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嬰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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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嬰大典
“掌門師兄。”
“……嗯？”
楚雲端話被打斷後才註意到當事人的心不在焉，他微微側頭，發絲從額角垂落。
掌門師兄大概率一整天都待在洞府裏，不用見外人，頭發才會處於這種略顯淩亂的狀態。
曲襄沒頭沒尾地想著。
“不，沒什麽。”
他剛剛定是腦子抽了，突然想問那位畫像女子的事，盡管他只能從幻境與現實中推測出一絲虛影，但靈識告訴他，那個人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也許是……存在過。
“你有聽見我剛剛提的點嗎？”楚雲端向前靠了靠。
曲襄略感不適地稍微後傾，因為動作太快，視線一時有些模糊，只能感覺到眼前的人影：“按掌門師兄你說的辦就行。”
楚雲端嘴角抽搐。
“我說什麽你都照辦？”
“那是自然。”曲襄重重點頭，生怕言語無法表達自己的心誠。
若不是為了維持自己僅剩的體面，他恨不得直接把腦中翻滾的“師弟就是師兄的左膀右臂”、“我小小曲襄之哪裏敢違抗您這尊大佛”、“掌門師兄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一骨碌吐出來。
好在他僅剩的理智制止了他。
“真的？”
曲襄打了個哆嗦。
又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每每被掌門師兄正直的外表欺騙，曲襄都會恨自己不吃教訓……這掌門，挖開是純黑的啊。
所以這是什麽意思？
“……也要看情況。”曲襄及時找補，遵從心的意願。
楚雲端正直身子，不知在想什麽。
他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但以曲襄的神識那可謂震耳欲聾。
楚雲端把手中的紙遞給曲襄，身邊漂浮著一支裝飾浮誇的毛筆，曲襄掃了一眼便把目光放在紙上，其上用紅色毛筆寫上了批註，勾圈點畫，字跡遒勁，猶如其人。
“下次好好聽。”
我希望不會有下次了……曲襄翻了下改動，基本和他預想的爭議之處一致，掌門師兄的修改亦更合禮制，遂收好道：“師弟以為，就如此改動便好，今日師弟先離開了，往後會一個月來一次，太清殿也該開殿講道了。”
“好……”楚雲端起身，把筆收入懷中。
“掌門師兄你什麽時候換了支筆？”曲襄正準備踏出洞府，掉了個頭，還是敗給了該死的好奇心。
楚雲端一只手背負，姿態古怪地把筆放在筆架上，脖子定住似的：“換支筆而已，很值得奇怪嗎？”
本來不值得奇怪的，你這反應……就很令人生疑。
曲襄終於想通自己進入洞府後的異樣感來自何處了——掌門師兄的洞府角落竟然有了一個小書桌！
上邊只陳設了一個筆架，兩柄竹簡，一個卷軸，皆是凡間造物，無甚靈氣，因是曲襄未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把凡間造物搬進洞府，更可疑了……
曲襄透過楚雲端的眸子，感受到自己現在的神色相當覆雜。
“不，沒什麽。”靈識告訴他，不該問的別問，否則後果可能相當嚴重。
尤其在事關掌門師兄的問題上。
“師兄，師弟先走了。”
“嗯。”楚雲端目送著曲襄離開，回到洞府，看了眼角落的凡間小物件，動念之間，把他們全數收入識海。
還是沒藏得住。
-------
“裴道友，又見面啦？如此修行境界，真真是令我輩自愧不如啊。”一靛衣老道手撫長須，深深感嘆。
一面目舒朗的青年身著勁裝，馬尾高束，腰間系一把長弓，背上背一個空箭桶，向老者笑道：“正好外出游歷歸來，碰巧得了些機緣，也巧，趕上了曲長老的成嬰大典，沒有落下遺憾。”
“裴道友師從的，是關長老吧？”
老者悠悠然道。
青年眼中閃著光，道：“是的，裴某還要先趕回清心峰，向師父道個平安，在逢生門恐怕就要和道友別過了。”
老道咳嗽兩聲，慢慢地轉過身，感慨道：“乾清還真是好景致，玉澗門之景已是令我等見遍大好河山的修士心馳神往，如果不走進去，誰能想到裏面十二道峰還各有千秋呢？”
聽著這等變相的誇獎，裴胤也只以慣常的微笑回應，不好多話。
他望著身邊陸續走過的各門派修士與散修，形形色色的人物與十年前門內百年大比重疊，瞳孔驟然放大：“還有不少老熟人，看來還是回來晚了些，裴某估計要先行一步了，再不回去師父該急我了。”
老道看出裴胤確有急事，只是不好交代胡亂找了個借口搪塞，長籲一聲：“裴道友先去罷。”
裴胤早已踩上師父給的飛行法器，徑直清心峰趕去，向老道道別的話語淹沒在了風中。
老道混濁的雙眸清亮的那麽一剎那。
難怪說乾清派景貌天下第一，門內卻無人宣揚。
他們看見的，是更遠的東西。
-------
清心峰峰頂，一座迷宮似的建築中心，是一個平靜如鏡的小湖。
關窺鏡坐在湖中央，身前是一面三人高的巨大銅鏡。
他半闔著眼，手上不斷掐算，銅鏡中的景象也隨著他的靈氣波動而不斷變換，沒有定形。
“身上多餘的東西都取下，過來吧。”關窺鏡開口。
停在湖邊的裴胤利落地翻身下了紙鳶，卸下身上的長弓箭桶，褪下長靴，散開頭發，拎起衣擺，赤足與湖水相觸。
沒有波動。
裴胤落下一步，又一步，步履平穩地走向湖心，盤腿而坐，坐在關窺鏡身後。
“不錯，出去一趟，心境沒變。”
“弟子一直謹記師父教誨，一切法器皆外物，不幹修行。”裴胤不卑不亢地回覆。
“不錯。修我等氣運一道，生於天地，祈於天地，不可對天地有所保留，更不可對天地有所妄念，為師給你的只是自保之物，雖然珍貴，但終究天地所賜。這一點，你做得很好。”關窺鏡略略指點一二。
裴胤謝過師父後，即刻擡頭看著鏡中，嚴肅道：“師父喚弟子回來，是有何事？”
“成嬰大典，有汝機緣，為師只能看到此。”
“是。”裴胤有些不解。
他既然已經回來，師父又何必如此著急？
“曲長老明日講道，可晚些再去。”
“是。”
“且看窺天鏡。”關窺鏡睜開眼，雙眼竟是白色一片，看不見眼珠。
裴胤運作功法，將神識註入窺天鏡，只覺得頭痛欲裂。
“看見了什麽？”
“弟子愚鈍，未曾看見什麽。”
“再想想。”
“純黑一片，的確……”
裴胤止住話音。
是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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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師兄。”
“……嗯？”
