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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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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在人間

吃完早餐,看旭風澤蘇收拾出幾個巨大的行李箱,指揮這仆人往樓下搬,旭風澤蘇見到白月寒,手拍上行李箱,“樂器。”

“你帶樂器去人間?”

“嗯,有個街頭義演,在幸福街,一起嗎?”

出去玩,旭風澤蘇一聽就來勁,這過年他們又不走親戚,也不上天吃宴席,每天就待在墮落閣裏面處理公文,跟平常工作日相比沒有任何區別,天天都憋屈死了。

也不知道小妖精和德普叔是怎麽熬的下來,小妖精一坐沙發就是十幾個小時,德普叔做三餐和指揮仆人整理閣樓,旭風澤蘇也不知道在房間裏搗鼓什麽,偶爾出來一下眼睛也長在小妖精身上,看都不帶看他一眼。

整個墮落閣就他啥事都沒有,除了看看公文書,剩餘的時間他竟然願意跑到頭上看閣樓裏面養的靈獸,因為什麽,因為實在是太無聊了。

“我去我去,我跟你去呼吸一下外面新鮮空氣。”旭風澤蘇繞到旭風澤蘇身邊,拉著他袖口左晃晃右晃晃。

此話一出,白月寒瞥了他一眼,這話是說她這墮落閣裏盡是不新鮮的空氣,那他還待在這幹嘛,旭風澤蘇真是厚皮又欠打了。

“大家一起去吧,全當是給我捧個場。”

“我還是——”德普不經常出門,想著他們年輕人出門還帶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肯定玩不開,他還是呆在墮落閣裏。

白月寒知道德普想說什麽,直接打斷,“德普你得照顧我。”

這——德普看向自家小殿下,小殿下冬天不太出門,出門的適宜安排也就他最清楚,兩個小年輕肯定考慮不周,是的是的,他得跟著出去照顧小殿下。

“是,小殿下,我去準備。”

因為去的人多,再加上樂器,旭風澤蘇開出自己的大房車,比之前旭風澤蘇買的還大。

“你這車夠大啊。”旭風澤蘇摸摸車門,轉身對小妖精興奮地比劃著,“咱們回來的時候也買一輛吧,這麽大夠拉風,當迎接新的一年的禮物怎麽樣?”

“迎接新年給你禮物,你叫新年啊?”

“如果能換這樣的一輛車,我改名也不是不可以,新年,好名字。”旭風澤蘇還豎起大拇指,絲毫不在意,新的一年,又長了一層厚皮,原來的老臉可以不要了。

白月寒蓋著毛毯子坐在靠窗戶邊半躺著看窗外的風景,旭風澤蘇車內暖氣開得很足,旭風澤蘇身上只穿了一件白T恤,吃著西瓜喝著飲料看著人家游戲主播直播。

旭風澤蘇身上穿了一件藍白色的襯衫,黑色褲子,一個人安安靜靜開著車,德普坐在坐後面看著舌尖上的中國,研究新菜品。

車開了多久白月寒不知道,開著開著她就睡著了,整個世界就像是靜止了一樣,她躺在運轉的摩天輪裏,一圈一圈輪回打轉,繞進無盡的深淵裏。

太陽悄悄落下,傍晚的晚霞出來,染紅了整片天空,白月寒睫毛微微揚起,睜開眼睛,沒那麽刺眼,原來是外面的光沒照進來,擋光的是她送給旭風澤蘇的玄鐵扇。

沒想到玄鐵扇還能這麽用,白月寒起了身取下扇子還給旭風澤蘇,“到了?”

“嗯,睡得好嗎?”

“還可以。”白月寒下了車活動活動脖子,德普把披風給白月寒披上,白月寒在原地站定不動,任憑德普把披風系好,人是站在原地,眼睛卻是到處亂飄。

旭風澤蘇是在這裏演出,不是說街頭義演,轉身過去問旭風澤蘇,“不是街頭義演嗎?”

“等會會有場大雪,所以借了場地搭個半露天式的舞臺。”旭風澤蘇解釋道。

他查了這裏的天氣,兩個小時後會有一場漫天大雪,考慮到觀眾要撐著傘看演出很累,所以搭來了半橢圓形的舞臺。

半個小時旭風澤蘇在後臺做準備,跟他合作夥伴們碰面,白月寒旭風澤蘇和德普找了前排的位置坐下,靜靜等候演出的開始。

演出開始,旭風澤蘇的夥伴一起出現,一個吉他手,一個架子鼓手,一個電子琴手,還有一個貝斯手,四男一女,除了旭風澤蘇其他四個人她白月寒都沒見過。

曲子是白月寒從未聽過的,應該是人間的歌曲,唱的是熱血沸騰的少年,激起的是觀眾的共鳴。

直到一曲畢,眾人鼓掌白月寒回頭望去才知道一個義演竟能引來那麽多觀眾,掌聲陣陣久久不歇,旭風澤蘇笑著看向白月寒,眼睛裏滿是溫柔。

白月寒眨眨眼睛楞了一下,轉頭問旭風澤蘇,“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嗎?”

小姑娘膚質如玉,吹彈可破,大大的紫色瞳孔有流光閃爍,長長的眼睫毛忽上忽下,櫻桃小嘴塗了胭脂,這飄落的雪花也沒有她美。

“沒有啊,怎麽了?”

“那他幹嘛笑得那麽開心?”白月寒看臺上的人,還是笑著。

旭風澤蘇看向旭風澤蘇,斟酌了一下,十分肯定地回答道,“面癱了。”

“那不是應該面無表情嗎?”

“那就是臉抽了?”

“那怎麽唱歌的?”

“額——”這個,他總不能明著說旭風澤蘇這小子是在追去他家小妖精,正在發送愛的信號嗎。

不行不行,即使不能把小妖精捆在褲腰帶上,也要做她奔向別人的最大絆腳石!

對,就是這樣。

“我——”

白月寒臉色突然一變,腳腕感覺涼涼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快速從腳邊掠過,“德普,我今天穿的襪子是加絨的嗎?”

“是的,小姐,靴子也是加絨的,double(雙倍)。”德普特意比了個耶的手勢。

“不對,有東西在下面。”

白月寒伸出右手,慢慢搭在右扶手上,寒氣陡然出現,腳凳子邊的東西跟凳子腿凍在一塊。

化成流水收服在掌心中,被水團團包圍小幅度升起來,白月寒低眸看過去,是一只手,準確來說是一個死去的女人的手,只剩下殘魂的手。

手指幹凈修長,沒有傷口和疤痕,指甲圓潤沒有撕裂的皮,骨齡不大,是花季少女的手。

即使是鬼魂也喜歡去往往溫暖的地方,本身就是處在無盡的黑暗中,溫暖是就是唯一的慰藉。

到底是多大的執念才讓你在這地凍天寒中找尋來了。

白月寒把這一縷殘魂轉交給德普,她身上太涼了,太靠近她反而會讓這個女孩感覺不舒服。

“委托也接到了,小姐。”德普把殘魂裝進心口的口袋裏,小心保存好,女孩的手握成拳有些緊張。

“別擔心,我們家小姐會完成您的心願,好好休息一下吧,肯定累壞了。”德普小聲安慰道,輕輕拍了拍,女孩的手松開微微顫抖似乎在哭。

現在旭風澤蘇唱的歌是一首慰藉人心的歌曲,聲音曲曲長長,仿佛帶來春天草原吹的大風,那陣風吹起了正在畫畫少女的帽子,少年追著風尋找女孩的帽子。

五首歌曲結束,街頭義演就結束了,街上的人七七八八都各自散去,德普過去幫旭風澤蘇收拾好樂器,旭風澤蘇擋在白月寒身旁,將她與外人隔離開。

白月寒一個人安安靜靜站著,看著路過身邊的人們,都是談笑離開的人們,她想著在這些人一身皮囊下又會有什麽樣的靈魂。

“旭風澤蘇我可都看見了,來了家屬團也不介紹一下啊。”說話的吉他手,是個男孩。

“就是,還有妹子,不介紹介紹,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兄弟不是外人。”這次接話的是貝斯手,留著長頭發,帶著墨綠色的小眼睛耍酷。

