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摸消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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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摸消失的你
一下子送走兩位客人，這不得賺瘋了，說不定他還能在墮落閣再建造一層作為地下停車場二層，想想就開心。
多少錢，扣掉香味指引的原材料君菩提、人工探查費，出任務的吃飯錢，旭風澤蘇的油錢、阿耨多羅酒店住宿錢、招待客人的茶水錢、送往天堂的過橋費……
著零零散散算下來，周家兄弟倆交易代價是他們今生所擁有的的記憶、經歷、情感等，換算一下的話。
旭風澤蘇看著白月寒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的一個算盤拿在右手上，五指扣在算盤木質的柱子上來回甩動算珠。
噠——
算盤搭在左手，白月寒搭在手指在算盤上提提扣扣，“三萬六千四百七十二瑰芙幣。”
“你還打得一手好算盤呢？”旭風澤蘇可是第一次看見白月寒使用算盤，這手速，以前她就在家裏專門管賬算賬。
“想多了，瞎打的。”
白月寒順手把算盤塞給旭風澤蘇，她也就是最近追了部古裝劇，覺得裏面算賬使算盤的動作很帥氣就從倉庫裏拿了一個算盤耍著玩。
反正旭風澤蘇也不會用算盤，更別說能看得懂了，她特地撥動算珠很快，即使旭風澤蘇會用也看不清她的動作。
算盤算數是假的，那個數字
“那三萬六千四百七十二數字也是假的嘍？”
白月寒繞過臺柱，把杯子放到廚房的處理臺，按動機器按鈕，杯子下去了，趁這個時間，把剛剛放進烤箱的烤魚拿出來，“數字是真的。”
“數字是真的，你之前算好了所以剛剛是故意整我的？”
旭風澤蘇套上厚厚的手套把烤魚盤端到旁邊的恒溫烤架上，連著整個恒溫烤盤移到餐桌恒溫墊上。
叮！
蛋撻也好了，白月寒把蛋撻取出來端到餐桌上，清洗好的杯子已經放進了幹燥箱，“你聽過雲計算嗎？”
雲計算，擡頭望雲的心算，旭風澤蘇倒是聽說過。
“喝什麽？”白月寒打開冰箱，裏面整整齊齊擺放著紅橙黃綠藍靛紫、□□色的玻璃瓶飲料。
旭風澤蘇頭都沒擡一下，專心致志擺盤，“綠色的，蘋果味。”
一瓶綠色的，一瓶□□色的，一瓶藍色的飲料拿到桌上，□□的是德普的，他喜歡白桃味的，藍色的是藍莓味的，之前沒喝過，白月寒打算來嘗嘗味道。
“對了，德普叔怎麽打掃打掃到現在，要不我去看看？”旭風澤蘇提議道。
今天大清早德普叔就沒見到人，餐桌上只有早餐，一問才得知德普叔早早就起床去打掃閣樓，中午的時候他們因為各自想吃的時候才下來，所以沒有碰上面。
但是現在都晚上了，天都擦黑了，怎麽德普叔還不下來。
白月寒擡頭望向樓上，確實有些晚了，烤魚和蛋撻還是她做的，“我去吧，你找一下吸管被德普放哪了？”
閣樓天花板上傳來一聲鳴叫，是谷谷白頭翁，盤旋兩圈直接俯沖。
再快接觸地面時，白月寒起身飛躍單膝跪在谷谷白頭翁的背脊上，抓住谷谷白頭翁頭頂兩根飄揚的一米長白羽。
白頭翁利用脖子的柔軟度迅速調整了方向，沖向閣樓頂端。
旭風澤蘇全程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立在原地，小妖精養的“寵物”都是長得那麽有個性、那麽高級的嗎？
還有那飛行的速度，都是把空氣阻力當玩的嗎？還有還有那個脖子，竟然能轉兩百七十度。
那不是脖子是麻繩吧？
來到十七層，這一層是單獨隔離開來的，上不接十八層，下不連十六層，完全就像是被斷層開來的。
因為這一層裏面都是被“汙染”的生靈，它們本不為惡，全部都是被外界濁氣感染失去了理智。
白月寒不想讓它們直接被打入地獄，所以放在十七層，由墮落閣接收人間萬事萬物來慢慢凈化它們。
希望能幫它們找到能使它們拉回理智的情緒點，從而可以凈化它們，使它們恢覆神智。
但是現在似乎情況變得糟糕了，白月寒從谷谷白頭翁背上跳到十七層的外圍走廊上。
谷谷白頭翁撲哧撲哧翅膀飛走了，十七層只有一扇門，而那扇門現在是緊閉的，但是白月寒能感覺到惡的力量在聚集。
“這可真掃興！”活動活動頸脖，轉轉手腕，走近那扇門。
這個房間本來是一個環形，現在裏面充滿黑色的霧氣，伸手不見五指，倒是跟白月寒晚上睡覺時房間的樣子一樣。
沒有燈，德普叔出事了。
白月寒嘗試睜開透視之眼，眼睛看到的畫面不是很清楚，總有白霧遮擋，這是因為眼睛沒有完全恢覆的原因。
呼呼，幾只黑影從白月寒右側掠過。
白月寒剛轉身，腳腕傳來一陣寒意。
“小殿下？”前面傳來德普叔的聲音，門打開的時候德普就知道是小殿下來救他了，因為澤蘇神君是不能上到這來的，這裏太危險了。
白月寒找到德普叔，德普靠在一個石英柱子邊，額頭青了一塊，應該是剛剛被撞到柱子暈過去了。
“小殿下，有幾只被魔化了，咳咳。”
德普被白月寒轉送到外面的走廊，送走前還不忘對白月寒匯報這裏的情況。
現在，這裏面只剩下白月寒和十七層被“汙染”的生靈了。
白月寒兩手八指相抵，中心虎口與指尖形成一個三角形，德普叔說的沒錯，是有幾只自身魔化了，是因為天天待在這裏怨氣縱生而魔化的。
“出來！”一聲充滿怒火的呵斥。
唰！
瞬間，白月寒右手多出了一個恒星權杖，雖然這些生靈神志不清，但是它們傷了德普，這是她不能忍受了。
她收留它們，幫助它們，但不代表它們可以仗著自己神志不清為所欲為。
黑霧沒有散去，大部分生靈稍有理智都乖乖立在墻邊，而被魔化的生靈已經在成為惡靈的邊緣。
不好好說教一頓，它們是變不回去的。
而說教的方式只有一個，那就是她手中的法杖。
七只生靈像是商量好一樣，同時開始向白月寒發起了攻擊。
感受到身後有不幹凈的東西正在偷襲，轉身一看“嘶！”刺眼的黑色迷霧直沖沖襲擊白月寒的左眼，那是透視之眼，它們被魔化後腦子倒是好使了很多。
拿著法杖，白月寒單膝跪在地上，左眼的灼燒感使她低下了頭，很疼，是真的很疼，就跟眼睛被塞了辣椒油一樣火辣辣。
，眼淚不受控制流了下來，這下，她是真的生氣，不對，應該是動了殺心的憤怒。
那幾只黑影還在肆意地四處亂竄，發出尖銳的聲音，聽上去令人心生煩躁。
這是在在嘲笑她嗎？
慢慢擡起頭，白月寒左眼留下的不是透明的淚水，而是類似血液的血淚，左眸變成了嬌艷的紅色。
熾熱而又張揚，瞳孔周圍散發著黑色的氣體。
“準備好接受制裁了嗎？”
紅色的眼睛顯得白月寒渾身上下散發的濃濃的戾氣，透視之眼現在是被逼到絕境了，靠墻站著的生靈齊齊貼在墻上不敢動彈。
白月寒可沒有被怒火沖撞了腦子，恒星權杖一揮，那些乖乖呆在墻邊的生靈面前架起了一層隔離保護結界。
她可不想教訓那些家夥誤傷了其他生靈。
同時在門外的德普還看到十七層那扇門消失在墻上，這意味著小殿下動手教訓裏面的小壞蛋們了，他真怕小殿下一個沒控制住把裏面夷為平地了。
一頓棍棒招呼，拳腳相加。
旭風澤蘇等了老半天終於看到小妖精和德普叔下樓來了，等著他都快急死了。
“怎麽了這是，德普叔你還好吧？”
德普搖搖頭，表示只是磕了一下而已，回頭看向小殿下，旭風澤蘇也跟著德普叔一起看向白月。
，白月寒從上到下連根頭發都沒少，臉色正常，沒什麽事啊？
“德普叔你看什麽，小妖精不是好好站在這嗎？”旭風澤蘇問道，他不知道的是德普在十七層的門外守著，一直到那扇門重新出現的時候，打開門小殿下出來的時候就跟個沒事人一樣。
朝他歪了下腦袋，示意下樓就走了，他跟在小殿下後面，小殿下雖然表現的很淡定，沒什麽反應。
但是從小殿下的背影看上去總覺得有些事情發生了，至於發生了什麽，他也不知道，也沒有證據證明這一點。
“德普，幫我做一杯現榨的山竹汁，裏面有些小山竹肉和椰果，藍莓味的這酒我不太想喝了。”
白月寒從德普身邊走過，徑直走到烤魚邊上，準備開始動筷子，回頭發現旭風澤蘇和德普還立在原地。
“來啊，那麽不餓嗎？”
旭風澤蘇推著德普往餐桌走去，德普落座前轉身去廚房榨了一杯新鮮的山竹汁給白月寒。
這頓飯就這麽安靜地吃完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這次見客人的地點是在一所公立的初中，對於學生來說，學習的人生生涯裏，初中是最為輕松的時候，也是清新的青春發源地。
操場上，有嬉戲打鬧的低年級學生，有為體育中考奮力拼搏的高年級學生，有吹這口哨帶學生做熱身操的體育老師，正對著操場的講演臺旁邊飄揚著紅色的國旗，隨風舞動。
孩子們的衣服被吹得鼓鼓的，運動的汗水從耳邊落下，滴落在塑膠跑道上，在陽光下熠熠發光，歡聲笑語，口哨聲，加油聲一下子混在一起，抑揚頓挫的吶喊響徹了整個綠色的操場。
白月寒撐著傘坐在跑道旁邊的看臺上，旭風澤蘇在旁邊擺弄著自己的帽子，白月寒突然轉過頭問旭風澤蘇，“你喜歡這嗎？”
“還行。”旭風澤蘇看都沒看一樣，態度極其敷衍，操場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鏡子裏的自己好看呢。
自己到捯飭一會，完全沒有看到白月寒已經撐著傘走下看臺，轉身站在下面往上看。
收了小鏡子，旭風澤蘇才發現白月寒已經下去了，還在看著自己，“你下去幹什麽，地上不燙腳嗎？”
白月寒搖搖頭。
“客人在哪啊，我這麽半天也沒看著啊？”旭風澤蘇四周環顧了一下，很正常，周圍動的沒動的都是活的，哪有客人。
“在你身後。”白月寒一語驚人。
這話說得，旭風澤蘇低頭看著地面，沒有影子，小妖精這是報剛剛他敷衍她的問題的仇呢，他才不信，地上就他一個的影子，“逗我玩呢你。”
白月寒笑著搖搖頭。
旭風澤蘇猛地回頭一看，帽檐差點就甩到他身後“人”的臉上，他跟客人就隔著一個帽檐的距離外加一毫米，媽呀！
兩步並做一步，旭風澤蘇直接跳了下來，直接上跑道狂奔來了起來，白月寒都沒想到旭風澤蘇的跳躍能力都那麽好了，不相信她的話，只能逼出一個“運動天才”了。
為了不讓旭風澤蘇這個二缺貨嚇著這邊的孩子，白月寒給他施了一個隱形穿身術。
原本旭風澤蘇的位置後一位位置上坐著一個少年，這個少年穿著不合身略顯肥大的校服坐在看臺上，眼神透露出悲傷和羨慕。
雖然他穿著校服校褲，但是腳上穿著的是掛著金屬的槍色馬丁靴，這可不像是一個學生會穿的靴子，而且這個少年有股與年紀不相符的滄桑感。
呼呼……呼呼……
旭風澤蘇的帽子都快轉九十度彎了，整個人上氣不接下氣，半蹲著用手架在大腿上喘氣。
“你還活著？”白月寒擡眼看了下旭風澤蘇，有熱氣從他身上散出來，看來還好好的，地上的影子也有，還活著，“逝者是沒有影子的，你難道忘了？”
這他是真忘了，“跟活人打交道多了，那還記得清這些，再說他怎麽就坐在我後面了，還緊挨著，我剛來的時候後面可沒有“人”啊，這不是“人”嚇“人”，嚇死“人”嗎！”
人嚇人，嚇死人？這話說得，白月寒好心把傘往旭風澤蘇腦袋上移，“首先，你不是人。”旭風澤蘇立馬瞪著眼睛看向白月寒，怎麽還罵上了。
白月寒示意旭風澤蘇看向客人，笑著說道，“其次，他也不是人了，所以，你們倆不存在人嚇人，還有就是恭喜你還活著，所以也沒有嚇死“人”或者嚇“死人”。”
旭風澤蘇知道自己說不過小妖精，心想著趕緊轉換話題，“他怎麽在這，怎麽不上課？逃課的？”
白月寒沒有回答，手拿著傘柄把散的方向一轉，提議，“我們去吃冰淇淋吧。”
冰淇淋，確實哦，他都熱成這樣了確實需要降降溫，旭風澤蘇聞了聞衣服領口的位置，已經被汗液浸濕了。
“先換個衣服吧，有汗難受。”
旭風澤蘇正在試衣間裏面換衣服，白月寒端著冰淇淋碗坐在休息區背對著試衣間吃冰欺淩。
本來是不想對著試衣間看到其他的人從裏面換衣服出來，但是好巧不巧，白月寒所坐的位置可謂是刁鉆。
正好眼前的鏡子正照著三個試衣間打開門走出來的地方，白月寒都能看見他們，真是尷尬。
不知道現在走開會不會有些奇怪。
白月寒正準備貓著腰到門口站著等旭風澤蘇出來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一個很眼熟的“人”穿門而過。
這不是上午剛剛看到過的那個看臺上的客人嗎，怎麽會在這裏……換衣服？
客人手裏面拿著已經脫下來的校服和校褲，身上穿的是另一款衣服，人死後保持著臨死前的樣貌，身上穿著的也是去世之前所穿的衣服。
所以客人身上穿著的應該是穿在校服校褲裏面的，真是很奇怪，現在天氣也不是很熱，為什麽要穿兩套衣服，
連褲子都穿兩套的？
目送客人離開了試衣間，那個試衣間的門還保持著原先半掩著的樣子，客人也是真講究。
換衣服還要找個沒人的地方，也不怕有人推門進來換衣服，不過生者是看不見他的，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第二扇門也打開了，旭風澤蘇上一套衣服拿著好像進的就是第二間試衣間吧，白月寒這次沒有對著鏡子看過去，而是直接整個人轉過去，舀了一大勺冰淇淋塞到嘴巴裏面，哇喔，爽呆了！
先入眼簾的是黑色皮質馬丁靴，接著是穿著收小腳的夾克式黑色工裝褲修長大腿，接著是精瘦的腰……這張臉，旭風澤蘇是易容了？
怎麽真好看呢？白月寒用牙咬著冰淇淋小木勺走到“旭風澤蘇”面前，右手不自覺往他臉上摸，是用了什麽在能易容到看起來毫無瑕疵的。
皮膚幹凈白皙，摸起來滑滑的，彈彈的，臉的輪廓分明，整個下顎線非常光滑，沒有找到貼皮的痕跡。
真是神奇，白月寒興趣上來了，順著下巴往喉結的地方摸下去，旭風澤蘇也是真的能憋得住不出聲，“你……”
