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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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宿舍裏很安靜，喘息與嘬吻聲無限放大，隱約能聽見從操場傳來的鼎沸人聲與音樂聲，無形地刺激著感官。
雙唇相合的溫軟觸感像一種易上癮的麻藥。
廖星沈軟在這種麻痹中，唇瓣被啃咬、舔舐，唯一能做的只有抓緊明川肩頭的布料。
直到舌尖試探性地頂了下他的唇縫。
廖星沈抵著肩的手掌微微用力。
明川停下來，退開了。
兩人呼吸都有些亂，唇是紅的，沾著難分彼此的晶瑩水漬。
明川擡手，拇指沿著下唇描摹至唇角，揩去邊緣的唾液，
然後忽然笑了。
“……笑什麽？”廖星沈開口才發現自己嗓音有些發飄，又抿起了唇。
“心情好。”明川說。
廖星沈沒說話。
“你呢？”明川額頭貼過來，手不安分地又揉起他的嘴唇，意猶未盡似的，“覺得舒服嗎？”
廖星沈後仰和他拉開距離：“不要像變態一樣問這種問題。”
明川：“這也叫變態？我是在關心你。”
他扯起這種道理來一套套的：“你得告訴我真實感受，這樣我才能在下次改進。”
廖星沈平覆了一些：“你還想有下次？”
聞言，明川瞇了瞇眼，按著他的背把人攬回來：“怎麽，你當我這裏是超市，路過免費試吃一口就可以走了？”
廖星沈當然不是這麽想的。
但不妨礙他這麽說：“你自己沒掛免費試吃的牌子，怪我？”
明川氣笑了。
卻也不是真的氣，只是更想欺負他了：“不好意思，小廖同學，我這裏是黑店，劫財劫色，人貨兩空，來了就別想走。”
“沒財。”廖星沈說。
“有色就夠，”明川閑散地後靠，捏了捏他的耳垂，“你的色抵雙份。”
“……”
廖星沈懶得崽和他辯，推了推他。
這次明川沒再攔，放他下去了。
再次踩在地上，1000米的後遺癥顯現出來。小腿有點發軟，廖星沈彎腰錘了錘。
“先上床，”明川又說，“幫你按摩一下。”
“不用，我先回班，如果要領獎的話缺席不太好。”
明川卻道：“領過了，你是冠軍，華子去幫你領的，他在群裏說了。”
廖星沈這才去看手機，果然和明川說的一樣，就在他洗澡的時候。
這獎頒得有點快。
周照華還在群裏發了自己站在領獎臺上的照片，胸前掛塊獎牌呲著口大白牙傻樂，看著不太聰明。
他在群裏說只領到獎牌，獎狀要等運動會結束後統一先發到系裏，再由系裏派發下來。
廖星沈艾特他回了句謝謝。
明川也看到他的回覆，嘴上還在繼續說：“而且你覺得在宿舍裏耽誤了這麽長時間，還來得及領獎？”
廖星沈放下手機：“這怪誰？”
明川就等他這句話：“怪我，所以我這不是幫你按摩謝罪麽？”
獎領了，班主任擔心他身體狀況不好，發消息說他在宿舍裏休息也行，廖星沈沒再推辭明川技師的主動服務，爬上床趴著。
明川在這件事上竟然格外正經，說按摩就真的只是按摩，別的什麽都沒做，中途跟他說話也是在問力道重不重、有沒有按疼。
他這一反常，反倒讓廖星沈感到一絲不習慣。
……還有隱隱的失望。
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什麽。
廖星沈，你清醒點吧。他對自己說。
但他又正是足夠清醒，才和明川接了吻。
明川的按摩技術不錯，酸脹發軟的小腿被他按了半會兒，沒那麽難受了。
廖星沈趴著趴著，眼皮不知不覺合上。
明川是看著他睡著的。