架子鼓鼓手是個女孩,在旁邊沒說話,眼睛卻是一直盯著旭風澤蘇,而電子琴手在看著她。

旭風澤蘇笑著不說話,誰也猜不出他是什麽意思,沒有回答任何人的問題,點點頭,告別一句話也不說便離開了。

旭風澤蘇見旭風澤蘇出來了,接了德普叔的活,德普帶著白月寒先上房車,一切準備就緒,車子發動。

“剛剛那些人說了什麽?”如果旭風澤蘇說是想泡妹旭風澤蘇現在就把人打一頓。

“說了混賬話。”

“哦,那你怎麽把手機丟了?”

“事情辦完了就不需要了,而且裏面有些不幹凈的東西。”

旭風澤蘇斷了跟這些人的聯系,順便給那些人一些教訓,下次再惦記不該肖想的人就不會只是流落街頭。

“你把他們身份註銷了,人家再找回來會很麻煩吧?”

“不會,他們有的是時間。”旭風澤蘇微微一笑,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一件小事,旭風澤蘇看了有點害怕,把人家身份弄成死亡註銷掉,事幹的有點缺德,但===還是很不錯的。

白月寒取下鬥篷反蓋在身上一個人倚靠在自己的位置上沈默不語,回程的路是旭風澤蘇開車,旭風澤蘇坐在白月寒左邊,德普還是坐在後面。

在白月寒看不見的地方,旭風澤蘇偷偷看著白月寒的背影,一個隱藏在拐角孤獨的身影,雖然她跟所有人的距離相隔不是很遠,但是距離就是距離,仿佛無法跨越。

今日,我一想到別人在覬覦你,而你還不屬於我,就心痛地千瘡百孔,仿佛在地獄滾殺過幾個輪回。

這樣的我你叫我如何不安分等候你的回首,愛上你是魔怔上了癮,哪怕是戒掉生命也戒不掉你。

德普看旭風澤蘇看著小殿下,旭風澤蘇透過車內鏡也看到旭風澤蘇看著右邊的小妖精,嘆了口氣,搖搖頭。

“百川神主,今晚剛剛接到客人的委托,一位花季少女的殘魂。”

旭風澤蘇回過神,偏過頭對著德普點點頭,當時在臺上的時候他就註意到白月寒的動作,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白月寒的反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那位客人的資料能給我看一下嗎?”

德普把資料從隨身攜帶的公務包裏拿出黑色文件夾交給旭風澤蘇,資料是直接從墮落閣傳過來的。

“你要看一下嗎?”旭風澤蘇把資料遞給白月寒,白月寒撇過腦袋瞄了一眼,搖頭,她有透視之眼,不用把視野全部打開就能看到墮落閣的一切。

“勞煩某人給我說一下唄,我就一雙耳朵還是空閑的。”

“尚恩慧,十七歲,獨生女,小康家庭,父親是律師,母親是攝影師,目前就讀於合明高級中學高二一班,成績中等性格開朗,死因——”

死因是什麽,怎麽不說話了?

“怎麽不說話了?”

“是我沒聽見嗎?”

“怎麽都——”

“車禍,死因是車禍。”德嘆了一口氣,還真是難過,又是意外死亡的,說的也是,所以那只手才會在那麽冷的天拼命地找來,還有未盡的心願沒有完成。

車禍,是這個死因所以白月寒才那麽難過,一直沈默不語的嗎?

旭風澤蘇低頭看了一眼導航的地圖,“要到車禍現場看一下嗎,好像就在這附近。”

旭風澤蘇:“不——”

白月寒突然開了口,雖然說話的興致不高,“去吧。”

車子開到尚恩茴去世的地方,旭風澤蘇和旭風澤蘇下車,白月寒待在車上透過車窗望著外面,這裏是很偏僻的T形路口,本來是十字路口,後來由於一段被封住,其中一條路就到了頭。

因為地處偏荒,人跡罕至,幾個月前的血跡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月寒還是下了車,裹著鬥篷,站在女孩死去的位置,右手一伸,恒星權杖出,落地,女孩剩餘的靈魂吸附在恒星權杖上,消失不見。

這波操作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不理解,旭風澤蘇率先問道,“小妖精,你,認識這個女孩嗎?”

這個女孩認識嗎,不,她不認識,但她知道她,“她身上有慕蓮娜的一縷魂魄。”

“什麽!”

慕蓮娜幾個月前破冰而出,也是因為魂魄完整才能出來,慕蓮娜的重生象征著這個女孩的死亡。

旭風澤蘇:“一命換一命,這可是違背了公約。”

“這個女孩輪回轉世本是至悲至苦的命運,正是因為背負了慕蓮娜的一縷魂才能夠幸福地度過十七年,轉世做選擇的時候她已經做了決定,那現在也沒什麽好後悔的。”

“她已經足夠幸運了,還能有遞交請願給墮落閣的機會。”

說完該說的,白月寒轉身上車。

“可是這樣的話,為什麽要收集女孩的殘魂帶走?”旭風澤蘇轉頭看向德普和旭風澤蘇,希望他們能給個解釋。

德普也不明白,搖搖頭上車,旭風澤蘇走過來拍拍旭風澤蘇的肩膀,有些事該知道會知道,白月寒不願意說他們也就不要多問了。

那個女孩的請願也是白月寒接的,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女孩生前身上以身養魂,她和白月寒還有一層關系,這個女孩就是當年白月寒從慕蓮娜手裏救下的鬼魂。

本來指了路那縷鬼魂便尋找自己的轉世投胎之路,可是下一世的命格竟是個至悲至苦,正巧禁忌百鬼王正為女兒缺了一魂需要找個轉世投胎的女子以身養魂。

女孩希望更改命格,百鬼王想救女兒,雙方達成協議,改成好的命格就要承擔一定代價,那就是壽命不長。

白月寒當時就在一旁,沒有阻攔,沒有勸告,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選擇,在她看來這已經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一世輪回再輪一世,如果願意承受這一世的悲苦,就有下一世的輪回,下一世是好還是不好誰也不知道,或許又是一個至悲至苦的命運。

誰也不知道下一世是什麽樣,是啊,但是這句是對人不是神,神知道,但是神不能說。

回到墮落閣,白月寒回了房間。

承載尚恩慧的靈魂的盒子與她的手放在同一個地方,但是兩個靜靜地待著,沒有交流,也沒有融合在一起的意思。

或許只有這只手有著這一世尚恩慧的執念,而身體卻是沒有的。

白月寒睡了一覺,有些事情也想開了,下樓發現旭風澤蘇和德普已經在客廳待著,平常聒噪的旭風澤蘇不知道跑到那去了。

“德普,旭風澤蘇去哪裏了?”

