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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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想不到這人會這樣狗膽包天，廖星沈一動不動地被明川按著，不敢發出一絲異響。
不同於上午的那個吻，這個吻藏在黑夜裏，溫柔中帶著隱秘的刺激。
唇齒相碾，似乎有細碎的暧昧聲響摻雜在交纏的呼吸裏，廖星沈眼睫顫動，半屏了氣息，手腕倏地掙脫出來抓緊明川的手臂。
明川反握回來，十指相扣，重新壓回枕邊。而後退開微毫，在廖星沈小心喘息時再次俯身，咬開他的唇，舌尖頂了進去。
廖星沈剛換的氣再次屏在半途，渾身過電似的，從後腰軟到尾椎。
慶幸的是他躺著，不幸的是毫無退路。他小心謹慎，卻始終無法得知自己是否發出了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明川終於退開。廖星沈舔了舔濕潤的下唇，被惱和爽攪打得大腦有些缺氧。
適應了黑暗後，隱隱可以看見上方的輪廓。
明川也在克制壓抑地平覆呼吸。
廖星沈深而緩地吐出一口氣，屈腿踹他。
也不知道明川是怎麽摸黑預判的，用手掌擋住了，輕柔地摁下去。
宿舍裏靜得落針可聞，更突顯出這方寸之間的摩挲聲有多怪異。
廖星沈又推了明川一把，動作不太客氣。
如果能說話，他還會加上三個字：趕緊滾。
明川滾了。
但他滾之前很不安分，又低下來在他鼻尖上親了親。也可以說是碰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倒是回去時床鋪不可避免地產生一些動靜。
張皚在這樣的動靜中小心呼喚：“川哥？廖仔？”
廖星沈不想說話。
明川給了回應：“嗯？”
張皚分辨了一下聲音的方向，像是松了口氣似的：“你和廖仔談完事情了？”
明川頓了下，說：“還沒有，剩下的明天再談。怎麽了？”
廖星沈直挺挺躺在床上想，談個屁的事情，他倆剛剛連話都沒說，拿什麽談的？
張皚哦一聲：“沒事，我就問問。”
明川：“你們不打游戲了？”
“不打了。我們聲音大，吵到隔壁宿舍休息也不太好。”
話音剛落，隔墻傳來一聲：“臥槽，牛逼兄弟——”
張皚：“……”
明川：“好像他們沒領悟到你的良苦用心。”
張皚：“……沒事，心意到了。”
手機裏，周照華發了張滿頭冷汗的表情包。
張皚：[怎麽說，兄弟，川哥的這個談，我真感覺是談戀愛的談]
周照華：[宇宙貓貓頭.jpg]
周照華：[等一下，我腦子打結了……]
張皚：[就這麽說吧，剛剛那點動靜，雖然只有一下下，但只要是談過戀愛的，絕對他媽的能聽出來]
張皚：[他倆就是親了！！！]
張皚：[簡直是無法無天！！！]
張皚：[欺負誰女朋友不在身邊呢！！！]
周照華：[？]
無法無天的兩位話題中心人物此時也在互發消息。
準確地說，是其中一位單方面消息轟炸另一位。
廖星沈沒想看手機的，但不知不覺好像已經習慣了每晚睡前收到某人的轟炸。就像游戲裏每天勤勉簽到的日常任務，一天沒清就不習慣。
劃開手機，接收到一堆毫無營養的貓貓表情包。
比以往過分很多，刷了十來張不重樣的。
然後來了一句：[你埋過小貓肚子嗎？]
廖星沈警覺：[？]
最好別在線：[別問號，埋過沒？]
廖星沈：[埋過]
最好別在線：[真巧，我也埋過，很舒服對吧]
廖星沈越發警覺。
明川不負所望：[所以，我有個問題……]
廖星沈試圖阻止：[你還是別問了]
最好別在線：[如果有一天，你只能做兩件事]
最好別在線：[一是埋小貓肚皮]
最好別在線：[二是和我接吻]
廖星沈搶答：[我選貓]
最好別在線：[同學，你怎麽不審題就搶答]
最好別在線：[問題是：你選了我，小貓傷心怎麽辦？]
廖星沈：“…………”
廖星沈氣笑了。
笑著笑著，就成了真的在笑。
他總是拿明川毫無辦法。
在這個人面前他全無招架之力，無論討厭還是喜歡。
這一整天發生了太多事，情緒像在過山車，廖星沈長這麽大，是第一次這樣被動地接受一茬又一茬的情緒。他始終有種踩在雲上的不真實感。
明川的親近、不正經的調笑，他一度認為輕佻虛浮的東西，現在卻成了能讓他落地的基石。
真奇妙。
貓尾巴：[哄就是了]
貓尾巴：[一起養的貓，傷心也有你的份，不能我一個人哄]
