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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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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詹月華對這番變化並不驚訝,在血花紛紛飄落的間隙,一柄血劍直直刺向了曲襄!

飄落的血花,只是她的障眼法而已。

曲襄口中飛速地念著生澀玄妙的句子,同時周身閃過一道道玄光,他猛地回身,天空遽然明朗,上清九仙劍,早已握於手中。

血花的確是針對他的障眼法,但同時也成了他誤導詹月華的障眼法。

空中的太極陰陽圖不過一個幻陣形成的幻象,真正的陰陽竹早已幻化為了上清九仙劍,隨時等待著詹月華致命一劍的到來。

在她神識難以探查的地方,曲襄的神識早已如蛛網般,細細密密、鋪天蓋地,方圓數裏,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錚!!

上清九仙劍與斷血殺人劍轟然對撞!

“曲小友什麽時候多了這麽柄好劍?”詹月華怒極而笑,並不打算繼續正面進攻,甩開血劍,一息之間,遁至曲襄百米開外。

她深知這位太清殿掌座極擅長陣法之道,還被那位鉆研陣法極深的江知齊長老讚過一聲,自不會近身曲襄太久。

“未曾和曲小友比試過,沒想到曲小友打法如此生猛,連大多劍修都比不上。”詹月華輕輕點在一朵雲上,雙手搭在發間,叫人看不透她下一步會如何進攻。

生猛?

曲襄搖頭而笑。

他哪裏是生猛,不過是詹長老的進攻,除了正面對抗,自己沒有更好的應對方法而已。

“劍是一直跟著我的,只是不常用罷了。”曲襄淡然回覆,氣勢上不落下風。

“詹長老先出招,曲某已然接下了,那就請試試曲某這招吧。”曲襄手在空中一揮,一柄拂塵握於掌中。

詹月華反倒笑了。

天上紛紛揚揚地落下了一陣陣的血花雨,而海面之下,一個巨大的血影在不斷流動著。

太極陰陽圖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詹月華頭頂!

圖上陰陽陣法流動變換,隨著詹月華的靈氣波動而起伏波瀾。

這是曲襄設計的專門針對詹月華這類出招極耗靈氣修士的陣法!

同一時刻,曲襄身下,海浪騰起,一個極速流轉的漩渦在他腳下轉動,宛若一頭深淵巨獸,隨時要將他吞沒。

曲襄出招的同時,詹月華也出招!

她從來不會防禦,對柔花斷血殺人劍而言,進攻即是最完美防禦!

曲襄對此早有預料,他沒預測到的是,詹月華竟然大膽到了,在方才逼近他的那一次進攻中,直接將本命血劍拋入了海中。

她早就知道曲襄不會直接進攻。

曲襄心底笑罵一聲,拂塵一擺,巨大的漩渦竟發出了類人的痛苦轟鳴聲。

漩渦卷起的風浪讓青衣道袍飛舞於空中,道人的黑色眼眸被額前的發絲遮住半分,陰陽在他的某種輪轉,炫人眼目,卻難掩眼中的神情。

那是在笑。

太極陰陽圖定住了詹月華兩息時間,足矣。

海面長空,清鳴陣陣,仙樂傳響。

太極陰陽圖恢覆了它本來的形態,是乃上界陰陽竹所化玉簡,太虛道人親手煉制。

與諸多本命法寶不同,玉簡的修煉,更多的是靠吞噬而非自主修煉,同化周圍的陰陽之所生,這大抵是陰陽竹的天性所在。

陰陽竹長嘯一聲,開始吞吐起巨大血影的氣息。

曲襄腳下一踩,上百個小法陣同時鋪散於他周身百丈,失去了本命血劍的詹月華想要攻破這一層層陣法,至少需要三息時間。

三息,足夠玉簡吞噬這柄血劍的大部分禁制。

“停。”莫歸識從蒼穹頂端垂直劈下,把海生生劈開兩半。

陰陽竹吞噬血影的進程不得不停滯下來。

楚雲端插身於詹月華與曲襄之間,道:“二位平手了。”

詹月華收回血劍,檢查了一番,才悻悻然道:“不,是我輸了。”

“師父當年鬥法,也輸給了太虛道人。”

楚雲端冷靜地看著詹月華,對她這樣子見怪不怪:“你會殺了他。”

詹月華的本命血劍,劍如其名,是拿她的命造出來的。

柔花斷血殺人劍,只要殺了人,自己如何是不管的。

因是,在單純的鬥法中,這門功法的威力很難全部發揮。

詹月華扯扯嘴角:“那也不見得。”

她的確能殺了曲襄,但……這位乾清嫡傳在晉升元嬰後,神識感應簡直恐怖,她恐怕要搭上自己的半條命。

曲襄對楚雲端的話沒有絲毫異議,不,應該說他很清楚即使在本命飛劍被毀後,詹月華仍有無數方法殺了自己。

她專修的,就是殺人的法子。

但此次鬥法對他而言,仍然獲益匪淺,在升級了快速布陣的法術後,似乎還可以應用到更覆雜的層面,包括太虛道人給掌門師兄的那個空間法陣,也有不少可利用之處。

曲襄把現在興奮得到處亂躥的陰陽竹收回識海,向詹月華行了一禮:“曲某雖暫時壓詹長老一手,但最終勝負,仍難分曉——不知詹長老可否告訴曲某,那尤嫌束是何人了?”