見白月寒醒了,德普把白月寒的早餐從廚房端出來,“澤蘇神君今早被安以軒神使官叫走了,說是墮落閣總要出個人跟他一起去走訪,沾沾年氣。”

“您今早還在睡,澤蘇神君給您留了紙條就走了。”

樓上攀附的藤蔓帶著紙條繞下來,白月寒伸手把紙條取下來,是留了紙條。

小妖精親啟:你哥哥我要跟安以軒神使官上去走走親戚,三五天就回來,不要太想我。

時間:今早

歸期:五天為止

落款:旭風澤蘇

旭風澤蘇被安以軒神使官帶走了,那今天出外勤只有她和旭風澤蘇了,今天去的是尚恩慧的家,如果時間充足下午還得去趟她的學校。

叮鈴鈴——風鈴響起

大清早的誰會來這裏,大家一楞,德普過去開門,“禁忌百鬼王?”

禁忌百鬼王?不在家待著教導慕蓮娜跑到她這裏來幹什麽,現在禁忌百鬼城都那麽空閑嗎,還是大過年走訪,可他們的關系好像沒有到需要拜年的程度吧。

“小白月寒,我來啦——”聲音無比歡快,來人想直接從德普胳膊下鉆出來,沒想到直接撞墻上,一道透明的墻。

“慕蓮——禁忌百鬼王,您怎麽來這裏了?”德普沒想到這新上任的禁忌百鬼王這麽喜歡往墮落閣跑,都三顧茅廬了。

慕蓮娜憨憨笑著,揮揮手對德普打招呼,“德普叔還是按之前的稱呼叫我吧,畢竟咱們都那麽熟了。”

額,德普笑著點頭,轉頭看向自家殿下,這慕蓮娜小姐還真是自來熟,前兩次吃了閉門囊還來,勇氣可嘉。

但是這門到底讓不讓她進還得殿下同意,出來墮落閣肉眼可見的大門,還有一道看不見的門,那是只有經過殿下允許才能進的來的門。

“小白月寒——殿下,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慕蓮娜像獻寶一樣拿出一個球體,“這是泡泡在低溫凝結的冰花,很漂亮吧,你這裏太暖和看不到這樣的奇景,我就給你帶來了。”

這一次走沒有遇到阻礙,白月寒讓慕蓮娜進入墮落閣,她真是拿慕蓮娜一點辦法都沒有。

“放在臺子上吧。”

慕蓮娜把冰花球放在一個空空的柱子上,註入藍色的鬼火之光,一時間,冰花球散發純凈的光芒。

“這鬼火是禁忌百鬼城裏最純凈的火,沒有血腥味。”怕白月寒不喜鬼魂提煉出的鬼火,她可是用自己身心提煉出的鬼火,幹幹凈凈,不招鬼魂。

白月寒看了一眼,點點頭,“你怎麽來了?”

“拜帖不是送給你了嗎,自然是要挑個好日子過來嘛。”

“有事?”

“額,有些話想對你說。”

“沒時間。”

“我可以等。”慕蓮娜抱著板凳一副死守的架勢,白月寒自知是攔不住她的,也不繼續趕她,禁忌百鬼城有她父親在,她在與不在也沒有區別。

“吃早飯?”

“好啊好啊,我早上都沒吃餓死我了。”

傻子,白月寒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轉身吩咐德普給她準備一份早餐,然後給她一些零食讓她自個玩會等她回來,活動範圍就在一樓。

“我會乖乖的。”慕蓮娜見白月寒松口,立馬豎起右手發誓,“我很容易犯困,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我困了會在沙發上睡覺的,絕對保證安靜,不會打擾任何人。”

墮落閣房間還是有的,白月寒補充道:“一樓有客房。”

沒什麽其他的事,白月寒和旭風澤蘇收拾東西離開。

“德普叔,白月寒身邊的男人是誰,她男人?”上次來的時候她可是看見了,白月寒跟這男人出現在同一個窗戶裏,她當時說了一句差點被白月寒用冰錐給戳死。

絕對保持安靜,不會打擾任何人,這句鬼話還真是不能信。

“那位是小殿下的朋友。”

“咦,我記得還有一個人啊,上次在一樓趴窗戶的,聽完罵街的,年紀小的。”慕蓮娜探頭探腦地掃過可以看見的地方,沒有那個人。

“那也是小殿下的朋友,有事出去了。”德普覺得還是提醒慕蓮娜小姐一下比較好,“慕蓮娜小姐,以後還是不要罵街了。”

“嗯嗯,以後不會了,我上次只是想用這種方法激白月寒出來而已,沒想到她出場的方式有些特別。”慕蓮娜拍拍胸口,信誓旦旦道,“德普叔,你別擔心,我還是很淑女的,這些罵人的話也是我肚子裏所有的庫存了,畢竟罵人還是個技術活。”

得了,您還學藝不精是吧,那幾個小時罵的都不帶重樣的,這還不是爐火純青?

德普笑笑不說話,保持謙遜的姿態為慕蓮娜準備一份早餐,美味的早餐倒是讓慕蓮娜可以稍微停止一下她的喋喋不休。

尚恩慧父母家在市中心和睦園,小區規格很大,都是獨家獨戶自帶別院和車庫,尚恩慧的學校也距離這裏不遠。

今天是工作日,尚恩慧父母都去上班了。

尚恩慧的房間被上了鎖,白月寒來到她房間,所有東西都蒙上了白布,揮手,白布撤去,白月寒看清尚恩慧房間的布置。

整面墻的書架按照學科歸類,高低擺列整齊,小小的首飾盒裏面裝備齊全,都是八成新,書桌下壓著少女青春楚楚的照片。

照片上夏風吹拂發尾,女孩臉上洋溢著最燦爛的笑容,是青春最絢麗一道的風景。

“這是單獨的合照。”旭風澤蘇指向書桌最邊角的一處,照片上是尚恩慧跟一個男生的合照,男孩笑得大大咧咧,兩人看起來關系十分要好。

跟男人有關,白月寒視線移動到其他地方,掃了一遍,轉身去了尚恩慧父母的房間。

“離婚協議書?”旭風澤蘇在書房的的抽屜看到一份離婚協議書,上面沒有簽字。

“離婚協議書。”白月寒在床頭櫃最底層找到一份離婚協議書,上面簽了字,名字是女性名,是尚恩慧的母親署名。

父母離婚?是尚恩慧死前準備的還是死後準備的,失去了獨生女的家庭支離破碎也是有的,孩子是父母最基礎的聯系,連著的時候最堅韌,斷的時候最脆弱。

“他們準備離婚,但手續沒辦。”旭風澤蘇從書房出來,白月寒看著兩個房間緊閉的房門,兩個房間臥床的距離不過尺尺,但房門的距離卻數米之遠。

“去學校嗎,現在我們趕過去的話,趕得上學生上兩節課下課。”

“嗯。”

“那我們走。”

車上——

“怎麽了?”

“孩子的存在到底是什麽意義?”

