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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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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誅殺

白月寒跟德普簽了死契,她能感知德普的生命力,德普現在已經強弩之末,他快支撐不住了。

雀歌飛到一半突然有一支箭飛來,“雀歌!”白月寒立馬將雀歌收回,水疾化箭穿過白月寒右腹部,又沒了坐騎,從空中墜落。

沒死,她掉到一個死人堆上,非常非常高的死人堆上,白月寒從裏面艱難地爬出來,剛冒頭,發現這裏是另一個修羅場,已經死了一批人,屍體還是熱的。

“旭風澤蘇?”

旭風澤蘇提著劍轉過身,“白月寒?”

“你怎麽在這——我——德普!”白月寒尖叫,德普怎麽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等等,旭風澤蘇為什麽提著劍?

“旭風澤蘇,德普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找到這來的?”

“我跟德普簽了死契,旭風澤蘇你怎麽還站在那裏,你快過來救他啊。”

“我不能。”

“什麽?”白月寒不明白,“你不能,為什麽你不能救德普,他還活著啊,難道說是你傷的他?”

“是。”

“為什麽要傷德普,為什麽!”白月寒抱著德普奄奄一息的身體痛苦不堪,為什麽,為什麽要傷德普,為什麽這個人是旭風澤蘇!

安以軒神使官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奪走她的德普,為什麽殺了安以軒神使官,還要殺了德普,德普他什麽都沒做,他一直以來就只是保護她而已,為什麽要殺了他!

旭風澤蘇手中執長劍,反手一轉,劍鋒的血盡數落地,劍身反光反射出白月寒紅腥的眼睛,瑟瑟發抖的身軀不知是感覺到冷還是害怕。

雙膝跪地,紅色的血沾染羅裙,她跪在德普身下的血泊中,溫度一點點消散,冰冷見人心,甚似她心。

“旭風澤蘇,他死了!”旭風澤蘇拋出一個東西,砸在白月寒面前的地上,那是

浸染鮮血的傘,傘骨七零八散僅憑著幾根鐵藤蔓連接在一起,傘面破敗不堪,有橫劈,有攔腰斬,有燃燒的窟窿,根本看不出原貌。

白月寒顫抖地深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傘,努力想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上下打顫的牙齒,牙齒止不住碰撞,“旭風澤蘇,死了?”

“旭風澤蘇死了,我殺的,用這把劍。”

白月寒像撥浪鼓一樣搖頭,她不想相信,“你不是兇手,對嗎?你在騙我,是不是。”

跪在地上的女人收緊下巴,嘴角下拉,右邊的眉毛揚起,眉頭緊皺,她在傷心,也在一夥。

旭風澤蘇冷眼看向白月寒,一字一頓,“沒兇手。”

沒兇手,沒兇手是什麽意思,旭風澤蘇死了,他殺的,他不是兇手,難道傻了旭風澤蘇他還不是兇手嗎,旭風澤蘇的死是白死的嗎!

“你說什麽!”

“旭風澤蘇死了,我殺的,用這把劍,沒兇手。”

“我要殺了你!”白月寒瞪大雙眼,前額緊皺,嘴角緊繃,猩紅色的瞳孔瞬間放大,咬牙切齒,“旭風澤蘇,我要殺了你!”

旭風澤蘇嘴角左邊揚,做出得意的譏笑,“月寒殿下,請。”

攤坐在地的旭風澤蘇低著頭,呵呵笑了兩聲,擡頭露出半張沾滿血的臉,一身狼狽,“不過,月寒殿下,你確定要跟我繼續打下去,德普他老人家可能撐不了那麽久吧?”

他在笑,白月寒突然覺得心都涼了,眼前的旭風澤蘇不是她認識的旭風澤蘇,是她從來都不曾認識真實的他。

“白月寒,快走。”慕蓮娜不知道從哪趕過來,抓住白月寒的手腕,阻止她的覆仇,“先救德普叔。”

抹了一手血擦在雙腿上,大步走到白月寒身後,用身軀擋住白月寒和德普,“我替你擋著。”

“走啊!”

悲涼頓生由心而生,慕蓮娜消瘦的身軀堅定地撐著。

在旭風澤蘇的身後聚集了往日對她膜拜的神,而她的身後,空無一人,屍橫遍野,斷肢殘血,未燃盡的火光和灰燼四處彌漫,熾熱了後背。

突然之間似乎卸下所有力氣,白月寒半跪在地上扶起昏迷的德普,背對著旭風澤蘇喃喃道:“今日仇,來日必報。”

“慕蓮娜,活著回來。”

“好。”

白光閃現,白月寒和德普消失在原地。

硝煙再起,刀光劍影,哐哐當當。

眾神看不清戰場的具體情境,等他們看到旭風澤蘇被擊倒後趕過來,德普已經消失了,地上空空如也,只有血泊、血腳印、一小塊長條血痕。

跟百川神主對峙的是在地上半跪著的女人,她散落著頭發,發絲間看得清楚的地方有幾分像月寒殿下。

“月寒殿下?”

