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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等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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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等我哦

林舒玉死了。

今早天還沒亮的時候太後身邊的姑姑去喚林舒玉起身,敲了半天的房門卻沒人應,那姑姑想著屋裏的人眼看就是皇後,壓根兒不敢得罪,在林舒玉的房門口站了近半個時辰,眼看著時間實在是來不及了,才招呼了林舒玉宮裏的小宮女來問。

小宮女說她們貴妃是慣愛早起的,不該有這麽晚起的時候,更何況今天還是她自己的封後大典。

一幫宮人面面相覷,而後撞開了林舒玉的房門,裏面空無一人。

整個皇宮頓時炸開了鍋,有人去稟太後,有人去稟聖上,還有人出宮稟了林丙光。

林丙光入宮面聖,今聖去朝房見他,路過鳳朝院的時候,便看見了林舒玉穿著一身金晃晃的鳳袍從鳳朝院最高的那處角樓上跳了下來。

鳳朝院,是歷代皇後的寢宮,今日封後大典禮成,林舒玉便可入住此宮。

鄭然然聽完這些話臉色已經有些慘白,她想不明白這女人究竟有什麽想不開的地方,明明馬上就是皇後了啊,為何要在自己封後大典之前跳樓呢?

江玠的聲音淡淡傳過來,“你也覺得不解吧?林丙光也不相信他的女兒會自盡,已經召了廣平府和汴京府入宮。”

鄭然然這才現了了然神色,其實林舒玉死不死的和他們沒關系,但林丙光要廣平府入宮查案,這便與他們有關系了。

她皺了皺眉,似忽然想到了什麽,“可大人,你不能進宮去啊。”

那皇宮門庭是他的家,他卻回不去,只因裏面有太多認識張岱的人,太後見過他,林丙光也未必認不出。

江玠在廣平府三年,官至廣平府校卿,分明有能力再升官位,卻不能再添功績,因為他再高一級,便要上朝了。

鄭然然的眸光忽然一動,連帶那彎秀眉也皺了皺,她問:“大人,讓我自己去吧?”

江玠看她,正見少女眸光盈盈,唇角微微的帶了笑意,似初綻的嬌棠細蕊,明凈無瑕,卻有驚艷世俗的姿態。

“你不能去。”

不管林舒玉的死有沒有隱情,這其中一定牽扯到太多東西,有太後和林丙光,有皇權與相權,有江玠與聖上隱忍多年想要尋求的那份公正,只要踏進了宮門,插手了這起案子,鄭然然會有危險。

鄭然然身後反握了男子的手,他的掌心素來的溫熱的,此時卻也生了寒涼。

少女盈盈笑著,搓了搓手,生出幾分熱氣來。

“眼下的局面對你們並不友好,不管是聖上、廣平府、還是瑞王殿下,林丙光很有可能將他女兒的死牽累到聖上身上,到時候皇權危急,天下也會危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查清真相,大人,我想幫你。”

他一怔,想起上一次在這條長街上,鄭然然見到了聖上之後的反應,想起自己與鄭然然交代了身份,少女與他遠赴常州時說的那番話:

我知道你孤身一人,想要全天下太平很不容易,所以我願意幫你,很願意幫你的。大人,你要相信,命數這種東西雖說不明白,但未來的路卻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也還記得,在描金坊裏他找到鄭然然的時候,少女眸子裏的盈盈星火,那時候,他對她說:以後我不會再放任你一個人去查案了。

江玠仍舊搖頭,語氣比當日在常州時還要強硬幾分,“不行。”

也就是這兩個字的話音才落下,少女忽然踮了踮腳尖,笑吟吟地用胳膊環住江玠的脖子,而後……輕輕地啄了他一口。

江玠懵了,他畢竟還沒有被女子主動親過,面頰上還存留著少女的氣息,而後便看到眼前的少女深情款款的望著他,“江江,局勢危急,我要幫你。”

只要她去,就能夠查清楚林舒玉的死因,是真的自盡也好,是被人暗害也好,她一定要讓聖上從這件事裏安然無恙地脫身出來。

因為只有那樣,聖上和江玠才有搬倒林丙光的那一天。

江玠一時怔住了,少女決然和自信的眼神,泠然而清明的語氣,多麽像自己啊,原來所謂的志同道合,有時也會或作柔情千轉。

“然然。”

鄭然然眨眨眼睛,已經看出江玠不是在繼續阻攔她,而是有別的話說。

“廣平府奉命進宮查案,關紹會去廣平府點人,你跑快些,還能趕的上。”

她頓喜,又是踮著腳尖抱了抱江玠,女兒家的嬌柔頓時褪去,只剩下心中對一腔清明的向往,“等我回來哦。”

眼看著少女提著裙子消失在自己眼前,江玠的眉毛稍微擰了擰,她的語氣怎麽有些像丈夫出門掙錢養家的時候對家中的妻子說的話?

良久,身外嘈雜的人生漸漸小了些,那沒入人群的少女也再尋不見了,江玠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她去查案,他就幹等著嗎?

他師從術蒼的自負告訴自己不可以。

又過片刻,長街上的人久等不到帝後,便漸漸散了各自歸家去,卻不知他們行經的這條小巷,曾有兩個怎樣的人駐足。

……

天近正午的時候,瑞王府裏烹煮的燴羊肉冒出些誘人的香氣,瑞王一身常服,打量著坐在自己面前的江玠,皺了皺眉:

“瞧著有些風塵仆仆,是剛從臨安府回來?”

“是。”

“那鄭家姑娘似乎頗合你的心意?”

“是。”

“肖揚等人還盡心嗎?”

“還不錯,就是有些礙事。”

窗外一抹黑影子摔了下去。

……

又過片刻,兩人面前的湯鍋咕嘟咕嘟冒了熱氣,瑞王拿了柄金制的湯勺撇了撇上面的浮沫,而後盛了一碗冒著香氣的羊湯出來,碗底的羊肉與豆腐交雜一處,好賣相。

“嘗嘗,阿崇昨日送來的羊。”

江玠笑著伸手接過,卻沒急著動勺子,只目光盯著那碗燴羊肉,輕輕出了聲:“皇後死了。”

瑞王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心滿意足地喝了口,而後就著手裏的調羹擺了擺手,“這封後大典還未舉行,她至多就是貴妃。”

兩人似不在說一個話題。

“皇後的死或有隱情。”

“這豆腐不夠新鮮,羊肉也老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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