旭風澤蘇沒說話,笑而不語。

“你笑什麽?”

“要試著養一個嗎?”

“養一個?”

“為了得到答案。”

“那這個答案代價太大了。”白月寒表示拒絕。

車停在校園門口,兩人換成學校的校服,旭風澤蘇從後備箱拿了一個書包背在身上,又拿出一個折疊自行車放在地上,“我們騎車進去。”

“騎車?”走進去不行嗎?

“放心,我車技在線,不會摔著你。”見白月寒沒說話,旭風澤蘇補了一句,“就算摔倒有我給你當墊子。”

白月寒疑狐地繞車一圈,沒有後座,擡頭看旭風澤蘇,問道,“我坐哪?”

旭風澤蘇拍拍前杠豎著的桿子,“這裏。”

什麽?

白月寒試著側坐上去,兩只手不知道放哪,旭風澤蘇一直腳踩在地上,抓住白月寒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抓緊。”

一蹬車,沒等白月寒反應車子起了出去,進入學校,白月寒往後一竄抱了旭風澤蘇滿懷,兩只手緊緊抓著旭風澤蘇腰側的衣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一點也不一樣,陌生的情緒,陌生的觸感,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卻不害怕,沒有突如其來的恐懼,反而有些小欣喜。

旭風澤蘇的臉近在眼前,能看清楚他臉上細細白白的汗毛,眼睫毛,眉毛,看得——好清楚。

白月寒別過臉,臉頰微微蹭到旭風澤蘇的臉龐,旭風澤蘇轉過頭一不小心吻上了她的額頭。

兩人都楞了一下,別過臉,氣氛略微有些尷尬,白月寒偷偷看了一眼旭風澤蘇,他的耳朵,紅了?

臉也紅了。

尚恩慧的教室白月寒和旭風澤蘇沒有辦法混進去,裏面的位置都是老師安排好的,沒有多餘的位置。

白月寒跟著旭風澤蘇在校園裏茫無目的地閑逛。

“那兩個學生,不上課幹什麽呢,談戀愛嗎!”哄聲震耳,旭風澤蘇回頭一看,趕緊拉著白月寒跑。

是教育主任,在逮不認真上課的學生,見到他們在上課時間亂逛,以為是偷偷談戀愛的學生情侶。

白月寒什麽都不知道,左手被旭風澤蘇握在手心裏拉著就跑,下樓梯的時候,旭風澤蘇怕白月寒摔跤,蹲下身背著白月寒趕樓梯。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

教育主任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旭風澤蘇才把白月寒放下來,看著旭風澤蘇靠著墻雙手扶著膝蓋喘氣。

站在他面前好好的白月寒說了一句,“我們可以瞬移。”

旭風澤蘇繼續喘氣裝作沒聽見,哪知白月寒靠近他一步,目光堅定,似乎非要一個答案。

“剛剛有監控。”

“現在也有。”監控不是理由。

“鍛煉身體。”這個理由講出來旭風澤蘇自己都不信。

誰知擡頭一看,白月寒竟然點點頭,認可了?

???這也行?

“現在怎麽辦?”

“等下課,我去找合照上的男孩子。”旭風澤蘇看了手表,還有五分鐘就下課了。

“那我呢?”白月寒指指自己,自己一個人在這裏閑逛的話萬一倒黴碰上剛剛那個教導主任怎麽辦,跑嗎?

“這裏。”旭風澤蘇解開衣領第一顆扣子,露出幹凈的脖子,脖子上掛了一枚戒指,戒指白月寒看了一會感覺有點眼熟,也不知道在哪裏見過。

“我好像見過這枚戒指?”

“是嗎,我們這麽有緣嗎,審美都一樣?”旭風澤蘇打哈哈,心虛地遮遮掩掩,“進這枚戒指,我帶著你。”

這也是個辦法,不過為什麽不能她去找合照上的男孩,不行不行,她要是找男孩去了,旭風澤蘇放哪呢,她身上也沒有容器的法物。

算了,還是聽旭風澤蘇的建議吧。

下課鈴聲響起,旭風澤蘇去教室門口堵到合照上的男孩,男孩急著上廁所,抓著旭風澤蘇的手,“邊上廁所邊講。”

白月寒可不想跟他們一起進廁所,在廁所門口從旭風澤蘇的戒指飛了出去,一時間著急出去,也沒看清方向,落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跑到了新聞社團專用教室。

這地方跑得也太遠了,學校社團活動教室是另設在一棟樓裏面,裏面有高年級部的學生在裏面準備新聞排版。

見沒人註意到自己,白月寒準備悄悄溜走,在門口的展示欄白月寒無意間看見了尚恩慧的照片,那是新聞榮耀之星榜上有名者。

“同學?這是我們新聞社的榮耀,這是我,胡文。”一個戴黑色眼鏡的男生突然出現在白月寒身邊,側過身子指著上面第一章照片。

“同學你是不是也對新聞社感興趣,我是社長。”

搭訕?

“尚恩慧她——”

“尚恩慧,她是我們新聞社的骨幹成員,是高二年級的副部長,寫過不少新聞稿,是校園當紅小記者呢,可惜——因為車禍意外身亡。”

“她跟的新聞稿我能看一下嗎?”

“這個可能有點困難,要不加個微信我單獨發你。”說著,拿出手機二維碼已經呈現在上面。

白月寒搖搖頭,兩手一攤,沒手機,胡文掃了一眼,女孩身上沒有口袋裝東西,笑笑收了手機,“那可就難辦。”

一點都不難辦,知道了名字就可以種下夢生花,只要胡文看過她就知道,而且新聞社榮耀榜上那麽多名字,她可真是一點都不難辦。

沒話聊,白月寒轉身準備走人。

胡文還不知道她名字,一點都不想放她走,伸手準備抓白月寒的手時被另一只手打開。

“呲。”胡文倒吸了一口氣,手腕被打得紅了,剛要發火,擡頭一看,出現一個他不認識的男的。

長得比他高,比他還好看,這不能忍!

“你誰啊,誰讓你進新聞社的。”

你怎麽來了?十分鐘過去了嗎,該問的問清楚了嗎?來的人是旭風澤蘇,旭風澤蘇一手摟著她,一手打開胡文的手。

臉色不大好看?

“手放幹凈點!”

胡文哪受過這氣,長得高了不起,長得比他好看了不起啊,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可響亮了,白月寒輕輕皺了眉頭。

旭風澤蘇抄起一支鋼筆猛地往桌上的手紮去,胡文嚇得半死,身子跟僵住一樣,手一時間也不知道收回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啊——

咚!

旭風澤蘇雖然氣極了,但是也沒想要血濺當場,筆紮在了胡文兩根手指間隙裏面,胡文癱坐在地,嚇得瑟瑟發抖,鋼筆尖頭立在桌上,筆頭入木三分。

白月寒手一揚,所有人的記憶被消除。

回到墮落閣,旭風澤蘇把答案整理在一張紙上,慕蓮娜自從白月寒一進門就一直跟著,白月寒知道今天要是不回答她的疑問她是不會罷休的。

“跟我來。”

慕蓮娜跟著白月寒上了樓,到三樓的會客廳,會客廳是黑白搭配,灰黑色長桌和座椅,墻壁和地板是白色,凹凸不平的浮雕精美玄幻,在光照下栩栩如生。

白月寒落座,慕蓮娜本來想坐在白月寒身邊,結果白月寒一個眼神掃過來,冷漠而無情,慕蓮娜不知道她怎麽有招惹她了,想著保命一點坐到白月寒的對面。

“有什麽事?”