不是第一次看見廖星沈的睡臉，但相比醫院那次，他現在看上去更放松，也更乖順。接過吻的唇比平時顏色深，被他啃咬許久，有點腫，更顯得秀色可餐。
他看了好一會兒，擡手拂開少年耳畔的碎發，曲指沿著耳垂輕輕刮了刮。
涼涼的，柔軟細膩的觸感。
有點上癮。
明川遏制住想做點什麽的心思，替廖星沈蓋好薄被，下了床。
屋外，雨已經停了，地面濕漉漉的，天氣依然陰沈，醞釀著不知何時會到來的又一場雨。
廖星沈這一覺睡到中午，聽見周照華和張皚回宿舍的聲音才醒。他幾乎沒在大白天這樣睡過覺，醒來人有點茫然，還以為自己睡了很久。
兩人給他和明川帶了飯，進門就咋咋呼呼地招呼他倆吃飯。
廖星沈下床的時候還有點沒醒。
明川擡手替他理了理睡亂的頭發，居然也沒反應。
明川也是頭一回見廖星沈這種懵懵懂懂的狀態，像是找到了什麽有趣的新玩具，一會兒動動他的頭發，一會兒碰碰他的耳朵，要麽就用手背揉揉他的臉。
這些小動作都是趁宿舍另兩個人不註意的時候幹的。
廖星沈是沒睡醒，但沒睡醒是一時的，不是傻了。
明川不知道第幾次伸手過來，他一巴掌拍過去。
“啪”的一聲。
清脆悅耳。
已經爬上床準備午睡的周照華和張皚掀開簾子：“怎麽了怎麽了？”
“沒事，”明川忍著笑，“筷子掉了。”
廖星沈輕呵一聲。
不太像是筷子掉了的聲音。
兩人看看他又看看廖星沈，將信將疑地縮回巢穴。
明川總算暫時安分。相安無事地吃完飯，兩人都沒上床。
廖星沈是剛睡了一個飽覺，現在睡不著了，明川是壓根不困，精神得很。
很快，他收到明川發來的微信消息。
最好別在線：[腿疼嗎？]
廖星沈摸不準他要幹什麽：[？]
最好別在線：[在宿舍有點無聊]
最好別在線：[外面沒下雨，腿不難受的話，要不要出去遛遛彎？]
最好別在線：[貓貓期待.jpg]
五分鐘後，廖星沈和明川出現在學校的林蔭小道上。
和通往圖書館的鵝卵石小徑不同，這條路是校園裏的散步必經之道，尤其夏秋兩個季節，每到晚上就有同學飯後二三結伴來這條路上遛遛彎、消消食。
廖星沈是第一次和明川兩個人一起走這條路。
雨後的風沁涼，一吹，樹葉就會撲簌簌地抖落幾顆水珠。廖星沈和明川都戴著鴨舌帽，除了落在帽檐上的一聲悶響，並無太大感覺。
這種天氣，林蔭道上自然是一個人都沒有的。
只有他們，像兩個傻子，灰蒙蒙的雨天吃飽了跑出來遛彎。
廖星沈覺得答應明川的自己更傻。
“小廖學弟。”明川始終落後他半步，走了會兒，忽然出聲。
廖星沈側目。
明川伸出只手：“走累了，帶帶我。”
“……才走幾步，你體虛？”上午才跑了個1000米的廖星沈無情吐槽。
“你帶帶我我就不虛了。”
見廖星沈沒反應，但也沒明著拒絕，明川毫不在意他對自己的人身攻擊，主動把自己的手往他手掌心一塞：“謝謝舍長，你人真好。”
廖星沈懶得理他，也不管他塞過來的狗爪子，繼續往前走。
明川唇角彎了彎，悠閑地走在廖星沈身邊，手上小動作不斷。先是撓撓手心，沒反應，再將五指試著從指縫間擠進去，遭到了不輕不重的阻攔，也就一下，像是下意識的防備動作，卻在認出他的指紋後放松警惕，於是他順理成章攻城略地，將那纖細手指之間的空隙塞得滿滿當當。
緊扣不放。
廖星沈忽然覺得，這種天出來散步遛彎，好像也不錯。
很安靜，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雨後潮濕的空氣是好聞的，明川的手掌的是暖的。慢慢地走過雨水浸濕的地面，褲腳會被鞋底帶起的水珠弄臟，他平時覺得很討厭，此時卻能夠包容這種陰雨天的不完美。
