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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仙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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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仙宴起

九層璜臺,觥籌交錯,玉光流轉。

青綠仙衣飄飄,長相姣好的侍女們來來往往,或端上仙茶仙果,或在座間服侍仙人,皆是垂下眼簾,低順眉目。

三三兩兩的散修大都落座外圍,早已輕車熟路地聚在一起,論道談笑吹牛逼,時不時往九幽派這邊瞥兩眼。

視線主要集中於某位秀美冷淡的修士和他身旁的……新娘子身上。

“……蔡道友,可知那位道長身側的新娘……是?”

“貧道也不大清楚,先前參加群仙宴並未見過……不過那可是九幽的道長,想必是想帶上自家道侶來見見……大概。”

“不過,話說來蔡道友,這位道長如此俊美,也不知其道侶是何等仙姿啊。”

“莫妄議,莫妄議。”

諸位道友……我可是把你們傳音的內容聽得清清楚楚啊……我什麽時候成了我自己的新娘?

九幽少主要是聽了你們這話,貧道恐怕小命難保。

曲襄坐立不安地直視前方,在心裏不住地碎碎念。

他也不是故意想偷聽,只是這些個頂了天引氣的修士太過不設防,傳音傳得光明正大、坦坦蕩蕩,以至於他這個堪比元嬰的神識被動地聽到了無數談話。

話題從九幽道長的新娘到最近又有哪位修士出了名,跨越天南海北。

別的不說,這些稀奇古怪的談天倒還有趣,總比悶悶不語來的好。

他魂不守舍地坐在玉質的座位上,很想去旁邊湊個熱鬧。

九幽派和其他頗有地位的修士落座內圍,安靜得針落可聞。

別看九幽的人在自己車隊裏聊八卦聊得歡快,在群仙宴這種場合,那是一個比一個悶葫蘆,整整等了一個時辰了,楞是半聲沒吭。

甚至一聲傳音都沒有。

尤其現在曲襄神識裏還待了一個楚雲端,出於某種沒有來頭的心虛,他連和江知齊傳音聊天都做不到。

“曲襄之,往左邊看,那位是不是十三皇子。”

神識中傳來楚雲端的聲音。

沈悶的氣氛終於被打破,曲襄心中松了口氣,轉頭一瞧,遲疑道:“是……不過,他旁邊那位皇子我沒見過。”

蘇玉州蘇小皇子今日換上了一套青綠長衫,襯得一對水靈的桃花眼更加媚人,氣質上比前日輕佻了不少,青翠的色調下,他眉間的那顆紅痣尤為奪目。

他的步伐可謂是意氣風發,一步一頓,腰間的白玉佩一晃一晃的,走在另一位赭石長衫的男子身後,正兩眼瞇起,滿臉燦爛地說些什麽。

“我昨日只太子陛下和六皇子未曾見過。”曲襄沈吟道。

“崇真殿的那位六皇子。”

楚雲端沒再發話,似是為了更好的隱藏自己,他有意減少了與曲襄神識傳音的頻率。

蘇玉州走路不算端正,從他那左歪右扭的頭便可看出。

不多時,他終於在眾人中發現了自己的目標,眸子噌地一亮,拉住身前男子就往曲襄這邊趕。

曲襄恰好與蘇小皇子對上眼神,心裏咯噔一下,果斷站起身來,先發制人:“蘇小皇子竟然來了,貧道可生受不起。”

說著,側身看向褐衣男子:“這位是?”

蘇玉州反應何其快,一瞥見曲襄略微尷尬的神情,立馬就察覺到孟師不希望昨日的指導為人所知,張口就道:“孟道長切莫妄自菲薄,我等在此處也不過小小凡人而已,哪裏有那些富貴身份。”

“六哥,這位是九幽派的孟襄孟道長。道長,這位是我的六哥,蘇氏玉英。”

這位就是那臭名昭著的陣法奇葩?

曲襄不留痕跡額地打量著六皇子,試圖在他身上看出什麽特殊之處。

只有引氣期的修為……掌門師兄當時發現的異常,會不會就是他所布陣法?

蘇玉英一身褐色,雖不及蘇玉州的衣裳來得華美綺麗,從布料仍可見其珍貴,他的發冠整整齊齊束起,膚色蒼白,體型瘦削,眼簾半掩眸色接近純黑,仿若深淵。

在聽到曲襄是九幽道長時,他也只是禮貌性地點點頭,平平淡淡。

表面上看著還挺正常的嘛,只是有些傲慢……至少不像蘇玉州那樣跳脫,第一眼簡直是仙模仙樣。

曲襄一面暗笑,一面道:“貧道早聽聞六皇子專攻陣法之道,且長於大多引氣之士,不知可否請教一二?”

此話一出,蘇玉英面部終於出現了細微的松動:“道長可是想指點玉英一二?那倒是不必了,玉英認為開始公公平平地對決來的好。”

“公平對決?”

“群仙宴的鬥法環節,修士們各展所長罷了,還有些不錯的獎勵。”蘇玉英道。

這小子……還真不拿正眼看人!

