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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就不認識我了?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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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就不認識我了?師父。

“為何讓你去花閑閣?”黎小天問。

雖然洛秉舟修的無情道與花閑閣閣主修的有情道幹系莫大,但無情道修士畢竟不長於鬥法,多靠祭煉法寶陣法與修士相爭,讓洛秉舟一個金丹修士直奔花閑閣,實在有些不公。

再者,花閑閣一向中立,不偏不倚,雖說自家老爺和花閑閣閣主似乎頗有些私交,實際上譚暮會不會下場入局,與乾清站在一起,也便說。

即使楚雲端明言叫他與花閑閣閣主匯合,黎小天對楚雲端這人也放心不下。

心黑得很。

“既然掌門叫我過去,必然是有考量的。”洛秉舟用相當“正確”的回答應付了黎小天。

黎小天冷哼一聲,徹底安靜下來。

洛秉舟話說到這個份上,是套不出真心話了,他也沒必要自討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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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襄打了和哈欠,只手抵著床,狀似懶散地擡了擡眉。

要到了。

送親隊伍這次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在元嬰修士的互送下,一路順利地來到不周山下。

也是在這時,車隊突兀地停下來。

曲襄和江知齊同時起身,互相交換眼神,都沒有做出太大的動作。

之所以說突兀,是因為他們只是到了不周山腳下,距離真正的九幽派,還有一段距離。

而且……沒有任何征兆。

曲襄將神識與天地相接,探查起外邊的情況,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似的,九幽派的所有人在此處停留下來,沒有任何人表現出驚訝,也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這不是什麽好事。

意外的發生,背後往往代表著不可預測。

曲襄輕咬舌尖,從極為短暫的詫異中回過神來,轉身抓住江知齊的手臂:“走。”

江知齊遞給他一個不解的眼神,但在曲襄下意識地巨力拉扯下,跟著走出了車駕。

嘶。

江知齊環視四周,不自覺地後退半步,手肘撞到了沈重厚實的車身,發出砰的一聲。

而這就是方圓樹裏唯一的響動。

曲襄動了動嘴唇:“他們早就走了。”

不知從何時起,九幽派所謂“送親隊伍”中的修士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不過是一具具帶有修士氣息的人類屍體。

這些屍體被煉制得極好,隔著一頂轎子,再加上某種屏蔽曲襄感知的力量,蒙蔽了他們不短的時間。

二人走出轎子的那一刻,屍體死死轉身,無神的雙目死死盯著二人,好似背後還站著一個人,牽著數根無形的絲線,在背後用戲謔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曲襄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被窺視的感覺了。

敵在暗我在明,他只在車隊停下的那一片刻有過茫然,但現在,只有冷靜才能擺脫困局。

“他們針對的是你。”江知齊壓低了聲音提醒。

他與陰陽竹識海沒有聯通,此刻自然無法傳音。只能簡單提醒一句,不再多言。

屍體們還沒有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曲襄,好像要在他身上看出什麽,而在無數雙眼睛的背後,黑暗中,仿佛還有一雙帶著貪意的眸子……

曲襄不寒而栗。

不,不如說,是他很不爽。

他們已經走到了不周山下,送親隊伍的所有人都被換成了死人,而現在用這點異動把他和江知齊請出轎子……

那個人要他留下。

“我進不周山,你去你該去的地方。”曲襄深深望了眼江知齊。

不周山的那位主人既然沒有直接動手,就說明他還算是個有原則的人,曲襄只能賭,在他進不周山,見到那人之前,江知齊是暫時安全的。

他在心底盤算著時間,有了個底。

以九幽派為首的魔門在向各大仙門施壓的同時,幾個仙門也在向九幽派施壓。

至少,不周山附近,江知齊不是孤身一人。

江知齊當即明了曲襄的意思,轉身就走。

曲襄亦不再猶豫,剛想施展遁光,然而他身形停滯了一息,下一秒,只是緩慢而堅定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

邁到第九步時,曲襄眼前天地變幻,巨樹壓天的不周山轉瞬消失,眼前,是一道深不見底的長淵。

長淵之下,空空蕩蕩,深不見底。

長淵之上,一道吊橋懸於半空,引向那座雕梁畫柱的奢貴殿宇。

傳聞中的九幽之巔,地獄之極,不周山頂,原是這樣一番景象。

而天地蒼茫,曲襄知道,自己已經通過某個傳送法陣,來到了此處。

傳送法陣……一個展現,也是一次警告。

曲襄沒有意識到,自己竟是在笑。

他的面目原本是柔和的,但平日表現得性子清冷,看著令人生畏,但其實一笑起來便變了,眉目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堂堂九幽少主,提著娶親的名頭叫曲某來,是何用意?”

曲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時刻註意著周圍氣息的微妙變化,隨時醞釀著進攻的招式。

可是,對方沒有惡意。

方圓十裏,但凡有一絲洩露在空氣中的殺氣,都會被曲襄捕捉到。

可對面那座裝點得紅艷的殿宇中的人,沒有傳來任何殺意。

曲襄耐心地等待著對方的答案。

即使身為乾清嫡傳、元嬰修士,在此方世界只手遮天,他只身前往九幽腹地,承擔地風險仍然是無法想象的。

但他沒有表現出絲毫懼意,甚至是有些諷意地先聲奪人,問起了九幽少主的目的。

“這可不像我的新娘子啊。”

那人的聲音跨過長淵,傳到了曲襄的耳中:“既然曲道長知道是要娶你,你為何還要上這個轎子?”

曲襄聽得出這聲音裏有三分調笑。

他壓下心底泛起的不快,道:“曲某是不願動粗,才上了這轎子的。”

“……哦?”

“上了我的轎子,就是我的人了。曲道長不知道這規矩?”

曲襄:“……”

曲襄瞇著眼笑:“曲某自始至終,都是乾清的人,還請多多指教。”

他四周的陰陽氣息突然躁動起來,滾滾的氣息幾乎要將雲層凝成實體,遠遠看上去,似乎是……一張太極陰陽圖。

然而這股躁動很快便消散殆盡,一切如常。

撲通。

曲襄吃痛地眨眨眼,一身丹氣裹住了全身。

他愕然擡首,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傳送到了殿宇內部。

紅花帳,昏燭光,影影綽綽,氣息迷離。

連靈氣都忘了運轉。

曲襄被壓在床榻之上,一時沒了反應。

而壓住他的九幽少主,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曲襄難得的呆滯,笑道:“怎麽就不認識我了?”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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