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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知己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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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知己情誼

窗微漏,陰雲挪移,迸射出數日不見的第一縷陽光,正透過那雕花窗戶照在鄭然然的發絲上,溫和如光。

江玠環住她的胳膊微微松開了些,順著陽光捋了捋少女的發絲,神情說不出的溫柔,“你可知道我與紀棠是如何結識的嗎?”

鄭然然默了會兒,從前以為江玠是在聖上與瑞王的幫助下才得以到廣平府任校卿一職認識紀棠,但如今聽江玠的意思,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江玠便嘆了口氣,將整個故事裏鄭然然不知道的那部分三言兩語說與她聽了。

紀棠與江玠的交情之深厚程度,遠在鄭然然的想象之上,她原本以為二人是在廣平府結實的,卻不想這時間要往前溯個十幾年。

宴山王張岱與禦史中丞季劭州家的公子自小便是熟識。

彼時季劭州任禦史中丞,是汴京城裏的高官名仕,清流人士,紀棠自小便是這些個高官子弟中的楷模,他識古文、通詩書、一派雅致天成,人人稱道季家兒郎長大了定然比季劭州還要出息幾分。

這等名滿汴京的優秀子弟便很有資格與江玠這些個皇室子弟常相往來,許多個詩會雅集上也是見過面的。

江玠那時還小,卻常常記得季劭州家的公子乃是世家公子裏的楷模,令江玠小小年紀便生了敬仰。

再後來二人多有來往,不覺也就成了知己之交,關系自然匪淺,直到後來江玠跟著他的師父術蒼大師雲游四海,才漸漸與紀棠斷了聯系。

三年前江玠趕回汴京城,本意是要打聽紀棠的消息,卻不想季劭州早在數年前就被構陷,又加上江玠彼時尚在泥沼之中,便不曾得知數年前季家被抄了九族的人裏是不是有當初那名滿汴京的公子。

鄭然然聽了這番話,心中對紀棠與江玠的情誼不由地又生出幾分感慨,她又問江玠:“那你當初被聖上所救,從皇宮之中脫身而出,又是如何再度遇到了紀大人的,可是在廣平府嗎?”

江玠否認,“我之所以會在廣平府謀這個校卿的位子,卻是因為紀棠人在廣平府。”

這麽說,江玠來廣平府之前便與紀棠重逢了。

鄭然然挑了挑眉毛,一語不發地等著聽江玠講,江玠也並不含糊,耐心細致地將當年紀棠的遭遇也一並說與鄭然然知曉。

“不得不承認,咱們的紀大人面上瞧著是個溫文爾雅、和煦若春風的溫潤公子,實則有些詭計多端。當年他父親季劭州大人獲罪的時候,紀棠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兒郎,十三歲,便可以在一場株連九族的禍事中全身而退,且隱姓埋名多年不被人發現,他不負少年的才子盛名。”

“自然,這其中也少不了季劭州大人的功勞,當年汴京城裏的三樁大案鬧得沸沸揚揚,季劭州大人便發覺可能是林丙光暗箱操控的手筆,林丙光意有所指,他雖難抽身,卻還可以保住當年的紀棠。而季劭州大人卻並沒有將紀棠送出汴京,而是交給了紀棠的姑母代為照看,又求了皇叔幫忙,將季家名單上紀棠的名字抹去。舉家之禍,牽累數百人口,卻無人察覺季劭州長子不在,紀大人由此脫身。”

江玠微微傾了傾身子,甚是鄭重其事的說:“當日從大內中將我接送出來的人著一身白紗衣,皇叔說是廣平府的府尹進宮稟事,順便讓我藏於他的馬車之上,我只遠遠看了個背影,便知道他是季棠。”

他說這話的時候重重咬了“季”字。

鄭然然聽完不由地一陣唏噓,遇故知,不論是他鄉還是故鄉,都是人生一大幸事。

她腦子裏裝了許多東西,倒是有一點最為明晰,便是覺得方才自己有句話說的實在是太對了,紀棠不只與江玠有這般深厚的情誼,更幾次三番幫自己,為這樣的人以身涉險,的確值得。

遠遠地有陳酌的聲音傳過來,像是在與歸來的幾位官吏交談什麽,“幾位大人回來了,快快入席,嘗嘗卿閱親手燒的飯菜。”

“陳大人,不知江校卿與鄭姑娘可回來了?”

“幾位大人先入座,我這就去找他們。”

鄭然然忽然身後握住了江玠的手,少女的聲音清純如雪,教人聽來心思澄明:“大人,雨停以後,便是晴天。”

窗外最後一團陰雲盡數散去,確是個晴朗明媚,萬裏無雲的大好春日。

……

鄭然然沖著一盆菠菜頓豆腐笑了笑,嘴角的弧度算不上好看,一派天真的眸子也微微瞇了瞇。

陳酌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吃啊,然然,哦不,鄭姑娘吃啊!”

“以前聽說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這話是用來誇人的,今日得見不得不感慨我族文化撥博大精深,這話能誇人也能損人。”

除了陳酌懵了一瞬沒琢磨過味兒來,在座眾人都聽懂了鄭然然這話的意思,面上頓時有些忍俊不禁。

陳酌扯了扯嘴角:“什麽意思啊,怎麽不動筷子?”

江玠的眸色已然清冷萬分,“陳吏能將這嫩白的豆腐燉城碧綠顏色,也是奇活一件。”

陳酌笑笑,“江校卿你這又是什麽意思,我這菜賣相雖差了點,但味道還是可以的嘛。不信大家舉著嘗一嘗啊!”

眾人提了提筷子,看著那鍋油油綠綠實在看不清楚哪一塊是豆腐哪一片是菠菜的“佳肴”犯了愁。

鄭然然面對陳酌而坐,見狀擡了擡手似虛禮狀,“陳大人今日勞苦功高,這般佳肴應當由陳大人先舉著。”

眾人附議。

陳酌小心翼翼地避開江玠的目光並白了鄭然然一眼,而後執了筷子去碗裏夾了一塊豆腐塞入口中,而後……

“咳咳咳咳咳!”

不必猜也知道是鹽放的多了,鄭然然心中感慨,果然這古代的男子做飯是一件很不切實際的事情,她此時倒是應該慶幸陳酌方才沒有把廣平府的後廚燒了,否則暗中慫恿陳酌去做菜的始作俑者反倒成了自己。

關紹少有的笑了笑:“如今這節骨眼上,陳大人為了開導咱們也是下足了功夫啊!”

除了陳酌的臉越來越黑,席上的歡聲笑語倒是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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