詹月華心情本不大好,見著曲襄那張臉,不知怎的消了氣,拍拍手:“罷,罷,就告訴你罷,不過曲小友先說說,你是如何知道這個名字的?”

曲襄隱晦地回答:“亦真亦假、花開鏡明之所。”

詹月華意會,不多問,只說了句:“尤嫌束乃我晉升元嬰時,點撥之人,至於其他,我並不知曉。”

點撥詹月華……但並非她的師父,尤嫌束,這個名字聽著有些像化名啊?

曲襄把疑問埋在心底,剛要告辭,便聽詹月華道:“曲小友,我見你這功法……有點玄異啊?”

曲襄下意識地看向詹月華的眼睛,卻沒有在當中看到一絲玩笑的意味——她顯然是發現了什麽不同尋常之處。

再聽她這意味深長的語氣,他便知有事了,道:“怎麽個說法?”

“你的功法,總的來說是正道法子……不,我也沒有質疑乾清傳承的意思。”詹月華想起上邊還有人留意著此界,及時止損,“我是指,這功法裏有些魔門的影子。”

“……魔門的影子?”曲襄挑眉。

鬥法可以亂比,但這話不能亂說。

乾清派萬年傳承,成就天人的修士也有好幾位,一直以上仙嫡傳自居,這功法裏又如何會有魔門的影子?

若真是這樣,先人不可能沒有察覺,定然會有相關的記載。然而,在原身讀過的所有有關《上清乾清陰陽真經》的記錄中,沒有一句話提及這一點。

雖然曲襄也覺得這功法相比其他門派的,的確有些過於劍走偏鋒了……

除非……

曲襄擡眼,將陰陽竹喚至手中,雙手托起:“詹道友說的魔門的影子……可是這東西?”

詹月華露出一個微笑,意義不明地打量著曲襄:“曲小友知道?”

“……曲某,原來不知。”

“有意思。”詹月華點到為止,笑意盈在臉上,連耳尖都有些泛紅。

她朝楚雲端眨眨眼,又向沈集光的方向頷首,下一刻,便已不在此處小世界中。

“沒事吧?”楚雲端向曲襄處靠近,保持了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面部肌肉略顯緊繃。

“無事。”曲襄照常扯出一個淡然的笑容。

他也看向了沈集光的方向:“沈長老和我們一道走麽?”

遠遠地傳來了沈集光的聲音:“不了,曲長老先走罷,靈溪會帶路的。”

沈集光話已至此,曲襄也不多勸,向楚雲端行禮,動作兀地僵住。

……他現在是該和掌門師兄一起走,還是在這裏分開?

“走吧。”楚雲端瞥了他一眼,施展遁光。

事實證明確實是曲襄多慮了……楚掌門楚師兄早已默認他們會一道走。

曲襄默默跟上,腦子裏開始回想詹月華的話。

太虛道人這步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如果說她在這功法中加入了一點魔門的東西,那到底是針對功法本身的,還是針對陰陽竹這個本命法寶的?

更有可能是二者兼有。

真真是大膽的一步棋啊……雖然試驗品是他本人。

二人遁速極快,不多時已經到了乾清派。

“曲襄之。”

“嗯?”

“不,沒什麽。”

“……”您倒是把話說出來啊!!

曲襄不敢道出這句真情實感的吐槽,只能弱弱地問了一句:“掌門師兄您還有事嗎?”

楚雲端眨眨眼,右手扶在莫歸識上:“沒有了。”

“那……師弟先告辭了?”

“再見。”

這一句話脫口得相當果斷。

我最近有做錯什麽嗎……曲襄慢吞吞地向楚雲端行了個禮,沒忍住偷偷多看了楚雲端幾眼。

表情上看不出什麽問題……

他揣著滿腹疑惑回了歸問峰。

太清殿掌座回峰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衣服的完好。

很好,不愧是高品質仙衣,乾清掌門用的布料就是靠譜,看著紋路,看著質量,看著……

嗯?

曲襄一揮手,把這件衣服換下來,身上又換回了自己的質樸青袍。

這個紋路,這個布料,這個顏色……怎麽和鏡花緣裏那件一模一樣?

不會吧……

曲襄驀然想起來譚暮的那句提醒。

不可盡信,不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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