楚雲端話被打斷後才註意到當事人的心不在焉，他微微側頭，發絲從額角垂落。
掌門師兄大概率一整天都待在洞府裏，不用見外人，頭發才會處於這種略顯淩亂的狀態。
曲襄沒頭沒尾地想著。
“不，沒什麽。”
他剛剛定是腦子抽了，突然想問那位畫像女子的事，盡管他只能從幻境與現實中推測出一絲虛影，但靈識告訴他，那個人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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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每每被掌門師兄正直的外表欺騙，曲襄都會恨自己不吃教訓……這掌門，挖開是純黑的啊。
所以這是什麽意思？
“……也要看情況。”曲襄及時找補，遵從心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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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但以曲襄的神識那可謂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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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好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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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楚雲端起身，把筆收入懷中。
“掌門師兄你什麽時候換了支筆？”曲襄正準備踏出洞府，掉了個頭，還是敗給了該死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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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襄終於想通自己進入洞府後的異樣感來自何處了——掌門師兄的洞府角落竟然有了一個小書桌！
上邊只陳設了一個筆架，兩柄竹簡，一個卷軸，皆是凡間造物，無甚靈氣，因是曲襄未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把凡間造物搬進洞府，更可疑了……
曲襄透過楚雲端的眸子，感受到自己現在的神色相當覆雜。
“不，沒什麽。”靈識告訴他，不該問的別問，否則後果可能相當嚴重。
尤其在事關掌門師兄的問題上。
“師兄，師弟先走了。”
“嗯。”楚雲端目送著曲襄離開，回到洞府，看了眼角落的凡間小物件，動念之間，把他們全數收入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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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道友師從的，是關長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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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咳嗽兩聲，慢慢地轉過身，感慨道：“乾清還真是好景致，玉澗門之景已是令我等見遍大好河山的修士心馳神往，如果不走進去，誰能想到裏面十二道峰還各有千秋呢？”
聽著這等變相的誇獎，裴胤也只以慣常的微笑回應，不好多話。
他望著身邊陸續走過的各門派修士與散修，形形色色的人物與十年前門內百年大比重疊，瞳孔驟然放大：“還有不少老熟人，看來還是回來晚了些，裴某估計要先行一步了，再不回去師父該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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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混濁的雙眸清亮的那麽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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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窺鏡坐在湖中央，身前是一面三人高的巨大銅鏡。
他半闔著眼，手上不斷掐算，銅鏡中的景象也隨著他的靈氣波動而不斷變換，沒有定形。
“身上多餘的東西都取下，過來吧。”關窺鏡開口。
停在湖邊的裴胤利落地翻身下了紙鳶，卸下身上的長弓箭桶，褪下長靴，散開頭發，拎起衣擺，赤足與湖水相觸。
沒有波動。
裴胤落下一步，又一步，步履平穩地走向湖心，盤腿而坐，坐在關窺鏡身後。
“不錯，出去一趟，心境沒變。”
“弟子一直謹記師父教誨，一切法器皆外物，不幹修行。”裴胤不卑不亢地回覆。
“不錯。修我等氣運一道，生於天地，祈於天地，不可對天地有所保留，更不可對天地有所妄念，為師給你的只是自保之物，雖然珍貴，但終究天地所賜。這一點，你做得很好。”關窺鏡略略指點一二。
裴胤謝過師父後，即刻擡頭看著鏡中，嚴肅道：“師父喚弟子回來，是有何事？”
“成嬰大典，有汝機緣，為師只能看到此。”
“是。”裴胤有些不解。
他既然已經回來，師父又何必如此著急？
“曲長老明日講道，可晚些再去。”
“是。”
“且看窺天鏡。”關窺鏡睜開眼，雙眼竟是白色一片，看不見眼珠。
裴胤運作功法，將神識註入窺天鏡，只覺得頭痛欲裂。
“看見了什麽？”
“弟子愚鈍，未曾看見什麽。”
“再想想。”
“純黑一片，的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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