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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再破匈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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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再破匈奴(下)

如嫣心內暗喜,卻故作悲戚道:“單於萬萬不可,現在閼氏懷疑我,你又要殺得力幹將,以後還怎麽打仗?那時,誰願為單於效力呢?妾不想被人指指點點,做那紅顏渦水!”蒲奴單於摟著如嫣細軟的腰,輕聲道:“倘若閼氏有一分你這般的體貼,我也不會有許多苦惱了。”

蒲奴單於提劍出帳,如嫣顫聲道:“單於,您要去哪裏?”蒲奴揚了揚閼氏寫的信,道:“再不出兵,閼氏那裏,怎麽交待?”如嫣長嘆一聲,跌坐在椅子上。蒲奴大為感動,道:“美人放心,漢軍再厲害,不過是幾千人,我有上萬之眾,還怕什麽這數千人?”如嫣含淚點頭。呼衍王當然不知,如嫣擔心的不是他,而是耿恭!無奈,蒲奴單於和呼衍王帶了十萬兵,浩浩蕩蕩殺往金滿城,為了怕出意外,先派出偵騎。那偵騎去了金滿城,卻見城內淩亂,早空無一人,遂掉轉馬頭,四處偵探,尋找漢兵,不知不覺來到了疏勒城,被漢兵給擒了。

燈火如豆,照得營帳內影影綽綽。匈奴偵騎被綁在柱子上,並無一個守兵。一偵騎見前面有一把刀,不遠不近。他伸伸腳,還差一點,又用勁往前一伸,沒想到恰好勾住,不禁大喜,小心翼翼將刀扒到腳下,突然用力,踩在刀柄上,刀飛起來,另一偵騎眼疾手快,嘴一張,剛好將刀咬住!然後,咬著刀,將旁邊一人的繩子割斷。不一會兒,四名匈奴全部脫身而出。

他們盜了馬,急往回奔去。一人阻止道:“聽說單於在車師那女人面前誇下海口,這次一定要生擒耿恭。我們這麽兩手空空回去,就算呼衍王放過我們,單於也不會放過我們!”另三人急了,問:“那怎麽辦?我們就幾個人,能夠逃出來,就已經不錯了,難道我們還能縱火燒城,將耿恭捉了過去嗎”

那人胸有成竹,道:“耿恭勇猛,休說我們幾個,就是千軍萬馬,我看也難得捉住他!不過,我有辦法讓呼衍王、蒲奴單於不但不懲罰我們,反而還重賞我們,你們看。”他一指,只見不遠處有一營帳,燈火通明,裏面有幾個人影,似乎在商量什麽事。另三人茫然不解。

那人道:“我們被擒,漢軍當然知道匈奴將大舉南下。這麽晚了,漢將仍然沒有睡,一定是在商議如何對付我們,如果我們探得這些絕密消息,告知單於,那不是將功被過嗎?擊敗漢軍,活擒耿恭,也就不在話下。”另三人大喜,都讚那人機智。於是四人躡手躡腳,往營帳挪去,一路十分順利,一個漢兵也沒有。四人靠近營帳,側耳傾聽。

營帳內,一將道:“上次幸有神佑,擊敗匈奴,這次匈奴又將大舉進犯,我軍難敵,本將的意思,不如稍作準備,棄去這城,率眾退到玉門關,再作後圖,可好?”另一將道:“耿大哥言之有理,敵眾我寡,不如先退,否則匈奴一到,退不能退,進不能進,那時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餘將也紛紛同意,只有一將厲聲抗言:“耿大哥,萬萬不可退軍!我軍一退,勢難再來,那收覆西域的大志,就拋到江水去了。再說,班將軍還被圍著,我軍退了,他怎麽辦?不可退軍,萬萬不可退軍哇!”

