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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蘇玉英答。
沈穩如蘇玉英，心境也有些亂了。
遙夜側頭看著蘇玉英，張了張嘴，又合上，還是什麽也沒說。
她與蘇玉州關系自然沒有蘇玉英深厚，但同門師兄弟百年，此刻心情尤有些覆雜。
楚雲端這話雖然問得沒頭沒尾，聽起來沒什麽道理，但蘇玉英和遙夜何等聰明的人，從他開口起，就知道這位掌門是沖著誰來的。
蘇玉州。
這個玩猴似的小師弟，在蘇玉英看來，永遠是長不大的那類人。
修煉天賦極佳，從小又是被父皇、兄弟姐妹護著，養成了他弟弟的性子。
入了乾清門內，師弟該下功夫時也下足了功夫，就是偶爾喜歡插科打諢，沒什麽分寸，修行一路上順風順水，只近百年修行停滯不前，一直找不到結丹的契機，好在師父有護著，不至於丹府破滅，元神損毀。
自蘇玉州出門游歷後，他們便斷了聯系。
再回乾清，被掌門送到斬天峰，已見不到師弟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惴惴，沒想到這一絲不詳的預感竟然成了真。
蘇玉英回想自己與師弟相處的種種，絲絲涼意從後背竄到了脊梁骨。
他終於發現了違和感所在。
師弟……不，蘇玉州，好像在乾清修得過於“順利”了。
這種順利並不是說沒有阻礙，而是說，蘇玉州的一切經歷，都過於順理成章了……
“……”
楚雲端半闔眼眸，緊緊握住手中錢幣，不知在想什麽。
太虛殿難得沒了聲響。
遙夜見掌門這等反應，眸子裏閃過一道光，似乎明白了什麽。
她試探著開口：“掌門，晚輩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楚雲端：“說。”
在曲襄的兩名弟子被帶入太虛殿的那一刻，他就開啟了此處的層層陣法，就算是天人試圖窺探，他的神識也會有所察覺。
而這陣法，偏偏是曲襄布下的。
這個太清掌座好像早有預料，自己的弟子中有一人會出事，亦對今日的局面有所預感，事先布置好了一切。
可他不知道那位弟子是誰，對此事也沒有十全的把握，只能托楚雲端處理此事。
遙夜進太虛殿時便發現了這些陣法，如今問掌門了都問，只不過要一個確定的答案。
楚雲端的一個“說”，讓她確信，此處是絕對隱蔽的。
天下第一劍的名頭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了，近百年來也無人見過楚掌門出手，但斬天一劍只是沒有出鞘，不代表它失了鋒利。
楚雲端只要還分毫未動地待在乾清派太虛殿內，那就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威脅。
但這個問題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遙夜斟酌了一下措辭，艱難開口：“師父……在您這裏吧？”
她指的自然是師父的肉.身。
“嗯。”楚雲端頷首，“他的肉身不會有問題。”
那當然，除非有人把您識海剖開。
遙夜腹誹。
回到乾清的第一時間，作為師父的大弟子，沒有收到師父相關的任何消息，她心中就有了一些猜測。
師父近百年來經歷不多，大多數時間都在門內修煉閉關，唯一可能出問題的，就是百年前晉升元嬰那次游歷……遙夜聯想到當時聽說的一些傳聞，與此次江長老被師父請出山上了九幽的車一事，線索一匯集，對前因後果隱隱有了底。
太虛殿中都不見師父的身影，除了識海，掌門不可能把師父的肉.身放在其他地方。
肉.身入識海，要保證其不被識海中靈氣侵蝕，還是元嬰修士的肉.身……真是個瘋子。
她還以為只是師父的一廂情願，沒想到……
遙夜：“掌門可是在擔心師父安危？”
楚雲端：“……”
楚雲端：“他自有他的打算。”
遙夜：“掌門知道師父為何要只身犯險麽？”
她突然想起一事。
楚雲端：“略知。”
遙夜低下頭，問出了自己最終想問的那句：“掌門是否在疑惑，那九幽少主，為何要兩次迎親？”
蘇玉英猛地看向遙夜，神色中盡是不可置信。
師姐這是在說什麽？！
楚雲端：“……是。”
這也是他擔憂的來源。
敵在暗曲襄在明，就算知道曲襄的底牌，他仍不夠放心。
遙夜深知自己接下來說的話聽起來有些荒謬，甚至兒戲。
她深吸一口氣，道：“掌門不必多慮，這背後的緣由應該很簡單。”
“師弟……不，那九幽少主，可能是真的喜歡師父。”
-------
“師父，弟子都說了多少次了，若不是真心喜歡，誰又會提親兩次呢？”
蘇遇周躺在婚房的床上，滿心滿眼都是曲襄的身影。
曲襄立於房間一角，與蘇遇周無言對峙。
還是那雙桃花眼，水盈盈的，眉心一點紅痣，只不過眉眼長開了，身形挺括了，從十六歲的少年郎長成了二十出頭的青年。
這話從九幽少主嘴裏說出來沒什麽公信力啊……曲襄很確定他就是自己幾百年的徒弟，蘇玉州。
現在二人的狀況是，蘇遇周不想奈何他，他也不能把對方怎麽樣。
剛發現這一點時，他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但很快調整過來，恢覆了理智。
任何感性的情感在此刻都是沒有用的，蘇遇周說的話半真半假，不可輕信。
無法與楚雲端聯系，自己又身處九幽腹地，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破局。