貓尾巴：[睡了，晚安]
這是廖星沈第一次主動的晚安。
明川回覆完畢後，來來回回盯著這三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後截了個屏。
-
論壇上的帖子討論得再熱，也很難撼動已成定局的校運會，掉棒這事拿到輔導員和校領導那兒也是雞毛蒜皮。
不過接力賽重新牽扯起來的另一件事倒是讓學校花了點力氣處理。
有人將李胤的事發到了大流量的公共網絡平臺上，作為匿名投稿投到某個吐槽博主那兒，再經由博主發出來。那位吐槽博主體量不小，很快就有校內同學當場解碼。這件事雖說基本屬實，但經由一傳十、十傳百的歸納整理和藝術加工，呈現出的效果相當之駭人。
尤其當知道學校對李胤的處罰不痛不癢時，吃瓜群眾頓時化身正義騎士，提槍上馬殺到了學校的官方微博和公眾號底下。
混日子小群連吃幾天瓜，都樂得不行。
周照華大呼因果報應，前方戰線有任何新動向他都第一個轉播到群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被欺負出了口惡氣。
兩天後，平臺上的那篇匿名吐槽消失了，博主說和學校方進行過溝通交涉，和平刪除。
接著，學校重新出了一版處罰通知，李胤原先的警告處分改為為大過處分，記錄在案，另一人也從警告上升為嚴重警告。至於明川，無論當時還是現在，自然是什麽事都沒有。
看見學校正兒八經發布的處分通知和提倡和諧校園的小作文時，大家正在一起吃飯。
孟開陽感慨萬千：“瞧見沒，就說群眾的力量大吧。”
周照華瞪大眼：“孟哥，你投的稿？”
“怎麽可能，我只在腦海裏想過，”孟開陽說，“爽了就行，管他誰投的稿，讓我們感謝這位匿名勇士就對了——要不來點酒助興？”
此提議全票通過。
張皚唏噓：“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接力棒還能引發這種質變啊。”
解松嵐非常哲學地說：“人生就是要在不斷的質變中保守本心。”
江晟：“我草，老解你這話有點水平，走一個走一個。”
解松嵐跟他碰易拉罐：“還行吧，普普通通拿獎學金的大腦罷了。”
廖星沈和明川坐在一起。兩人挨得很近，桌下，膝蓋自然得靠在一處。
廖星沈斜靠過去一點，輕聲問：“是趙悅自己投的稿吧？”
明川剝著蝦道：“你知道？”
“不知道，只是這麽覺得，”廖星沈看著他的動作，那雙手不僅敲鼓、彈吉他利索好看，剝蝦也一樣，“那篇投稿看上去是第三人稱敘述，但很多句子的視角和涉及一些比較個人的東西都像本人在描述。”
飽滿完整的大蝦肉放進了廖星沈碗裏。
明川開始剝第二只蝦，點點頭：“嗯，是他。”
這幾天明川被叫去過校務處，說是要再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當時打架的事情草草處理，除了他沒事，李胤二人都吃了警告，不過沒記入檔案。除去輔導員想小事化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在於趙悅。他和輔導員也並沒有全盤托出，保留了一些會讓自己狼狽羞恥的東西，也害怕流傳出去，所以同樣抱著盡快翻頁的心態。之後他系裏安排他轉班轉宿舍，這件事看上去就像塵埃落定了。
明川去校務處時趙悅也在，並且親口承認是自己投的稿，低著頭一點一點把當時的所有真實情況再無保留地全盤托出。他說得磕磕絆絆，中途還哭了一回。
明川在旁幫著補充了一點。
也是這個時候明川才知道，李胤對趙悅的騷擾一直沒斷，只是不再那麽明目張膽，偶爾一兩句洩洩憤。像只下水道老鼠，趁著夜深人靜爬出來窸窸窣窣地偷糧食。
為什麽只敢當老鼠？還是因為明川。
“所以他追你，也有這個原因？”廖星沈咬了口蝦，肉質緊實彈牙，滿口鮮甜，好吃。
“嗯。”
廖星沈沒有全盤否定趙悅的感情，只是覺得奇怪的地方終於說得通了。他相信趙悅的喜歡是真的，但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趙悅、以及他觀察到趙悅，靦腆、內向，有一點軟弱，不像是厚臉皮死纏爛打的人，更可能是告白一次被拒就不會再苦苦追著了，轉頭自己默默消化。
原來是身後還有老鼠在追，所以十分急切地想要得到喜歡的人的庇佑。
又一只白白嫩嫩的大蝦被投放進碗裏。
“我有手。”廖星沈說。