你怎麽做到的。白月寒本來想問這一句，但是話還沒說完，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住了，這只手根根節骨分明。
沒有任何多餘的褶皺，唯一的裝飾就是右手無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戒指上只內嵌一顆藍色的寶石。
旭風澤蘇什麽時候買了這枚戒指的，這不像他的風格啊，在往上看，這嘴唇，這鼻梁，這雙眼睛，這眼神，不對，他不是旭風澤蘇。
“小妖精，你快看……”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白月寒回頭看去，行風扮作旭風澤蘇穿了一套橙色嘻哈風，正對著鏡子臭美，撥弄自己的頭發。
見白月寒舉著右手在那傻站著，趕緊招呼她過來，“過來啊，你一個人站在你舉手幹嘛，這又沒老師提問問題。”
“不是……”白月寒回頭看去，咦，那個人呢哪去了，怎麽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有看到這兒剛剛站了一個男……？”
“男？男人？男孩？”行風膽戰心驚拿手機去付錢。
白月寒放下手看著自己的手腕，自己摸了摸，又聞了聞味道，是君菩提的味道，那是她自己的味道。
剛剛那觸感倒是挺真實的，算了，就當是一場艷遇吧。
“剛剛客人來這裏了，看他的打扮應該是一個職業殺手。”
“職業殺手？看起來不大啊。”行風把傘變成胸針別在衣服上，搜索附近的美食店。
小腿打顫，也不知道君上是怎麽想的，讓他扮作君上來陪君後逛街，有必要來個同時出現來打消君後的顧慮嗎？
“他不是學生，應該是從小培養的職業殺手。”客人外面套一層校服應該是希望自己在學校裏不會顯得那麽突兀，出了學校他就換回自己的衣服。
他的年紀不大，所以可以推測他是被一些組織從小培養出來的職業殺手。
“那他來學校幹什麽？”行風找到一家蜀禦火鍋店，正是大中午，火鍋店裏面很熱所以開了空調，但是裏面的人還張著嘴哈氣。
臉蛋紅撲撲的，空氣裏彌漫著專屬的火鍋香氣，“嗯，就是這個氛圍。”
冰淇淋正好吃完了，白月寒就把盒子和勺子丟到垃圾桶，轉頭再看行風，行風的註意力根本就不在剛剛說的客人的身上，而是在火鍋店的配菜以及蘸碟的挑選上。
總覺得今天澤蘇不像澤蘇。
白月寒明智地閉嘴，乖乖在後面端著托盤。
行風主動提出去付錢，白月寒坐在位置上，拖著腦袋看著鴛鴦火鍋一紅一白都不停地冒著泡，一股一股的往上冒著，徐徐燃起熱氣很快消散在空中。
“開動吧！”旭風澤蘇對著紅鍋兩眼放光，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還專門拿了一塊方巾吊在領口，防止湯汁濺到衣服上。
這動作，是旭風澤蘇。
奇怪，付個錢人就回來了？
下午回到墮落閣的時候，德普正在搖椅上打盹，他身邊放著的資料將他擋得嚴嚴實實。
要不是風吹動他頭頂上那幾根白花花的頭發被眼尖的旭風澤蘇發現了，他們還真找不到德普在哪兒。
“要不要叫醒他？”旭風澤蘇用手擋著，小聲地問白月寒。
白月寒搖搖頭，擡手揮起，德普的搖椅周圍徐徐升起白色的霧氣，看上去就跟一簇簇雲朵蓋在他身上，“我去休息了。”說完就上樓睡覺去了。
下午，德普把所有整理好的資料拿到客廳，開始匯報：
牧雲笙，19歲，摩薩未按地區最大的□□組織黑蘭組織的職業殺手，三歲的時候流浪街頭被黑蘭組織的首領昝可收養，那年昝可的三女兒雪櫻剛出生。
算是祈福行善和感謝恩賜，昝可收留了牧雲笙，而牧雲笙當時的唯一任務就是負責保護三小姐雪櫻的安全。
不過雪櫻小姐在半年前和二小姐讚瑪遭到黑蘭組織的敵對組織聯合報覆追殺，最後雪櫻小姐不幸在醫院逝世。
而牧雲笙隨後被昝可安排保護新任黑蘭組織首領二小姐讚瑪的安全，半年後在摩薩未按跨境的一場暴動中替讚瑪小姐擋子彈去世了。
十九歲的職業殺手，三歲被收養，訓練了十六年，保護三小姐十六年。
三小姐去世後沒有被黑蘭組織的首領昝可問責，反而是被升派去保護新任首領，有點意思。
白月寒用筷子夾起一片德普下午剛鹵煮好的五香牛肉，蘸上一點麻辣香芝麻調醬，放到嘴裏慢慢咀嚼。
“種下夢生花的人選名單出來了嗎，德普叔？”旭風澤蘇用叉子戳了一疊厚厚臉叉子尖都看不見的牛肉片，直接塞到嘴巴裏。
德普將名單上的名字浮現在空中：黑蘭組織的前任首領——昝可、黑蘭組織的現任首領——讚瑪、黑蘭組織的三長老——合鴻老人、黑蘭組織的四當家同時也是雪櫻的姨娘——應渺、摩薩未按區的一位警察——張憲。
“警察？”旭風澤蘇把牛肉咽下去，抓捕□□組織的罪犯，那豈不是不要命了？
“張憲是跟這個黑蘭組織打交道時間最長的警察，不過令人沒想到的是他是跟黑蘭組織這兩屆首領關系到是半斤對八兩。”
德普有些意外，所謂正邪不兩立。
“雙面人？”旭風澤蘇猜測。
德普並不同意這個猜測，解釋道“黑蘭組織是經營正家店鋪為生的。
後來因為生意做大了，總是遭到□□勢力的威脅，昝可先生就暗地裏把年輕時的那群“亡命”朋友召集起來，當時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店鋪不遭到洗劫。
在後來昝可先生的太太生下雪櫻小姐沒多久路過另兩大□□火拼的時候被誤傷最後不治身亡，昝可先生就徹底開啟了□□組織鬥爭。
現在只做黑吃黑，一家獨大，但只是自始至終都沒有傷害平民百姓的行為，所以那位張警官才會跟黑蘭組織的關系比較好吧。”
“有黑蘭這種不傷民不犯法的組織來和□□組織鬥爭並且相互制衡，當地的民生也會保持相對穩定的狀態，這也是警局想要的結果。
畢竟當地社會人員成分混亂，□□組織繁多不可能一次性一網打盡。”
白月寒看著碗裏的鮮香魚湯，魚湯白乳膠之，碗的邊緣正冒著細細密密的小孔，白黃色的蛋花配上香蔥碎末，香味撲鼻而來。
“水至清則無魚。”
……
九點十七分，牧雲笙來了。
“麻煩給我一杯橘子味的氣泡水。”牧雲笙很有禮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背景和看到他的那身殺手的衣著打扮。
乍看起來牧雲笙就是個文質彬彬的少年，從小接受很好的家庭教育，但是白月寒能看到這個少年的手上已經沾染了鮮血了。
不過很多人都認為殺手的手要是不沾血會覺得很奇怪吧。
“牧雲笙先生，您好，我是這裏專門負責接待您的，鄙人姓玄，請問您有什麽未了心願需要我們幫忙？”
旭風澤蘇將橘子味的氣泡水往牧雲笙面前遞了遞。
“她也來過這嗎？”牧雲笙捏緊汽水瓶。
“她？”
她是誰，已經死去的黑蘭三小姐雪櫻？
“雪櫻小姐並未受邀至墮落閣。”
旭風澤蘇連名帶姓說清楚他所認為的那個“她”的結果，至於是不是她，說了名字也不會有什麽多餘的誤會。
“這樣啊。”牧雲笙感嘆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很明顯旭風澤蘇所說的她跟他想要問的她是同一個人。
旭風澤蘇準備繼續問道牧雲笙的請願是什麽，結果低頭一看自己的簡錄本上面寫了兩個字：沈默。
小妖精這意思是讓自己安安靜靜當一個傾聽者不說話保持沈默。
然而旭風澤蘇不開口說話，牧雲笙也一直捂著嘴一句話都不說，結果就是兩個人成了安安靜靜的美男子。
沙發上面對面坐著，一罐橘子味汽水，一杯咖啡，一瓶花，這畫風遠遠看著實在是清奇的很。
牧雲笙猶豫了很久，將那瓶橘子味汽水一飲而盡，繼而擡起頭，“我想當一只貓陪在她身邊。”
當一只貓，這個請願倒不是很難，不過旭風澤蘇沒弄明白剛剛牧雲笙不是還在問雪櫻的情況嗎。
那一般接下來不都是見見雪櫻或者是跟她說說話，怎麽最後說的她是誰，雪櫻不是已經死了嗎
現在活著的不是黑蘭組織新首領讚瑪嗎，難道他想變成貓待在雪櫻姐姐身邊，真是越想越糊塗。
這個問題旭風澤蘇在牧雲笙被德普叔帶走的時候都還沒有想明白，畢竟他是不能主動問客人問題，讓客人為他答疑解惑的。
白月寒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臉上難掩困倦，德普把廚房裏準備好的脆皮年糕端出來。
旁邊擠上橙紅色的酸辣醬遞給白月寒，白月寒就地而坐坐在地上，開始發呆。
德普不明白為什麽小殿下要坐在地上，旁邊的懶人軟椅不就擱在那距離半個手臂，而且天氣轉涼。
地板上就算鋪了地毯，就小殿下以前也不會選擇坐在地上，今個是怎麽了？
白月寒用叉子紮著被切好的脆皮年糕蘸著酸辣醬放到嘴裏無味地咀嚼著，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半個多小時，旭風澤蘇抱著一個超大的瑜伽球在地上彈來彈去，“夢生花有開的了嗎？”
德普擡頭望向樓上，一點動靜都沒有，夢生花似乎都沒有生長開花的痕跡，這倒是有點奇怪。
本來牧雲笙來的就不是很早，夢生花到現在也沒有開，馬上就要到十二點了。
十二點一過開的夢生花就會兇險無比，因為那是個時間點是夢寐獸出來覓食的時間。
分鐘一點一點移動到十二的位置，十二點到了。
這是第一次在十二點之後還等待夢生花開花，旭風澤蘇有些不安，因為傳說中的夢寐獸可不是個吉獸而且詭變多端，還是鬼獸排行榜前五的家夥。
十二點零五分，白月寒突然從地上坐起來，玉米味的冰淇淋在白月寒手裏只剩下一個棍子和一個空碗，旭風澤蘇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白月寒上了樓，上樓了？
“夢生花應該開了。”德普見旭風澤蘇沒反應過來，還行在旁邊提醒道，夢生花，旭風澤蘇一掌拍在腦門上，拆掉腰上的束縛帶趕忙跟上樓。
夢生花開花的是黑蘭組織的四當家同時也是雪櫻的姨娘——應渺。
進入七樓的房間，旭風澤蘇看著白月寒將房間的燈打開了，說實話他是第一次看清這個房間的整個布局，之前白月寒來的時候光線都是非常的昏暗。
除了那個雙環的吊床其他什麽都看不清，光線一下子出現太過強烈。
旭風澤蘇註意到白月寒微微皺了眉頭，看來強光她還是沒有辦法一下子適應過來。
伸手蓋住她的眼。
“開燈是因為擔心夢寐獸嗎？”
對於白月寒開燈似乎只有這麽一個解釋比較合理，白月寒不喜歡光亮。
現在一下子把燈光開得那麽足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十二點已過，夢寐獸隨時可能出現。
過線很足的話不容易入夢，卻很容易出夢。
白月寒的手停留在光球上，她猶豫了，本來想關掉燈光的手撤了下來，點點頭，轉身跳上雙環吊床。
進入應渺姨的夢境，此時她的夢境是關於雪櫻和讚瑪小時候被她姐姐帶過來玩的場景。
雪櫻當時還是繈褓中的嬰兒被應渺的姐姐抱在懷裏哄著睡著了。
讚瑪坐在旁邊的木馬上一晃一晃的聽著母親和應渺姨娘跟母親說著話。
應渺當時正在做一種桂花糕點，剛做好一塊本來想讓姐姐先嘗嘗味道對不對。
結果就被讚瑪小短腿跑過來一口吞掉，大口的咀嚼著點頭，胖乎乎的小手還對著應渺伸出了大拇指，眼巴巴等著第二塊。
讚瑪的這一舉動吧應渺和姐姐都給逗笑了，應渺就著桂花粉的手往讚瑪的鼻子上掛了一下，“小饞貓。”
讚瑪嗅了嗅聞到香味，兩顆黑眼珠子都快湊到一塊，用手把鼻子上的桂花粉摸下來。
伸出小舌頭把掌心的粉末舔幹凈，對著媽媽吧唧吧唧嘴，應渺的姐姐笑著搖搖頭，一臉無可奈何。
夢境裏只有這一部分是真的，其餘的地方都是經過大腦三次處理過的，白月寒覺得沒有什麽看得價值轉身就去了記憶之海，旭風澤蘇跟在白月寒身後。
在應渺的記憶之海裏面他們看到自從她姐姐，也就是讚瑪和雪櫻的母親去世後，應渺就變得很少說話。
因為雪櫻年紀還小，加上姐姐的死因，應渺就入了黑蘭組織，成為其中的一員。
那天送姐姐出殯的時候，應渺一只手環著雪櫻，一只手牽著讚瑪，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悲傷，一下子蒼老了不少。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應渺對雪櫻和讚瑪的態度變得冷淡很多，總是一個人呆著，臉上鮮少露出笑容。
雖說是因為要照顧雪櫻和讚瑪所以一直把雪櫻和讚瑪接在身邊照顧，但是應渺的存在就像是一個母親的擺設立在庭院裏面讓雪櫻和讚瑪還有個念想而已。
更多的時候都是姐妹倆在父親那吃完飯，然後回到跟姨母一起住的院子裏睡覺，應渺對著很多事情都表現的很冷淡，話也很少。
但是在處理黑蘭組織敵對勢力的時候一點都不手軟，殺伐果決，甚至還有些心狠手辣。
在看著那些人一個個受盡折磨求饒的時候，她才會露出笑容。
因為黑蘭組織有規定，只要他們承認罪行就送到警察局，在黑蘭組織內部不得濫用私刑。
應渺只負責讓他們說出實情，承認犯下的罪行就可以了，應渺一生都放在了有姐姐和沒有姐姐的生活中。
一生未嫁，當時昝可把牧雲笙帶回來的時候，本來是想作為應渺的養子。
昝可抱著雪櫻從外面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男孩牧雲笙。
“應渺，這是我在外面帶回來的，樣貌和身子骨是好的，你看你要不要考慮收著當個養子。”
當時因為應渺是跟著姐姐來的，身邊沒有什麽人，黑蘭組織也剛剛建立，合鴻老人是當時的二把手。
昝可本來想讓應渺接受一部分店鋪管理工作，但是他妻子說應渺不喜歡跟外人接觸。
於是昝可也沒有給她找什麽工作了，就是讓她單純陪著她姐姐一塊生活，一群女人在一塊，家裏填的都是姑娘。
