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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原是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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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原是舊相識

江浙總督答應了幫鄭然然尋人,鄭然然便心安理得的在江浙住了些時候。

正是冰雪消融的季節,天氣一日暖過一日,又過幾天便下起雨來,綿綿不絕。

鄭然然獨自一人懶在椅上,不由得想起自己從前多次說起想要與江玠共來此處游玩,卻不想陰差陽錯,他們至今已經分別半年有餘。

她曾打聽過他的音訊,只知道林丙光落網,宴山王卻沒有重回朝堂。

鄭然然知道江玠應該在找她,她知他心急,卻又不敢操之過急。

春雨連綿,不知是不是江玠不在的緣故,鄭然然竟覺得這江浙的景致無趣得很。

如此散漫了幾日,直到一天上午,鄭然然悠悠從夢境裏轉醒,便瞧見自己房間的桌子上擺了一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子。

她擡眼往窗外一看,見春雨還綿綿下著,不曾有消停的態勢。

鄭然然自顧自地笑了會兒,而後挪到桌前,輕手捏了一只湯包,入口便是混雜了醋香的醇厚。

如此吃了三只湯包,房門便被人推了開來,來人沾了江南一身迷蒙水汽,姿態卻雅,只將手裏端著的一壺熱茶往鄭然然面前一擱。

怨道:“也不問問是不是給你的,張口便吃,當心我追問你要銀子。”

鄭然然也不擡頭看他,只伸手指了指桌面上的醋碟,“素來只有我吃包子才要蘸這許多醋。這包子若是給別人吃,只怕別人要嫌酸。”

男子眉梢一動,忽然覺得今日能夠聽見鄭然然這一番言語,連日來的奔波與不安都化作烏雲了。

他順勢往鄭然然面前一坐,自顧自地給自己添了一杯茶水,清寒的語意才暖融起來,嘆道:“你可知我尋你尋了多少時候?”

鄭然然抿了抿沾了肉湯的嘴角,擡眼看了看江玠,點頭。

“我打聽過你的消息。”

江玠一怔,在此之前她還以為是鄭然然遇到了什麽不測,又或是為了鄭暮暮才不辭而別,此番若非紀棠找到聖上遞消息給肖揚,他壓根兒找不到她。

卻不想,鄭然然竟然是有意躲著自己的?

他頓時不解,不知是不是二人分別的時候長了些,如今自己竟然看不透鄭然然心裏在想些什麽。

“你既知道我在尋你,又為何躲著我,是我哪裏惹你不快了,還是……”

鄭然然忽然擡眸,打斷他,語氣稍稍帶上一絲不忍,她與江玠熟識多日,從未見過他這般心急的模樣,不由道:

“我不是惱你,只是心裏生氣。”

生氣?

如此江玠便更是不解,她又氣什麽?

鄭然然知他猜不透,對江玠的情誼頓時翻湧起來,眼角便含了淚水,“你回去吧。”

“去哪?”

“汴京,回去掌親王該掌之權,助今聖穩固皇權,提防朝中宵小不臣之心,如此才能真正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江玠聞此言,忽然便默了會兒,鄭然然的話讓他明白了一件事:她此次失蹤半年之久,並非無緣無故,其中必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隱情。

江玠沒急著問其中緣由,卻反問她:“那你去哪兒?”

鄭然然眸光漸深,才道:

“不瞞你說,這半年我一直在尋人,從江北找到江南,總算聽聞她們在江浙的消息,尋不到這兩人,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們是誰?”

“許春兒和沈殿清。”

江玠一默,他還記得這兩人是誰,一人曾在臨安一案中轉身弄鬼做了個仙姑,另一人是今聖的妃子,也是殺死林舒玉的幕後真兇。

他疑竇又生,正要開口問鄭然然,卻被鄭然然一把拉近了些,少女的眉眼就映在他的面前,世界何其小,小到所見之景只她一人。

直到少女的聲音淺淺響在耳畔,江玠才回過了神兒,聽她問:“想知道我為什麽要找許春兒和沈殿清麽?”

這一日的江浙綿綿陰雨一日夜,臨江水樓上的低語聲卻恍恍惚惚令人聽不真切,只聽著私語聲清淺,時而清冷,時而明媚,不知說了什麽。

……

娉娉裊裊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

只一眨眼的功夫,江南水鄉的雅致春景便一路北上,蔓延到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街角林立處,有個走街串巷的賣花郎來回吆喝,賣花擔裏裝的是新摘取的白玉蘭花,正幽幽吐著沁香。

沿街茶樓上,有世家大族的貴女閑談之音傳入春風裏。

一人道:“聽說了麽,宴山王殿下就要回汴京了。”

另一人對此消息甚是不懈:“宴山王都在外轉了半年多了,自林黨肅清以後就不曾過問過朝政,依我看他與瑞王一樣,也是位雲淡風輕的閑散之人。”

“可聽說這半年來,他出門在外實為尋人。”

“尋何人?”

“是從前一戶朝臣的女兒,那朝臣家族沒落了,那女子才陰差陽錯與當時在廣平府任校卿的宴山王搭上了話,後來那女子失蹤,這半年來宴山王便一直在尋她。”

“那你方才說宴山王如今就要回來了,可是找到了那女子麽?”

“大昭地廣物博,想要找個人談何容易,有人說是找不到人死了心,也有人說是瑞王殿下催宴山王回來議親呢……”

提道“議親”二字,這些出身高門大戶的女子便再也端不住架子,話音頓時低了下去,消散在無端惹情愛的春風裏。

茶樓下的長街上,有一人打馬而過,一身素絹紗袍揚起風塵萬千,依稀可見其人生了一張冠華秋水的臉眸,正是世無雙的公子模樣。

只是他所過之處,卻帶來一身寒意,若未曾消融的冬雪彌漫,生不出春日裏的婉約柔情。

他過長街,行小徑,在廣平府門口駐留了會兒,似與廣平府的文吏說了會兒話,而後又調轉馬頭,往禦史臺而去。

他下馬在禦史臺門口等了會兒,等到的竟是禦史大夫季棠,季棠正忙公務,見著此人甚是驚喜,正要敘舊兩句,卻被他一把拉上了自己身後的馬車,而後兩人一同疾行,沖著皇宮去了。

這日傍晚,便有流言彌散開來,稱:宴山王回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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