“我愛剝。”明川說。
“……”
行，你剝。
“你倆說什麽悄悄話呢？”孟開陽叫道，“大川，廖仔，我之前就想說了，你倆很愛湊一塊兒聊小天啊？感情這麽好？”
聽到這句話，張皚和周照華小小對視一眼，然後一扭頭，倆人和解松嵐對視上了。
電光火石之間，三人似乎共通了什麽信息。
“聊小天怎麽了？”明川閑閑道，“你羨慕你也聊啊。”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小秘密一大堆，玩兒什麽神秘呢。”孟開陽嘁聲。
嘁完，他攛掇廖星沈：“廖仔，我跟你說，你少跟這種人玩兒，別把你帶壞了。”
廖星沈深以為然，點頭：“有道理，孟哥我去你那邊坐吧。”
“來來來，趕緊離他遠點。”
廖星沈端起碗碟就要起身，腳下就被勾著絆了下。
絆得不重，他也不是真要走，微微踉蹌一下，順勢又坐了回去。
明川兩手都是剝蝦的油，只能用腳。
他好言威脅：“想好了舍長，你過去可沒人這麽任勞任怨給你剝蝦。”
孟開陽：“剝個蝦給你能耐的，人廖仔還不能自己剝了怎麽的。”
江晟看他一眼，拆臺：“這種時候不應該說‘我幫你剝’嗎？”
“說得對。來，廖仔，過來，你孟哥給你剝，絕對剝得比大川好。”
解松嵐看不下去了，一把將孟開陽拽下來坐著，語重心長：“老孟，醉了就別喝了，吃菜吧。”
孟開陽一頭霧水：“什麽……我沒醉啊？我靠我這一聽酒才喝兩口，看不起誰呢？”
解松嵐：“吃菜吧，聽我的。”
戰場轉移。
廖星沈也吃到了明川剝的第三只蝦。
旁邊，周照華和張皚的微信消息已經傳了好幾個來回。
周照華：[不是，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倆gaygay的？]
張皚：[掐人中.jpg]
張皚：[誰不是呢，我服了，真羨慕啊，吃飯能秀，睡覺能秀，大家一起出來玩兒他們還能順便約會，真羨慕啊……]
張皚：[但凡我女朋友在這！]
周照華：[你大爺]
周照華：[小醜照鏡子.jpg]
周照華：[五只蝦了，川哥，別剝了，我害怕]
張皚：[川哥，別剝了，我害怕]
張皚：[真想一腳把他倆櫃門給踹爛，別裝了大家都知道你倆是一對/枯萎]
……
第六只蝦投放過來時，廖星沈蓋住了自己的碗：“不吃了，夠了。”
明川嗯了聲，扔進自己碗裏，抽了張紙擦手。
“你不吃？”
“剝著麻煩。”
廖星沈頓了頓，故意問：“我看你剛才剝得不挺來勁嗎。”
明川也很故意：“閑的，人閑著總要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那是狗。”
“哦……”
明川挑了挑眉，忽然笑了。
熟悉的不詳預感湧上廖星沈心頭。
“那我的狗鏈呢？”明川湊近，低聲含著笑，“不是說想看我戴？”
就那一次後，廖星沈迅速把拍一拍給改了。
他頓悟，返璞歸真，簡單的才是最好的。
“我沒說過，”廖星沈冷靜道，“你自己說的。”
但這話說完也後悔了，他明明最清楚明川是個多麽不要臉的人。
果不其然，這人順桿就上：“原來是我主動的啊……這麽說也對，我上回找過幾款簡單的，你應該會喜歡，就是忘記發給你看看了。今晚回去你挑一挑，我好下單。”
廖星沈：“。”
廖星沈看著他的目光逐漸震驚：“……你是真找了？”
明川被他的反應取悅到，眼睛愉悅地彎了彎，膝蓋貼著他的蹭蹭：“怎麽可能，騙你的。”
飯後，他們找了家KTV。
國慶假期紅包游戲終於到了兌現成果的時候，最興奮的當屬周照華，他摩拳擦掌地表示早就準備好唱哪些歌，就等一聲令下。
“你是狗嗎。”張皚絕望地罵他。
“你他媽才是狗，”周照華說，“嫉妒我天籟之音是吧？”
“臉呢？”
廖星沈現在聽不得“狗”這個字。
他下意識去看身邊的明川，對像是早有預料地望著他，面帶微笑地歪歪頭：“怎麽？”
廖星沈先發制人：“你看我幹什麽。”
“不可以？”
“不可以。”
“為什麽？”
說著，明川步調放緩。
他和廖星沈原本就走在大部隊尾部，再一放慢，直接脫離出來了。
沒被拉著，但廖星沈很自然地跟著他一塊兒落後。
前面幾人仿佛渾然不知他們落後似的，竟然也沒人回頭看一眼。
這時明川才把手塞進廖星沈掌心，但沒牽著，只是勾了勾他的手指，嗓音很輕：“我看看我男朋友怎麽了。”
廖星沈心尖軟了一下。
從那晚到現在，明川頭一回直接地提及這個稱呼，和身份。
這幾天他們的相處好像和從前一樣，也有些不一樣。