盡管這個局一開始，就是他給自己設下的。
“您真的不答應我，和我洞房嗎？”蘇遇周眼淚汪汪。
曲襄默默轉了下身子。
嘶，有點惡心。
小徒弟撒嬌看著是挺賞心悅目的，換成這麽大個人，就有些辣眼睛了。
雖然很有些主觀意志的作用。
在乾清的“蘇玉州”，十有八九是這位九幽少主的身外化身，類似陰陽竹與他的幹系。
現在躺在床上那個，已經是元嬰期的修士。
修的功法還是《上清乾清陰陽真經》。
曲襄絕不會認錯。
雙方僵持不下，就是因為他們知道，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乾清嫡傳的功法極為特殊，而乾清派能萬年不倒，屹立仙門，靠的亦是這門嫡傳功法。
為何代代只傳一人，除了修煉條件嚴苛，還有一個原因。
——同修此法的人，很難奈何對方。
曲襄的靈識告訴他，蘇遇周對陰陽大道的理解不比他差，更怪異的是，蘇遇周是何時晉升元嬰的，他無從得知。
畢竟成嬰的意象是無法掩蓋的。
長久的寂靜後，蘇遇周終於有了動作。
他坐起身：“師父，我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九幽少主與乾清嫡傳喜結連理，仙魔兩門停戰，這麽好的條件，你怎麽不肯接受？”蘇遇周只手撐著下巴，笑著看向曲襄。
呵呵……曲襄冷笑。
外面是怎麽樣他不清楚，但形勢肯定不容樂觀。
蘇遇周現在說出這話，只不過是因為他等不起了。
“要不要我先說說我的籌碼？”
蘇遇周仍是笑，桃花眼瞇起來，看上去像某種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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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蘇玉英答。
沈穩如蘇玉英，心境也有些亂了。
遙夜側頭看著蘇玉英，張了張嘴，又合上，還是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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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端這話雖然問得沒頭沒尾，聽起來沒什麽道理，但蘇玉英和遙夜何等聰明的人，從他開口起，就知道這位掌門是沖著誰來的。
蘇玉州。
這個玩猴似的小師弟，在蘇玉英看來，永遠是長不大的那類人。
修煉天賦極佳，從小又是被父皇、兄弟姐妹護著，養成了他弟弟的性子。
入了乾清門內，師弟該下功夫時也下足了功夫，就是偶爾喜歡插科打諢，沒什麽分寸，修行一路上順風順水，只近百年修行停滯不前，一直找不到結丹的契機，好在師父有護著，不至於丹府破滅，元神損毀。
自蘇玉州出門游歷後，他們便斷了聯系。
再回乾清，被掌門送到斬天峰，已見不到師弟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惴惴，沒想到這一絲不詳的預感竟然成了真。
蘇玉英回想自己與師弟相處的種種，絲絲涼意從後背竄到了脊梁骨。
他終於發現了違和感所在。
師弟……不，蘇玉州，好像在乾清修得過於“順利”了。
這種順利並不是說沒有阻礙，而是說，蘇玉州的一切經歷，都過於順理成章了……
“……”
楚雲端半闔眼眸，緊緊握住手中錢幣，不知在想什麽。
太虛殿難得沒了聲響。
遙夜見掌門這等反應，眸子裏閃過一道光，似乎明白了什麽。
她試探著開口：“掌門，晚輩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楚雲端：“說。”
在曲襄的兩名弟子被帶入太虛殿的那一刻，他就開啟了此處的層層陣法，就算是天人試圖窺探，他的神識也會有所察覺。
而這陣法，偏偏是曲襄布下的。
這個太清掌座好像早有預料，自己的弟子中有一人會出事，亦對今日的局面有所預感，事先布置好了一切。
可他不知道那位弟子是誰，對此事也沒有十全的把握，只能托楚雲端處理此事。
遙夜進太虛殿時便發現了這些陣法，如今問掌門了都問，只不過要一個確定的答案。
楚雲端的一個“說”，讓她確信，此處是絕對隱蔽的。
天下第一劍的名頭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了，近百年來也無人見過楚掌門出手，但斬天一劍只是沒有出鞘，不代表它失了鋒利。
楚雲端只要還分毫未動地待在乾清派太虛殿內，那就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威脅。
但這個問題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遙夜斟酌了一下措辭，艱難開口：“師父……在您這裏吧？”
她指的自然是師父的肉.身。
“嗯。”楚雲端頷首，“他的肉身不會有問題。”
那當然，除非有人把您識海剖開。
遙夜腹誹。
回到乾清的第一時間，作為師父的大弟子，沒有收到師父相關的任何消息，她心中就有了一些猜測。