曲襄心中笑罵,故作不經意間把楚雲襄元神所化白玉劍放在桌上:“原來如此,謝六皇子替貧道講解了。”

這就是他曾刻過臨時陣法的白玉劍。

只有真正懂陣法的人,才能看清其中玄妙無比,究竟如何。

曲襄靜靜地註視著蘇玉英,實際卻在偷偷探查其元神的情況。

很正常。

除了一些心理的波動之外,太正常了……

要麽他與魔門真的無關,就是一個沈迷陣法的癡人,要麽他隱藏頗深,連曲襄都看不透徹。

壓下些許泛起的失望,曲襄繼續說:“那隨後鬥法貧道便鬥膽一試了,六皇子以為如何?”

蘇玉英神色變幻不定,良久,才勉強穩住自身,向曲襄行了一禮:“玉英學識淺薄,卑鄙短淺,還望孟道長能有所指教。”

他久久凝視著桌上的白玉劍,待蘇玉州拉著走時,才回身去了自己的座位,身在曹營心在漢就差寫在臉上了。

這兄弟倆的癡勁真像得很,就是地方沒怎麽用對,也難怪關系如此之好……

帶著幾分欣慰,曲襄目送二人落座,在心裏詢問:“掌門師兄,你覺著這兩個苗子怎樣?”

話音未落,識海裏突然傳來了江知齊的聲音:“曲長老……曲長老?”

“……怎麽?”

掌門師兄看來是下定決心不多加發言了,曲襄回過神來。

“曲長老,你看剛才那六皇子怎樣?”

“……很好啊。”就是太過“癡”,容易得罪人罷了。

“那你覺得,他是不是我這次要找的徒弟?”

江知齊的聲音高了些。

“……我也不清楚。”畢竟他只對陣法一道感興趣。

曲襄充滿惡趣味地回答。

江長老默然,有些哀怨地直視曲襄。

——如果沒有你這個陣法狂魔在,以本人的陣道,還不把這個好苗子拿下?!

曲襄選擇性無視,顧自拿起桌上的茶盞,開始沏茶。

雖然不一定收徒,但看到江知齊吃癟也是一大罕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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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九層璜臺之上,已是座無虛席。

璜臺周身,陡然升起一陣水霧,無聲無息間彌漫了整個宴會。

仙衣飄飄的侍女,亦不知何時退去。

曲襄耳中嘈雜的傳音聲慢慢消失,直至完全的寂靜。

他下意識地繃緊身體,靈氣護體,並在靈氣內層又加了一層陰陽丹氣。

別問,問就是茍。

轟隆隆——

先是震耳欲聾的巨響。

臉頰上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曲襄訝然摸摸臉頰,目不轉睛地望著空中的異象。

一條長河。

傾瀉而下,浩浩湯湯地奔向九層璜臺,又在空中三丈之處,化作陣陣細雨,落向桌上的酒盞。

真真是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

這般仙氣的場景,曲襄未曾想自己有一天真能見到。

天上之水落人間,也不過為盛滿群仙金樽罷。

不過半刻,水霧散去,天河也自然消散了。

一縷七彩霞光如同錦緞一般,拂過每一張玉桌,留下了一些還縈繞著熒光的仙果。

此舉對於眾修士來講稱不上震撼,如曲襄者,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大燕皇室,你壕得如此慘無人道,是征收了多少稅得來的錢?!

多少窮的響叮當的仙門都比不上大燕皇室底蘊厚!

江知齊似是看穿了曲襄的小心思,端起酒盞,喝了一口,嘴角勾起: “這酒還可以,你可以嘗嘗。”

曲襄冷笑。

江知齊如此拙劣的調侃,他會生氣?

他不喝酒,又不是沒喝過如此昂貴的酒!

只是這具身體酒量確實慘不忍睹,原身外出游歷時,就險些被酒坑了。

這種品質的仙釀,他怕是一口下去,就找不著北了,哪裏輪的上天斷六弦施加手段?

狀似不在意地把目光投向西方,曲襄傳音道:“沒想到宴會竟是二皇子主持。”

“我先前聽說過,似乎群仙宴……一直以來都是交由二皇子主持的。”江知齊挑眉,又抿了一口酒。

他雖比不上陳留醉嗜酒成性,但有如此佳味,還是頗為心悅的。

“接下來應是慣例的比鬥環節。”

江知齊心有所動,餘光果然發現秦眠正有意無意地看著自己。

“你也多加小心。”他略帶挑釁地瞄了秦眠一眼。

江長老這是……要撕破臉皮了?他難道發現了什麽?

曲襄百思不得其解,應了一聲,不知所以地繼續看著蘇玉成。

“諸位仙人,遠道而來,恕蘇氏有失遠迎。”

蘇玉成音色渾圓,不卑不亢地起身,向在座諸位稽首行禮。

“群仙之宴,為仙而生,凡俗禮節不多掛齒,蘇氏亦不願掃了各位仙人的雅興,因是直接進入正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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