“啊。”白月寒的語氣太過於公事公辦,慕蓮娜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是關於我母親的,我知道我母親生前曾經照顧過你,所以——”

慕蓮娜頓了一下,“我母親什麽都沒留給我這個親生女兒,所以如果——如果有留給你的,能不能給我,當個念想。”

明天就是她母親的忌日,但母親什麽都沒給她留下,除了她自己。

慕蓮娜的母親原本是月球上的一株桂花神樹,因白月寒出生而幻化成人形,專門照顧因月而生的白月寒,對於白月寒來說,她就是母親般的存在。

桂花神女照顧白月寒直到五歲,白月寒五歲那年,桂花神女離開神界去了禁忌百鬼城,白月寒等她再回來時卻是見最後一面,桂花女神給她留下一枚黑蝴蝶鉆卡子,然後把白月寒交給了安以軒神使官,從此白月寒就再也沒見過她。

再得到桂花神女的消息就是她給禁忌百鬼王剩下一個女孩便去世了,因為桂花女神本是土生土長的神界神使官,在禁忌百鬼城待得太久身體日漸憔悴,生產之際有遇到禁忌百鬼城內部動亂,最後抱憾去世。

去世的時候,安以軒神使官想帶白月寒去看一眼桂花女神,祭拜一下,白月寒跟著去了,但在見桂花女神的遺體前白月寒先看到慕蓮娜,也是她指出慕蓮娜出生便帶有缺陷,有一魂散落不在體內。

桂花神女她也沒有見到最後一面,安以軒神使官進去祭拜桂花女神出來時手裏拿了一根桂花枝,轉交給白月寒,這是桂花女神的一段魂魄,希望能夠陪在她身邊繼續自己的使命。

“我聞到墮落閣裏有一股桂花香,雖然很淡,但是我知道那是我母親身上的味道,所以我才想要進墮落閣看看我母親是不是在這裏。”

二樓扶手欄桿上纏繞的就是白月寒用融合桂花枝和萬向往生藤蔓做成的藤蔓,上面有桂花味也很正常。

白月寒冷漠著臉,看了慕蓮娜許久,終於在心裏嘆了長長的一口氣,從頭發上取下一個發卡,黑鉆閃耀著獨特的光芒,蝴蝶振翅欲飛。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黑色蝴蝶發卡往前一推,停在慕蓮娜面前。

“這是——母親留下的?”慕蓮娜小心翼翼捧起發卡。

“還有事嗎?”

“謝謝,謝謝,能跟我說說我母親是什麽樣的人嗎,我——”

“不記得,還有事?”

“——沒,沒有了。”慕蓮娜收拾好發卡,起身離開會議室,會議室只剩下白月寒一個人。

白月寒靜坐了很久,仰頭把眼淚憋了回去,擡眼正視前方,收理好情緒,看著窗戶外的天空,一片漆黑。

桂花女神當年是追求愛情而拋下了她,作為因她而生,職責就是照顧她的神使官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本來是要被打入阿鼻地獄,削去神籍,化為地鬼,永生永世不得入天堂。

而桂花女神神使官本來就想化為地鬼能自由進入百鬼城,但白月寒消除對她的懲罰,允許她能夠入天遁地,來去自如,只是沒想到桂花女神神使官還是年紀輕輕早逝。

第 112 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天使在人間(4)

樓下——

“慕蓮娜走了,她手裏拿了什麽寶貝得不行?”旭風澤蘇看著慕蓮娜兩手捧著什麽,低著頭離開了墮落閣。

德普看得真切,那是他經常看見小殿下佩戴的發飾,一個黑色蝴蝶發卡,“那是小殿下的黑蝴蝶發卡。”

“那怎麽被慕蓮娜拿走了?”旭風澤蘇不明白,“要搶回來嗎?”

“看樣子是不必了。”德普看見白月寒從樓上下來,一言不發,看樣子那蝴蝶發卡應該是小殿下給慕蓮娜的。

那蝴蝶發卡是小殿下母親給她的,可是小殿下為什麽要給慕蓮娜,小殿下也就這一個念想了。

“樓上的小東西們餵了嗎?”白月寒冷不丁問了一句。

德普雙手交疊置於腹部,低頭答道,“五點鐘餵過一餐。”

“嗯。”

白月寒點點頭朝樓上走去,去了小家夥們所在的樓層,找了個空隙探了進去,躺下來,慢慢閉上眼睛。

想變得足夠優秀,讓所有人都離不開自己。

把所有情況都想到最壞,說服自己接受最壞的打算,那麽無論是什麽樣的結果都不會太難過,都不會失望,都不會絕望到難以接受。

她本以為就是這樣,而現實卻遠遠不止於此,現在她知道了,離開從來都是阻止不了了。

嗚嗚——

滾燙的淚水還是掉落下來了,一滴一滴砸在滑順的毛發上,漸漸打濕了,靈獸們不敢動也不敢出聲,繼續裝睡。

有剛孵化小的靈獸半瞇著眼睛偷偷看著白月寒,好奇地用舌頭舔了一下白月寒留下的眼淚,睜著大大的眼睛,充滿了疑惑。

白月寒抹了眼淚,紅著眼睛溫柔地看著小靈獸,“我沒事,別害怕。”

稍大的靈獸一尾巴把小靈獸吊到後面去,所有靈獸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白月寒沒忍住淚水,蜷縮成一團咬著唇小聲地哭起來。

不知道是誰把毛茸茸的翅膀伸過來擋住光線,繼而更多的翅膀和尾巴一層層蓋在白月寒上方。

“我去看看小妖精。”

“澤蘇神君,還是讓小殿下一個人靜一會吧。”

“下次不允許慕蓮娜再來這裏了,她每來一次小妖精情緒都不對,真是個禍害。”旭風澤蘇憤怒地罵著,背抵著門抱著胳膊怒氣沖沖。

德普回頭望了一眼樓上,二樓纏繞的藤蔓相互纏繞得更緊湊,再回頭看向大門,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白月寒怎麽了?”旭風澤蘇感覺整個墮落閣都冷了下來,想必是白月寒出了什麽事。

旭風澤蘇癱坐在地上,滿是頹廢,“不清楚。”

旭風澤蘇轉身要上樓,被旭風澤蘇叫住了,“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旭風澤蘇沒說話繼續往樓上走,旭風澤蘇也沒攔他。

白月寒哭累了,從地上坐起來,看著滿屋子的靈獸,靈獸們睜著眼睛看著她,不知怎麽了,白月寒突然想起電視上曾經看到的一個新聞。

一只被關在動物園籠子裏的黑熊在被放生後只會圍著一棵樹打轉,在地上才出的範圍就是動物園關著它籠子的大小。

墮落閣很大很大,靈獸們住的地方很寬敞,但是墮落閣再大也大不過世界之大,這些生活在墮落閣的靈獸是不是也算是畫地為牢。

可放它們出去,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白月寒站起了起來,“大家好好休息,我沒事了。”

剛出門就遇到旭風澤蘇拿了一個籃子過來,毛茸茸的又冒出幾根長針,“這是什麽?”