擁抱並不多，但擁抱必然伴隨著親吻。
牽手的次數倒是比接吻多得多。明川很喜歡把手塞進他手裏，不放過任何一個小小的機會。
每天睡前偷偷的晚安吻已經成為一項新的日常。
廖星沈有時候會想，談戀愛都是這麽進展迅速的嗎？
但很快他就把這歸結於明川的不要臉。
以及自己的無法拒絕。
在明川面前，他又何嘗不是個軟柿子。
“男朋友也得收費，你一會兒賣唱吧，明川學長。”
廖星沈說著，用力握了握他的指尖，很快松開，大步趕上前面幾人。
KTV的環境和音響效果都不錯，周照華推開門，迫不及待地沖向點歌臺，張皚和孟開陽緊隨其後去幹擾他。
“幹嘛幹嘛，說好了我7首的！”
“又沒規定順序，你不知道搶來的歌才是最香的嗎？”孟開陽說，“皚子，抓好他。”
“好嘞。”
周照華吱哇亂叫，江晟也加入戰局，四人圍在點歌臺鬧得不可開交。
廖星沈掏出手機掃了個碼，直接開始點歌。
“要唱什麽？”明川靠著他坐下。
“你有沒有不會的歌？”廖星沈忽然問。
明川挑了下眉，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說：你這話問得有點荒謬。
“行，”廖星沈狡黠地笑了下，“那我來點，你唱。”
明川沒意見，廖星沈看著手機屏幕點歌，他就看著廖星沈，只覺得這憋壞點子的樣子有點可愛過了頭。
剛才在路上就該抓住他慢慢走的，然後找個沒人地方接吻。
廖星沈大手一揮，點了六首兒歌。
還都是關於狗的。
“唱吧，學長。”廖星沈把麥克風拿給他，憋著笑的小得意。
饒是明川都楞了下，接著失笑出聲。
好吧，這確實是他的音樂小盲區了。
孟開陽他們更是大肆嘲笑，歌也不搶了，就等他唱，甚至調了個非常勁爆舞曲的燈光閃爍。
與之極其不匹配的是五顏六色的卡通畫面和幼稚歡快的歌曲節奏。
明川清了清嗓，開口的瞬間，還是惹得眾人爆笑。
“別開原唱！就讓他純伴奏唱，”孟開陽說，“晟晟，快，給他錄下來！”
“在錄了在錄了——”
“廖仔，真有你的，全是兒歌，這些歌我小時候都沒聽過。”孟開陽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也沒聽過，隨手點的，”廖星沈也在笑，“好嗓子就得及物盡其用啊，什麽歌都得唱唱，對吧，學長？”
最後兩個字他是沖著正等間奏的明川說的。
這要換了別人，可能就狼狽地鬧著要切歌了，但明川不，他跟著純伴奏一個音比一個音唱得自信有餘，甚至還來了點自由發揮，已經是完全不管這首歌原唱的死活了。
大家樂得東倒西歪。
廖星沈也倒，但他倒也是被張皚壓得往明川身上靠了靠。
包廂裏光線四散，昏暗又迷離。
明川把廖星沈往自己這邊攬了攬，和張皚隔開。乍一看仿佛只是在幫可憐的小學弟掙脫困境，實際上他把人攬出來後手就搭在人家腰側沒再收回來。
趁著歡聲笑語混亂，他把麥克風拿開些許，側目去找廖星沈的眼睛。
兩人姿勢暧昧，隨時都會被發現，廖星沈擡眸看他，卻一點兒都看不出慌亂和退縮。清淩的眸子裏一片坦蕩。
明川感覺心臟被什麽軟綿綿的東西輕輕擊中。
他收了收手臂，兩人貼得更緊密。
隨即廖星沈感覺耳邊一癢，明川低頭蹭蹭他的耳朵，氣息和發絲在皮膚上輕輕掃過。
真的像只大狗。
“男朋友，點評一下？”他低聲問，“我這波賣唱賣得怎麽樣？可以換多少看你的時長？”
“不太夠啊，你剛剛又看了。”廖星沈說。
“行，那你點，我繼續賣。”
“不賣這個了，賣點別的。”
廖星沈說完，把麥克風拿過來放下，拍拍旁邊的張皚：“我出去上個廁所。”
張皚忙著和周照華鬧，點點頭說好，餘光瞥見他川哥也跟著出去了，登時一個大無語。
拐角盡頭，廖星沈被明川攏在墻角接吻。他從沒做過這麽大膽的事情，心跳聲隨著不知哪個包廂傳出的巨大鼓點怦怦地響在耳邊。
他忽然伸手抓住明川的衣領，把人往自己身上拽。
大膽的動作讓明川有點兇狠地咬了口他的唇瓣。
親吻沒有持續多久。
明川退開，捏了捏廖星沈被咬紅的下唇，嗓音有點啞：“這是，賣.身？”
廖星沈擡眸，清澈的眼更顯濕潤了：“不行？”
“行，但得糾正一下，”明川被勾到，忍不住低頭在他眼睛上親了下，“我這叫無償獻身，小廖學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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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這人會這樣狗膽包天，廖星沈一動不動地被明川按著，不敢發出一絲異響。
