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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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掌

……啊?

羅錦玉聽到這個消息,著實是有些呆住了,他又去聽之前被他擱置的傳訊,原來竟然真的是樁正事。

昨夜魔族曾經那位被奉為魔族希望的公主回歸,與現任魔尊居然沒有爭戰起來,而是選擇了合作,在今日就一同毫無征兆地跑去襲擊了靈雲派,猝不及防之下,靈雲派損失慘重,道魔正式宣戰,幾大門派召開共商會,就在幾日後,緒風派。

羅錦玉覺得有點不真實,雖然從門派出來時就聽說和魔族關系緊張,但幾個月過去了,好像還是差不多的樣子,如今已名不副實的雪嶺鎮看著也平和了許多,當初剛下山那會兒他還記得打聽了句,結果那紅衣鬼的傳說便成了最終他被一位氣質出塵的謫仙人擊敗,從此消失在了鎮子裏,羅錦玉有點懵,這是又有哪個門派派人來解決這事了嗎?還真是比自己利落多了,不過為什麽這個形容讓他想起了曲師叔……哎,怎麽可能是那位呢。反正在這些凡人眼裏,是個修仙的看起來都仙氣飄飄。

不過曲清酩真的是仙氣飄飄中的仙氣飄飄,給人種他不飛升誰飛升的感覺,他如今的修為多高也無人知曉,不過羅錦玉覺得他應該暫且並沒有更進一步的想法。

得了消息,他總不能置之不顧,但還是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昨晚,一夜之間,魔教發生大事,蔚軒閣發生大事。

哪有那麽巧的事情。

一個顯而易見卻讓人難以置信的猜想在羅錦玉腦中浮現,他想尋求確認又或是否認,於是看向了蘭島。

蘭島只是目光平靜地看過來,仿佛知道他剛剛收到了消息,說道,“看來我們的旅程是時候結束了。”

“還沒有。”羅錦玉脫口而出,“你好像知道的很多的樣子……那你知道洛姑娘和那個安玉初現在都在哪兒嗎?”

蘭島微微歪了歪頭,“你還在想洛姑娘欠你的一個要求嗎?”

當然不止如此,雖然只見過一面,但羅錦玉覺得洛姑娘是個性格溫和的姑娘,不該是自己想的那樣才對。

但還有別的可能嗎?

安玉初對洛姑娘做了什麽?

蘭島看著他緊鎖的眉頭,湊近前撫了撫他的頭發,“要跟著我走嗎?不先回去你們門派?”

羅錦玉點了點頭。

“帶我去見見她。我想……再見見她之後回去。”

蘭島倒也幹脆,直接拉他走出了人群,又讓他禦劍,羅錦玉載著他順著他指的方向亂飛一通,最後落在了一處無人的山谷遺村。

下來時羅錦玉很迷茫:“洛姑娘在這裏?”

這裏是魔教的某個根據地?還是洛北川相關的某個地方?

蘭島見狀幾乎是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都不是。我說啊,羅錦玉,你是不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就這麽被我隨便牽著走嗎?”

羅錦玉怔了怔,就見蘭島從懷裏拿出一支與先前不同的竹葉笛,指尖拈起寸寸碎光,然後吹奏了幾下,就直接把笛子拋到了一邊,而那笛子竟然就此自己燃燒了起來,很快燒盡成一小片灰燼,融入土間。

看眼羅錦玉,他隨口解釋道,“這是我曾經和洛姑娘約定過的一種聯系方式。至於她還會不會來,就是她的決定了。”

羅錦玉怔楞著點了點頭:“對啊,你們早就認識的。”

他莫名感覺有些頹唐,走幾步坐在了一方柵欄上,手支著下巴,看起了天邊的流雲。

時間過的很慢……不,太快了,羅錦玉還沒來的急想太多,一陣裹挾著深褐色的風吹來,從風門中走出來的女子,裝著打扮充滿了異域和華麗感,但仍有黑紗覆著面容,羅錦玉意識到,這是他前一日見過的洛姑娘,又不是了。

她周身籠罩著層難以言說的氣場,她看起來也比在庭院裏時高傲了許多。

她看到了羅錦玉,還好像有些驚訝,扭頭對著蘭島說,“不是你找我嗎?”

蘭島也看著她,只是說,“看來你想見我。是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我不知道。”她垂了垂眼,談不上失落談不上高興的樣子。

“你還欠我的朋友一個要求呢。不能因此就不管了啊。”蘭島看起來毫無同情心地提醒她。

羅錦玉眨了眨眼,“洛姑娘?發生什麽事了嗎?”