女人聞聲擡起頭。

“是月寒殿下,眾生聽令,誅殺罪神,不得令其超世輪回!”

兵戈劍羽,長槍利鞭,一擊一拳,所有人恨不得在她身上留下自己動手的痕跡,就像是瘋魔的惡狗,都在撕咬一個軀體,她,成了洩憤的對象。

擊碎了腦袋,面目全非,肢體折斷,脊背踐踏成節,血肉混著淚水融在堅硬的地上,一個活生生的人最後竟然成了一灘肉泥。

發絲拉扯著斷指,再也沒了生機。

旭風澤蘇遠遠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拖著劍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墮落閣已經沒有往日的生機,死氣沈沈,沒有穿梭的仆人,沒用延伸的藤蔓,沒有光亮。

就連夜晚也沒有月光再照進來,所有溫度都被阻隔在大門外,這裏與世隔絕,白月寒想盡了各種辦法來救德普,她不能失去德普,不能。

可惜事與願違,德普最後一口氣從胸腔呼出,胸膛再無起伏,那寬厚的大手漸漸冰涼,白月寒看著躺在床上無力的老人,雙白的頭發淩亂的躺在唯一幹凈的白色床單上。

“德普?”

白月寒嘗試喚醒他。

“德普?”

白月寒輕輕推著德普身體一側的胳膊。

“德普,你醒醒,醒過來。”鼻頭辛酸,聲音帶著哭腔,抿著努力不讓自己哭。

“德普,你醒醒,我害怕。”

“哇——”連著幾天的生死奪命,連著幾天的戰場廝殺,突然送下來,就像是鼓鼓的球被放了氣,噗噗幾下就蔫吧了。

像個死賴皮一樣粘在地上,怎麽抓都提不起來。

白月寒抱著旭風澤蘇的遺物,那把拿著都硌得慌的傘骨架,像是唯一的擁有物,她哭得嘶聲力竭,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流淚,去喊叫,去宣洩。

哭了七天七夜,眼睛都快哭瞎了,嗓子也啞了,腦子也不知是否還清,她想起一件事,德普與她是簽過死契的,一想到這,白月寒醒踉踉蹌蹌走向地窖,也就藏酒的地窖還是好的,拿了幾瓶酒,又上樓拿了鬼璽。

哐當——

酒瓶七零八落倒在地上,整個房間酒氣熏天,鬼璽放在床頭櫃,喝完所有酒,白月寒臉上難得露出紅暈,一腳踢開礙事的酒瓶。

“德普。”

德普的身形快要消失了,白月寒癡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不行,我不能哭了,不然等會就紮不準了。”

搖搖頭,右手拍拍左肩,點點頭,一把擦幹眼淚,四處低頭尋找著什麽,最終目光落在旭風澤蘇的傘骨上。

“啊哈,找到了,德普,我找到了。”

哢嚓,白月寒徒手折斷一段傘骨,手上刺痛,寒意,痛意,還是沾了血,無所謂了。

“人體的肋骨位於胸部。一般情況下肋骨左右對稱,一邊各有12根,它們各自呈半弧形,與前側的胸骨和後側的胸椎合圍成1個圓筒狀,稱之為胸廓。肋骨包圍著人體的左右肺臟和心臟,起著重要的保護作用。”

一邊念叨,一邊走到德普床尾,站定。

“找到了。”語氣有些歡呼。

沒有絲毫的猶豫,傘骨沒有尖端,但是還是插進了身體,血噴射出來,白月寒站的遠,沒有濺落在床單上。

啊這一聲沒有叫出來,白月寒強忍著,倒吸一口涼氣,牙齒瘋狂地碰撞,疼痛難忍,倒在地上,蜷縮的身體沒有阻擋握著傘骨的手。

疼嗎?

喝了酒。

疼嗎?

救人要緊。

疼嗎?

疼。

第三十三天,門終於打開了,破敗不堪的身體拖著落地雜亂的長發,酒味已經消散地無影無蹤。

女人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扶著門,門外跪了一行鬼,也不知道跪了多久,是經常跟在慕蓮娜身後的鬼使們。

“月寒殿下。”鬼使齊齊跪拜。

“你們來做什麽?”白月寒語氣松松,半合上身後的門,腳有些脫離,背借力靠在門上。

“禁忌百鬼王慕蓮娜去世了,禁忌百鬼城群龍無首,女王臨終前叮囑我等來尋月寒殿下,請你主持大局。”

“慕蓮娜?死了?”

白月寒眼神空洞,神情麻木,慕蓮娜也死了,都死了,一個個都死了。

“遺體找到了嗎?”

“沒有遺體。”

“魂魄呢?”

“被燒毀了。”

回頭一看,她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墮落閣那麽暗淡了,以前即使沒有月光大廳也不至於如此黑暗,仔細看過去,大廳柱子邊的地上有一片碎玻璃渣,原來那盞燈碎了。

她竟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碎掉的,碎掉了,已經碎掉了,光也沒有了。

白月寒下樓走到鬼使面前,掌心浮現鬼璽,鬼使來找她,只有這個原因了,“因為它在我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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