不同於上午的那個吻，這個吻藏在黑夜裏，溫柔中帶著隱秘的刺激。
唇齒相碾，似乎有細碎的暧昧聲響摻雜在交纏的呼吸裏，廖星沈眼睫顫動，半屏了氣息，手腕倏地掙脫出來抓緊明川的手臂。
明川反握回來，十指相扣，重新壓回枕邊。而後退開微毫，在廖星沈小心喘息時再次俯身，咬開他的唇，舌尖頂了進去。
廖星沈剛換的氣再次屏在半途，渾身過電似的，從後腰軟到尾椎。
慶幸的是他躺著，不幸的是毫無退路。他小心謹慎，卻始終無法得知自己是否發出了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明川終於退開。廖星沈舔了舔濕潤的下唇，被惱和爽攪打得大腦有些缺氧。
適應了黑暗後，隱隱可以看見上方的輪廓。
明川也在克制壓抑地平覆呼吸。
廖星沈深而緩地吐出一口氣，屈腿踹他。
也不知道明川是怎麽摸黑預判的，用手掌擋住了，輕柔地摁下去。
宿舍裏靜得落針可聞，更突顯出這方寸之間的摩挲聲有多怪異。
廖星沈又推了明川一把，動作不太客氣。
如果能說話，他還會加上三個字：趕緊滾。
明川滾了。
但他滾之前很不安分，又低下來在他鼻尖上親了親。也可以說是碰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倒是回去時床鋪不可避免地產生一些動靜。
張皚在這樣的動靜中小心呼喚：“川哥？廖仔？”
廖星沈不想說話。
明川給了回應：“嗯？”
張皚分辨了一下聲音的方向，像是松了口氣似的：“你和廖仔談完事情了？”
明川頓了下，說：“還沒有，剩下的明天再談。怎麽了？”
廖星沈直挺挺躺在床上想，談個屁的事情，他倆剛剛連話都沒說，拿什麽談的？
張皚哦一聲：“沒事，我就問問。”
明川：“你們不打游戲了？”
“不打了。我們聲音大，吵到隔壁宿舍休息也不太好。”
話音剛落，隔墻傳來一聲：“臥槽，牛逼兄弟——”
張皚：“……”
明川：“好像他們沒領悟到你的良苦用心。”
張皚：“……沒事，心意到了。”
手機裏，周照華發了張滿頭冷汗的表情包。
張皚：[怎麽說，兄弟，川哥的這個談，我真感覺是談戀愛的談]
周照華：[宇宙貓貓頭.jpg]
周照華：[等一下，我腦子打結了……]
張皚：[就這麽說吧，剛剛那點動靜，雖然只有一下下，但只要是談過戀愛的，絕對他媽的能聽出來]
張皚：[他倆就是親了！！！]
張皚：[簡直是無法無天！！！]
張皚：[欺負誰女朋友不在身邊呢！！！]
周照華：[？]
無法無天的兩位話題中心人物此時也在互發消息。
準確地說，是其中一位單方面消息轟炸另一位。
廖星沈沒想看手機的，但不知不覺好像已經習慣了每晚睡前收到某人的轟炸。就像游戲裏每天勤勉簽到的日常任務，一天沒清就不習慣。
劃開手機，接收到一堆毫無營養的貓貓表情包。
比以往過分很多，刷了十來張不重樣的。
然後來了一句：[你埋過小貓肚子嗎？]
廖星沈警覺：[？]
最好別在線：[別問號，埋過沒？]
廖星沈：[埋過]
最好別在線：[真巧，我也埋過，很舒服對吧]
廖星沈越發警覺。
明川不負所望：[所以，我有個問題……]
廖星沈試圖阻止：[你還是別問了]
最好別在線：[如果有一天，你只能做兩件事]
最好別在線：[一是埋小貓肚皮]
最好別在線：[二是和我接吻]
廖星沈搶答：[我選貓]
最好別在線：[同學，你怎麽不審題就搶答]
最好別在線：[問題是：你選了我，小貓傷心怎麽辦？]
廖星沈：“…………”
廖星沈氣笑了。
笑著笑著，就成了真的在笑。
他總是拿明川毫無辦法。
在這個人面前他全無招架之力，無論討厭還是喜歡。
這一整天發生了太多事，情緒像在過山車，廖星沈長這麽大，是第一次這樣被動地接受一茬又一茬的情緒。他始終有種踩在雲上的不真實感。
明川的親近、不正經的調笑，他一度認為輕佻虛浮的東西，現在卻成了能讓他落地的基石。
真奇妙。
貓尾巴：[哄就是了]
貓尾巴：[一起養的貓，傷心也有你的份，不能我一個人哄]
貓尾巴：[睡了，晚安]
這是廖星沈第一次主動的晚安。