昝可就想讓家裏養個男孩，好保護她們，但是合鴻老人不同意，表示來歷不明的人不能隨便進入這個家，以免養虎為患。
實際上，昝可和合鴻老人都知道這個男孩的存在實際上是為了制衡日後黑蘭組織內部力量的爭奪，昝可不希望出現在一個組織裏面出現兩個不相上下的領袖在裏面。
合鴻老人是組建黑蘭組織的元老，但是昝可知道合鴻老人的想法絕對不會是跟他一樣的簡單。
他的野心是昝可無法想象的，為了防止合鴻老人日後一家獨大吞沒黑蘭組織，把黑蘭組織變成一個□□組織，那昝可就是自己在養虎為患了。
“既然他是在我們的小雪櫻的身邊出現的小天使，那就讓他守護外面的小雪櫻吧，怎麽樣？”
昝可的妻子為了緩和合鴻老人和丈夫之間的明爭暗鬥說出了這番話，牧雲笙昝可是一定會留下來的，那留下來的理由必須要讓合鴻老人不得不同意。
那只能說讓這個孩子守護她新生的小女兒——雪櫻，這個理由讓合鴻老人不得不同意。
“這是極好的，我雖然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但是有個孩子還是好的，合鴻老人的擔心也不是錯的，就讓他當小雪櫻的騎士，守著我們的雪櫻，名分什麽的不重要。”
應渺也在中間緩和，她已經喪失了生育能力，又答應了不要什麽養子，也說了名分什麽不重要。
沒有養子的身份，牧雲笙也不會有理由插手到黑蘭組織，自然也不會威脅到合鴻老人的地位。
合鴻老人終於松口答應了，自此牧雲笙就留下來了。
身邊有三個孩子的日子總是充滿著歡聲笑語，但是這樣快樂的日子沒有過多久。
那一天，應渺帶著雪櫻去接牧雲笙和讚瑪放學回家，她姐姐下班去拿蛋糕店裏面定制做好的蛋糕，但是一直到晚上，她姐姐都沒有回來。
應渺帶著兩個孩子一直在家裏面等著，等了很久沒等到她姐姐回來，也沒有等到昝可回來。
應渺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姐姐去拿蛋糕怎麽會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蛋糕在不拿回來不就壞掉了嗎。
是因為神明緊急的事情耽擱了嗎，那為什麽又不接電話呢？
很快，一群黑色制服的人團團圍住了昝可的家，裏裏外外三層都守著人，合鴻老人來了，讓應渺帶著孩子趕緊回家去，“發生了什麽事？”
“有幾路人火拼出了事。”合鴻老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守著。
應渺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拉扯著，低頭一看，“小姨，媽媽為什麽還不回來？”是雪櫻。
對啊，火拼跟姐姐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姐姐還不回來，難道是，“我姐夫出了什麽事？”
合鴻老人眼睛瞅了一眼應渺，猶豫了幾分，沒有說話，望著門外守著。
半個小時後，合鴻老人的手下來附耳幾句，所有人在幾分鐘之內全部撤離，應渺看到昝可疲憊地回到家，而身後沒有姐姐的身影。
“我姐姐呢？我姐姐呢？”應渺死死地拽著昝可的領子，追問姐姐的下落，昝可的沈默和滿眼的紅血絲以及紅紅的眼角。
應渺聯想到剛剛合鴻老人過來說的幾路人火拼，難道不是昝可出事姐姐回來遲了，而是姐姐出事，所以姐夫才晚回來的？
“姐姐……出事了？”應渺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拽著昝可的褲腳的手也松開了。
給姐姐送殯的第二天，應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主動請纓進入黑蘭組織，專門負責“開口”的。
那時候，昝可因為沈浸與喪妻之痛中，沒有過多關心這件事，等到他發現應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改變不了什麽了，只是孩子們也變得不大願意接觸她了。
唯一的情緒波動就是在雪櫻死的那天，應渺聽聞死訊過於激動，奪門而出……
呲——咦——
一聲刺耳的尖叫聲突然傳來，旭風澤蘇感覺自己耳膜都要被劃破了，腦殼整得生疼，轉頭看向白月寒，白月寒沒有一絲慌亂只是皺了皺眉頭。
明顯是因為這個聲音過於刺耳聽著不舒服，反手掌心伸出一朵藍色的海冰花，控制著海冰花緩緩升起，魅藍色光芒縈繞在這朵海冰花。
這是第一次旭風澤蘇看到白月寒第二個武器——海冰花，這是他除了白月寒那個象征身份的神秘恒星權杖之外的神秘武器。
在藍色的光芒照射下，那只夢寐獸出現了，刺耳的聲音越來越大聲，旭風澤蘇感覺自己的眼睛開始打圈圈，整個世界開始旋轉起來。
咦？
旭風澤蘇眼睛能看清眼前事情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回到了房間裏面，而那只夢寐獸已經消失了。
他反正從頭到尾沒有動手，那就只有小妖精了，沒想到小妖精還那麽厲害啊，“小妖精。”
轉身一看，白月寒並不在這個房間裏，“小妖精？”旭風澤蘇開始有些不安了，難道小妖精把自己給送出來，自己獨自面對夢寐獸，長那只很大的得醜的嚇人的夢寐獸。
“白月寒！”
白月寒送走旭風澤蘇，夢寐獸額存在打斷了她繼續看應渺的記憶之海，雪櫻死後應渺發生了什麽。
還有牧雲笙為什麽會偽裝出現在學校裏，又為什麽要變成一只貓嗎，這些她都還沒有弄清楚，不能就那麽走了。
夢寐獸已經準備開始吸食應渺，因為海冰花它停下來看著白月寒，它在打量著白月寒的能力，白月寒也同樣在打量它。
因為透視之眼沒有辦法開啟，不能判斷它到底是夢生獸被感染後成為夢寐獸，還是本生就是夢寐獸衍生出來的純夢寐獸。
不過這麽大體型，還長得那麽猙獰，白月寒覺得它應該是純夢寐獸。
但感覺就是感覺，不能確定，如果還能被凈化還原，丟到樓上就好了，但是如果她感覺對了，那這個家夥必須被挫骨揚灰。
不知道為什麽白月寒沒有之前的猶豫和糾結，寧可錯殺也不放過這個念想不停回蕩在她的腦海裏。
右手微微顫抖擡起，悄無聲息，夢寐獸奔過來的剎那間被海冰花吞噬，如煙一樣消失不見。
“德普，讓旭風澤蘇不要在那嚎叫了。”白月寒在墮落閣的大廳研磨風幹的君菩提，將粉末放進一個長條凹槽的木盒裏，點制成香。
“是，月寒殿下。”德普也不知道澤蘇神君是怎麽回事，在七樓一直喊著小殿下的名字，小殿下不就在一樓大廳裏制香嗎？
德普把旭風澤蘇帶下來的時候，旭風澤蘇還一臉震驚，“你怎麽下來不叫我？”
白月寒拿著香盒，從旭風澤蘇側邊走過準備去樓上，“懶得說。”
旭風澤蘇兩個胳膊死死抱著德普說你別攔著我，掙紮著就是兩只腳北郵在地面移動過一厘米。
“冷靜！澤蘇神君，冷靜！”
德普只好配合著旭風澤蘇目送小殿下回房間休息，還不忘說一句，“月寒殿下，晚安！”
旭風澤蘇當時都聽蒙了，自己松了手，給德普豎了個大拇指上樓去了。
第二天，旭風澤蘇和白月寒在半途中分開行動，這是因為白月寒和旭風澤蘇在應渺家蹲守時發現應渺今天出門的時候有一撥人跟蹤。
，為什麽是跟蹤而不是暗中保護，因為應渺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去祭拜姐姐，所以行程一項都是保密，不準任何人跟著她。
令白月寒和旭風澤蘇驚訝的是，應渺在五分鐘之內就甩掉了那批跟蹤她的人，更不用提她早就發現自己被跟蹤，這個警覺性和反應力完全就不像是之前的應渺。
短短幾年時間應渺變化真是令人驚訝，旭風澤蘇去查那撥跟蹤報信的人是什麽來歷，而應渺就一個人，就由白月寒負責跟著應渺。
白月寒一路跟著應渺來到一座後靜山，後靜山是專門祭拜逝者的地方，應渺把自己買的花放在姐姐的石碑旁，祭拜了很久一會。
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都是關於讚瑪怎麽怎麽樣的，是啊，白月寒知道三個孩子。
雪櫻去世了，牧雲笙也走了，只剩下一個讚瑪可以讓應渺跟姐姐說說了。
應渺把頭上白色的紗帽扣在姐姐石碑的一角，給姐姐擋擋刺眼的光芒。
中午過去了，應渺靠在姐姐的石碑上，苦笑了一下，擦掉眼角的眼淚起身離開了這裏。
白月寒以為應渺會回家，但是車上導航顯示的路線好像並不是返回家的路線，目的地顯示的是一家叫“紅袍”的店。
紅袍？旗袍，買衣服嗎？大紅袍？買茶的？茶館？還是什麽古裝店？
但到了目的地，白月寒簡直被這紅袍兩個字給看蒙了。
誰能告訴她，為什麽一家婚紗店的名字要叫紅袍，這店主真是生怕別人知道這是一家婚紗店啊！
還有，應渺為什麽會來婚紗店？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觸摸消失的你（5）
這家叫紅袍的婚紗店有對外接客，並不只是負責預約的客人的，倒是有點意思，裏面已經有兩三人在裏面挑選婚紗，應渺會來這個地方白月寒還是有點意外的。
應渺坐在沙發上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平板在上面翻看婚紗的圖片。
簡單地掃了幾張圖片就挑好了預選的款項就去試衣間換衣服。
恰好旭風澤蘇也趕過來了，滿是婚紗的店在他的眼裏就是滿滿粉紅泡泡。
“我在這看著，你去換一件唄。”旭風澤蘇攢動白月寒去換一件婚紗穿著玩，畢竟那個女孩心裏沒有點婚紗夢的。
白月寒本來是沒這個心思的，但是來這婚紗店的女孩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和興奮。
婚紗這種裙子墮落閣倒是沒有，畢竟這個是用於婚禮場合的，平常穿反而不方便，而且在人間行走也會被行人感覺奇怪和不適應。
因為要試穿婚紗，白月寒和旭風澤蘇都現了原形，白月寒拿了一款婚紗進去去試。
旭風澤蘇等在外面盯著應渺出來，應渺換好婚紗出來就一個人待在單獨隔開的沙發透明隔間裏看著婚紗店裏面的人來來往往，旭風澤蘇在她的眼神裏讀出了羨慕。
確實來婚紗店的如果不是男女結伴的就是女女接伴，像她一個人來的倒是第一個。
一個人來婚紗店穿婚紗幹什麽，旭風澤蘇不能理解。
另一邊，白月寒在試衣間換好衣服，剛剛出去的服務員也沒有來拉開簾子。
白月寒對著鏡子看了看，不該露的沒露，可以了，可以給旭風澤蘇看看怎麽樣，最近晚上吃的有點多，臉上肉嘟嘟的。
白月寒走下小平臺準備去拉開簾子，這時簾子伸出一只白皙無暇的手，撩起簾子一角進來了，是個男人。
白月寒本能反應就是踢檔，旭風澤蘇說過這時對付男性最有效的逃生方法。
但是她忘記自己穿的是一件婚紗，腿根本就踢不出去，還把自己帶著往後倒。
這樣的反轉男人也懵掉了，本能伸手扶住白月寒的腰，另一只手拉住白月寒的手腕。
這種肢體接觸白月寒都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反身一轉，即使自己摔倒在地也絕對不要別人碰到自己。
不過白月寒沒有如願，她的速度很快，但這個男人的速度比她還快，直接把白月寒整個人扣到懷裏。
直到意識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男人懷裏的時候，白月寒的大腦也還是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味道？
白月寒低頭一看，那個熟悉的戒指，擡頭往上一看，跟身後的男人對上眼，這不是上次在試衣間被她誤認為是旭風澤蘇的那個男人嗎
怎麽他也會在這裏，還進了婚紗的試衣間，這家夥是跟試衣間有仇，還是跟她有仇啊？
男人把白月寒扶穩，白月寒推開男人扶在她腰際的手，迅速往後退了一步保持一步的距離。
雖然眼前的這個男人白月寒並不討厭，但是出現在女生婚紗試衣間裏，這不是很合理吧，還有，服務員怎麽還不來。
“你是誰？”白月寒看著眼前的男子，男子也就二十歲左右，整個人的氣質有些與眾不同，反正跟玄亦可比完全就是兩類人。
男子沒有說話。
“你認識我？”
男子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白月寒。
白月寒自討沒趣，“戒指上的藍寶石挺好看的。”
說完從男子旁邊走過去拉開簾子，也沒有註意到男子聽到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有一些松動，瞳孔微微放大。
白月寒撩開簾子心想這服務員態度也太不積極了，半天也不過來，還放了一個男人進來。
拉開簾子，一位服務員立馬迎過來，白月寒指了指簾子裏面，“這裏進了個陌生人……”
服務員一臉震驚趕忙去拉開簾子，臉色瞬間變了。
旭風澤蘇也走過來問怎麽了，白月寒指著試衣間，旭風澤蘇順著服務員的方位看過去，試衣間裏面空無一人。
“沒人啊？”旭風澤蘇奇怪地看著白月寒，裏面確實沒有人，不是人的話，難道是其他妖鬼邪祟，但是他看這裏也沒有啊，這是怎麽回事？
不是人類，也不是妖鬼邪祟，如果是她神或者神靈那她也不認識，為什麽總是他看自己的眼神裏總有些說不明的情緒，仿佛他是認識自己的。
“可能看錯了。”白月寒岔開話題，現在他們的重點是應渺，應渺已經從位置上起來了，準備換下婚紗離開了，她也不能逗留在這裏了。
換回衣服後，旭風澤蘇和白月寒跟著應渺回到了她的家，因為雪櫻也去世了，讚瑪成了新的首領，應渺就已經一個人搬出來住了。