不遠處的草叢忽然動了一下。
廖星沈扯了扯明川，往那邊走去。
剛走近，一顆小貓頭倏地從草叢中鉆出來。
是只剪了耳的黃貍花。看見廖星沈，小家夥嬌嬌嗲嗲地叫了聲，鉆出草叢，打著旋兒抖抖身上的毛，然後走過來挨著他的腿來回蹭，尾巴像根小天線似的高高豎起，尾巴根部有一小塊地方毛短短的，有點禿。
“是你啊。怎麽下雨天還在外面晃，會冷的。”廖星沈蹲下摸它，明川和他牽著手，也被帶著蹲下。
不知道是不是明川身上陌生的氣味突然靠近，小黃貍忽然炸了毛，沖他用力哈了一聲。
然而廖星沈的手一放它腦袋上，它又立馬乖乖呼嚕起來。
“什麽意思，歧視我？”明川挑眉，“你跟這小家夥很熟？”
“我們社團前段時間救的，據說是上一屆畢業生養的，畢業貓帶不走就扔學校裏了。”廖星沈說著微微皺眉，語氣也有點冷。
“嗯，貓好，畢業生壞，”明川哄，“你們怎麽發現它的？”
雖然學校有明文禁止這種行為，發現會記警告，但前提是“發現”。
扔貓的是少了，但架不住總會有人想盡辦法在宿舍養只貓，又想盡辦法把貓扔了。很多校貓都是這麽來的。
這只黑貓被發現的時候因為跟別的貓打架，尾巴根部的毛都禿了一小塊。大概是剛打完架，有點兇，是廖星沈過去把它逮住的。
小貓一到他懷裏就順毛了，看得社團幾位學長學姐們大呼神奇。
還沒找到領養，絕育完的小黑貓只能先剪了耳暫時放回校園。
廖星沈一邊說一邊擼著貓。
兩人牽著的手已經松開，他擼貓，明川就擼他。但他戴了帽子，擼不到頭發，只好退而求其次擼他露出來的一截白皙後頸。
直到把人擼煩了：“沒完了？”
川陪他蹲著，一手支在膝蓋上撐著下巴，聞言擼他後頸的動作停了停，表情有點無賴：“怎麽了？我看小黑被你擼得挺舒服的，一直在打呼，我以為你也一樣呢。”
廖星沈無語：“我是人，不是貓。”
明川了然地點點頭，又問：“所以，舒服嗎？”
廖星沈頓時想到那個吻。
這人當時親完也這麽問了，只是當時被他糊弄了過去。
他早知道明川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
廖星沈想，或許是自己一直以來都在給明川留一個可以窮追不舍的餘地。
是他想被明川糾纏。
小黑貓身上也沾了水，被他反覆地塗抹均勻，毛毛很快就濕黏在了一起。它反身舔了幾下，抖抖毛，扭頭鉆回草叢跑遠了。
明川可惜地道：“跑了，看來不太舒服。”
“……舒服的。”廖星沈忽然說。
短短的三個字，反讓提問的人有點難招架。
明川安靜了一下，說：“你又不是小貓，你怎麽知道？”
廖星沈拍掉手上的泥灰，起身又甩甩手上的水珠，語調平穩，耳垂卻泛著薄薄的紅：“我比你了解小貓，所以我知道。”
說完，他低頭：“起來。”
明川：“要不你再蹲下？”
廖星沈：“？”
明川：“我看萌寵視頻裏主人都喜歡抱著自家小貓咪親，我挺好奇那些小貓會不會喜歡這樣。”
廖星沈：“……”
這要是個晴天，廖星沈可能就一腳踢他屁股上了。
“腿酸，不想蹲，”廖星沈說，“不起我走了。”
明川這才慢悠悠起身，伸手就要牽他。
廖星沈躲了下：“別碰，手臟。”
“回去洗手就行，”明川又一次把自己的手塞進他手心，比第一次順利，他意有所指地戲謔，“小貓怎麽會臟，不都說貓最愛幹凈麽？”
“……”廖星沈放棄掙紮，“你說是就是吧。”
掌心濡濕地合在一起，有點不舒服。
廖星沈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抽出來。
