愛我的妻子,但我無法接受這個孩子,如果以後孩子生了病到醫院被查出來,事情將不可收拾,所以這個孩子我不能留,所以在我太太懷孕的那段期間我咨詢了一些醫生和阿姨,這件事除了我,不能有第二個人知道,孩子要悄無聲息離開。”

德普遞上一杯熱茶,霧氣繚繞讓白月寒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感覺不真切,他淡淡的語氣壓抑著極致的悲傷。

杜衡點點頭表達謝意,剛燃氣的星火再次黯淡下去,“可是沒想到,孩子沒了,她也走了。”眉目低垂,深邃的眼眸失去了所有光芒。

“我想我失去了她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是真的這樣,沒有勇氣再繼續面對每天沒有她的生活。”

苦笑一下,痛苦地閉上眼睛,仿佛在克制從心底流淌的熱淚。

“那個人,是誰”

白月寒很同情眼前這個男人,但是有些她還沒想明白,比如在其中的杜蕾。

杜衡的目光突然變得漠然,毫不掩藏心中的怨恨,“我姐姐的前夫。”

前夫

旭風澤蘇和德普面面相覷。

“誰殺了他”

杜蕾的前夫死了,是花生醬過敏致死,辛夷死後半年意外去世。

而杜衡的一番話,讓白月寒不得不懷疑杜蕾前夫的死,是杜衡自己動的手還是杜蕾,記憶裏沒有杜蕾做這件事,那還有誰,誰是熟知杜蕾前夫對花生醬過敏且會為辛夷報仇

杜衡盯著白月寒,遲遲不肯回答。

白月寒知道他在顧慮什麽,直接了當告訴杜衡,“我們只管死人事,不插手活人,除非有請願人的請願包含其中,但即使是有請願人的請願,我們也會酌量考慮的。”

過了許久,杜衡開口,“我母親……和我父親。”

氣氛一下子陷入沈靜,白月寒明白了,這也是杜蕾為什麽那麽抵觸有關辛夷的事情,她是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但是父母的態度,弟弟的態度,最終,她失去了丈夫。

或許這是所有人都不想要的真相。

“辛夷小姐那你打算怎麽解釋”

杜衡取出一件毛衣,正是那件他們怎麽也找不到的毛衣,“請把這件毛衣轉交給我太太,她剛從醫院出來身子需要註重保暖。”

“再告訴她……”

“我愛她,遇見她是我畢生所幸,希望她下輩子幸福。”

聽過許多我愛你,但今天的這句格外心酸,令人羨慕而又絕望,如今的杜衡是進不輪回路,他和辛夷已經沒有下輩子了。

“德普,去請辛夷小姐下來。”

“是。”

杜衡搖搖頭,“她身子不好,我上去可以嗎?”剛準備起身,身影晃動,虛化的輪廓漸漸變得模糊,白月寒知道,他的時間到了。

很難想象他能堅持到現在,是憑借多大的毅力,又是以什麽為信念堅持到現在的。

一身倩影翩然而至,聽到熟悉的聲音辛夷迅速下樓,滿腔的怒火中燒,本想發洩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可當她看到幾乎模糊不清的身影,她再多的怒氣也被心疼取代。

剝奪孩子的生命,一命抵一命,所以杜衡現在才會如此虛弱,天道輪回,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就連她可不可以隨意改變。

“杜衡——”

“辛夷啊——”男人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如四月旭日東升一樣燦爛,辛夷想撲過去抱住他,卻只抓到虛無的空氣,杜衡漸漸消失。

嘴唇微啟,“我愛你,遇見你是我畢生所幸,下輩子,你一定要比這輩子幸福。”

“不——”

在聲聲撕心裂肺呼喊中,杜衡徹底消失,辛夷痛哭伏地不能自己。

整個大廳回蕩的都是女子絕望的哭泣,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自己。

“你這輩子很幸運,你的家人都很愛你。”這是白月寒送走辛夷最後說的話,辛夷放棄了輪回轉世的機會,這輩子的愛情太過刻骨銘心,保護不了孩子她已經不想再做母親,誤會摯愛她已經不想再愛,經歷社會險惡她已經恨透了那個世界,她拒絕在踏入。

面對辛夷的請求,白月寒答應了,她可以追隨杜衡一起徹底消失,而輪回轉世的機會就送給那只小扁牙腹獸,算是答謝它陪伴過她丈夫最困難的時候。

辛夷站在月光下漸漸消失,或許這是她最好的選擇。

莫達魯抱著小扁牙腹獸來到德普面前,白月寒看到莫達魯繃帶是被塞的絲線,忽然想起了什麽,小扁牙腹獸喜歡往隱秘的地方藏它所珍視的絲線物,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莫達魯想要把小扁牙腹獸留下來,小扁牙腹獸並不是稀缺的靈獸,甚至可以說普遍存在,它們很好養活自己,沒有什麽天敵,就算有天敵只要不是餓死都不會選擇吃它們,因為吃了它們就會昏睡很久,沒準下次睜眼就直接是白骨了。

白月寒搖搖頭,小扁牙腹獸並不屬於這裏,它獲得了輪回轉世的機會,可以投胎成人,這要給小扁牙腹獸自己選擇。

小扁牙腹獸大眼汪汪地看著白月寒,明顯剛睡醒腦子還不清醒,旭風澤蘇撥弄撥弄頭發,太晚離去,突然來一人一耽誤他們飯都沒吃上,不管什麽事先吃飯再說。

德普把小扁牙腹獸送回樓上,它天性愛睡覺,這剛醒來又睡上了,只能等它再醒來問它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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