洛姑娘看了看他。

“你的建議其實還不錯。我決定畫畫了,畫出我記憶中他的模樣,第一次見他時,他倒在雪地裏,臉上流著血,蒼白,虛弱,奄奄一息,但很漂亮……”

她現在說著這些,好像沒有了懷戀的語氣,但卻夾雜著覆雜和淡淡的悲傷。

“畫著畫著,我想起了一些事,一些原本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我身上有種力量在暴沖,我有些驚慌,又感覺在被什麽呼喚,秉著既然決定了就要堅持的原則,我把我的畫畫完了,落下最後一筆時我想起了前因後果,原來我本就不是什麽洛北川,他也不是什麽安玉初。”

她對羅錦玉說的很簡練:“魔界具體的事,我也沒必要同你講。總之我本來便是那裏的人,只是意外靈魂破碎重生在那個人類女孩身上,安玉初直到最近才意識到我就是他苦苦尋找的那位公主呢。”

她笑了笑,雖然感覺像是嘲諷的笑,“這也算是為你解惑了吧?安玉初那家夥,原本想在特殊的時間喚醒我的記憶和能力,現在這麽搞的結果就是短暫失控和我的力量不全……嗯。”

“……不過真的好奇怪呀。”

她望了望天空,是透徹的青,和遠處山峰一樣的顏色。

“為什麽作為洛北川的時候我會喜歡上他呢?真的好奇怪……我現在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了。”

她撩了撩頭發,掀開了一下面紗,露出一張柔美的臉來,“不過那些也和你沒什麽關系。給你看一下,以後就不會是這張面孔了。還有什麽要求,我還算說話算話,對於現在的決定,我也並不後悔。”

“可是……”羅錦玉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自小在人間長大的,就因為回到了魔界,就要掀起戰爭嗎?”

洛北川楞了下,“哈……戰爭這種事,可不是我一個人就掀的起來的呀。大勢所趨罷了,我只是順應局勢,隨波逐流而已。不過小朋友你,看起來以後要與我為敵了呢,真可惜啊。”

羅錦玉沈默了,他所認識的洛北川漸漸破碎,他們原本也只是一面之緣。

連聽來的故事和由此而生的情緒,好像也是陳舊過頭的書頁了。

有種不過一夜之間便天翻地覆的感覺。可天空明明還是那麽清朗。

他走近些,蘭島這會兒已經有個人走開了些,在谷邊吹著風,不太關心他們繼續聊什麽的樣子。

“那你還會畫畫嗎?我聽說,你的很多話都被燒掉了。”

“我有繪畫的天賦,是因為我過往就是以畫畫作為攻擊手段的,熟練的很啊。”

“……你以前也畫些山山水水?”

“……是啊。什麽都畫。”

“……”

風更大了些。羅錦玉想,眼前的人是日後的敵人,他是不是其實該做點什麽。

至少總不能就這樣各自分開吧?

可他什麽也不想做,他想,那也爭戰和紛亂從來都與他無關。

“那你教我畫畫吧。”他這樣說。

洛北川沈默了一下,遞給了他一片竹葉的風笛。

“等我有空時會來找你。”

他這樣說。

而羅錦玉也接了過來,收好,看著她再度匆匆離去,也沒有去和蘭島打聲招呼。

他捏著風笛的手松開,隨著那個身影徹底消失。

他忽然想起,自己是知道一些關於魔教的公主的事的。

雖然勉勉強強和平了這麽多年,但估且和他們算是宿敵,自然知己知彼,所以大家對於彼此之間還是很有些了解的。

不說久遠的。魔界曾經出過一位不可一世的蛇魔,在魔界得到過空前的臣服,至今也是傳說級別的,甚至現在還有魔在琢磨著喚醒或者說覆活那位,這些人可以被稱為蛇魔派,除了他們,現在的魔也要分上好幾派,再沒有當初蛇魔在時的統一感,現任魔尊是個陰沈不常露面的家夥,幾乎可與他分庭抗禮的另一方,名義上尊崇的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公主。

公主似乎與蛇魔有些血緣上的關系,似乎是表妹,又似乎是侄女,傳言紛亂,甚至還有說是女兒的,不過總之那是位魔界的新星,自幼便被奉為天才的她,擅長的正是丹青入墨,所用的武器是一支珍貴的畫筆,她曾經筆掀波瀾,給過無數人壯闊,也曾讓很多魔相信由她帶領的未來。而她的美貌也是讓眾人折服的一點,很多魔為此輕易拜倒在她裙下。

可惜,羽毛未豐滿便夭折。不過與徹底無蹤的蛇魔不同,她還有著覆蘇的可能,所以一直有人在籌劃此事還最終成功了並不奇怪。

說來,天才啊……自己好像也是來著。羅錦玉自省了一下,相比於幹實事的她,他可還沒有為修真界做過任何貢獻啊,倒是糊裏糊塗地活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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