他吹著風緩緩想，原來自己也不是那麽愛幹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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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星沈軟在這種麻痹中，唇瓣被啃咬、舔舐，唯一能做的只有抓緊明川肩頭的布料。
直到舌尖試探性地頂了下他的唇縫。
廖星沈抵著肩的手掌微微用力。
明川停下來，退開了。
兩人呼吸都有些亂，唇是紅的，沾著難分彼此的晶瑩水漬。
明川擡手，拇指沿著下唇描摹至唇角，揩去邊緣的唾液，
然後忽然笑了。
“……笑什麽？”廖星沈開口才發現自己嗓音有些發飄，又抿起了唇。
“心情好。”明川說。
廖星沈沒說話。
“你呢？”明川額頭貼過來，手不安分地又揉起他的嘴唇，意猶未盡似的，“覺得舒服嗎？”
廖星沈後仰和他拉開距離：“不要像變態一樣問這種問題。”
明川：“這也叫變態？我是在關心你。”
他扯起這種道理來一套套的：“你得告訴我真實感受，這樣我才能在下次改進。”
廖星沈平覆了一些：“你還想有下次？”
聞言，明川瞇了瞇眼，按著他的背把人攬回來：“怎麽，你當我這裏是超市，路過免費試吃一口就可以走了？”
廖星沈當然不是這麽想的。
但不妨礙他這麽說：“你自己沒掛免費試吃的牌子，怪我？”
明川氣笑了。
卻也不是真的氣，只是更想欺負他了：“不好意思，小廖同學，我這裏是黑店，劫財劫色，人貨兩空，來了就別想走。”
“沒財。”廖星沈說。
“有色就夠，”明川閑散地後靠，捏了捏他的耳垂，“你的色抵雙份。”
“……”
廖星沈懶得崽和他辯，推了推他。
這次明川沒再攔，放他下去了。
再次踩在地上，1000米的後遺癥顯現出來。小腿有點發軟，廖星沈彎腰錘了錘。
“先上床，”明川又說，“幫你按摩一下。”
“不用，我先回班，如果要領獎的話缺席不太好。”
明川卻道：“領過了，你是冠軍，華子去幫你領的，他在群裏說了。”
廖星沈這才去看手機，果然和明川說的一樣，就在他洗澡的時候。
這獎頒得有點快。
周照華還在群裏發了自己站在領獎臺上的照片，胸前掛塊獎牌呲著口大白牙傻樂，看著不太聰明。
他在群裏說只領到獎牌，獎狀要等運動會結束後統一先發到系裏，再由系裏派發下來。
廖星沈艾特他回了句謝謝。
明川也看到他的回覆，嘴上還在繼續說：“而且你覺得在宿舍裏耽誤了這麽長時間，還來得及領獎？”
廖星沈放下手機：“這怪誰？”
明川就等他這句話：“怪我，所以我這不是幫你按摩謝罪麽？”
獎領了，班主任擔心他身體狀況不好，發消息說他在宿舍裏休息也行，廖星沈沒再推辭明川技師的主動服務，爬上床趴著。
明川在這件事上竟然格外正經，說按摩就真的只是按摩，別的什麽都沒做，中途跟他說話也是在問力道重不重、有沒有按疼。
他這一反常，反倒讓廖星沈感到一絲不習慣。
……還有隱隱的失望。
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什麽。
廖星沈，你清醒點吧。他對自己說。
但他又正是足夠清醒，才和明川接了吻。
明川的按摩技術不錯，酸脹發軟的小腿被他按了半會兒，沒那麽難受了。
廖星沈趴著趴著，眼皮不知不覺合上。
明川是看著他睡著的。
不是第一次看見廖星沈的睡臉，但相比醫院那次，他現在看上去更放松，也更乖順。接過吻的唇比平時顏色深，被他啃咬許久，有點腫，更顯得秀色可餐。
他看了好一會兒，擡手拂開少年耳畔的碎發，曲指沿著耳垂輕輕刮了刮。