“毛線,織毛線的針。”旭風澤蘇揚揚手裏的籃子。

“毛線,你不會讓我織毛線?”

“你會嗎?”

“不會。”

“還有你不會的?”

“因為不需要會,旭風澤蘇會給我織。”白月寒說得坦坦蕩蕩。

“就是你周圍能人太多了,給你慣的。”旭風澤蘇話說的酸溜溜。

嗯哼,這是實話,白月寒承認自己身邊能人多,那能怎麽辦,她招人喜歡唄。

“我織毛線,你幫我繞線。”

“繞線?”白月寒伸出兩只手,這是要她貢獻兩只手幫她織毛線?

“不要,我要回房間睡覺。”白月寒才不要幫旭風澤蘇大半夜去織毛線,她回房間躺著也不要當個繞線機器。

旭風澤蘇知道白月寒是睡不著的,拉著白月寒的手腕去了白月寒之前蕩秋千的地方,“若是想要自在些,你蕩秋千我來織毛線。”

“那毛線你要織成什麽?”

“你想的就是我要織的。”旭風澤蘇將毛線球遞給白月寒,白月寒拿了毛線在手裏掂量掂量,轉身從陽臺跳了出去,腳尖一點,穩穩落在秋千上。

一陣風從陽臺裏面吹出來,秋千揚起,白月寒坐在秋千上,這次她是面對著旭風澤蘇,向裏面蕩去。

“開始吧。”白月寒雙手拉著毛線繞在手上,揚了揚。

毛線一頭繞在白月寒手上,一頭在旭風澤蘇手裏,秋千和針線的毛線一長一短,雖然總在變化,但是聯系卻不會斷。

“毛線是橙色的,很漂亮?”

“嗯。”

“毛線是羊毛的,很柔軟?”

“嗯。”

“做成圍巾?”

“嗯。”

“這是我用藥草泡制而成的。”

“嗯。”

“今日的文案看了麽?”

“沒。”

“不開心?”

白月寒停了下來,思量了很久開口說話,“無能是一種罪,罪無可赦的罪大惡極。”又繼續蕩了起來。

秋千蕩起,白月寒靠近又遠離,旭風澤蘇突然猛地一扯毛線,白月寒手拽著毛線從秋千上被拉到陽臺裏,大約就是從天而降撲到旭風澤蘇懷裏。

兩人抱了個滿懷,旭風澤蘇手臂攔腰抱著白月寒,白月寒雙腳沒有落地,懸停在空中,白月寒下巴搭在旭風澤蘇的肩膀上,雙手抱著旭風澤蘇的脖子。

收了手改成搭在旭風澤蘇的肩膀,看到旭風澤蘇瞳孔中的自己是一臉震驚的表情,而旭風澤蘇這個家夥竟然還笑。

白月寒拽著旭風澤蘇的衣領子有些懊惱,“你還笑,還笑,不準笑不準笑。”

哪知旭風澤蘇笑得更厲害了,竟然抱著白月寒原地轉起圈來,纏繞在手上的毛線隨風起舞悠悠揚揚,不知道是哪個笑點被戳中,白月寒也笑了起來。

正準備上樓的旭風澤蘇聽到聲音硬是嚇得腿一哆嗦從樓上滾了下來,半趴在地上看著同樣震驚的德普。

這笑聲是小妖精(小殿下)的?

多久了,多久了,不知道多久了,小殿下很久很久沒有這麽大聲地笑過了,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又是什麽原因開始,小殿下漸漸變得沈穩緘默,笑也是淺淺一笑。

那樣的笑不達眼角便消散了,不知道是真情還是假意,真真假假讓人捉摸不透,現在聽著聲音,小殿下是真的很開心。

旭風澤蘇靠在一樓樓梯扶手坐著,有些挫敗,他和德普叔都在這裏,那麽逗笑小妖精的只有靈獸和旭風澤蘇。

靈獸住的房間很高,這裏聽不見聲音的,那只有旭風澤蘇了,在旭風澤蘇身邊小妖精笑得可真開心啊。

“德普叔,晚安。”旭風澤蘇從地上起來,上樓。

德普手裏拿著旭風澤蘇整理的文案,還有些楞神,手指微微發顫,紙張抓得有些褶皺,緩下心情,點點頭,“旭風澤蘇大人,晚安。”

有點難過,但是還是位小殿下高興,起碼在以後他魂歸天際後還有人能讓小殿下笑得那麽開心。

人老了就有些多愁善感。

旭風澤蘇放下手裏織了一半的圍巾,坐在床邊支著腦袋看著白月寒的睡顏,看了一會手沒忍住,上手摸了摸白月寒的頭,頭發柔軟順滑,摸起來感覺很舒服。

夜深了,白月寒什麽夢都來得及做就睡著了,呼吸聲很淺很平穩。

清晨,白月寒吃完早餐看到旭風澤蘇整理的文件,尚恩慧合照上的男孩叫江生,轉校生,尚恩慧是生活委員,所以跟她接觸比較多。

同時,江生也是尚恩慧的暗戀對象,只是這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江生並不知道尚恩慧的心意,當聽聞尚恩慧的去世的消息他也有些震驚。

總而言之就是江生對尚恩慧這個女孩的評價就只是個好女孩,善良,樂於助人,其他的他不知道。

兩人說話最親近的是在春游合照後,那時尚恩慧告訴江生她的生日也在同一天。

“今天也是我生日。”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我什麽都沒準備。”

“不需要,你對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就好。”

“這麽簡單?生日快樂尚恩慧,不行,我覺得還是要請你一頓,慶祝一下,明天怎麽樣?”

“別,我只是說個話題放松一下,看你這麽專註爬山累得半死,別想多了,請吃飯沒必要,你要實在想送就送一句祝福我的話,好好想,好好說。”

“額——請——”

“我都說了不要請吃飯。”

“請你快樂,這句祝福送給你。”

這就是他們說話最多的一次。

“尚恩慧是學校新聞社的榮耀記者,做過很多報道。”白月寒轉頭看向德普,“夢生花種下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今晚就可以。”

“那今天要出外勤嗎?”旭風澤蘇可不想從早到晚都待在閣樓裏,閣樓裏能發聲的就屬樓上的小靈獸們沒事嚎幾下,溜它們他可沒膽子招惹。

因為不想等到最後是被自己被靈獸提溜繞著整個閣樓溜。

“去尚恩慧學校的餐飲小攤邊上晃悠會,聽聽學生怎麽談論她的事。”白月寒知道旭風澤蘇是個閑不住的,放他出去玩玩也是可以的。

“好耶,那你們呢?”

“學校圖書館,看看學校新聞收集板塊有沒有尚恩慧做的報道。”白月寒從仆人手裏接過一個布挎包,裏面裝著筆記本和筆還有一把鋼直尺。

“就你一個,我陪你去?”

“幾個小時,你坐得住?”