明川回覆完畢後，來來回回盯著這三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後截了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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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帖子討論得再熱，也很難撼動已成定局的校運會，掉棒這事拿到輔導員和校領導那兒也是雞毛蒜皮。
不過接力賽重新牽扯起來的另一件事倒是讓學校花了點力氣處理。
有人將李胤的事發到了大流量的公共網絡平臺上，作為匿名投稿投到某個吐槽博主那兒，再經由博主發出來。那位吐槽博主體量不小，很快就有校內同學當場解碼。這件事雖說基本屬實，但經由一傳十、十傳百的歸納整理和藝術加工，呈現出的效果相當之駭人。
尤其當知道學校對李胤的處罰不痛不癢時，吃瓜群眾頓時化身正義騎士，提槍上馬殺到了學校的官方微博和公眾號底下。
混日子小群連吃幾天瓜，都樂得不行。
周照華大呼因果報應，前方戰線有任何新動向他都第一個轉播到群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被欺負出了口惡氣。
兩天後，平臺上的那篇匿名吐槽消失了，博主說和學校方進行過溝通交涉，和平刪除。
接著，學校重新出了一版處罰通知，李胤原先的警告處分改為為大過處分，記錄在案，另一人也從警告上升為嚴重警告。至於明川，無論當時還是現在，自然是什麽事都沒有。
看見學校正兒八經發布的處分通知和提倡和諧校園的小作文時，大家正在一起吃飯。
孟開陽感慨萬千：“瞧見沒，就說群眾的力量大吧。”
周照華瞪大眼：“孟哥，你投的稿？”
“怎麽可能，我只在腦海裏想過，”孟開陽說，“爽了就行，管他誰投的稿，讓我們感謝這位匿名勇士就對了——要不來點酒助興？”
此提議全票通過。
張皚唏噓：“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接力棒還能引發這種質變啊。”
解松嵐非常哲學地說：“人生就是要在不斷的質變中保守本心。”
江晟：“我草，老解你這話有點水平，走一個走一個。”
解松嵐跟他碰易拉罐：“還行吧，普普通通拿獎學金的大腦罷了。”
廖星沈和明川坐在一起。兩人挨得很近，桌下，膝蓋自然得靠在一處。
廖星沈斜靠過去一點，輕聲問：“是趙悅自己投的稿吧？”
明川剝著蝦道：“你知道？”
“不知道，只是這麽覺得，”廖星沈看著他的動作，那雙手不僅敲鼓、彈吉他利索好看，剝蝦也一樣，“那篇投稿看上去是第三人稱敘述，但很多句子的視角和涉及一些比較個人的東西都像本人在描述。”
飽滿完整的大蝦肉放進了廖星沈碗裏。
明川開始剝第二只蝦，點點頭：“嗯，是他。”
這幾天明川被叫去過校務處，說是要再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當時打架的事情草草處理，除了他沒事，李胤二人都吃了警告，不過沒記入檔案。除去輔導員想小事化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在於趙悅。他和輔導員也並沒有全盤托出，保留了一些會讓自己狼狽羞恥的東西，也害怕流傳出去，所以同樣抱著盡快翻頁的心態。之後他系裏安排他轉班轉宿舍，這件事看上去就像塵埃落定了。
明川去校務處時趙悅也在，並且親口承認是自己投的稿，低著頭一點一點把當時的所有真實情況再無保留地全盤托出。他說得磕磕絆絆，中途還哭了一回。
明川在旁幫著補充了一點。
也是這個時候明川才知道，李胤對趙悅的騷擾一直沒斷，只是不再那麽明目張膽，偶爾一兩句洩洩憤。像只下水道老鼠，趁著夜深人靜爬出來窸窸窣窣地偷糧食。
為什麽只敢當老鼠？還是因為明川。
“所以他追你，也有這個原因？”廖星沈咬了口蝦，肉質緊實彈牙，滿口鮮甜，好吃。
“嗯。”
廖星沈沒有全盤否定趙悅的感情，只是覺得奇怪的地方終於說得通了。他相信趙悅的喜歡是真的，但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趙悅、以及他觀察到趙悅，靦腆、內向，有一點軟弱，不像是厚臉皮死纏爛打的人，更可能是告白一次被拒就不會再苦苦追著了，轉頭自己默默消化。
原來是身後還有老鼠在追，所以十分急切地想要得到喜歡的人的庇佑。