涼涼的，柔軟細膩的觸感。
有點上癮。
明川遏制住想做點什麽的心思，替廖星沈蓋好薄被，下了床。
屋外，雨已經停了，地面濕漉漉的，天氣依然陰沈，醞釀著不知何時會到來的又一場雨。
廖星沈這一覺睡到中午，聽見周照華和張皚回宿舍的聲音才醒。他幾乎沒在大白天這樣睡過覺，醒來人有點茫然，還以為自己睡了很久。
兩人給他和明川帶了飯，進門就咋咋呼呼地招呼他倆吃飯。
廖星沈下床的時候還有點沒醒。
明川擡手替他理了理睡亂的頭發，居然也沒反應。
明川也是頭一回見廖星沈這種懵懵懂懂的狀態，像是找到了什麽有趣的新玩具，一會兒動動他的頭發，一會兒碰碰他的耳朵，要麽就用手背揉揉他的臉。
這些小動作都是趁宿舍另兩個人不註意的時候幹的。
廖星沈是沒睡醒，但沒睡醒是一時的，不是傻了。
明川不知道第幾次伸手過來，他一巴掌拍過去。
“啪”的一聲。
清脆悅耳。
已經爬上床準備午睡的周照華和張皚掀開簾子：“怎麽了怎麽了？”
“沒事，”明川忍著笑，“筷子掉了。”
廖星沈輕呵一聲。
不太像是筷子掉了的聲音。
兩人看看他又看看廖星沈，將信將疑地縮回巢穴。
明川總算暫時安分。相安無事地吃完飯，兩人都沒上床。
廖星沈是剛睡了一個飽覺，現在睡不著了，明川是壓根不困，精神得很。
很快，他收到明川發來的微信消息。
最好別在線：[腿疼嗎？]
廖星沈摸不準他要幹什麽：[？]
最好別在線：[在宿舍有點無聊]
最好別在線：[外面沒下雨，腿不難受的話，要不要出去遛遛彎？]
最好別在線：[貓貓期待.jpg]
五分鐘後，廖星沈和明川出現在學校的林蔭小道上。
和通往圖書館的鵝卵石小徑不同，這條路是校園裏的散步必經之道，尤其夏秋兩個季節，每到晚上就有同學飯後二三結伴來這條路上遛遛彎、消消食。
廖星沈是第一次和明川兩個人一起走這條路。
雨後的風沁涼，一吹，樹葉就會撲簌簌地抖落幾顆水珠。廖星沈和明川都戴著鴨舌帽，除了落在帽檐上的一聲悶響，並無太大感覺。
這種天氣，林蔭道上自然是一個人都沒有的。
只有他們，像兩個傻子，灰蒙蒙的雨天吃飽了跑出來遛彎。
廖星沈覺得答應明川的自己更傻。
“小廖學弟。”明川始終落後他半步，走了會兒，忽然出聲。
廖星沈側目。
明川伸出只手：“走累了，帶帶我。”
“……才走幾步，你體虛？”上午才跑了個1000米的廖星沈無情吐槽。
“你帶帶我我就不虛了。”
見廖星沈沒反應，但也沒明著拒絕，明川毫不在意他對自己的人身攻擊，主動把自己的手往他手掌心一塞：“謝謝舍長，你人真好。”
廖星沈懶得理他，也不管他塞過來的狗爪子，繼續往前走。
明川唇角彎了彎，悠閑地走在廖星沈身邊，手上小動作不斷。先是撓撓手心，沒反應，再將五指試著從指縫間擠進去，遭到了不輕不重的阻攔，也就一下，像是下意識的防備動作，卻在認出他的指紋後放松警惕，於是他順理成章攻城略地，將那纖細手指之間的空隙塞得滿滿當當。
緊扣不放。
廖星沈忽然覺得，這種天出來散步遛彎，好像也不錯。
很安靜，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雨後潮濕的空氣是好聞的，明川的手掌的是暖的。慢慢地走過雨水浸濕的地面，褲腳會被鞋底帶起的水珠弄臟，他平時覺得很討厭，此時卻能夠包容這種陰雨天的不完美。
不遠處的草叢忽然動了一下。
廖星沈扯了扯明川，往那邊走去。
剛走近，一顆小貓頭倏地從草叢中鉆出來。
