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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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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風雨

再說陳酌與關紹。

二人擦著黑到了刑部,正好趕上姚書山下職歸家,陳酌幹脆將人在刑部門口截了下來,姚書山一身老松氣質打量了陳酌半晌,疑惑道:

“陳少郎,怎麽是你?”

——

李家屋檐小小的,只門楣上頭覆了一層青石瓦,雨水順著青石瓦落下來,正打在江玠與鄭然然的身上。

他們方才在雨幕裏等了許多時候,衣衫早已經被雨絲浸濕,只是被這屋檐水淋著的滋味更不好受,鄭然然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看李夫人:“夫人方才還將我們紀大人送進了牢獄,怎麽這會兒卻不知道我們是誰了。”

這話頗有些不平之意,那李夫人卻是一驚,一雙核桃樣的眼睛努力張了張,似要看清眼前的鄭然然和江玠究竟是何許人。

“你們是……廣平府的人?”

二人默然以對,紀棠出事,不只鄭然然,就連江玠心中亦是不得安寧,如今已經沒了同這婦人說許多的耐心,只想著盡早將事情的始末打聽清楚。

誰知李夫人見兩人默然以對,連忙往後撤了一步,伸手就要去關那木門。

被江玠一把擋住。

男子的聲音比這暮色裏的雨絲還要清冷許多:“夫人急什麽,從前李唯公子到廣平府相邀紀大人的時候,我們可不是這般怠客的。”

只這一句話,險些激怒了李夫人,她皺眉,冷硬道:“分明是你們家大人害了我兒,你們反倒來說理討公道?你們當官的就是這麽不分青紅皂白的麽?”

鄭然然擡手攔了攔她,少女的聲音聽起來和緩了幾分,卻仍舊有些強勢,“李夫人,你家公子外出求學又與我們家紀大人交好,為的可也是當官。”

李夫人被這話一噎,這事兒她倒是不占理。

也就是一楞神的功夫,江玠與鄭然然已經對視一眼進了內院,李夫人攔也沒攔住。

這是一方雅致的小庭院,只是有些破敗了,像是家中原本有些家底,後來沒落了所致。

紀棠曾說過他的姑母是嫁到汴京來的,事後姑父早亡,姑母一人將李唯拉扯大,變賣了家中的銀錢讓李唯外出求學,倒是也符合如今這一副光景。

江玠將這小小一方庭院環視一周,而後面色又冷了幾分,“敢問李夫人,令郎究竟出了什麽事?”

今日只知道李唯死了,可他們自始至終只見到刑部的官差擡了一具蓋了白布的屍體走了而已。

李夫人冷冷哼了聲,“還不是你們的紀大人,枉我與我兒把他當成自家人,日日邀了人家過府用膳,到不想請來的是個白眼狼。”

她說完這話似又想起李唯的死,話音帶上了些嗚咽。

到底是為人母的,鄭然然見她這般心中一時升起許多不忍,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夫人,這其中或許有什麽說不清的隱情,您若是平白無故冤枉了紀大人,您心裏就能過意的去了嗎?”

李夫人一默,大約鄭然然這話說的很是通情達理,她倒是有些動容了。

鄭然然側首看了江玠一眼,心道紀棠這個姑母倒也不是個全然不講道理的人,這其中或許真的有什麽隱情也未可知。

李夫人正要開口說什麽,忽然有個女子柔柔弱弱的聲音從幾人身後的屋舍裏傳過來,經雨霧,添一層朦朧:

“表姨母?”

隨著房門“吱呀”開合,一個著青衫的柔弱姑娘出現在了屋檐下,三月寒雪醉花的面容微微有些蒼白,眸中神色楚楚動人,瞧著溫柔多情。

鄭然然與江玠又是一個對視,俱沒有想到這方院子裏還有別人,那李夫人卻也在這姑娘出現的瞬間頹了兩分,淡淡道:“進屋說吧。”

鄭然然便隨著李夫人與那姑娘進了屋,雖沒有炭火與熱茶,但淋了一下午的雨,此時能夠稍稍歇息已然很好了。

鄭然然有一下沒一下地理著自己的頭發,聽那柔弱的姑娘自報家門。

姑娘姓葉,閨名純純,便是李夫人娘家表親的女兒,按輩分是李唯的表妹,正是這幾日要介紹給紀棠的那個姑娘。

鄭然然與江玠這才了然,紀棠今日從廣平府被請過來就是為了見葉純純的,李唯死的突然,葉純純應當也沒走。

江玠冷冷打量葉純純一眼,“現在可以將下午的事情說與我們聽一聽了吧。”

李夫人捂著心口叫苦,葉純純卻頗明大禮,當下點了點頭,道如此:

“今日在表姨母家與紀大人用過午膳,表姨母便喚我到竈間為紀大人烹茶,屋裏只留下紀大人與李唯表哥二人下棋。過了半晌茶烹好了,我便進去送茶,卻見李唯表哥渾身是血倒在地上,一旁紀大人手上也沾了血,正楞楞地站著。”

“然後呢?”

葉純純又道:“而後表姨母就進來了,那一瞬也是嚇蒙了,抓著紀大人問究竟是出了什麽事,偏偏紀大人竟說不明白,我們這才……”

她說道此處頓了頓,江玠便冷冷替她接了下面的話:

“所以你與李夫人就懷疑李唯是被紀大人殺得,報了刑部的官,而後將紀大人送進了牢獄?”

那葉純純煞白的一張臉被江玠這話說的漲紅了幾分,面色有幾分難堪,卻不得不答:“起先我們也不願意相信,請了刑部的大人來就是為了求個真相的,可誰知,誰知……”

這大約真是個嬌滴滴的姑娘,話說上幾遍就如鯁在喉,再度說不下去了。

這次是鄭然然接了她的話:“可誰知姚侍郎帶著人查了一下午,還是紀大人嫌疑最大,所以他們就把紀大人帶走了,你們也沒有攔,對麽?”

葉純純眼眶紅了一圈,默默點了點頭。

那廂李夫人已經掩面嗚咽了起來,葉純純忙著去安撫,江玠與鄭然然對視一眼,起身告辭。

今天的一切發生的都太過突然,想來李夫人情緒激動,這葉姑娘又嬌嬌弱弱,一時也問不出更多的事情,與其在這裏耗費功夫,倒不如早一點到刑部去見一見姚書山。

江玠與鄭然然便出門簽過了剩下的馬匹,仍是兩人同乘一騎,與來時的速度相差不大,只是片刻功夫風雨又起,二人也尋不到什麽遮風擋雨之物,只得冒雨往刑部去。

一場綿綿數日的春雨就在這一夜變得急竣起來,風雨交加聲不絕,添幾分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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