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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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天魔！
白鱘道人面如死灰地立於東海中央，一動不動。
哪怕浪濤一陣接著一陣，哪怕水花已經掀起了百丈高，哪怕不遠處三座仙山的修士還在與魔門激戰，也改變不了他蒼白如紙的臉色。
“別來無恙啊……”
眼前的少女還是那張包子臉，用紅巾束成一根及膝的長辮，搭在身後，靠在一塊巨大的礁石邊上，看著白鱘道人。
她的眼神在白鱘道人和他身側之人間移動，輕呼一聲，好似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幾百年沒見，長大了啊。”
語氣堪比白鱘道人他親娘。
可這白妮子化形比她還晚，卻能夠被瀛洲那位親自指點，成了東海八大真仙中，第一個晉升元嬰的。
白鱘道人本就死死憋著一口氣，在白妮子眼冒金光地看向他身邊的陳留醉時，這口氣直接吞下去了，整個人比生吞屍體還難受。
而某個“罪魁禍首”陳留醉悠哉悠哉地拿著酒壺，刻意將頭輕輕碰了一下白鱘道人肩膀，又很快縮回來，看上去倒像是在宣示主權。
白鱘道人更窒息了。
但他若是在此時做出什麽反應，白妮子少說也得腦補出更過分的東西。
更何況他倆……確實算不上太清白。
道爺一世英名……
白鱘道人一邊默哀自己過去身份的逝去，一邊回歸正題：“別說廢話了，東海看上去還挺好啊？怎麽把道爺和陳留醉派來了？”
在他看來，東海坐擁三座仙山，地勢天然易守難攻，而三座仙山實力並不遜於乾清派，且還有瀛洲那位守著，就算天人來了，也是能擋一擋的。
四大魔門的主要戰力均遠離東海，這時候把他和陳留醉叫過來，讓他倆倒有些無處安放的失措感。
看白妮子這無事一身輕的樣子，就知道東海有多輕松。
他總感覺此刻需要支援的是長天派，而不是東海。
“老爺子叫你回來咯，乾清那位也不敢攔著嘛。”白妮子看上去毫不驚訝。
白鱘道人眼皮直跳，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爛話。
但他很快抓住了這句話的核心，道：“你的意思是……那位和楚雲端說了？”
說完他還狐疑地瞟了眼陳留醉，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詫異。
“不是楚雲端，是那位。”白妮子糾正了一下。
白鱘道人腦瓜子嗡地一聲，好似明白了什麽。
這個時候大腦已經跟不上身子的反應了，於是他問了一個聽上去理所當然的問題：“一切都是……曲小襄在安排？”
乾清派最大的三位話事人，也就是三大殿長老，楚雲端，曲襄，江渚客。
江渚客從不幹涉門內決策，只修道，修的還是萬中無一的長生道，極為特別，因此除去楚雲端外，能做出這等決策，能讓楚雲端同意並公布這等決策的……只有曲襄。
白鱘道人沒想到，這位閉了幾百年的死關，竟然默不作聲地成了幕後的一位執棋人。
“沒別的想問的了？”白妮子戲謔地打量著白鱘道人，惡趣味地補了一句，“你的以德服人呢？”
她記得在東海時，白鱘道人可是以德服人從不離身的。
聽到這話，一直沒有發言的陳留醉挑眉，慢悠悠地把以德服人從懷裏抽出來，扔給白鱘道人。
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鱘道人看向陳留醉，心情十分微妙。
行行好，這輩子能丟的臉都在今天丟盡了罷，道爺大不了這輩子不回東海。
白鱘道人還有許多疑問，但他知道就算問了，白妮子也不會說，還極有可能逗弄自己一番，於是幹脆閉上嘴，任憑發落。
曲小襄究竟在想什麽？他又處於什麽狀態？
東海是否會成為最後的戰場？
瀛洲那位又在打算些什麽？
所謂的成道契機……是否真的存在著？
陳留醉見白鱘道人橫豎不會說話了，便問：“這位姑娘，既然是那位交代我們來的，我們現在又該做甚？”
白妮子忽的想起什麽，從礁石上起身，向陳留醉行了一禮，道：“請隨我來。”
陳留醉好歹是正兒八經的元嬰修士，實力在元嬰期修士中也是上上等，白妮子晉升元嬰底蘊不及陳留醉，自問打不過他。
方才忙著調侃白鱘道人去了，連最基本的禮數都丟了，千爺爺看了會罵了。
陳留醉微微頷首，眼見著這位修士薅出一塊白玉環，口中喃喃幾句，指尖微動，眼前便換了天地人間。
-------