之前跟蹤應渺的人被應渺的手下抓到院子裏，應渺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個人，眼神充滿了冷漠，手裏把玩著一根帶著倒鉤刺的短鞭，“合鴻派你們來跟蹤我的？”
“我姐姐走了，一個外甥女也死了，哼。”
應渺冷笑了兩聲，搖搖頭收了短鞭回屋了，招呼手下的人，“把這三個人丟到黑蘭的黑屋裏面。”
所有人離開這裏後，白月寒和旭風澤蘇也回墮落閣，應渺的黑蘭組織的合鴻老人明顯是處不來的死對頭，跟蹤也是能理解的，不過應渺的反應倒是挺意外的。
回到墮落閣，白月寒上樓回到房間裏，在本子上勾勒出今天在試衣間遇到的那個男人的樣子。
翻了翻本子的紙張覺得還是在畫板上畫出來比較好，於是特地去了樓上的畫室。
畫室從被建立就一次也沒有用過，白月寒已經不記得自己第一次進畫室的時間了。
雖然每次都有被仆人固定打掃，這裏整潔依舊，但是這裏對於白月寒來說是陌生的。
架好畫架，擺上素描紙，準備好畫具和裝了水的水桶，拿起畫筆的時候，白月寒覺得很奇怪，腦海裏有他的樣子，但是現在為什麽畫不出來呢？
幾次嘗試，拿著筆在空中揮動，但是遲遲都沒有下筆。
手裏拿著的筆尖停在距離白紙上半厘米的距離，黑色的筆墨就是沒有落在紙上，真的很奇怪。
白月寒猶豫地搗鼓了半天也遲遲沒有下筆，最後只畫了一只戴著戒指的手，然後把筆放回筆架上，出了畫室。
門被關上的瞬間，畫架上的那張素描紙上出現了三行字：
孟婆湯不是所有人都有權利喝的。
墮落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進來的。
有的人，想忘忘不了，有的人，想記卻記不起來。
門帶上，白月寒恰好沒看見。
白月寒和旭風澤蘇早上出了門，今天他們打算去看看讚瑪，讚瑪成為新的黑蘭領袖，白天在各家商店考察工作，加上各種會議，晚上就去黑蘭組織處理組織內部事務。
之前應渺送到黑蘭組織的黑屋裏的那三個人今天就被讚瑪提到大廳裏。
“合鴻老人，這是你昨天派去跟蹤應渺姨的人。”
讚瑪這句話是肯定句，神情是跟應渺一樣的冷漠，聽她話裏的語氣今天的事不會就這麽跟合鴻老人算了的。
“我這也是為了應渺的安全，畢竟最近邊境地區的三泉組織勢力正在純純欲動。”
合鴻老人並沒有否認派人跟蹤應渺的事實，只不過原因他說得也合情合理。
自從讚瑪當上黑蘭組織的首領後，應渺為了避嫌已經單獨出來住，身邊也沒有跟著的手下。
“合鴻老人難道不知道要避嫌嗎？”應渺冷笑了一聲，她可從來不認為合鴻老人會這麽好心專門派人保護她所以來跟蹤她的行蹤。
“我覺得生命安全比較重要。”合鴻老人雖然是被稱作合鴻老人，但也不比應渺大幾歲，在他看來生命安全遠比自由更加重要，但是應渺明顯不相信他。
“多謝關心，但是我受不起，這些人麻煩你領回去，如果再派人跟蹤我，下一次我就把那個指示他們這麽做的人，變成一堆白骨，讓他永遠閉嘴！”
應渺向讚瑪示意後直接離開了。
大廳裏，合鴻老人皺著眉頭沈默不語。
“合鴻老人，這種行為不要下次。”讚瑪撂下一句話起身離開，她一點也不想跟合鴻老人待在同一個地方，心裏悶得慌。
“難道你就一點不擔心她的安危嗎？”合鴻老人突然說了一句。
讚瑪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哼了一聲，“你有什麽資格過問，再有下次我一定親自送你見閻王！”說完直接走了。
大廳再次陷入安靜，跪在地上的三個人大氣都不敢喘，留在大廳裏的合鴻老人起身揮揮手示意手下給跪在地上的人松綁。
自己也離開了黑蘭，白月寒跟著讚瑪，旭風澤蘇跟著合鴻老人，兩人分開行動。
旭風澤蘇看著合鴻老人回到自己別墅裏，合鴻老人坐在酒臺邊給自己開了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捏著酒杯的手攥得很緊，手微微發白，和鴻老人現在應該是很生氣，一杯一杯倒酒，後來就一瓶一瓶一口生悶。
這麽熟悉的節奏，旭風澤蘇都可以預想到十分鐘後的場景了，果然，十分鐘過後，嘭！
合鴻老人一把摔了酒杯，開始狂轟亂炸的行為，家裏面只要是能抄起手來的無一幸免。
旭風澤蘇靠著墻看這合鴻老人在那裏發洩憤怒，搖搖頭感慨道。
人類都是這樣的，買這些東西的時候都是精挑細選，發脾氣的時候只要手能拿得動的都是發洩的對象，男人、女人都是一樣。
哐哐當當，旭風澤蘇耳朵都聽煩了，這地上的碎片，嘖嘖，都是錢啊，也不知道白月寒那邊怎麽樣了。
咚！
旭風澤蘇尋聲跟過去，發現合鴻老人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後悔了，我後悔了。”
這邊，白月寒跟著讚瑪回到家，雪櫻和讚瑪的房間的連接的那堵墻已經被拆掉了，兩個房間已經連成一個大房間。
書桌上擺放著合家福，讚瑪和雪櫻的姊妹合照，還有讚瑪、雪櫻和牧雲笙的合照，以及雪櫻和牧雲笙的合照。
讚瑪看著每一張照片，白月寒看到讚瑪手的最後落在雪櫻和牧雲笙的合照上，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家人都去世了，心裏應該很不好受吧。
看了一會照片，讚瑪起身去換衣間，打開衣櫃，衣櫃裏面竟然還有雪櫻的衣服，讚瑪換上了妹妹的衣服，回到床上，抱著合家福躺在床上發呆。
趁這個時間，白月寒隨意查看讚瑪房間，因為隱了身讚瑪感覺不到白月寒的存在。
讚瑪房間裏面堆的都是妹妹雪櫻以前的玩偶，連妹妹的書籍也一同被搬了過來。
書桌上擺放著很多整整齊齊高一和高二的資料，資料都是新買來做了一半的。
衣櫃裏的鞋子智尤一個碼數，雪櫻和讚瑪的腳的鞋碼都是一樣的，所以雪櫻和讚瑪的鞋子都放在一起，這樣看起來，讚瑪和雪櫻的關系還真是很好啊。
把讚瑪的房間都看了一遍，最後白月寒躺在讚瑪身後的位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稍微眼睛往上擡一點就能看盡窗外的風景，一整面大窗戶，不，應該說是一整面透明的玻璃。
“她應該很想牧雲笙吧。”白月寒忽然感嘆道。
墮落閣。
“德普，把牧雲笙先生請下來吧。”白月寒揮手讓墮落閣變成了阿耨多羅酒店的樣子。
“是，阿耨鬥羅殿下。”德普微微欠身，上樓去把牧雲笙帶下來了。
“弄清楚了？”旭風澤蘇有點不相信，自己在那看了一下午的摔瓶子表演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來。
白月寒點點頭，“嗯，坐下來吧。”
牧雲笙被帶下來，落座。
“你想變成一只貓守護的那個她，不是讚瑪，對嗎？”
“對，也不對，是她，也不是她。”牧雲笙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想守護的是雪櫻，從始至終都只是她。”
旭風澤蘇蒙了，雪櫻不是已經死了嗎？
“雪櫻沒有死，她還活著，現在的讚瑪就是她，只不過換了一個身份，換了一個名字，換了一種人生，換成了自己最熟悉的人，她的姐姐讚瑪。”
白月寒示意德普給牧雲笙端上一杯橘子味的汽水。
“你知道了。”牧雲笙沒有一絲意外，淡淡地笑了笑。
牧雲笙從小跟著雪櫻和讚瑪兩姐妹一塊長大不可能分辨不出來她們，而且讚瑪已經高中畢業了，為什麽還要做高二高三的練習題。
雪櫻出事的那次不是雪櫻出了意外讚瑪趕過去的，實際上是讚瑪出了意外雪櫻趕過去的，那場爆炸中讚瑪把白月寒推開了，所以最後炸死的不是雪櫻而是讚瑪。
但是讚瑪面部被燒毀，雪櫻當時雖然被姐姐讚瑪推開了，但是她不幸倒在一根斷裂的木棍尖上，並且火星餘溫導致她面部受傷。
應渺和昝可比合鴻老人還有警察局的人先一步找到兩姐妹，把她們倆送進醫院，雪櫻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而讚瑪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死亡了。
那根斷木刺破了雪櫻的心臟，所以讚瑪的那顆心臟被移植到雪櫻身上，瞞天過海，偷梁換柱。
雪櫻知道自己身體裏的心臟是姐姐讚瑪的，而且面容受損，所以她就直接整容成姐姐的樣子。
所以那天，對外宣稱死亡的是雪櫻，而幸存下來的讚瑪即將成為新一任的黑蘭首領。
“你很熟悉雪櫻，雖然雪櫻變成了讚瑪，但是你還是認出了雪櫻，只不過雪櫻說雪櫻已經死了，而現在活著的只是讚瑪。”
“也只有讚瑪。”
牧雲笙苦笑，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你也同樣沒法讓自欺欺人的人相信自己就是自己。
“你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死嗎？”白月寒。
“我知道。”牧雲笙。
“如果你真的知道你想保護的那個她卻想讓你死，你還願意？”
白月寒繼續說道：“你當時被昝可領回來的時候，合鴻老人並不願意你的加入，但是雪櫻的父母和她小姨堅持讓你留下來。”
所以因為利益沖突，合鴻老人設計把兩大幫派火拼的地點定在了雪櫻母親訂蛋糕的必經之路，他本來只是想給昝可添點堵，畢竟每次去取生日蛋糕的都是昝可。
但是他沒想到那天昝可也受到有兩大幫派要火拼的消息，所以帶著人在自家店鋪守著，導致雪櫻的母親去取的蛋糕。
結果雪櫻母親被誤傷搶救無效當場死亡，昝可趕到的時候，直接跟那兩個幫派打了起來，而合鴻老人最先收到消息，立刻帶著人去保護應渺喝孩子。
他也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到這個樣子，因為做得滴水不漏，這個秘密沒有被發現。
但是讚瑪去世的那天，雪櫻躺在病床上意識迷糊地聽著合鴻老人的懺悔，所以她知道了真相。
當時應渺已經喜歡上了合鴻老人，雪櫻沒有辦法看著合鴻老人跟自己的小姨在一起，尤其是當她知道姐姐讚瑪出事的地點發生的爆炸。
是十幾年前合鴻老人手下偷埋在那裏的，即使應渺知道了這些事跟合鴻老人有著關系，也只是斷了關系而已。
“所以雪櫻想著報仇，但是你一直攔著，雖然你是為雪櫻擋槍死亡的，但是那子彈以雪櫻的身手完全可以躲過去的。”
“她是故意不躲。”
“我知道，她相信我一定會用生命保護她的。”牧雲笙甚至還笑了。
“那你還要堅持你的請願嗎？”白月寒問道。
“我的請願是變成一只貓回到人間永遠守護在她身邊，這一點，從始至終都不會變。”牧雲笙很堅定。
客人都這麽說了，白月寒也不再多說什麽了。
“墮落閣接受牧雲笙先生的請願。”白月寒當即宣誓。
白月寒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她今天一晚上都在看你和她的合照。”
牧雲笙笑了笑說，“謝謝。”
“為什麽變成一只貓還不是其他的呢？”旭風澤蘇問道。
“因為她以前的性子最像貓了。”牧雲笙笑了笑。
德普將生成的宣判給白月寒過目，白月寒點點頭，德普便開始宣讀審判：
牧雲笙先生的請願即刻生效，由於牧雲笙先生生前沾染世俗鮮血，考慮本無惡，手懲歹人，即不可送往天堂，也無下一世轉世輪回。
……
牧雲笙被德普送走了。
一周後。
白月寒看到讚瑪身邊跟著一只通體雪白的小奶貓，應渺依舊是那個冷漠無情的樣子。
終身不嫁自己喜歡的人，這輩子都不會跟合鴻老人在一起，這算是她這輩子對自己的懲罰和代替合鴻老人受的懲罰，也是給雪櫻一個交代。
曾經的雪櫻去世了，牧雲笙也去世了，雪櫻變成了讚瑪，代替讚瑪繼續她的人生。
而牧雲笙變成了像雪櫻的貓，陪在雪櫻身邊，繼續雪櫻的人生。
雪櫻消失了，但牧雲笙還能觸碰到“消失”的她，牧雲笙消失了，但雪櫻還能觸碰到他，何其幸運。
不能名正言順的守護你，那我就換一個身份，哪怕是用掉我的下輩子。
我守護你，你守護你。
“人間似乎有這麽一個說法，當有一個人特別虧欠你的時候，那個視你如命的人也會出現。”
白月寒看著讚瑪把小奶貓當成寶貝時時刻刻護在懷裏，除了自己誰都不準碰。
說實話，她不知道雪櫻對牧雲笙是怎樣的情感，如果雪櫻也喜歡牧雲笙，又怎麽舍得讓他替自己擋子彈死去。
如果不喜歡牧雲笙，為什麽總在夜晚躺在床上抱著合家福，眼睛卻盯著自己和牧雲笙的合照，眼神總是流露出悲傷。
.給小貓的名字也叫雲生，雖然雪櫻對外解釋這只小貓潔白無瑕，如雲中生來的。
但雲生，雲笙，到底是雲生還是雲笙，雪櫻自己都分不清吧。
“對了，牧雲笙為什麽會出現在那所初中？”旭風澤蘇想起第一次跟牧雲笙見面的驚悚場景。
“那是雪櫻的學校，雪櫻去世那年剛剛從哪裏畢業，準備上高中的，可能那所初中還保留著牧雲笙記憶裏雪櫻快樂的樣子吧。”
白月寒嘆了一口氣，逝者還說什麽呢，說什麽都是後話了。
“你是怎麽串聯起來這些事，讚瑪和雪櫻你只是通過幾本書就區分開了？”旭風澤蘇有些不太信。
“你忘了一個人，張宇，警察局做檢查是不能作假的，張宇一定知道死去的不是雪櫻，而是讚瑪。”
“所以昝可和應渺跟他商量了一下，為了保護雪櫻，屍檢檢驗和報告傳給外界的消息讓張宇跟局裏面商量修改掉。”
把真實死亡的死者身份讚瑪改成了雪櫻，好名正言順抓捕幕後主使三泉組織，我抽了時間去他那找到真實的屍檢報告。”
白月寒也不瞞著，事實如此，她也是一點一點推出來。
“下次還是我去男人家吧，你一個小姑娘去了影響不好。”旭風澤蘇提醒道。
白月寒都懶得說他了，跟著合鴻老人去他家呆了一晚上什麽都沒有看出來，合鴻老人嘴裏說的後悔是什麽意思都不去琢磨琢磨。