師父近百年來經歷不多，大多數時間都在門內修煉閉關，唯一可能出問題的，就是百年前晉升元嬰那次游歷……遙夜聯想到當時聽說的一些傳聞，與此次江長老被師父請出山上了九幽的車一事，線索一匯集，對前因後果隱隱有了底。
太虛殿中都不見師父的身影，除了識海，掌門不可能把師父的肉.身放在其他地方。
肉.身入識海，要保證其不被識海中靈氣侵蝕，還是元嬰修士的肉.身……真是個瘋子。
她還以為只是師父的一廂情願，沒想到……
遙夜：“掌門可是在擔心師父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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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夜：“掌門知道師父為何要只身犯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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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端：“略知。”
遙夜低下頭，問出了自己最終想問的那句：“掌門是否在疑惑，那九幽少主，為何要兩次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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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端：“……是。”
這也是他擔憂的來源。
敵在暗曲襄在明，就算知道曲襄的底牌，他仍不夠放心。
遙夜深知自己接下來說的話聽起來有些荒謬，甚至兒戲。
她深吸一口氣，道：“掌門不必多慮，這背後的緣由應該很簡單。”
“師弟……不，那九幽少主，可能是真的喜歡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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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弟子都說了多少次了，若不是真心喜歡，誰又會提親兩次呢？”
蘇遇周躺在婚房的床上，滿心滿眼都是曲襄的身影。
曲襄立於房間一角，與蘇遇周無言對峙。
還是那雙桃花眼，水盈盈的，眉心一點紅痣，只不過眉眼長開了，身形挺括了，從十六歲的少年郎長成了二十出頭的青年。
這話從九幽少主嘴裏說出來沒什麽公信力啊……曲襄很確定他就是自己幾百年的徒弟，蘇玉州。
現在二人的狀況是，蘇遇周不想奈何他，他也不能把對方怎麽樣。
剛發現這一點時，他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但很快調整過來，恢覆了理智。
任何感性的情感在此刻都是沒有用的，蘇遇周說的話半真半假，不可輕信。
無法與楚雲端聯系，自己又身處九幽腹地，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破局。
盡管這個局一開始，就是他給自己設下的。
“您真的不答應我，和我洞房嗎？”蘇遇周眼淚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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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有點惡心。
小徒弟撒嬌看著是挺賞心悅目的，換成這麽大個人，就有些辣眼睛了。
雖然很有些主觀意志的作用。
在乾清的“蘇玉州”，十有八九是這位九幽少主的身外化身，類似陰陽竹與他的幹系。
現在躺在床上那個，已經是元嬰期的修士。
修的功法還是《上清乾清陰陽真經》。
曲襄絕不會認錯。
雙方僵持不下，就是因為他們知道，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乾清嫡傳的功法極為特殊，而乾清派能萬年不倒，屹立仙門，靠的亦是這門嫡傳功法。
為何代代只傳一人，除了修煉條件嚴苛，還有一個原因。
——同修此法的人，很難奈何對方。
曲襄的靈識告訴他，蘇遇周對陰陽大道的理解不比他差，更怪異的是，蘇遇周是何時晉升元嬰的，他無從得知。
畢竟成嬰的意象是無法掩蓋的。
長久的寂靜後，蘇遇周終於有了動作。
他坐起身：“師父，我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九幽少主與乾清嫡傳喜結連理，仙魔兩門停戰，這麽好的條件，你怎麽不肯接受？”蘇遇周只手撐著下巴，笑著看向曲襄。
呵呵……曲襄冷笑。
外面是怎麽樣他不清楚，但形勢肯定不容樂觀。
蘇遇周現在說出這話，只不過是因為他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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