在蘇遇周說完那句話後，婚房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曲襄後退半步，冷汗一點點浸透了後背。
盡管作為“陰陽竹”他不應該有什麽冷汗。
什麽叫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首先聯想到了鏡花緣的解語，真真假假不可盡信，但很快反應過來不對。
不對，蘇遇周這句話指的應該不是什麽幻境一類，晉升元嬰也不可能是什麽幻象……
蘇遇周重新撚起了紅紗帳，似乎對於曲襄的反應頗為滿意。
他身子微微後傾，繼續說下去：“師父……曲襄，你我都在晉升天人的臨門一腳，不是麽？”
如同一道驚雷。
在沒有盡頭的死寂中突然炸開，毀天滅地，不死不休。
曲襄心神震動，那一直若即若離的某個關卡終於有了松動。
極陰之體，極陽之體，同時現世，哪裏是什麽易事。
他收蘇玉州為徒後，往後幾百年，天下也再沒出現過一個極陽之體。
極陽之體雖然稀有，但並非不可能，曲襄也並未往那個方向多想。
他的體質是世所罕見，他一直知道。
男兒身想生成極陰之體本就不可能，因此太虛道人取天地初生第一縷陰陽二氣的陰氣為靈，造出了他。
可是——另一縷陽氣呢？
太虛道人從未提過，天下人也無從得知。
連他都以為那一縷陽氣成為了那一方小世界的一部分，進入了世界的大道演化之中。
蘇遇周，不周山，九幽地獄，魔劫之始。
曲襄知道那長天派玄青子長老算出來的天魔，從何而來了。
“師父。”
蘇遇周的聲音突然平靜了下來。
曲襄不知道該以何種表情面對蘇遇周，和他自己。
從蘇遇周的反應可以看出，他的神態恐怕相當狼狽。
他和蘇遇周先天缺一魄，而那一魄，就是對方。
他晉升天人的那一刻，也即是蘇遇周晉升天魔，毀天滅地的那一刻。
彼時，此方大世界中，這唯一的天魔，這唯一的魔劫，就是因他曲襄，這個天下人傳頌的乾清嫡傳而生。
“師父，做選擇吧。”
曲襄望著蘇遇周的眼睛，如墜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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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浪濤一陣接著一陣，哪怕水花已經掀起了百丈高，哪怕不遠處三座仙山的修士還在與魔門激戰，也改變不了他蒼白如紙的臉色。
“別來無恙啊……”
眼前的少女還是那張包子臉，用紅巾束成一根及膝的長辮，搭在身後，靠在一塊巨大的礁石邊上，看著白鱘道人。
她的眼神在白鱘道人和他身側之人間移動，輕呼一聲，好似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幾百年沒見，長大了啊。”
語氣堪比白鱘道人他親娘。
可這白妮子化形比她還晚，卻能夠被瀛洲那位親自指點，成了東海八大真仙中，第一個晉升元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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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若是在此時做出什麽反應，白妮子少說也得腦補出更過分的東西。
更何況他倆……確實算不上太清白。
道爺一世英名……
白鱘道人一邊默哀自己過去身份的逝去，一邊回歸正題：“別說廢話了，東海看上去還挺好啊？怎麽把道爺和陳留醉派來了？”
在他看來，東海坐擁三座仙山，地勢天然易守難攻，而三座仙山實力並不遜於乾清派，且還有瀛洲那位守著，就算天人來了，也是能擋一擋的。
四大魔門的主要戰力均遠離東海，這時候把他和陳留醉叫過來，讓他倆倒有些無處安放的失措感。
看白妮子這無事一身輕的樣子，就知道東海有多輕松。
他總感覺此刻需要支援的是長天派，而不是東海。
“老爺子叫你回來咯，乾清那位也不敢攔著嘛。”白妮子看上去毫不驚訝。
白鱘道人眼皮直跳，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爛話。
但他很快抓住了這句話的核心，道：“你的意思是……那位和楚雲端說了？”
說完他還狐疑地瞟了眼陳留醉，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詫異。