“額——不能,十幾個小時那我屁股非得坐扁了,還是讓旭風澤蘇跟你去吧。”旭風澤蘇往後退了兩步,待在一個地方他都受不了,還得坐在一個地方。

不行不行,這個是真的不行。

“好的。”旭風澤蘇帶了一個電腦包和一個筆記本以及一只鋼筆,跟白月寒上車離開。

圖書館——

書桌都是四人座,六人座和八人座,白月寒找了個沒人靠裏邊的四人座坐下,拿出筆具和筆記本,旭風澤蘇把電腦放在白月寒對面位置上占位,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白月寒去校園報紙區把尚恩慧入學以來的校報全部搬了過來,放在桌子左邊空位上,開始梳理。

坐在白月寒對面的旭風澤蘇在電腦上敲擊檢索,試圖入侵尚恩慧手機和電腦,尋找她在網絡上檢索的內容。

兩個人一直沒說話,一直忙到下午,七十二張校園報全部看完,裏面作者署名有尚恩慧的文章都被白月寒精簡抄寫下來。

而旭風澤蘇也成功入侵,找到尚恩慧頻繁搜索的關鍵詞:重雷市德拉科公司與恒泰集團內幕交易、證券交易、流程。

旭風澤蘇抱著電腦坐到白月寒身邊,“你看。”

頁面顯示,內幕交易的主要當事人已經澄清這件事是子虛烏有的事情,並且通過這件事兩家公司的股市大漲,還省了一筆廣告宣傳費。

“這裏面有文章?”白月寒望向旭風澤蘇。

“我等會去這兩家公司探探,你跟我一起去還是在這裏等我?”

“我在這裏,等你。”到處跑來跑去太冷了,而且尚恩慧跟這兩家公司的關系她還沒有整理清楚。

“我九點半之前會回來接你。”旭風澤蘇什麽都沒帶,東西都留在桌上離開圖書館。

白月寒用旭風澤蘇的電腦繼續檢索,她沒有旭風澤蘇那麽精通電腦,只是一通亂點,旭風澤蘇所有搜索出的文章她都看了一遍,準備關機的時候突然發現尚恩慧手機裏隱藏了一段錄音。

帶上耳機,點開錄音,是一段對話。

“你哪去了?”說話的是尚恩慧的媽媽。

“公司加班。”

“加到幾點?”

“不確定。”

“走的時候跟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

“好,你開車過來的時候註意紅綠燈,別又被警察開了罰單。”

這對話一聽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問題也好像沒有,白月寒仿佛聽了七遍,消雜音,錄音分解,該試的都試的,錄音本身沒有問題。

錄音沒問題那就是對話有問題。

開車註意紅綠燈,被警察開罰單,白月寒搜索尚恩慧母親架勢罰單記錄,一看才發現問題,尚恩慧母親連駕駛證都沒有,怎麽會開車。

不僅如此,尚恩慧家裏只有尚恩慧父親有駕駛證,沒有任何違規記錄,那尚恩慧父親為什麽特地指明尚恩慧母親開車和開罰單的事。

難道這是一種暗示,暗示什麽,他又危險,警察開罰單,警察?

尚恩慧他們家收到威脅了?

九點鐘,旭風澤蘇還沒回來。

一杯罐裝咖啡放在白月寒面前,白月寒出於本能將電腦往下壓,擡頭看向前方,是胡文。

真是孽緣。

“咖啡,送給你,認識一下,我是高年級新聞社社長——”

旭風澤蘇用身體撞開胡文,在桌上放下一杯罐裝咖啡,熱的,“跟我走?”

白月寒伸出手拿起咖啡,放在手心裏暖手,揚起頭答道,“好。”

白月寒感覺有點好笑,酒店之前她就把校園報送回去了,旭風澤蘇的筆記本也裝進她包裏面,只剩下旭風澤蘇的電腦還沒收。

旭風澤蘇把電腦收進自己包裏面,拉起白月寒的手腕從桌邊離開。

“你,你們——喜歡長得好看的不喜歡有靈魂的,膚淺!”胡文一臉憤懣,小手指著旭風澤蘇和白月寒離開的身影,說話聲有點大,惹得周圍學習的學生不悅。

白月寒坐在自行車上聽著旭風澤蘇笑得爽朗,笑聲清脆,簡直快直不起腰來,白月寒無語了,有那麽好笑嗎?

“笑夠了沒有?”

“沒——哈哈”

“有那麽好笑嗎?”不就是胡文被他氣得臉跟豬肝一樣,吹葫蘆瞪眼睛,脖頸子紅了。

旭風澤蘇慢慢收斂了一點,車騎到校門口他們停車的位置,倡言:“有點淋漓盡致地快感,大殺四方啊。”

白月寒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拍拍旭風澤蘇的胳膊,示意他胳膊拿開,往車副駕駛的位置走去。

回到墮落閣,白月寒把自己的新發現整理出來,旭風澤蘇也把今天收獲的信息整理出來,大家把所有的信息放在一起交給德普構成一個框架。

“阿耨鬥羅殿下,夢生花開了。”

“誰的。”

“尚恩慧車禍中幸存下來的司機,還有尚恩慧自己的部分記憶已經被我提取出來了。”

“好,旭風澤蘇跟我進記憶之海,旭風澤蘇你幫德普整理現有的信息。”

進入記憶之海——

“尚恩慧的同學說尚恩慧周末的補習班在上了兩個月就突然不上了,而且有時候會看見她周末往市外跑。”

“一個人?”

“對,一個人,背上背著包,看起來沈甸甸的,沒人知道是去幹什麽。”

“沒有知道的?”

“尚恩慧人很好,在同學的口碑中都不錯,善良大方,成績也不錯,喜歡助人為樂,但是好像有時候有點刻意避免跟同學和老師的交流,不喜歡麻煩人。”

以尚恩慧的家世不必自卑,她在同學們口中人還不錯,沒有遭受校園暴力,那為什麽要刻意規避跟別人親密交往,刻意是為什麽,是害怕誰跟她待在一塊有危險嗎

“這裏——”旭風澤蘇突然停頓下來,指著墻上顯現的畫面,白月寒順著看了過去。

尚恩慧父母一個在重雷市德拉科公司任職,一個單獨采訪過恒泰集團高層,生活很好,直到後來那位恒泰高層意外去世,他們一家平靜的生活被打破,尚恩慧父母突然遭到兩個公司的威脅。

他們特地從重雷市搬來到新的城市,可是搬離重雷市也沒有躲過兩家公司對他們家庭的威脅。

不是他們知道什麽,而是怕他們知道什麽,以為他們知道什麽,最可怕的就是子虛烏有的猜疑。

一個律師,一個攝影師,尚恩慧跟隨父母不停搬來搬去躲避威脅,但是還是躲不過兩家公司的威脅,這裏的房子實際上就是囚禁他們一家的牢籠。

自從住在這個房子開始,他們一家時時刻刻就在別人的監控下生活,尚恩慧的父親身為律師卻不得不因此幫兩家公司做事,打著違心的官司,而尚恩慧的母親成為了兩家公司的“眼睛”,專門去他們敵對公司拍攝商業機密。

