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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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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疑慮

今日江玠與鄭然然跑這一趟刑獄,並不只是為了見劉榮進這一面,劉榮進的牢獄再往裏,還關著一人。

比起劉榮進那裏的昏沈腌臜,押沈殿清的這間牢獄便顯得明亮整潔多了。

那女子一身素衣,正飄飄然立在那扇小小的天窗之下,看不清神情,只讓人覺得有些淒寒。

江玠抿了抿唇,語出仍舊帶著幾分清冷:“沈婕妤。”

那人久久不曾轉身,默了一瞬卻有靜冷如煙的聲音傳過來,淡淡淺言,聽不出悲喜,只道:“本非深宮良人,也不是天子嬌客,不過朝堂風雲更疊間無聲之人,何談婕妤名分。”

只這一句話,便又讓江玠與鄭然然默了半晌,直到那衙差上來開門,鐵鎖“當啷”作響後,鄭然然默默朝著她走進。

少女的聲音比之方才平覆了些,緩緩道:“殿清。”

那人的背影明顯一僵,在聽到鄭然然喚她之後終於默默回轉身子過來,仍舊是昨日見時冷若寒煙的模樣,只是釋去薄霧水紗,教人得以窺見從她骨子裏透出來的風雪霜花。

沈殿清那雙清秋剪水般的眸子忽然沈了沈,看向鄭然然與江玠的時候不覺帶上了些笑意,“已然多年不曾有人喚過我的名了。”

鄭然然一怔,不想她竟然因此事生了喜悅,忽然想起自己與江玠在臨安府的時候所遇到的陳觀的夫人,那時候鄭然然多她尚且說過一番名姓之論,可見那番話說的是有些道理的。

鄭然然也笑了笑,往身邊的矮凳上坐了,笑嘻嘻地道:“我心裏很敬佩殿清你的,你這名字取得也好,劍履上殿,月明風輕,這樣好的名,若不多喚幾遍,豈不可惜。”

沈殿清似淡淡應了聲,竟也踱步過來,施施然在鄭然然面前坐了,那雙秋水眸子打量了鄭然然片刻,輕聲問:“你是原吏部員外郎家的女兒?”

鄭然然一喜,不想她竟知道自己,連稱是。

沈殿清卻又蹙了蹙眉:“只是聽聞鄭家大小姐似乎是個跋扈性子,倒是不像你如今這般。”

這話淡淡地,落在鄭然然耳朵裏令她些許有些尷尬,她魂穿而來,雖知曉從前的鄭然然是個飛揚跋扈的大小姐,卻不知她已經“美”名遠揚到了這般地步了。

而沈殿清不是江玠,此處也不是什麽說話的好地方,鄭然然自不能將自己的由來與她詳詳細細講上一番,只得道:“這人總有轉了性子的時候,我這孤身一人了,總不能太過不識好歹吧。”

沈殿清的嘴角微微一勾,再度擡首看江玠的時候目光也帶上了笑意,話卻是對鄭然然說的:“好在如今你也不算孤身一人,有人共行,終究是好過孑然一身的。”

鄭然然與江玠的情誼,竟然已經被她看在眼裏了。

少女心事被人戳破,鄭然然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腦袋,嘴角溢出來的笑意卻已經遮掩不住,連方才確認林丙光是自己的仇家而生出的憤恨心緒都少了許多。

江玠見沈殿清看向自己,便順勢朝她拱了拱手,也不稱她婕妤,只道:“今日與然然同來拜謁尊駕,全因我們心中有一事不明,還望尊駕據實相告。”

“哦?”

沈殿清挑了挑眉,又去看鄭然然。

“聽聞沈獻將軍是汴京人,殿清應該也是自小養在閨閣的小姐,那鉆石的性能知道的人不多,我只是好奇殿清是如何知曉可以用此物取林舒玉性命的呢?”

沈殿清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也略深沈了些,沈吟一二才道:“孤陋寡聞者少,我恰是庸人。”

她的話多是大有深意,鄭然然一時不能聽明白,便側首去看江玠,卻見男子的眉頭也是一簇,他冷問:“尊駕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沈殿清方才說世間孤陋寡聞者少,她是庸人,便是說她自己不是孤陋寡聞之人,故而知曉鉆石性狀。

偏偏她言語模糊,有話不肯正面作答,江玠一時竟也聽不出真假,此時問上一句,全因他覺得沈殿清不是個自誇之人,這“孤陋寡聞”用的不甚妥當。

沈殿清卻不肯答江玠的話,只又用那雙清清然的眼睛去看江玠與鄭然然,隨即斂了眸子,淺笑:“素有些事情便不能問的太明白,就好比我眼下隱約知曉江大人其實是什麽人,也大概能猜出你這江姓的背後又冠了什麽名姓,但我不會問,因這於江大人而言本就是個斷斷不可說與旁人聽的秘密。”

江玠一怔,鄭然然一楞。

沈殿清什麽意思?什麽叫做她知曉江玠是什麽人,什麽又叫做她能夠猜出江玠這江姓背後又冠了什麽名姓?

這話說的,似乎她已經知道江玠實為身故三年的宴山王,這江姓後面冠的是個“張”姓一般。

眼見的眼前女子清然疏離,鄭然然心裏忽然就生出了許多的疑慮與不安,她方才說起自己是鄭原長女的時候,似乎也是這般神情。

鄭然然抿了抿唇,堪堪起身湊到江玠身邊去,便只剩下沈殿清一人在那矮凳上坐著,她低低垂了眸子,也不再擡頭看二人。

鄭然然打量了江玠一會兒,見男子緊鎖的眉頭始終未能舒展,便想要開口再問沈殿清什麽,這時卻聽得身後傳來人語聲與腳步聲,想是紀棠要提人問案,此時關紹已經帶了衙差過來了。

人多口雜,一時間不是說話的時候,鄭然然與江玠對視一眼,便側身從牢獄之中退了出來,恰看到趕來的關紹。

那引路的衙差就守在外面,自然已經與關紹說過了江玠與鄭然然在此的事情,關紹見到二人也未多言語,只拱手算見過。

鄭然然笑著同關紹打招呼,“早啊,關頭兒,這麽早就過來了,若是陳酌大人有你一半的勤勉,陳大娘也不必日日撫額嘆息了。”

關紹還不待言語,江玠就已經微微勾了勾唇角問他:“可是紀大人要提人?”

關紹點點頭,卻還說了一句在他們意料之外的話:“正是各位大人都已經到了,只是……瑞王也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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