又一只白白嫩嫩的大蝦被投放進碗裏。
“我有手。”廖星沈說。
“我愛剝。”明川說。
“……”
行，你剝。
“你倆說什麽悄悄話呢？”孟開陽叫道，“大川，廖仔，我之前就想說了，你倆很愛湊一塊兒聊小天啊？感情這麽好？”
聽到這句話，張皚和周照華小小對視一眼，然後一扭頭，倆人和解松嵐對視上了。
電光火石之間，三人似乎共通了什麽信息。
“聊小天怎麽了？”明川閑閑道，“你羨慕你也聊啊。”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小秘密一大堆，玩兒什麽神秘呢。”孟開陽嘁聲。
嘁完，他攛掇廖星沈：“廖仔，我跟你說，你少跟這種人玩兒，別把你帶壞了。”
廖星沈深以為然，點頭：“有道理，孟哥我去你那邊坐吧。”
“來來來，趕緊離他遠點。”
廖星沈端起碗碟就要起身，腳下就被勾著絆了下。
絆得不重，他也不是真要走，微微踉蹌一下，順勢又坐了回去。
明川兩手都是剝蝦的油，只能用腳。
他好言威脅：“想好了舍長，你過去可沒人這麽任勞任怨給你剝蝦。”
孟開陽：“剝個蝦給你能耐的，人廖仔還不能自己剝了怎麽的。”
江晟看他一眼，拆臺：“這種時候不應該說‘我幫你剝’嗎？”
“說得對。來，廖仔，過來，你孟哥給你剝，絕對剝得比大川好。”
解松嵐看不下去了，一把將孟開陽拽下來坐著，語重心長：“老孟，醉了就別喝了，吃菜吧。”
孟開陽一頭霧水：“什麽……我沒醉啊？我靠我這一聽酒才喝兩口，看不起誰呢？”
解松嵐：“吃菜吧，聽我的。”
戰場轉移。
廖星沈也吃到了明川剝的第三只蝦。
旁邊，周照華和張皚的微信消息已經傳了好幾個來回。
周照華：[不是，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倆gaygay的？]
張皚：[掐人中.jpg]
張皚：[誰不是呢，我服了，真羨慕啊，吃飯能秀，睡覺能秀，大家一起出來玩兒他們還能順便約會，真羨慕啊……]
張皚：[但凡我女朋友在這！]
周照華：[你大爺]
周照華：[小醜照鏡子.jpg]
周照華：[五只蝦了，川哥，別剝了，我害怕]
張皚：[川哥，別剝了，我害怕]
張皚：[真想一腳把他倆櫃門給踹爛，別裝了大家都知道你倆是一對/枯萎]
……
第六只蝦投放過來時，廖星沈蓋住了自己的碗：“不吃了，夠了。”
明川嗯了聲，扔進自己碗裏，抽了張紙擦手。
“你不吃？”
“剝著麻煩。”
廖星沈頓了頓，故意問：“我看你剛才剝得不挺來勁嗎。”
明川也很故意：“閑的，人閑著總要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那是狗。”
“哦……”
明川挑了挑眉，忽然笑了。
熟悉的不詳預感湧上廖星沈心頭。
“那我的狗鏈呢？”明川湊近，低聲含著笑，“不是說想看我戴？”
就那一次後，廖星沈迅速把拍一拍給改了。
他頓悟，返璞歸真，簡單的才是最好的。
“我沒說過，”廖星沈冷靜道，“你自己說的。”
但這話說完也後悔了，他明明最清楚明川是個多麽不要臉的人。
果不其然，這人順桿就上：“原來是我主動的啊……這麽說也對，我上回找過幾款簡單的，你應該會喜歡，就是忘記發給你看看了。今晚回去你挑一挑，我好下單。”
廖星沈：“。”
廖星沈看著他的目光逐漸震驚：“……你是真找了？”
明川被他的反應取悅到，眼睛愉悅地彎了彎，膝蓋貼著他的蹭蹭：“怎麽可能，騙你的。”
飯後，他們找了家KTV。
國慶假期紅包游戲終於到了兌現成果的時候，最興奮的當屬周照華，他摩拳擦掌地表示早就準備好唱哪些歌，就等一聲令下。
“你是狗嗎。”張皚絕望地罵他。
“你他媽才是狗，”周照華說，“嫉妒我天籟之音是吧？”
“臉呢？”
廖星沈現在聽不得“狗”這個字。
他下意識去看身邊的明川，對像是早有預料地望著他，面帶微笑地歪歪頭：“怎麽？”
廖星沈先發制人：“你看我幹什麽。”
“不可以？”
“不可以。”
“為什麽？”
說著，明川步調放緩。
他和廖星沈原本就走在大部隊尾部，再一放慢，直接脫離出來了。
沒被拉著，但廖星沈很自然地跟著他一塊兒落後。
前面幾人仿佛渾然不知他們落後似的，竟然也沒人回頭看一眼。
這時明川才把手塞進廖星沈掌心，但沒牽著，只是勾了勾他的手指，嗓音很輕：“我看看我男朋友怎麽了。”
廖星沈心尖軟了一下。
從那晚到現在，明川頭一回直接地提及這個稱呼，和身份。