“不是楚雲端，是那位。”白妮子糾正了一下。
白鱘道人腦瓜子嗡地一聲，好似明白了什麽。
這個時候大腦已經跟不上身子的反應了，於是他問了一個聽上去理所當然的問題：“一切都是……曲小襄在安排？”
乾清派最大的三位話事人，也就是三大殿長老，楚雲端，曲襄，江渚客。
江渚客從不幹涉門內決策，只修道，修的還是萬中無一的長生道，極為特別，因此除去楚雲端外，能做出這等決策，能讓楚雲端同意並公布這等決策的……只有曲襄。
白鱘道人沒想到，這位閉了幾百年的死關，竟然默不作聲地成了幕後的一位執棋人。
“沒別的想問的了？”白妮子戲謔地打量著白鱘道人，惡趣味地補了一句，“你的以德服人呢？”
她記得在東海時，白鱘道人可是以德服人從不離身的。
聽到這話，一直沒有發言的陳留醉挑眉，慢悠悠地把以德服人從懷裏抽出來，扔給白鱘道人。
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鱘道人看向陳留醉，心情十分微妙。
行行好，這輩子能丟的臉都在今天丟盡了罷，道爺大不了這輩子不回東海。
白鱘道人還有許多疑問，但他知道就算問了，白妮子也不會說，還極有可能逗弄自己一番，於是幹脆閉上嘴，任憑發落。
曲小襄究竟在想什麽？他又處於什麽狀態？
東海是否會成為最後的戰場？
瀛洲那位又在打算些什麽？
所謂的成道契機……是否真的存在著？
陳留醉見白鱘道人橫豎不會說話了，便問：“這位姑娘，既然是那位交代我們來的，我們現在又該做甚？”
白妮子忽的想起什麽，從礁石上起身，向陳留醉行了一禮，道：“請隨我來。”
陳留醉好歹是正兒八經的元嬰修士，實力在元嬰期修士中也是上上等，白妮子晉升元嬰底蘊不及陳留醉，自問打不過他。
方才忙著調侃白鱘道人去了，連最基本的禮數都丟了，千爺爺看了會罵了。
陳留醉微微頷首，眼見著這位修士薅出一塊白玉環，口中喃喃幾句，指尖微動，眼前便換了天地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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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遇周說完那句話後，婚房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曲襄後退半步，冷汗一點點浸透了後背。
盡管作為“陰陽竹”他不應該有什麽冷汗。
什麽叫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首先聯想到了鏡花緣的解語，真真假假不可盡信，但很快反應過來不對。
不對，蘇遇周這句話指的應該不是什麽幻境一類，晉升元嬰也不可能是什麽幻象……
蘇遇周重新撚起了紅紗帳，似乎對於曲襄的反應頗為滿意。
他身子微微後傾，繼續說下去：“師父……曲襄，你我都在晉升天人的臨門一腳，不是麽？”
如同一道驚雷。
在沒有盡頭的死寂中突然炸開，毀天滅地，不死不休。
曲襄心神震動，那一直若即若離的某個關卡終於有了松動。
極陰之體，極陽之體，同時現世，哪裏是什麽易事。
他收蘇玉州為徒後，往後幾百年，天下也再沒出現過一個極陽之體。
極陽之體雖然稀有，但並非不可能，曲襄也並未往那個方向多想。
他的體質是世所罕見，他一直知道。
男兒身想生成極陰之體本就不可能，因此太虛道人取天地初生第一縷陰陽二氣的陰氣為靈，造出了他。
可是——另一縷陽氣呢？
太虛道人從未提過，天下人也無從得知。
連他都以為那一縷陽氣成為了那一方小世界的一部分，進入了世界的大道演化之中。
蘇遇周，不周山，九幽地獄，魔劫之始。
曲襄知道那長天派玄青子長老算出來的天魔，從何而來了。
“師父。”
蘇遇周的聲音突然平靜了下來。
曲襄不知道該以何種表情面對蘇遇周，和他自己。
從蘇遇周的反應可以看出，他的神態恐怕相當狼狽。
他和蘇遇周先天缺一魄，而那一魄，就是對方。
他晉升天人的那一刻，也即是蘇遇周晉升天魔，毀天滅地的那一刻。
彼時，此方大世界中，這唯一的天魔，這唯一的魔劫，就是因他曲襄，這個天下人傳頌的乾清嫡傳而生。
“師父，做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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