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一章前因後果

關燈
第一百八十一章 前因後果

鄭然然心中滿腹疑問,終究忍不住問出了口:“禪慧大師,既然這高家小姐也是心悅於趙濟源的,那為什麽兩個人的婚事最終沒成?”

禪慧大師長嘆一聲,目光放的深邃,嘆道:“當年這高家老爺與趙濟源的父親鬧得不可開交,這件事兒整個遍整個臨安府的人都知道,想必二為施主也是有所耳聞的。”

“終究還是因為他們自視書香世家,故而第瞧不起商賈之家?”

“自然。”

“這……”

禪慧大師這麽兩句話的功夫,鄭然然和江玠徹底明白了一件事:當年的那場大火正是高家老爺拒絕了趙濟源的提親,致使高家小姐萬年俱灰,潑了火油燒了房子,累得舉家之難。

她當時點火的時候,也曾經想過會害的一家人全成了孤魂嗎?

鄭然然忽然擡頭看了眼江玠,這古代門閥森嚴的等級制度和累世官卿的豪門大族,已經嚴重超出她一個現代人的理解範疇了。她想起江玠曾經與自己講過的嫡庶之別,想起那死的冤枉卻無人為之伸冤的周家庶子周宜,門第之間真就這麽重要?重要到教人枉送性命也不顧了。

江玠的眉梢微微一落,目光現出幾分清冷來,事情的始末他們已經大概清楚了,如今不清楚的便是案發當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那高家的公子高廣瀾、現如今的覺明和尚,到底做了什麽?

他正要問,禪慧大師卻忽然擡手制止了他,自顧自地先說了起來。

“當日,貧僧承陳知府相求,在高家起火之後去做過一場法事,便是在那個時候遇見了趕回來的覺明,他將這場禍事歸因於趙濟源招惹他的妹妹,便心生怨念,一心想要尋他報覆。”

江玠的神情微微一滯,目光裏對禪慧大師的敬仰有多了幾分:“而趙濟源過了兩年安穩日子,全是因為大師盡力在勸服覺明?”

這便與禪慧大師一開始說的強行收覺明為徒的事情對上了。高家近乎滅門之災,高廣瀾一旦放不下,必然要找個人報覆,他還能找誰,不過就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趙濟源罷了。

禪慧大師又長長嘆了口氣:“而貧僧萬萬沒有想到,趙濟源帶著那小姑娘竟來了臨安府,來了昭明寺上香,偏偏遇上了覺明。”

鄭然然聽著這話心中一涼,已經將當日的場景畫面盡數想了個大概,這是該怪覺明和尚怨念太深,還是該怪趙濟源與煙兒來的不是時候?

“覺明大師,這件事情您既然知道,怎麽不早些說出來。”

一想起自己與江玠為了這案子起早貪黑數日,鄭然然心裏就有些氣不過。

禪慧大師微微搖頭,慈眉善目的臉上多了兩分惋惜,“一曰覺明終究是貧僧的弟子,二曰……貧僧也是方知道此事的。”

“怎麽說?”

“二位施主來之前,陳知府的夫人來過了。”

鄭然然神情一滯,腦子裏閃過陳夫人那典雅嫻靜的氣度,原來她昨日真的替覺明隱瞞了真相,這件事情她終究是知情的,而當日許春兒在覺明房裏見到的那個女子,十有八九就是陳夫人。

“禪慧大師,覺明現在何處?”

“禪房。”

江玠與鄭然然沖著禪慧道了謝,轉身便去尋覺明,出家人不理俗家事,覺明又是禪慧的弟子,如今禪慧大師肯與江玠鄭然然說清楚覺明的事情,他們已經知足了。

拿人問案是官府的事,自然有他們親自去尋覺明。

鄭然然與江玠循著當日見到許春兒的路找到覺明和尚那間禪房的時候,裏頭出奇的幽靜,卻又一男一女兩個影子被燭光投映在窗欞上。

可以看出來,那男子是個僧彌,女子正是陳夫人。

江玠上前敲了敲門,端的謙和而恭敬。

再然後,便是覺明和尚那一如既往地蒼茫聲音傳過來:“施主請進。”

江玠這才註意到房門只是虛虛掩著,他一手護了鄭然然,另一手推門而入,便見依舊是禪房古樸,檀香卓遠,覺明和尚盤坐在蒲團前敲著木魚,“叩叩”聲響間,陳夫人一身素衣,正做在桌案前侍弄棋局。

恰好是當日江玠擺給覺明看的那一副殘局。

她註意到江玠和鄭然然已經走進,眸子卻擡也不擡,只自顧自地低頭侍弄棋盤,鄭然然探頭看了眼,竟然見原本已經是一潭死水的局面漸漸翻轉,這多年來無人能解的棋局竟被她解開了。

棋局之事鄭然然懂得並不多,想必江玠心裏比自己還要明白些,果然聽男子聲音清然,透出些許笑意:“陳夫人高才。”

陳夫人嘴角淡淡一抿:“沒什麽好值得江大人誇讚的,這《忘憂清樂集》本就是我家的古卷,不知為何遺落人間,惹得世人視之為高雅之物,實則,也不過就是一副古卷而已。”

鄭然然想起當日覺明和尚見到江玠所擺棋局的神情,原來竟是因為這個緣故。

陳夫人才說了一句,便忽然擡頭看了鄭然然一眼,輕笑出了聲:“鄭姑娘,我還記得你曾經與我說起女子姓氏之語,心中好生觸動,恨不得自己沒有嫁給人婦,自己還是那顯赫的高家貴女。”

鄭然然心裏“咯噔”一聲,半晌說不出話來,卻並不是陳夫人令她覺得怎樣,而是這番話,忽然讓鄭然然想起一件事來:臨安府至今流傳著關於前朝皇帝的昭儀許華娥的鬼故事,許春兒也是借用了自己的姓氏騙了百姓的銀錢,而世人記得的只有一個“許”字,卻都忘了,那將許華娥拋棄在深宮的前朝皇帝,姓高。

她看著陳夫人略顯悲戚的神色,一時間竟然有些說不出話來,良久,鄭然然才終於問出口:“你們是,許昭儀的後人?”

陳夫人起身,手中黑子白子散落下來,嘩啦聲響間散落滿副棋盤……毀了一盤好棋。

陳夫人卻不覺,只擡眼望著窗外連綿的雨絲,眉宇間淡淡渡上些哀戚神色:“是啊,當年那風華絕代的女子,是我的太祖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