是只剪了耳的黃貍花。看見廖星沈，小家夥嬌嬌嗲嗲地叫了聲，鉆出草叢，打著旋兒抖抖身上的毛，然後走過來挨著他的腿來回蹭，尾巴像根小天線似的高高豎起，尾巴根部有一小塊地方毛短短的，有點禿。
“是你啊。怎麽下雨天還在外面晃，會冷的。”廖星沈蹲下摸它，明川和他牽著手，也被帶著蹲下。
不知道是不是明川身上陌生的氣味突然靠近，小黃貍忽然炸了毛，沖他用力哈了一聲。
然而廖星沈的手一放它腦袋上，它又立馬乖乖呼嚕起來。
“什麽意思，歧視我？”明川挑眉，“你跟這小家夥很熟？”
“我們社團前段時間救的，據說是上一屆畢業生養的，畢業貓帶不走就扔學校裏了。”廖星沈說著微微皺眉，語氣也有點冷。
“嗯，貓好，畢業生壞，”明川哄，“你們怎麽發現它的？”
雖然學校有明文禁止這種行為，發現會記警告，但前提是“發現”。
扔貓的是少了，但架不住總會有人想盡辦法在宿舍養只貓，又想盡辦法把貓扔了。很多校貓都是這麽來的。
這只黑貓被發現的時候因為跟別的貓打架，尾巴根部的毛都禿了一小塊。大概是剛打完架，有點兇，是廖星沈過去把它逮住的。
小貓一到他懷裏就順毛了，看得社團幾位學長學姐們大呼神奇。
還沒找到領養，絕育完的小黑貓只能先剪了耳暫時放回校園。
廖星沈一邊說一邊擼著貓。
兩人牽著的手已經松開，他擼貓，明川就擼他。但他戴了帽子，擼不到頭發，只好退而求其次擼他露出來的一截白皙後頸。
直到把人擼煩了：“沒完了？”
川陪他蹲著，一手支在膝蓋上撐著下巴，聞言擼他後頸的動作停了停，表情有點無賴：“怎麽了？我看小黑被你擼得挺舒服的，一直在打呼，我以為你也一樣呢。”
廖星沈無語：“我是人，不是貓。”
明川了然地點點頭，又問：“所以，舒服嗎？”
廖星沈頓時想到那個吻。
這人當時親完也這麽問了，只是當時被他糊弄了過去。
他早知道明川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
廖星沈想，或許是自己一直以來都在給明川留一個可以窮追不舍的餘地。
是他想被明川糾纏。
小黑貓身上也沾了水，被他反覆地塗抹均勻，毛毛很快就濕黏在了一起。它反身舔了幾下，抖抖毛，扭頭鉆回草叢跑遠了。
明川可惜地道：“跑了，看來不太舒服。”
“……舒服的。”廖星沈忽然說。
短短的三個字，反讓提問的人有點難招架。
明川安靜了一下，說：“你又不是小貓，你怎麽知道？”
廖星沈拍掉手上的泥灰，起身又甩甩手上的水珠，語調平穩，耳垂卻泛著薄薄的紅：“我比你了解小貓，所以我知道。”
說完，他低頭：“起來。”
明川：“要不你再蹲下？”
廖星沈：“？”
明川：“我看萌寵視頻裏主人都喜歡抱著自家小貓咪親，我挺好奇那些小貓會不會喜歡這樣。”
廖星沈：“……”
這要是個晴天，廖星沈可能就一腳踢他屁股上了。
“腿酸，不想蹲，”廖星沈說，“不起我走了。”
明川這才慢悠悠起身，伸手就要牽他。
廖星沈躲了下：“別碰，手臟。”
“回去洗手就行，”明川又一次把自己的手塞進他手心，比第一次順利，他意有所指地戲謔，“小貓怎麽會臟，不都說貓最愛幹凈麽？”
“……”廖星沈放棄掙紮，“你說是就是吧。”
掌心濡濕地合在一起，有點不舒服。
廖星沈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抽出來。
他吹著風緩緩想，原來自己也不是那麽愛幹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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