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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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裴商和紀望的生日一天天迫近了。

裴商卻忙得腳不沾地,一點兒顧不上。

累得睡眼惺忪,他還不忘每天騙一個晚安吻。

說是——兄弟之間的安慰。

裴商在公司對面買下了一間店面,讓袁胥裝修成咖啡店。

袁胥當店長,紀望做副店長。

副店長好就好在名頭大又不用管實事。

袁胥安排他給咖啡拉拉花。

紀望拉的花雖然不知所雲,但的確挺藝術。

吹毛求疵的袁胥如是評價。

一切都在步入正軌。

一天下班,裴商累得夠嗆,回到別墅剛想泡個澡放松,卻看到袁胥在廚房裏忙裏忙外,袁晟也難得來一趟,給袁胥打下手。

袁胥見他來了,白他一眼:“有你這麽做弟弟的嗎?紀望今兒生日,你都忘啦?”

裴商失笑。

請袁胥做蛋糕的人是裴商,裴商自己倒忙忘了。

“怪我……”裴商道,“紀望呢?”

“噓——”袁晟豎起手指放在唇邊,“我讓我助理帶著呢。他在咖啡店門口撿到一窩小貓仔,我讓助理帶著他去寵物醫院了。別讓他知道驚喜啊,小胥讓瞞著。”

袁胥還在興高采烈:“我們打算把我們那咖啡店改成貓咖,咖啡照賣,還提供擼貓服務。”

袁晟看著袁胥,眼中寫滿寵溺的笑意:“小胥和小望都喜歡小貓……養著唄,反正哥有錢,哥給你養。”

袁胥甜甜蜜蜜地蹭了蹭袁晟,突然又想起什麽:“哎呀——菜要糊了!”

裴商覺得有什麽不對。

袁晟這眼神實在超過了兄弟的範疇。

察覺到裴商的探究之意,袁晟大大方方地說:“看出來什麽了?”

裴商失笑:“你要這麽問——那就什麽都看出來了。”

袁晟勾唇,看著傻兮兮的袁胥。

“你打算怎麽辦?”裴商問。

“溫水煮青蛙。”袁晟笑著說。

裴商找了個借口去喝水,背著袁晟笑。

什麽毛病……

搞了這麽多年的苦情戲,結果是頂著法律作案的雙向暗戀。

裴商為報袁晟這麽多年來從他那兒騙走的錢,決定讓這兩個傻蛋自生自滅算了。

還什麽軍師,敵軍都繳械投降等著和親了。

紀望抱著一窩小崽子興沖沖地回來了。

“阿商——看看,這是!”

裴商整理好情緒,笑著迎上前。

從他身後冒出來的袁胥大喊:“看看這是誰!”

“小胥哥!晟哥!”紀望很是驚喜:“來了!”

袁胥大呼小叫上躥下跳,從廚房端出一盤蛋糕。

袁晟在袁胥的威逼利誘之下吹起了長鼻子口哨。

裴商溫言:“生日快樂,紀望。”

“生!日!快!樂!”袁胥大笑。

紀望這一晚上過得究極開心。

有袁胥在的場合聲音絕對不會小,他一個人大呼小叫的效果硬是匹敵一支交響樂團。

好在裝了隔音裝置,否則裴商真沒法想象那些非富即貴的鄰居們會怎麽投訴他。

紀望還收到了不少禮物——來自袁晟全套的養貓工具,袁胥送給他的兔子玩偶的新衣服,以及裴商送給兔子的對象。

一只毛絨絨的憨憨的大獅子,和小兔穿著情侶款襯衫。

紀望喜歡極了,當即讓小兔子和大獅子親了一口。

親的裴商臉紅透了。

袁胥暗戳戳嘲笑了一通裴商的純情,被順利反殺後不甘不願地和袁晟一塊回了家,不再打擾他們。

紀望開開心心地跟在裴商後面去了臥室,輕車熟路地進了裴商房間。

自從裴商把他弄丟以後他天天要和裴商睡,美其名曰“哥哥晚上是要保護弟弟的”。

然而這個被保護的弟弟在紀望熟睡之後無意識地撩的起火,天天沖涼水澡。

每次狠狠心決心要把紀望送回臥室,一句“阿商弟弟”又讓裴商心軟得無以覆加。

久而久之,裴商成了被“溫水煮青蛙”的絕佳案例。

這哪裏是溫水。

這明明就是迷魂湯。

迷迷糊糊地把裴商煮了個底朝天……

煮的人還渾然不覺。

這可真是要了命。

裴商任勞任怨地陪著小祖宗刷了牙洗了臉,上床睡覺。

兩聲晚安道下,燈也順勢關上。

半夜,裴商呼吸很沈。

紀望艱難地爬起來,小心翼翼拿開橫在腰間的手,慢吞吞地從裏側蹭了出去。

他躡手躡腳地竄到一樓,端了個盤子,又悄悄拿了一根什麽,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

結果,他卻看見燈光大亮的臥室裏,裴商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挑眉:“幹什麽呢?小老鼠,大晚上不睡覺,出去幹什麽好事兒?——蛋糕?”

紀望認真地說:“生日、快樂,阿商弟弟。”

“哥哥、把一個願望分給你。”

他把蠟燭插在蛋糕上,遞給裴商。

紀望左顧右盼沒找到打火機,有點急。

裴商一言不發,去外面翻出打火機,回到屋裏,把蛋糕上的蠟燭點燃。

紀望啪的一下把燈關上,簡潔明了地命令:“許願。”

裴商的心狠狠收縮了一下。

良久,他閉上眼睛。

紀望感慨:“阿商的願望、好長啊。”

裴商很輕地笑了笑。

“不止願望長……”

紀望身上壓過來一只野獸。

他被抵在門板上,呼吸在他人掣肘下急促又紊亂。

“這還是……?”

“嗯,兄弟之吻。”

“哥,張嘴。”

那天以後,裴商一直躲著紀望。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繼兄,親密的人,還是……

戀人?

他瘋了嗎?

他竟然真的對一個傻子動了心思。

其實前些時日他也隱隱約約地有所預料。

但真的確定之後,他還是難以置信。

他不怕紀望是男人,是繼兄,怕的也不是他心智不正常。

怕的是——

紀望窮極一生,可能也不知道愛是什麽。

他可能會答應和他牽手,擁抱,接吻,上//床。

可能會鸚鵡學舌,說“我愛你”,“我是你的另一半”。

但他根本不會懂這些是什麽意思。

□□的愛侶,靈魂的歸宿。

他不會明白。

哪怕裴商在欲望的海洋裏沈浮,硬要把岸上的他一起拉入水中。

紀望也只會滴水未沾。

人類的愛意是熾熱的、瘋狂的,偶爾是病態的、充滿獨占欲的。

紀望則是幹凈的、純白的。

染不上顏色。

他幾乎是自暴自棄,每天躲在公司裏茍活,晚上硬是給紀望加了一床被子,任他撒嬌嗔怪也巋然不動。

分寸,要有分寸。

他告誡自己。

萬一、萬一,他對紀望的愛只不過是對他父母的叛逆,不是真正的愛呢?

也許這樣冷淡,直到某一天,滾燙的熱意會消退,熾熱的巖漿會凝結成巖石。

他們還能做兄弟。

紀望永遠是裴商的哥哥。

只能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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