還好他那個錄像機的短時記憶大腦原原本本把一切“覆制”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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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送走兩位客人，這不得賺瘋了，說不定他還能在墮落閣再建造一層作為地下停車場二層，想想就開心。
多少錢，扣掉香味指引的原材料君菩提、人工探查費，出任務的吃飯錢，旭風澤蘇的油錢、阿耨多羅酒店住宿錢、招待客人的茶水錢、送往天堂的過橋費……
著零零散散算下來，周家兄弟倆交易代價是他們今生所擁有的的記憶、經歷、情感等，換算一下的話。
旭風澤蘇看著白月寒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的一個算盤拿在右手上，五指扣在算盤木質的柱子上來回甩動算珠。
噠——
算盤搭在左手，白月寒搭在手指在算盤上提提扣扣，“三萬六千四百七十二瑰芙幣。”
“你還打得一手好算盤呢？”旭風澤蘇可是第一次看見白月寒使用算盤，這手速，以前她就在家裏專門管賬算賬。
“想多了，瞎打的。”
白月寒順手把算盤塞給旭風澤蘇，她也就是最近追了部古裝劇，覺得裏面算賬使算盤的動作很帥氣就從倉庫裏拿了一個算盤耍著玩。
反正旭風澤蘇也不會用算盤，更別說能看得懂了，她特地撥動算珠很快，即使旭風澤蘇會用也看不清她的動作。
算盤算數是假的，那個數字
“那三萬六千四百七十二數字也是假的嘍？”
白月寒繞過臺柱，把杯子放到廚房的處理臺，按動機器按鈕，杯子下去了，趁這個時間，把剛剛放進烤箱的烤魚拿出來，“數字是真的。”
“數字是真的，你之前算好了所以剛剛是故意整我的？”
旭風澤蘇套上厚厚的手套把烤魚盤端到旁邊的恒溫烤架上，連著整個恒溫烤盤移到餐桌恒溫墊上。
叮！
蛋撻也好了，白月寒把蛋撻取出來端到餐桌上，清洗好的杯子已經放進了幹燥箱，“你聽過雲計算嗎？”
雲計算，擡頭望雲的心算，旭風澤蘇倒是聽說過。
“喝什麽？”白月寒打開冰箱，裏面整整齊齊擺放著紅橙黃綠藍靛紫、□□色的玻璃瓶飲料。
旭風澤蘇頭都沒擡一下，專心致志擺盤，“綠色的，蘋果味。”
一瓶綠色的，一瓶□□色的，一瓶藍色的飲料拿到桌上，□□的是德普的，他喜歡白桃味的，藍色的是藍莓味的，之前沒喝過，白月寒打算來嘗嘗味道。
“對了，德普叔怎麽打掃打掃到現在，要不我去看看？”旭風澤蘇提議道。
今天大清早德普叔就沒見到人，餐桌上只有早餐，一問才得知德普叔早早就起床去打掃閣樓，中午的時候他們因為各自想吃的時候才下來，所以沒有碰上面。
但是現在都晚上了，天都擦黑了，怎麽德普叔還不下來。
白月寒擡頭望向樓上，確實有些晚了，烤魚和蛋撻還是她做的，“我去吧，你找一下吸管被德普放哪了？”
閣樓天花板上傳來一聲鳴叫，是谷谷白頭翁，盤旋兩圈直接俯沖。
再快接觸地面時，白月寒起身飛躍單膝跪在谷谷白頭翁的背脊上，抓住谷谷白頭翁頭頂兩根飄揚的一米長白羽。
白頭翁利用脖子的柔軟度迅速調整了方向，沖向閣樓頂端。
旭風澤蘇全程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立在原地，小妖精養的“寵物”都是長得那麽有個性、那麽高級的嗎？
還有那飛行的速度，都是把空氣阻力當玩的嗎？還有還有那個脖子，竟然能轉兩百七十度。
那不是脖子是麻繩吧？
來到十七層，這一層是單獨隔離開來的，上不接十八層，下不連十六層，完全就像是被斷層開來的。
因為這一層裏面都是被“汙染”的生靈，它們本不為惡，全部都是被外界濁氣感染失去了理智。
白月寒不想讓它們直接被打入地獄，所以放在十七層，由墮落閣接收人間萬事萬物來慢慢凈化它們。
希望能幫它們找到能使它們拉回理智的情緒點，從而可以凈化它們，使它們恢覆神智。
但是現在似乎情況變得糟糕了，白月寒從谷谷白頭翁背上跳到十七層的外圍走廊上。
谷谷白頭翁撲哧撲哧翅膀飛走了，十七層只有一扇門，而那扇門現在是緊閉的，但是白月寒能感覺到惡的力量在聚集。
“這可真掃興！”活動活動頸脖，轉轉手腕，走近那扇門。
這個房間本來是一個環形，現在裏面充滿黑色的霧氣，伸手不見五指，倒是跟白月寒晚上睡覺時房間的樣子一樣。
沒有燈，德普叔出事了。
白月寒嘗試睜開透視之眼，眼睛看到的畫面不是很清楚，總有白霧遮擋，這是因為眼睛沒有完全恢覆的原因。
呼呼，幾只黑影從白月寒右側掠過。
白月寒剛轉身，腳腕傳來一陣寒意。
“小殿下？”前面傳來德普叔的聲音，門打開的時候德普就知道是小殿下來救他了，因為澤蘇神君是不能上到這來的，這裏太危險了。
白月寒找到德普叔，德普靠在一個石英柱子邊，額頭青了一塊，應該是剛剛被撞到柱子暈過去了。
“小殿下，有幾只被魔化了，咳咳。”
德普被白月寒轉送到外面的走廊，送走前還不忘對白月寒匯報這裏的情況。
現在，這裏面只剩下白月寒和十七層被“汙染”的生靈了。
白月寒兩手八指相抵，中心虎口與指尖形成一個三角形，德普叔說的沒錯，是有幾只自身魔化了，是因為天天待在這裏怨氣縱生而魔化的。
“出來！”一聲充滿怒火的呵斥。
唰！
瞬間，白月寒右手多出了一個恒星權杖，雖然這些生靈神志不清，但是它們傷了德普，這是她不能忍受了。
她收留它們，幫助它們，但不代表它們可以仗著自己神志不清為所欲為。
黑霧沒有散去，大部分生靈稍有理智都乖乖立在墻邊，而被魔化的生靈已經在成為惡靈的邊緣。
不好好說教一頓，它們是變不回去的。
而說教的方式只有一個，那就是她手中的法杖。
七只生靈像是商量好一樣，同時開始向白月寒發起了攻擊。
感受到身後有不幹凈的東西正在偷襲，轉身一看“嘶！”刺眼的黑色迷霧直沖沖襲擊白月寒的左眼，那是透視之眼，它們被魔化後腦子倒是好使了很多。
拿著法杖，白月寒單膝跪在地上，左眼的灼燒感使她低下了頭，很疼，是真的很疼，就跟眼睛被塞了辣椒油一樣火辣辣。
，眼淚不受控制流了下來，這下，她是真的生氣，不對，應該是動了殺心的憤怒。
那幾只黑影還在肆意地四處亂竄，發出尖銳的聲音，聽上去令人心生煩躁。
這是在在嘲笑她嗎？
慢慢擡起頭，白月寒左眼留下的不是透明的淚水，而是類似血液的血淚，左眸變成了嬌艷的紅色。
熾熱而又張揚，瞳孔周圍散發著黑色的氣體。
“準備好接受制裁了嗎？”
紅色的眼睛顯得白月寒渾身上下散發的濃濃的戾氣，透視之眼現在是被逼到絕境了，靠墻站著的生靈齊齊貼在墻上不敢動彈。
白月寒可沒有被怒火沖撞了腦子，恒星權杖一揮，那些乖乖呆在墻邊的生靈面前架起了一層隔離保護結界。
她可不想教訓那些家夥誤傷了其他生靈。
同時在門外的德普還看到十七層那扇門消失在墻上，這意味著小殿下動手教訓裏面的小壞蛋們了，他真怕小殿下一個沒控制住把裏面夷為平地了。
一頓棍棒招呼，拳腳相加。
旭風澤蘇等了老半天終於看到小妖精和德普叔下樓來了，等著他都快急死了。
“怎麽了這是，德普叔你還好吧？”
德普搖搖頭，表示只是磕了一下而已，回頭看向小殿下，旭風澤蘇也跟著德普叔一起看向白月。
，白月寒從上到下連根頭發都沒少，臉色正常，沒什麽事啊？
“德普叔你看什麽，小妖精不是好好站在這嗎？”旭風澤蘇問道，他不知道的是德普在十七層的門外守著，一直到那扇門重新出現的時候，打開門小殿下出來的時候就跟個沒事人一樣。
朝他歪了下腦袋，示意下樓就走了，他跟在小殿下後面，小殿下雖然表現的很淡定，沒什麽反應。
但是從小殿下的背影看上去總覺得有些事情發生了，至於發生了什麽，他也不知道，也沒有證據證明這一點。
“德普，幫我做一杯現榨的山竹汁，裏面有些小山竹肉和椰果，藍莓味的這酒我不太想喝了。”
白月寒從德普身邊走過，徑直走到烤魚邊上，準備開始動筷子，回頭發現旭風澤蘇和德普還立在原地。
“來啊，那麽不餓嗎？”
旭風澤蘇推著德普往餐桌走去，德普落座前轉身去廚房榨了一杯新鮮的山竹汁給白月寒。
這頓飯就這麽安靜地吃完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這次見客人的地點是在一所公立的初中，對於學生來說，學習的人生生涯裏，初中是最為輕松的時候，也是清新的青春發源地。
操場上，有嬉戲打鬧的低年級學生，有為體育中考奮力拼搏的高年級學生，有吹這口哨帶學生做熱身操的體育老師，正對著操場的講演臺旁邊飄揚著紅色的國旗，隨風舞動。
孩子們的衣服被吹得鼓鼓的，運動的汗水從耳邊落下，滴落在塑膠跑道上，在陽光下熠熠發光，歡聲笑語，口哨聲，加油聲一下子混在一起，抑揚頓挫的吶喊響徹了整個綠色的操場。
白月寒撐著傘坐在跑道旁邊的看臺上，旭風澤蘇在旁邊擺弄著自己的帽子，白月寒突然轉過頭問旭風澤蘇，“你喜歡這嗎？”
“還行。”旭風澤蘇看都沒看一樣，態度極其敷衍，操場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鏡子裏的自己好看呢。
自己到捯飭一會，完全沒有看到白月寒已經撐著傘走下看臺，轉身站在下面往上看。
收了小鏡子，旭風澤蘇才發現白月寒已經下去了，還在看著自己，“你下去幹什麽，地上不燙腳嗎？”
白月寒搖搖頭。
“客人在哪啊，我這麽半天也沒看著啊？”旭風澤蘇四周環顧了一下，很正常，周圍動的沒動的都是活的，哪有客人。
“在你身後。”白月寒一語驚人。
這話說得，旭風澤蘇低頭看著地面，沒有影子，小妖精這是報剛剛他敷衍她的問題的仇呢，他才不信，地上就他一個的影子，“逗我玩呢你。”
白月寒笑著搖搖頭。
旭風澤蘇猛地回頭一看，帽檐差點就甩到他身後“人”的臉上，他跟客人就隔著一個帽檐的距離外加一毫米，媽呀！
兩步並做一步，旭風澤蘇直接跳了下來，直接上跑道狂奔來了起來，白月寒都沒想到旭風澤蘇的跳躍能力都那麽好了，不相信她的話，只能逼出一個“運動天才”了。
為了不讓旭風澤蘇這個二缺貨嚇著這邊的孩子，白月寒給他施了一個隱形穿身術。
原本旭風澤蘇的位置後一位位置上坐著一個少年，這個少年穿著不合身略顯肥大的校服坐在看臺上，眼神透露出悲傷和羨慕。
雖然他穿著校服校褲，但是腳上穿著的是掛著金屬的槍色馬丁靴，這可不像是一個學生會穿的靴子，而且這個少年有股與年紀不相符的滄桑感。
呼呼……呼呼……
旭風澤蘇的帽子都快轉九十度彎了，整個人上氣不接下氣，半蹲著用手架在大腿上喘氣。
“你還活著？”白月寒擡眼看了下旭風澤蘇，有熱氣從他身上散出來，看來還好好的，地上的影子也有，還活著，“逝者是沒有影子的，你難道忘了？”
這他是真忘了，“跟活人打交道多了，那還記得清這些，再說他怎麽就坐在我後面了，還緊挨著，我剛來的時候後面可沒有“人”啊，這不是“人”嚇“人”，嚇死“人”嗎！”
人嚇人，嚇死人？這話說得，白月寒好心把傘往旭風澤蘇腦袋上移，“首先，你不是人。”旭風澤蘇立馬瞪著眼睛看向白月寒，怎麽還罵上了。
白月寒示意旭風澤蘇看向客人，笑著說道，“其次，他也不是人了，所以，你們倆不存在人嚇人，還有就是恭喜你還活著，所以也沒有嚇死“人”或者嚇“死人”。”
旭風澤蘇知道自己說不過小妖精，心想著趕緊轉換話題，“他怎麽在這，怎麽不上課？逃課的？”
白月寒沒有回答，手拿著傘柄把散的方向一轉，提議，“我們去吃冰淇淋吧。”
冰淇淋，確實哦，他都熱成這樣了確實需要降降溫，旭風澤蘇聞了聞衣服領口的位置，已經被汗液浸濕了。
“先換個衣服吧，有汗難受。”
旭風澤蘇正在試衣間裏面換衣服，白月寒端著冰淇淋碗坐在休息區背對著試衣間吃冰欺淩。
本來是不想對著試衣間看到其他的人從裏面換衣服出來，但是好巧不巧，白月寒所坐的位置可謂是刁鉆。
正好眼前的鏡子正照著三個試衣間打開門走出來的地方，白月寒都能看見他們，真是尷尬。
不知道現在走開會不會有些奇怪。
白月寒正準備貓著腰到門口站著等旭風澤蘇出來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一個很眼熟的“人”穿門而過。
這不是上午剛剛看到過的那個看臺上的客人嗎，怎麽會在這裏……換衣服？
客人手裏面拿著已經脫下來的校服和校褲，身上穿的是另一款衣服，人死後保持著臨死前的樣貌，身上穿著的也是去世之前所穿的衣服。
所以客人身上穿著的應該是穿在校服校褲裏面的，真是很奇怪，現在天氣也不是很熱，為什麽要穿兩套衣服，
連褲子都穿兩套的？
目送客人離開了試衣間，那個試衣間的門還保持著原先半掩著的樣子，客人也是真講究。
換衣服還要找個沒人的地方，也不怕有人推門進來換衣服，不過生者是看不見他的，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第二扇門也打開了，旭風澤蘇上一套衣服拿著好像進的就是第二間試衣間吧，白月寒這次沒有對著鏡子看過去，而是直接整個人轉過去，舀了一大勺冰淇淋塞到嘴巴裏面，哇喔，爽呆了！
先入眼簾的是黑色皮質馬丁靴，接著是穿著收小腳的夾克式黑色工裝褲修長大腿，接著是精瘦的腰……這張臉，旭風澤蘇是易容了？
怎麽真好看呢？白月寒用牙咬著冰淇淋小木勺走到“旭風澤蘇”面前，右手不自覺往他臉上摸，是用了什麽在能易容到看起來毫無瑕疵的。
皮膚幹凈白皙，摸起來滑滑的，彈彈的，臉的輪廓分明，整個下顎線非常光滑，沒有找到貼皮的痕跡。
真是神奇，白月寒興趣上來了，順著下巴往喉結的地方摸下去，旭風澤蘇也是真的能憋得住不出聲，“你……”
你怎麽做到的。白月寒本來想問這一句，但是話還沒說完，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住了，這只手根根節骨分明。