夫妻倆被迫跟兩家公司綁在一條繩上,本來什麽都沒想做,卻不得不做著不想做的事,反而激起夫婦倆反抗的心,走上扳倒兩家公司的路。

尚恩慧也跟隨父母,偷偷走訪重雷市德拉科公司與恒泰集團在該市設立的分公司,因為一個孩子所以沒有多少人註意。

沒想到因此給尚恩慧真的找到可以扳倒兩家公司的關鍵性證據,正當她帶著自己整理的資料離開重雷市德拉科公司分公司趕往警局的路上,出了車禍。

但是她不知道那資料是假的,是重雷市德拉科公司做的假資料,專門釣她上鉤的圈套,本來以為來的是她父母中的任何一個,沒想到來的是個半大的孩子。

德拉科公司也沒想著要她的命,一個孩子帶著假資料報警對他們也沒什麽傷害,反而到時候可以給他們大做文章。

可是重恒泰集團並不清楚這情況,以為尚恩慧真的帶的是真的證據,當機立斷要在路上截殺尚恩慧。

尚恩慧背著包上了公交車,在車後面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發呆,下一站上來一個抱著嬰兒帶著小女孩的母親。

公交車就她,司機,帶兩個孩子的婦女,還有一個男人。

小女孩四五歲左右,坐在她邊上,上車的還有一個人高馬大的男子,看起來很魁梧,尚恩慧警惕地瞄了一眼男子,靠在座椅上閉眼裝睡。

耳朵聽著聲音,她知道那個男人向她走來了。

“資料我給你,你放了司機,我來開車。”尚恩慧從包裏拿出文件夾跟男子對峙。

男子沒有絲毫猶豫和憐憫,直接一槍打中尚恩慧拿著文件的右手,頃刻間鮮血四濺。

打中右手腕,男子是想要她的命。

“開車。”男子示意她去開車,有僅剩的一只手,尚恩慧痛倒在地慘叫不止,滾倒在地,血液繞著身上一圈一圈。

她的手斷了,身為記者她寫字的手斷了,爭取公正的手沒了。

是痛,也是難受,眼淚流個不停,融進血泊裏。

司機嚇得半死,車抖了個踉蹌,男子沒站穩撞上座椅,氣得轉身對準車前屏風就是一槍,這次司機就是屏住呼吸也不敢晃動方向盤。

尚恩慧不希望有無辜的人因為她們家的事犧牲,強忍著痛意拖著殘廢的手艱難地走到司機的位置。

實際上她也不會開車,只是看過父親操作動作,她只是想換下司機叔叔。

“叔——叔,我——我來。”

司機是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自己好歹活了幾年,有個跟尚恩慧差不多大的孩子,要小孩子的命換他的安慰,這事他做不出來,這位,不能讓。

“小孩你不會開,我來,我來。”

“你,下去!”

司機也是個漢子,就是倔著不動,男子大步上前,一把扯過男子,開了前車門把男子甩出去。

車子往右偏,司機被摔出去七八十米遠後車子就翻了,警車隨機趕到,剛準備靠近便聽到轟然聲響,車子爆炸,瞬間火勢滔天。

事故發生後,司機摔得腦震蕩成了植物人,被戴上遇到危險棄車逃離的帽子,婦女還孩子消失地無影無蹤,周圍一路上的攝像頭沒有拍到有用信息,德拉科公司與恒泰集團只手滔天將此事掩蓋成意外事故。

當聽到女兒發生事故去世的消息的時候,尚恩慧的父母才意識到女兒做的事,為什麽女兒推掉周末補習班要四處找學校報道的素材,為什麽明明沒有下雨女兒的鞋沾上泥水自己躲進衛生間偷偷刷鞋。

父親是律師,母親是攝影師,所以尚恩慧選擇加入新聞社成為校園記者,父母以為這是他們職業的影響,沒想到是他們的影響,是他們被兩家公司威脅的影響。

為了公正和事實,為了不再受威脅,為了正義,他們的女兒勇敢地走上了他們應該走的路。

離婚只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對方,減少他們家人的接觸,越少的接觸家人就越安全,他們已經失去了女兒,他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很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為了不讓慘劇在發生,他們決定分開。

事情的真相像洋蔥一樣一層層剝開,白月寒終於知道尚恩慧的請願,請你快樂那句請願並不是她跟江生的事,而是她希望父母日後能夠繼續過自己的生活,享受生活的快樂。

不必為她的離開而內疚和指責,她從來不怪因為父母的原因讓整個江陷入不幸,反而她為有這樣的父母而感到驕傲,她成為記者是受父母的影響。

記者是她的夢想,也是她的驕傲,而她也想成為父母的驕傲,只是恨自己沒有盡孝道,沒有為社會多做出一點自己的貢獻。

白月寒和旭風澤蘇出了記憶之海,到樓下,旭風澤蘇配合德普將所有收集的信息填充上去,旭風澤蘇陳述一遍他看到的記憶,和旭風澤蘇一起在畫的框架圖上填充事件。

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弄清楚了,旭風澤蘇看向白月寒,“現在怎麽辦?”

“我去找帶著小女孩的那對母子,旭風澤蘇你去醫院讓司機醒過來,時間不需要太長,只要能把事情說清楚就好,剩下的不要幹擾他正常的恢覆,旭風澤蘇你去想辦法調出公交車出事的真正監控攝像片段,最好找到有那個男人槍擊尚恩慧的片段,匿名交給警方。”

至於德普,“德普,務必讓尚恩慧的手掌保留一個星期。”

三人分頭行動。

夜裏,白月寒進入重雷市德拉科公司和恒泰集團參與內幕交易的夢境,將尚恩慧遭遇的謀殺一遍一遍重播。

整整連續一個星期,兩個公司幕後策劃者們被整得渾渾噩噩,疲憊不堪。

同時,尚恩慧的父母在旭風澤蘇的幫助下成功挖出重雷市德拉科公司與恒泰集團的內幕交易細節,一直躺在醫院的司機也醒了過來。

一直消失的那對母子帶著小女孩現身,因為女子是單親媽媽,所以那位婦女一直躲藏不想惹事,但是最近她女兒的話打醒了她,如果她為了保護孩子懦弱,那孩子也會跟她一樣懦弱。

女兒:媽媽,為什麽我們知道真相卻不說出來?

婦女:因為媽媽害怕那些人會傷害我們,你們只有媽媽。

女兒:可媽媽,那個姐姐的爸爸媽媽也只有她一個孩子,而且那個姐姐救了我們,媽媽你不是說好人有好報嗎?

婦女:會有人查出真相的,我們就不要管了。

女兒:媽媽如果我們不管就真的不會有人來傷害我們嗎,壞人不是還在嗎?

一句話讓女人醒悟。

話是白月寒在小女孩夢裏教她說的。

最終,在尚恩慧去世的兩個月零三天,真相大白,三個月後,重雷市德拉科公司與恒泰集團將會接受法律的審判。

尚恩慧只剩下一個虛幻的框架,唯獨右指食指指尖還有一點點指腹是實體,旭風澤蘇將她帶到尚恩慧父母的夢境中。

現在的尚恩慧已經無法開口說話,面對父母無盡的自責和愧疚,她把手放在父親緊攥母親的手上面,一家三口的緣分就到這了,以後的日子她雖然不在了,但還有兩位親愛的家人會永遠記得她曾經來過這個世界。

雖然這個世界對她不是很友好,但是她對這個世界很好,很好。

尚恩慧回到墮落閣,今天是她在這個世界最後的期限了。

德普宣讀,“我墮落閣接受尚恩慧小姐的請願,並且在約定期限內已經實現,尚恩慧小姐在世一世有善無惡,本身投世已有契約,如今使命完成,消散人間,不論古今。”

收起契約文,德普看向尚恩慧,她的身體已經完全透明,“尚恩慧小姐,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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