這幾天他們的相處好像和從前一樣，也有些不一樣。
擁抱並不多，但擁抱必然伴隨著親吻。
牽手的次數倒是比接吻多得多。明川很喜歡把手塞進他手裏，不放過任何一個小小的機會。
每天睡前偷偷的晚安吻已經成為一項新的日常。
廖星沈有時候會想，談戀愛都是這麽進展迅速的嗎？
但很快他就把這歸結於明川的不要臉。
以及自己的無法拒絕。
在明川面前，他又何嘗不是個軟柿子。
“男朋友也得收費，你一會兒賣唱吧，明川學長。”
廖星沈說著，用力握了握他的指尖，很快松開，大步趕上前面幾人。
KTV的環境和音響效果都不錯，周照華推開門，迫不及待地沖向點歌臺，張皚和孟開陽緊隨其後去幹擾他。
“幹嘛幹嘛，說好了我7首的！”
“又沒規定順序，你不知道搶來的歌才是最香的嗎？”孟開陽說，“皚子，抓好他。”
“好嘞。”
周照華吱哇亂叫，江晟也加入戰局，四人圍在點歌臺鬧得不可開交。
廖星沈掏出手機掃了個碼，直接開始點歌。
“要唱什麽？”明川靠著他坐下。
“你有沒有不會的歌？”廖星沈忽然問。
明川挑了下眉，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說：你這話問得有點荒謬。
“行，”廖星沈狡黠地笑了下，“那我來點，你唱。”
明川沒意見，廖星沈看著手機屏幕點歌，他就看著廖星沈，只覺得這憋壞點子的樣子有點可愛過了頭。
剛才在路上就該抓住他慢慢走的，然後找個沒人地方接吻。
廖星沈大手一揮，點了六首兒歌。
還都是關於狗的。
“唱吧，學長。”廖星沈把麥克風拿給他，憋著笑的小得意。
饒是明川都楞了下，接著失笑出聲。
好吧，這確實是他的音樂小盲區了。
孟開陽他們更是大肆嘲笑，歌也不搶了，就等他唱，甚至調了個非常勁爆舞曲的燈光閃爍。
與之極其不匹配的是五顏六色的卡通畫面和幼稚歡快的歌曲節奏。
明川清了清嗓，開口的瞬間，還是惹得眾人爆笑。
“別開原唱！就讓他純伴奏唱，”孟開陽說，“晟晟，快，給他錄下來！”
“在錄了在錄了——”
“廖仔，真有你的，全是兒歌，這些歌我小時候都沒聽過。”孟開陽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也沒聽過，隨手點的，”廖星沈也在笑，“好嗓子就得及物盡其用啊，什麽歌都得唱唱，對吧，學長？”
最後兩個字他是沖著正等間奏的明川說的。
這要換了別人，可能就狼狽地鬧著要切歌了，但明川不，他跟著純伴奏一個音比一個音唱得自信有餘，甚至還來了點自由發揮，已經是完全不管這首歌原唱的死活了。
大家樂得東倒西歪。
廖星沈也倒，但他倒也是被張皚壓得往明川身上靠了靠。
包廂裏光線四散，昏暗又迷離。
明川把廖星沈往自己這邊攬了攬，和張皚隔開。乍一看仿佛只是在幫可憐的小學弟掙脫困境，實際上他把人攬出來後手就搭在人家腰側沒再收回來。
趁著歡聲笑語混亂，他把麥克風拿開些許，側目去找廖星沈的眼睛。
兩人姿勢暧昧，隨時都會被發現，廖星沈擡眸看他，卻一點兒都看不出慌亂和退縮。清淩的眸子裏一片坦蕩。
明川感覺心臟被什麽軟綿綿的東西輕輕擊中。
他收了收手臂，兩人貼得更緊密。
隨即廖星沈感覺耳邊一癢，明川低頭蹭蹭他的耳朵，氣息和發絲在皮膚上輕輕掃過。
真的像只大狗。
“男朋友，點評一下？”他低聲問，“我這波賣唱賣得怎麽樣？可以換多少看你的時長？”
“不太夠啊，你剛剛又看了。”廖星沈說。
“行，那你點，我繼續賣。”
“不賣這個了，賣點別的。”
廖星沈說完，把麥克風拿過來放下，拍拍旁邊的張皚：“我出去上個廁所。”
張皚忙著和周照華鬧，點點頭說好，餘光瞥見他川哥也跟著出去了，登時一個大無語。
拐角盡頭，廖星沈被明川攏在墻角接吻。他從沒做過這麽大膽的事情，心跳聲隨著不知哪個包廂傳出的巨大鼓點怦怦地響在耳邊。
他忽然伸手抓住明川的衣領，把人往自己身上拽。
大膽的動作讓明川有點兇狠地咬了口他的唇瓣。
親吻沒有持續多久。
明川退開，捏了捏廖星沈被咬紅的下唇，嗓音有點啞：“這是，賣.身？”
廖星沈擡眸，清澈的眼更顯濕潤了：“不行？”
“行，但得糾正一下，”明川被勾到，忍不住低頭在他眼睛上親了下，“我這叫無償獻身，小廖學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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