沒有任何多餘的褶皺，唯一的裝飾就是右手無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戒指上只內嵌一顆藍色的寶石。
旭風澤蘇什麽時候買了這枚戒指的，這不像他的風格啊，在往上看，這嘴唇，這鼻梁，這雙眼睛，這眼神，不對，他不是旭風澤蘇。
“小妖精，你快看……”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白月寒回頭看去，行風扮作旭風澤蘇穿了一套橙色嘻哈風，正對著鏡子臭美，撥弄自己的頭發。
見白月寒舉著右手在那傻站著，趕緊招呼她過來，“過來啊，你一個人站在你舉手幹嘛，這又沒老師提問問題。”
“不是……”白月寒回頭看去，咦，那個人呢哪去了，怎麽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有看到這兒剛剛站了一個男……？”
“男？男人？男孩？”行風膽戰心驚拿手機去付錢。
白月寒放下手看著自己的手腕，自己摸了摸，又聞了聞味道，是君菩提的味道，那是她自己的味道。
剛剛那觸感倒是挺真實的，算了，就當是一場艷遇吧。
“剛剛客人來這裏了，看他的打扮應該是一個職業殺手。”
“職業殺手？看起來不大啊。”行風把傘變成胸針別在衣服上，搜索附近的美食店。
小腿打顫，也不知道君上是怎麽想的，讓他扮作君上來陪君後逛街，有必要來個同時出現來打消君後的顧慮嗎？
“他不是學生，應該是從小培養的職業殺手。”客人外面套一層校服應該是希望自己在學校裏不會顯得那麽突兀，出了學校他就換回自己的衣服。
他的年紀不大，所以可以推測他是被一些組織從小培養出來的職業殺手。
“那他來學校幹什麽？”行風找到一家蜀禦火鍋店，正是大中午，火鍋店裏面很熱所以開了空調，但是裏面的人還張著嘴哈氣。
臉蛋紅撲撲的，空氣裏彌漫著專屬的火鍋香氣，“嗯，就是這個氛圍。”
冰淇淋正好吃完了，白月寒就把盒子和勺子丟到垃圾桶，轉頭再看行風，行風的註意力根本就不在剛剛說的客人的身上，而是在火鍋店的配菜以及蘸碟的挑選上。
總覺得今天澤蘇不像澤蘇。
白月寒明智地閉嘴，乖乖在後面端著托盤。
行風主動提出去付錢，白月寒坐在位置上，拖著腦袋看著鴛鴦火鍋一紅一白都不停地冒著泡，一股一股的往上冒著，徐徐燃起熱氣很快消散在空中。
“開動吧！”旭風澤蘇對著紅鍋兩眼放光，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還專門拿了一塊方巾吊在領口，防止湯汁濺到衣服上。
這動作，是旭風澤蘇。
奇怪，付個錢人就回來了？
下午回到墮落閣的時候，德普正在搖椅上打盹，他身邊放著的資料將他擋得嚴嚴實實。
要不是風吹動他頭頂上那幾根白花花的頭發被眼尖的旭風澤蘇發現了，他們還真找不到德普在哪兒。
“要不要叫醒他？”旭風澤蘇用手擋著，小聲地問白月寒。
白月寒搖搖頭，擡手揮起，德普的搖椅周圍徐徐升起白色的霧氣，看上去就跟一簇簇雲朵蓋在他身上，“我去休息了。”說完就上樓睡覺去了。
下午，德普把所有整理好的資料拿到客廳，開始匯報：
牧雲笙，19歲，摩薩未按地區最大的□□組織黑蘭組織的職業殺手，三歲的時候流浪街頭被黑蘭組織的首領昝可收養，那年昝可的三女兒雪櫻剛出生。
算是祈福行善和感謝恩賜，昝可收留了牧雲笙，而牧雲笙當時的唯一任務就是負責保護三小姐雪櫻的安全。
不過雪櫻小姐在半年前和二小姐讚瑪遭到黑蘭組織的敵對組織聯合報覆追殺，最後雪櫻小姐不幸在醫院逝世。
而牧雲笙隨後被昝可安排保護新任黑蘭組織首領二小姐讚瑪的安全，半年後在摩薩未按跨境的一場暴動中替讚瑪小姐擋子彈去世了。
十九歲的職業殺手，三歲被收養，訓練了十六年，保護三小姐十六年。
三小姐去世後沒有被黑蘭組織的首領昝可問責，反而是被升派去保護新任首領，有點意思。
白月寒用筷子夾起一片德普下午剛鹵煮好的五香牛肉，蘸上一點麻辣香芝麻調醬，放到嘴裏慢慢咀嚼。
“種下夢生花的人選名單出來了嗎，德普叔？”旭風澤蘇用叉子戳了一疊厚厚臉叉子尖都看不見的牛肉片，直接塞到嘴巴裏。
德普將名單上的名字浮現在空中：黑蘭組織的前任首領——昝可、黑蘭組織的現任首領——讚瑪、黑蘭組織的三長老——合鴻老人、黑蘭組織的四當家同時也是雪櫻的姨娘——應渺、摩薩未按區的一位警察——張憲。
“警察？”旭風澤蘇把牛肉咽下去，抓捕□□組織的罪犯，那豈不是不要命了？
“張憲是跟這個黑蘭組織打交道時間最長的警察，不過令人沒想到的是他是跟黑蘭組織這兩屆首領關系到是半斤對八兩。”
德普有些意外，所謂正邪不兩立。
“雙面人？”旭風澤蘇猜測。
德普並不同意這個猜測，解釋道“黑蘭組織是經營正家店鋪為生的。
後來因為生意做大了，總是遭到□□勢力的威脅，昝可先生就暗地裏把年輕時的那群“亡命”朋友召集起來，當時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店鋪不遭到洗劫。
在後來昝可先生的太太生下雪櫻小姐沒多久路過另兩大□□火拼的時候被誤傷最後不治身亡，昝可先生就徹底開啟了□□組織鬥爭。
現在只做黑吃黑，一家獨大，但只是自始至終都沒有傷害平民百姓的行為，所以那位張警官才會跟黑蘭組織的關系比較好吧。”
“有黑蘭這種不傷民不犯法的組織來和□□組織鬥爭並且相互制衡，當地的民生也會保持相對穩定的狀態，這也是警局想要的結果。
畢竟當地社會人員成分混亂，□□組織繁多不可能一次性一網打盡。”
白月寒看著碗裏的鮮香魚湯，魚湯白乳膠之，碗的邊緣正冒著細細密密的小孔，白黃色的蛋花配上香蔥碎末，香味撲鼻而來。
“水至清則無魚。”
……
九點十七分，牧雲笙來了。
“麻煩給我一杯橘子味的氣泡水。”牧雲笙很有禮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背景和看到他的那身殺手的衣著打扮。
乍看起來牧雲笙就是個文質彬彬的少年，從小接受很好的家庭教育，但是白月寒能看到這個少年的手上已經沾染了鮮血了。
不過很多人都認為殺手的手要是不沾血會覺得很奇怪吧。
“牧雲笙先生，您好，我是這裏專門負責接待您的，鄙人姓玄，請問您有什麽未了心願需要我們幫忙？”
旭風澤蘇將橘子味的氣泡水往牧雲笙面前遞了遞。
“她也來過這嗎？”牧雲笙捏緊汽水瓶。
“她？”
她是誰，已經死去的黑蘭三小姐雪櫻？
“雪櫻小姐並未受邀至墮落閣。”
旭風澤蘇連名帶姓說清楚他所認為的那個“她”的結果，至於是不是她，說了名字也不會有什麽多餘的誤會。
“這樣啊。”牧雲笙感嘆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很明顯旭風澤蘇所說的她跟他想要問的她是同一個人。
旭風澤蘇準備繼續問道牧雲笙的請願是什麽，結果低頭一看自己的簡錄本上面寫了兩個字：沈默。
小妖精這意思是讓自己安安靜靜當一個傾聽者不說話保持沈默。
然而旭風澤蘇不開口說話，牧雲笙也一直捂著嘴一句話都不說，結果就是兩個人成了安安靜靜的美男子。
沙發上面對面坐著，一罐橘子味汽水，一杯咖啡，一瓶花，這畫風遠遠看著實在是清奇的很。
牧雲笙猶豫了很久，將那瓶橘子味汽水一飲而盡，繼而擡起頭，“我想當一只貓陪在她身邊。”
當一只貓，這個請願倒不是很難，不過旭風澤蘇沒弄明白剛剛牧雲笙不是還在問雪櫻的情況嗎。
那一般接下來不都是見見雪櫻或者是跟她說說話，怎麽最後說的她是誰，雪櫻不是已經死了嗎
現在活著的不是黑蘭組織新首領讚瑪嗎，難道他想變成貓待在雪櫻姐姐身邊，真是越想越糊塗。
這個問題旭風澤蘇在牧雲笙被德普叔帶走的時候都還沒有想明白，畢竟他是不能主動問客人問題，讓客人為他答疑解惑的。
白月寒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臉上難掩困倦，德普把廚房裏準備好的脆皮年糕端出來。
旁邊擠上橙紅色的酸辣醬遞給白月寒，白月寒就地而坐坐在地上，開始發呆。
德普不明白為什麽小殿下要坐在地上，旁邊的懶人軟椅不就擱在那距離半個手臂，而且天氣轉涼。
地板上就算鋪了地毯，就小殿下以前也不會選擇坐在地上，今個是怎麽了？
白月寒用叉子紮著被切好的脆皮年糕蘸著酸辣醬放到嘴裏無味地咀嚼著，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半個多小時，旭風澤蘇抱著一個超大的瑜伽球在地上彈來彈去，“夢生花有開的了嗎？”
德普擡頭望向樓上，一點動靜都沒有，夢生花似乎都沒有生長開花的痕跡，這倒是有點奇怪。
本來牧雲笙來的就不是很早，夢生花到現在也沒有開，馬上就要到十二點了。
十二點一過開的夢生花就會兇險無比，因為那是個時間點是夢寐獸出來覓食的時間。
分鐘一點一點移動到十二的位置，十二點到了。
這是第一次在十二點之後還等待夢生花開花，旭風澤蘇有些不安，因為傳說中的夢寐獸可不是個吉獸而且詭變多端，還是鬼獸排行榜前五的家夥。
十二點零五分，白月寒突然從地上坐起來，玉米味的冰淇淋在白月寒手裏只剩下一個棍子和一個空碗，旭風澤蘇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白月寒上了樓，上樓了？
“夢生花應該開了。”德普見旭風澤蘇沒反應過來，還行在旁邊提醒道，夢生花，旭風澤蘇一掌拍在腦門上，拆掉腰上的束縛帶趕忙跟上樓。
夢生花開花的是黑蘭組織的四當家同時也是雪櫻的姨娘——應渺。
進入七樓的房間，旭風澤蘇看著白月寒將房間的燈打開了，說實話他是第一次看清這個房間的整個布局，之前白月寒來的時候光線都是非常的昏暗。
除了那個雙環的吊床其他什麽都看不清，光線一下子出現太過強烈。
旭風澤蘇註意到白月寒微微皺了眉頭，看來強光她還是沒有辦法一下子適應過來。
伸手蓋住她的眼。
“開燈是因為擔心夢寐獸嗎？”
對於白月寒開燈似乎只有這麽一個解釋比較合理，白月寒不喜歡光亮。
現在一下子把燈光開得那麽足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十二點已過，夢寐獸隨時可能出現。
過線很足的話不容易入夢，卻很容易出夢。
白月寒的手停留在光球上，她猶豫了，本來想關掉燈光的手撤了下來，點點頭，轉身跳上雙環吊床。
進入應渺姨的夢境，此時她的夢境是關於雪櫻和讚瑪小時候被她姐姐帶過來玩的場景。
雪櫻當時還是繈褓中的嬰兒被應渺的姐姐抱在懷裏哄著睡著了。
讚瑪坐在旁邊的木馬上一晃一晃的聽著母親和應渺姨娘跟母親說著話。
應渺當時正在做一種桂花糕點，剛做好一塊本來想讓姐姐先嘗嘗味道對不對。
結果就被讚瑪小短腿跑過來一口吞掉，大口的咀嚼著點頭，胖乎乎的小手還對著應渺伸出了大拇指，眼巴巴等著第二塊。
讚瑪的這一舉動吧應渺和姐姐都給逗笑了，應渺就著桂花粉的手往讚瑪的鼻子上掛了一下，“小饞貓。”
讚瑪嗅了嗅聞到香味，兩顆黑眼珠子都快湊到一塊，用手把鼻子上的桂花粉摸下來。
伸出小舌頭把掌心的粉末舔幹凈，對著媽媽吧唧吧唧嘴，應渺的姐姐笑著搖搖頭，一臉無可奈何。
夢境裏只有這一部分是真的，其餘的地方都是經過大腦三次處理過的，白月寒覺得沒有什麽看得價值轉身就去了記憶之海，旭風澤蘇跟在白月寒身後。
在應渺的記憶之海裏面他們看到自從她姐姐，也就是讚瑪和雪櫻的母親去世後，應渺就變得很少說話。
因為雪櫻年紀還小，加上姐姐的死因，應渺就入了黑蘭組織，成為其中的一員。
那天送姐姐出殯的時候，應渺一只手環著雪櫻，一只手牽著讚瑪，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悲傷，一下子蒼老了不少。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應渺對雪櫻和讚瑪的態度變得冷淡很多，總是一個人呆著，臉上鮮少露出笑容。
雖說是因為要照顧雪櫻和讚瑪所以一直把雪櫻和讚瑪接在身邊照顧，但是應渺的存在就像是一個母親的擺設立在庭院裏面讓雪櫻和讚瑪還有個念想而已。
更多的時候都是姐妹倆在父親那吃完飯，然後回到跟姨母一起住的院子裏睡覺，應渺對著很多事情都表現的很冷淡，話也很少。
但是在處理黑蘭組織敵對勢力的時候一點都不手軟，殺伐果決，甚至還有些心狠手辣。
在看著那些人一個個受盡折磨求饒的時候，她才會露出笑容。
因為黑蘭組織有規定，只要他們承認罪行就送到警察局，在黑蘭組織內部不得濫用私刑。
應渺只負責讓他們說出實情，承認犯下的罪行就可以了，應渺一生都放在了有姐姐和沒有姐姐的生活中。
一生未嫁，當時昝可把牧雲笙帶回來的時候，本來是想作為應渺的養子。
昝可抱著雪櫻從外面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男孩牧雲笙。
“應渺，這是我在外面帶回來的，樣貌和身子骨是好的，你看你要不要考慮收著當個養子。”
當時因為應渺是跟著姐姐來的，身邊沒有什麽人，黑蘭組織也剛剛建立，合鴻老人是當時的二把手。
昝可本來想讓應渺接受一部分店鋪管理工作，但是他妻子說應渺不喜歡跟外人接觸。
於是昝可也沒有給她找什麽工作了，就是讓她單純陪著她姐姐一塊生活，一群女人在一塊，家裏填的都是姑娘。
昝可就想讓家裏養個男孩，好保護她們，但是合鴻老人不同意，表示來歷不明的人不能隨便進入這個家，以免養虎為患。
實際上，昝可和合鴻老人都知道這個男孩的存在實際上是為了制衡日後黑蘭組織內部力量的爭奪，昝可不希望出現在一個組織裏面出現兩個不相上下的領袖在裏面。