一將大怒,道:“範羌,諸將都同意退軍,為什麽你在此阻攔,亂我軍心!來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此人話音剛落,從外沖進兩名如虎似狼的人,不由分說,掀翻範羌,啪啪地打起板子來。範羌咬牙堅持道:“大哥,不可退軍啊,不可退軍啊。”聲音淒厲,在深夜聽來,尤覺可怖。四名匈奴偵騎互相看了看,悄悄地退出營帳,溜上城墻,趁著茫茫夜色,匆忙逃離了疏勒城!

蒲奴單於聽了四名偵騎的話,大喜,霍然而起,道:“漢軍退兵,正好掩兵追擊,擊潰漢軍,成敗在此一舉了!”

呼衍王卻在冥思苦想,沈吟不決,半晌才道:“單於,耿恭這人,十分膽大,就是遇到十萬軍,他也是單人單騎,毫不畏懼,為什麽突然要退到玉門關呢?我看這事有些可疑。”蒲奴單於勃然大怒,道:“當初我退兵,避漢軍鋒芒,你不斷前來請戰,如今我舉兵大進,你又說耿恭有埋伏,你究竟是戰還是不戰?漢軍兵少,棄城而走是常事,而且這是偵騎親耳聽到,有什麽可懷疑的?”一席話駁得呼衍王啞口無言,他只是覺得有些不妥,可是究竟哪裏不妥,卻說不出來。

次日,蒲奴單於率十萬軍,浩浩蕩蕩往疏勒城殺來。行了一天,慢慢可以望見位於半山腰的疏勒城的影子,於是休息一夜。五更造飯,飽食一頓後,匈奴如同強弩,呼嘯著往疏勒城殺去。快到疏勒時,只見地上不知拋多少漢軍的旗幟、兵器以及生活用物,腳印、馬蹄印淩亂不堪,一路往西而去。蒲奴單於細細查看了一番,大喜,道:“漢軍真是跑了!聽說疏勒城十分險峻,又是咽喉要地,我們先據住城池,再掩兵追擊耿恭,無有不勝!”呼衍王也不再有懷疑,道:“正是,占了疏勒城,漢軍無險可依,他們在西域便是甕中之鱉,手到擒來!”

當下毫無顧忌,大張旗鼓,萬馬齊奔,不一會兒便到疏勒城下。只見城門緊閉,全城靜悄悄的,城墻上半個守兵也沒有。蒲奴單於高舉馬刀,沖在前端,大喊道:“漢軍跑了,殺進城去,將這些幫助蠻子的百姓統統殺掉!”話音剛落,蒲奴單於已到城門邊。突然,城墻之上,似有人影,呼衍王眼尖,大驚失色,道:“單於,不可,不可,快回來,快回來!”可是,早已遲了!城墻之上,一名番將模樣的人,哈哈大笑,彎馬搭箭,嗖地一聲,蒲奴單於從馬背上一個倒栽蔥,掉落下來!

這時,城墻上不知從哪裏冒出無數漢兵,紛紛射箭,邊射邊大喊:“你們不怕漢家神箭嗎?”箭如雨下,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疏勒地勢狹長,匈奴十萬軍一半在山腰,一半在山下,無法擺開,簇擁在一起,無處可躲,他們早吃盡了這種苦頭,又見單於被射落馬下,生死不明,這時一聽到這話,一觸即潰,紛紛往後便退。呼衍王長嘆一聲,顧不得危險,縱馬上前,一手舞刀,架開飛來的箭,沖入城墻下,拉起蒲奴單於,放在馬背。只見蒲奴胸口中箭,血透麻衣,臉如金紙,知道受傷極重,當下護著他,回馬便逃。

匈奴前軍大潰,牽動後軍,全軍亂成一團。突然,一彪軍從後方殺入,當先一將軍,臉如滿月,躍馬持槍,凜凜生威,身後立著一面鬥大的旗幟,上面繡著一個“耿”字!這名將軍,當然就是耿恭了。他身先士卒,沖入匈奴軍中,舞動長槍,左刺右挑,身邊的匈奴紛紛落馬。李敢隨後,手持雙刀,惡狠狠地殺來,專往匈奴多的地方去。匈奴早已膽寒,怎麽能敵?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拼命地逃,擱下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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