合鴻老人是組建黑蘭組織的元老，但是昝可知道合鴻老人的想法絕對不會是跟他一樣的簡單。
他的野心是昝可無法想象的，為了防止合鴻老人日後一家獨大吞沒黑蘭組織，把黑蘭組織變成一個□□組織，那昝可就是自己在養虎為患了。
“既然他是在我們的小雪櫻的身邊出現的小天使，那就讓他守護外面的小雪櫻吧，怎麽樣？”
昝可的妻子為了緩和合鴻老人和丈夫之間的明爭暗鬥說出了這番話，牧雲笙昝可是一定會留下來的，那留下來的理由必須要讓合鴻老人不得不同意。
那只能說讓這個孩子守護她新生的小女兒——雪櫻，這個理由讓合鴻老人不得不同意。
“這是極好的，我雖然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但是有個孩子還是好的，合鴻老人的擔心也不是錯的，就讓他當小雪櫻的騎士，守著我們的雪櫻，名分什麽的不重要。”
應渺也在中間緩和，她已經喪失了生育能力，又答應了不要什麽養子，也說了名分什麽不重要。
沒有養子的身份，牧雲笙也不會有理由插手到黑蘭組織，自然也不會威脅到合鴻老人的地位。
合鴻老人終於松口答應了，自此牧雲笙就留下來了。
身邊有三個孩子的日子總是充滿著歡聲笑語，但是這樣快樂的日子沒有過多久。
那一天，應渺帶著雪櫻去接牧雲笙和讚瑪放學回家，她姐姐下班去拿蛋糕店裏面定制做好的蛋糕，但是一直到晚上，她姐姐都沒有回來。
應渺帶著兩個孩子一直在家裏面等著，等了很久沒等到她姐姐回來，也沒有等到昝可回來。
應渺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姐姐去拿蛋糕怎麽會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蛋糕在不拿回來不就壞掉了嗎。
是因為神明緊急的事情耽擱了嗎，那為什麽又不接電話呢？
很快，一群黑色制服的人團團圍住了昝可的家，裏裏外外三層都守著人，合鴻老人來了，讓應渺帶著孩子趕緊回家去，“發生了什麽事？”
“有幾路人火拼出了事。”合鴻老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守著。
應渺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拉扯著，低頭一看，“小姨，媽媽為什麽還不回來？”是雪櫻。
對啊，火拼跟姐姐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姐姐還不回來，難道是，“我姐夫出了什麽事？”
合鴻老人眼睛瞅了一眼應渺，猶豫了幾分，沒有說話，望著門外守著。
半個小時後，合鴻老人的手下來附耳幾句，所有人在幾分鐘之內全部撤離，應渺看到昝可疲憊地回到家，而身後沒有姐姐的身影。
“我姐姐呢？我姐姐呢？”應渺死死地拽著昝可的領子，追問姐姐的下落，昝可的沈默和滿眼的紅血絲以及紅紅的眼角。
應渺聯想到剛剛合鴻老人過來說的幾路人火拼，難道不是昝可出事姐姐回來遲了，而是姐姐出事，所以姐夫才晚回來的？
“姐姐……出事了？”應渺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拽著昝可的褲腳的手也松開了。
給姐姐送殯的第二天，應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主動請纓進入黑蘭組織，專門負責“開口”的。
那時候，昝可因為沈浸與喪妻之痛中，沒有過多關心這件事，等到他發現應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改變不了什麽了，只是孩子們也變得不大願意接觸她了。
唯一的情緒波動就是在雪櫻死的那天，應渺聽聞死訊過於激動，奪門而出……
呲——咦——
一聲刺耳的尖叫聲突然傳來，旭風澤蘇感覺自己耳膜都要被劃破了，腦殼整得生疼，轉頭看向白月寒，白月寒沒有一絲慌亂只是皺了皺眉頭。
明顯是因為這個聲音過於刺耳聽著不舒服，反手掌心伸出一朵藍色的海冰花，控制著海冰花緩緩升起，魅藍色光芒縈繞在這朵海冰花。
這是第一次旭風澤蘇看到白月寒第二個武器——海冰花，這是他除了白月寒那個象征身份的神秘恒星權杖之外的神秘武器。
在藍色的光芒照射下，那只夢寐獸出現了，刺耳的聲音越來越大聲，旭風澤蘇感覺自己的眼睛開始打圈圈，整個世界開始旋轉起來。
咦？
旭風澤蘇眼睛能看清眼前事情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回到了房間裏面，而那只夢寐獸已經消失了。
他反正從頭到尾沒有動手，那就只有小妖精了，沒想到小妖精還那麽厲害啊，“小妖精。”
轉身一看，白月寒並不在這個房間裏，“小妖精？”旭風澤蘇開始有些不安了，難道小妖精把自己給送出來，自己獨自面對夢寐獸，長那只很大的得醜的嚇人的夢寐獸。
“白月寒！”
白月寒送走旭風澤蘇，夢寐獸額存在打斷了她繼續看應渺的記憶之海，雪櫻死後應渺發生了什麽。
還有牧雲笙為什麽會偽裝出現在學校裏，又為什麽要變成一只貓嗎，這些她都還沒有弄清楚，不能就那麽走了。
夢寐獸已經準備開始吸食應渺，因為海冰花它停下來看著白月寒，它在打量著白月寒的能力，白月寒也同樣在打量它。
因為透視之眼沒有辦法開啟，不能判斷它到底是夢生獸被感染後成為夢寐獸，還是本生就是夢寐獸衍生出來的純夢寐獸。
不過這麽大體型，還長得那麽猙獰，白月寒覺得它應該是純夢寐獸。
但感覺就是感覺，不能確定，如果還能被凈化還原，丟到樓上就好了，但是如果她感覺對了，那這個家夥必須被挫骨揚灰。
不知道為什麽白月寒沒有之前的猶豫和糾結，寧可錯殺也不放過這個念想不停回蕩在她的腦海裏。
右手微微顫抖擡起，悄無聲息，夢寐獸奔過來的剎那間被海冰花吞噬，如煙一樣消失不見。
“德普，讓旭風澤蘇不要在那嚎叫了。”白月寒在墮落閣的大廳研磨風幹的君菩提，將粉末放進一個長條凹槽的木盒裏，點制成香。
“是，月寒殿下。”德普也不知道澤蘇神君是怎麽回事，在七樓一直喊著小殿下的名字，小殿下不就在一樓大廳裏制香嗎？
德普把旭風澤蘇帶下來的時候，旭風澤蘇還一臉震驚，“你怎麽下來不叫我？”
白月寒拿著香盒，從旭風澤蘇側邊走過準備去樓上，“懶得說。”
旭風澤蘇兩個胳膊死死抱著德普說你別攔著我，掙紮著就是兩只腳北郵在地面移動過一厘米。
“冷靜！澤蘇神君，冷靜！”
德普只好配合著旭風澤蘇目送小殿下回房間休息，還不忘說一句，“月寒殿下，晚安！”
旭風澤蘇當時都聽蒙了，自己松了手，給德普豎了個大拇指上樓去了。
第二天，旭風澤蘇和白月寒在半途中分開行動，這是因為白月寒和旭風澤蘇在應渺家蹲守時發現應渺今天出門的時候有一撥人跟蹤。
，為什麽是跟蹤而不是暗中保護，因為應渺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去祭拜姐姐，所以行程一項都是保密，不準任何人跟著她。
令白月寒和旭風澤蘇驚訝的是，應渺在五分鐘之內就甩掉了那批跟蹤她的人，更不用提她早就發現自己被跟蹤，這個警覺性和反應力完全就不像是之前的應渺。
短短幾年時間應渺變化真是令人驚訝，旭風澤蘇去查那撥跟蹤報信的人是什麽來歷，而應渺就一個人，就由白月寒負責跟著應渺。
白月寒一路跟著應渺來到一座後靜山，後靜山是專門祭拜逝者的地方，應渺把自己買的花放在姐姐的石碑旁，祭拜了很久一會。
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都是關於讚瑪怎麽怎麽樣的，是啊，白月寒知道三個孩子。
雪櫻去世了，牧雲笙也走了，只剩下一個讚瑪可以讓應渺跟姐姐說說了。
應渺把頭上白色的紗帽扣在姐姐石碑的一角，給姐姐擋擋刺眼的光芒。
中午過去了，應渺靠在姐姐的石碑上，苦笑了一下，擦掉眼角的眼淚起身離開了這裏。
白月寒以為應渺會回家，但是車上導航顯示的路線好像並不是返回家的路線，目的地顯示的是一家叫“紅袍”的店。
紅袍？旗袍，買衣服嗎？大紅袍？買茶的？茶館？還是什麽古裝店？
但到了目的地，白月寒簡直被這紅袍兩個字給看蒙了。
誰能告訴她，為什麽一家婚紗店的名字要叫紅袍，這店主真是生怕別人知道這是一家婚紗店啊！
還有，應渺為什麽會來婚紗店？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觸摸消失的你（5）
這家叫紅袍的婚紗店有對外接客，並不只是負責預約的客人的，倒是有點意思，裏面已經有兩三人在裏面挑選婚紗，應渺會來這個地方白月寒還是有點意外的。
應渺坐在沙發上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平板在上面翻看婚紗的圖片。
簡單地掃了幾張圖片就挑好了預選的款項就去試衣間換衣服。
恰好旭風澤蘇也趕過來了，滿是婚紗的店在他的眼裏就是滿滿粉紅泡泡。
“我在這看著，你去換一件唄。”旭風澤蘇攢動白月寒去換一件婚紗穿著玩，畢竟那個女孩心裏沒有點婚紗夢的。
白月寒本來是沒這個心思的，但是來這婚紗店的女孩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和興奮。
婚紗這種裙子墮落閣倒是沒有，畢竟這個是用於婚禮場合的，平常穿反而不方便，而且在人間行走也會被行人感覺奇怪和不適應。
因為要試穿婚紗，白月寒和旭風澤蘇都現了原形，白月寒拿了一款婚紗進去去試。
旭風澤蘇等在外面盯著應渺出來，應渺換好婚紗出來就一個人待在單獨隔開的沙發透明隔間裏看著婚紗店裏面的人來來往往，旭風澤蘇在她的眼神裏讀出了羨慕。
確實來婚紗店的如果不是男女結伴的就是女女接伴，像她一個人來的倒是第一個。
一個人來婚紗店穿婚紗幹什麽，旭風澤蘇不能理解。
另一邊，白月寒在試衣間換好衣服，剛剛出去的服務員也沒有來拉開簾子。
白月寒對著鏡子看了看，不該露的沒露，可以了，可以給旭風澤蘇看看怎麽樣，最近晚上吃的有點多，臉上肉嘟嘟的。
白月寒走下小平臺準備去拉開簾子，這時簾子伸出一只白皙無暇的手，撩起簾子一角進來了，是個男人。
白月寒本能反應就是踢檔，旭風澤蘇說過這時對付男性最有效的逃生方法。
但是她忘記自己穿的是一件婚紗，腿根本就踢不出去，還把自己帶著往後倒。
這樣的反轉男人也懵掉了，本能伸手扶住白月寒的腰，另一只手拉住白月寒的手腕。
這種肢體接觸白月寒都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反身一轉，即使自己摔倒在地也絕對不要別人碰到自己。
不過白月寒沒有如願，她的速度很快，但這個男人的速度比她還快，直接把白月寒整個人扣到懷裏。
直到意識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男人懷裏的時候，白月寒的大腦也還是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味道？
白月寒低頭一看，那個熟悉的戒指，擡頭往上一看，跟身後的男人對上眼，這不是上次在試衣間被她誤認為是旭風澤蘇的那個男人嗎
怎麽他也會在這裏，還進了婚紗的試衣間，這家夥是跟試衣間有仇，還是跟她有仇啊？
男人把白月寒扶穩，白月寒推開男人扶在她腰際的手，迅速往後退了一步保持一步的距離。
雖然眼前的這個男人白月寒並不討厭，但是出現在女生婚紗試衣間裏，這不是很合理吧，還有，服務員怎麽還不來。
“你是誰？”白月寒看著眼前的男子，男子也就二十歲左右，整個人的氣質有些與眾不同，反正跟玄亦可比完全就是兩類人。
男子沒有說話。
“你認識我？”
男子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白月寒。
白月寒自討沒趣，“戒指上的藍寶石挺好看的。”
說完從男子旁邊走過去拉開簾子，也沒有註意到男子聽到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有一些松動，瞳孔微微放大。
白月寒撩開簾子心想這服務員態度也太不積極了，半天也不過來，還放了一個男人進來。
拉開簾子，一位服務員立馬迎過來，白月寒指了指簾子裏面，“這裏進了個陌生人……”
服務員一臉震驚趕忙去拉開簾子，臉色瞬間變了。
旭風澤蘇也走過來問怎麽了，白月寒指著試衣間，旭風澤蘇順著服務員的方位看過去，試衣間裏面空無一人。
“沒人啊？”旭風澤蘇奇怪地看著白月寒，裏面確實沒有人，不是人的話，難道是其他妖鬼邪祟，但是他看這裏也沒有啊，這是怎麽回事？
不是人類，也不是妖鬼邪祟，如果是她神或者神靈那她也不認識，為什麽總是他看自己的眼神裏總有些說不明的情緒，仿佛他是認識自己的。
“可能看錯了。”白月寒岔開話題，現在他們的重點是應渺，應渺已經從位置上起來了，準備換下婚紗離開了，她也不能逗留在這裏了。
換回衣服後，旭風澤蘇和白月寒跟著應渺回到了她的家，因為雪櫻也去世了，讚瑪成了新的首領，應渺就已經一個人搬出來住了。
之前跟蹤應渺的人被應渺的手下抓到院子裏，應渺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個人，眼神充滿了冷漠，手裏把玩著一根帶著倒鉤刺的短鞭，“合鴻派你們來跟蹤我的？”
“我姐姐走了，一個外甥女也死了，哼。”
應渺冷笑了兩聲，搖搖頭收了短鞭回屋了，招呼手下的人，“把這三個人丟到黑蘭的黑屋裏面。”
所有人離開這裏後，白月寒和旭風澤蘇也回墮落閣，應渺的黑蘭組織的合鴻老人明顯是處不來的死對頭，跟蹤也是能理解的，不過應渺的反應倒是挺意外的。
回到墮落閣，白月寒上樓回到房間裏，在本子上勾勒出今天在試衣間遇到的那個男人的樣子。
翻了翻本子的紙張覺得還是在畫板上畫出來比較好，於是特地去了樓上的畫室。
畫室從被建立就一次也沒有用過，白月寒已經不記得自己第一次進畫室的時間了。
雖然每次都有被仆人固定打掃，這裏整潔依舊，但是這裏對於白月寒來說是陌生的。
架好畫架，擺上素描紙，準備好畫具和裝了水的水桶，拿起畫筆的時候，白月寒覺得很奇怪，腦海裏有他的樣子，但是現在為什麽畫不出來呢？
幾次嘗試，拿著筆在空中揮動，但是遲遲都沒有下筆。
手裏拿著的筆尖停在距離白紙上半厘米的距離，黑色的筆墨就是沒有落在紙上，真的很奇怪。
白月寒猶豫地搗鼓了半天也遲遲沒有下筆，最後只畫了一只戴著戒指的手，然後把筆放回筆架上，出了畫室。
門被關上的瞬間，畫架上的那張素描紙上出現了三行字：
孟婆湯不是所有人都有權利喝的。
墮落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進來的。
有的人，想忘忘不了，有的人，想記卻記不起來。
門帶上，白月寒恰好沒看見。
白月寒和旭風澤蘇早上出了門，今天他們打算去看看讚瑪，讚瑪成為新的黑蘭領袖，白天在各家商店考察工作，加上各種會議，晚上就去黑蘭組織處理組織內部事務。
之前應渺送到黑蘭組織的黑屋裏的那三個人今天就被讚瑪提到大廳裏。
“合鴻老人，這是你昨天派去跟蹤應渺姨的人。”
讚瑪這句話是肯定句，神情是跟應渺一樣的冷漠，聽她話裏的語氣今天的事不會就這麽跟合鴻老人算了的。
“我這也是為了應渺的安全，畢竟最近邊境地區的三泉組織勢力正在純純欲動。”
合鴻老人並沒有否認派人跟蹤應渺的事實，只不過原因他說得也合情合理。
自從讚瑪當上黑蘭組織的首領後，應渺為了避嫌已經單獨出來住，身邊也沒有跟著的手下。
“合鴻老人難道不知道要避嫌嗎？”應渺冷笑了一聲，她可從來不認為合鴻老人會這麽好心專門派人保護她所以來跟蹤她的行蹤。
“我覺得生命安全比較重要。”合鴻老人雖然是被稱作合鴻老人，但也不比應渺大幾歲，在他看來生命安全遠比自由更加重要，但是應渺明顯不相信他。
“多謝關心，但是我受不起，這些人麻煩你領回去，如果再派人跟蹤我，下一次我就把那個指示他們這麽做的人，變成一堆白骨，讓他永遠閉嘴！”
應渺向讚瑪示意後直接離開了。
大廳裏，合鴻老人皺著眉頭沈默不語。
“合鴻老人，這種行為不要下次。”讚瑪撂下一句話起身離開，她一點也不想跟合鴻老人待在同一個地方，心裏悶得慌。
“難道你就一點不擔心她的安危嗎？”合鴻老人突然說了一句。
讚瑪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哼了一聲，“你有什麽資格過問，再有下次我一定親自送你見閻王！”說完直接走了。
大廳再次陷入安靜，跪在地上的三個人大氣都不敢喘，留在大廳裏的合鴻老人起身揮揮手示意手下給跪在地上的人松綁。
自己也離開了黑蘭，白月寒跟著讚瑪，旭風澤蘇跟著合鴻老人，兩人分開行動。
旭風澤蘇看著合鴻老人回到自己別墅裏，合鴻老人坐在酒臺邊給自己開了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捏著酒杯的手攥得很緊，手微微發白，和鴻老人現在應該是很生氣，一杯一杯倒酒，後來就一瓶一瓶一口生悶。
這麽熟悉的節奏，旭風澤蘇都可以預想到十分鐘後的場景了，果然，十分鐘過後，嘭！
合鴻老人一把摔了酒杯，開始狂轟亂炸的行為，家裏面只要是能抄起手來的無一幸免。
旭風澤蘇靠著墻看這合鴻老人在那裏發洩憤怒，搖搖頭感慨道。
人類都是這樣的，買這些東西的時候都是精挑細選，發脾氣的時候只要手能拿得動的都是發洩的對象，男人、女人都是一樣。
哐哐當當，旭風澤蘇耳朵都聽煩了，這地上的碎片，嘖嘖，都是錢啊，也不知道白月寒那邊怎麽樣了。
咚！
旭風澤蘇尋聲跟過去，發現合鴻老人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後悔了，我後悔了。”
這邊，白月寒跟著讚瑪回到家，雪櫻和讚瑪的房間的連接的那堵墻已經被拆掉了，兩個房間已經連成一個大房間。
書桌上擺放著合家福，讚瑪和雪櫻的姊妹合照，還有讚瑪、雪櫻和牧雲笙的合照，以及雪櫻和牧雲笙的合照。
讚瑪看著每一張照片，白月寒看到讚瑪手的最後落在雪櫻和牧雲笙的合照上，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家人都去世了，心裏應該很不好受吧。
看了一會照片，讚瑪起身去換衣間，打開衣櫃，衣櫃裏面竟然還有雪櫻的衣服，讚瑪換上了妹妹的衣服，回到床上，抱著合家福躺在床上發呆。
趁這個時間，白月寒隨意查看讚瑪房間，因為隱了身讚瑪感覺不到白月寒的存在。
讚瑪房間裏面堆的都是妹妹雪櫻以前的玩偶，連妹妹的書籍也一同被搬了過來。
書桌上擺放著很多整整齊齊高一和高二的資料，資料都是新買來做了一半的。
衣櫃裏的鞋子智尤一個碼數，雪櫻和讚瑪的腳的鞋碼都是一樣的，所以雪櫻和讚瑪的鞋子都放在一起，這樣看起來，讚瑪和雪櫻的關系還真是很好啊。
把讚瑪的房間都看了一遍，最後白月寒躺在讚瑪身後的位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稍微眼睛往上擡一點就能看盡窗外的風景，一整面大窗戶，不，應該說是一整面透明的玻璃。
“她應該很想牧雲笙吧。”白月寒忽然感嘆道。
墮落閣。
“德普，把牧雲笙先生請下來吧。”白月寒揮手讓墮落閣變成了阿耨多羅酒店的樣子。
“是，阿耨鬥羅殿下。”德普微微欠身，上樓去把牧雲笙帶下來了。
“弄清楚了？”旭風澤蘇有點不相信，自己在那看了一下午的摔瓶子表演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來。
白月寒點點頭，“嗯，坐下來吧。”
牧雲笙被帶下來，落座。
“你想變成一只貓守護的那個她，不是讚瑪，對嗎？”
“對，也不對，是她，也不是她。”牧雲笙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想守護的是雪櫻，從始至終都只是她。”
旭風澤蘇蒙了，雪櫻不是已經死了嗎？
“雪櫻沒有死，她還活著，現在的讚瑪就是她，只不過換了一個身份，換了一個名字，換了一種人生，換成了自己最熟悉的人，她的姐姐讚瑪。”
白月寒示意德普給牧雲笙端上一杯橘子味的汽水。
“你知道了。”牧雲笙沒有一絲意外，淡淡地笑了笑。
牧雲笙從小跟著雪櫻和讚瑪兩姐妹一塊長大不可能分辨不出來她們，而且讚瑪已經高中畢業了，為什麽還要做高二高三的練習題。
雪櫻出事的那次不是雪櫻出了意外讚瑪趕過去的，實際上是讚瑪出了意外雪櫻趕過去的，那場爆炸中讚瑪把白月寒推開了，所以最後炸死的不是雪櫻而是讚瑪。
但是讚瑪面部被燒毀，雪櫻當時雖然被姐姐讚瑪推開了，但是她不幸倒在一根斷裂的木棍尖上，並且火星餘溫導致她面部受傷。
應渺和昝可比合鴻老人還有警察局的人先一步找到兩姐妹，把她們倆送進醫院，雪櫻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而讚瑪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死亡了。
那根斷木刺破了雪櫻的心臟，所以讚瑪的那顆心臟被移植到雪櫻身上，瞞天過海，偷梁換柱。
雪櫻知道自己身體裏的心臟是姐姐讚瑪的，而且面容受損，所以她就直接整容成姐姐的樣子。
所以那天，對外宣稱死亡的是雪櫻，而幸存下來的讚瑪即將成為新一任的黑蘭首領。
“你很熟悉雪櫻，雖然雪櫻變成了讚瑪，但是你還是認出了雪櫻，只不過雪櫻說雪櫻已經死了，而現在活著的只是讚瑪。”
“也只有讚瑪。”
牧雲笙苦笑，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你也同樣沒法讓自欺欺人的人相信自己就是自己。
“你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死嗎？”白月寒。
“我知道。”牧雲笙。
“如果你真的知道你想保護的那個她卻想讓你死，你還願意？”
白月寒繼續說道：“你當時被昝可領回來的時候，合鴻老人並不願意你的加入，但是雪櫻的父母和她小姨堅持讓你留下來。”
所以因為利益沖突，合鴻老人設計把兩大幫派火拼的地點定在了雪櫻母親訂蛋糕的必經之路，他本來只是想給昝可添點堵，畢竟每次去取生日蛋糕的都是昝可。
但是他沒想到那天昝可也受到有兩大幫派要火拼的消息，所以帶著人在自家店鋪守著，導致雪櫻的母親去取的蛋糕。
結果雪櫻母親被誤傷搶救無效當場死亡，昝可趕到的時候，直接跟那兩個幫派打了起來，而合鴻老人最先收到消息，立刻帶著人去保護應渺喝孩子。
他也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到這個樣子，因為做得滴水不漏，這個秘密沒有被發現。
但是讚瑪去世的那天，雪櫻躺在病床上意識迷糊地聽著合鴻老人的懺悔，所以她知道了真相。
當時應渺已經喜歡上了合鴻老人，雪櫻沒有辦法看著合鴻老人跟自己的小姨在一起，尤其是當她知道姐姐讚瑪出事的地點發生的爆炸。
是十幾年前合鴻老人手下偷埋在那裏的，即使應渺知道了這些事跟合鴻老人有著關系，也只是斷了關系而已。
“所以雪櫻想著報仇，但是你一直攔著，雖然你是為雪櫻擋槍死亡的，但是那子彈以雪櫻的身手完全可以躲過去的。”
“她是故意不躲。”
“我知道，她相信我一定會用生命保護她的。”牧雲笙甚至還笑了。
“那你還要堅持你的請願嗎？”白月寒問道。
“我的請願是變成一只貓回到人間永遠守護在她身邊，這一點，從始至終都不會變。”牧雲笙很堅定。
客人都這麽說了，白月寒也不再多說什麽了。
“墮落閣接受牧雲笙先生的請願。”白月寒當即宣誓。
白月寒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她今天一晚上都在看你和她的合照。”
牧雲笙笑了笑說，“謝謝。”
“為什麽變成一只貓還不是其他的呢？”旭風澤蘇問道。
“因為她以前的性子最像貓了。”牧雲笙笑了笑。
德普將生成的宣判給白月寒過目，白月寒點點頭，德普便開始宣讀審判：
牧雲笙先生的請願即刻生效，由於牧雲笙先生生前沾染世俗鮮血，考慮本無惡，手懲歹人，即不可送往天堂，也無下一世轉世輪回。
……
牧雲笙被德普送走了。
一周後。
白月寒看到讚瑪身邊跟著一只通體雪白的小奶貓，應渺依舊是那個冷漠無情的樣子。
終身不嫁自己喜歡的人，這輩子都不會跟合鴻老人在一起，這算是她這輩子對自己的懲罰和代替合鴻老人受的懲罰，也是給雪櫻一個交代。
曾經的雪櫻去世了，牧雲笙也去世了，雪櫻變成了讚瑪，代替讚瑪繼續她的人生。
而牧雲笙變成了像雪櫻的貓，陪在雪櫻身邊，繼續雪櫻的人生。
雪櫻消失了，但牧雲笙還能觸碰到“消失”的她，牧雲笙消失了，但雪櫻還能觸碰到他，何其幸運。
不能名正言順的守護你，那我就換一個身份，哪怕是用掉我的下輩子。
我守護你，你守護你。
“人間似乎有這麽一個說法，當有一個人特別虧欠你的時候，那個視你如命的人也會出現。”
白月寒看著讚瑪把小奶貓當成寶貝時時刻刻護在懷裏，除了自己誰都不準碰。
說實話，她不知道雪櫻對牧雲笙是怎樣的情感，如果雪櫻也喜歡牧雲笙，又怎麽舍得讓他替自己擋子彈死去。
如果不喜歡牧雲笙，為什麽總在夜晚躺在床上抱著合家福，眼睛卻盯著自己和牧雲笙的合照，眼神總是流露出悲傷。
.給小貓的名字也叫雲生，雖然雪櫻對外解釋這只小貓潔白無瑕，如雲中生來的。
但雲生，雲笙，到底是雲生還是雲笙，雪櫻自己都分不清吧。
“對了，牧雲笙為什麽會出現在那所初中？”旭風澤蘇想起第一次跟牧雲笙見面的驚悚場景。
“那是雪櫻的學校，雪櫻去世那年剛剛從哪裏畢業，準備上高中的，可能那所初中還保留著牧雲笙記憶裏雪櫻快樂的樣子吧。”
白月寒嘆了一口氣，逝者還說什麽呢，說什麽都是後話了。
“你是怎麽串聯起來這些事，讚瑪和雪櫻你只是通過幾本書就區分開了？”旭風澤蘇有些不太信。
“你忘了一個人，張宇，警察局做檢查是不能作假的，張宇一定知道死去的不是雪櫻，而是讚瑪。”
“所以昝可和應渺跟他商量了一下，為了保護雪櫻，屍檢檢驗和報告傳給外界的消息讓張宇跟局裏面商量修改掉。”
把真實死亡的死者身份讚瑪改成了雪櫻，好名正言順抓捕幕後主使三泉組織，我抽了時間去他那找到真實的屍檢報告。”
白月寒也不瞞著，事實如此，她也是一點一點推出來。
“下次還是我去男人家吧，你一個小姑娘去了影響不好。”旭風澤蘇提醒道。
白月寒都懶得說他了，跟著合鴻老人去他家呆了一晚上什麽都沒有看出來，合鴻老人嘴裏說的後悔是什麽意思都不去琢磨琢磨。
還好他那個錄像機的短時記憶大腦原原本本把一切“覆制”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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