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個世界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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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沒有的……

“什麽洞府?”

曲襄往後挪了一點,想要再離楚雲端遠一點,卻不幸地抵在墻上。

術法禁制下的石頭墻冰得他打了個激靈。

楚雲端動也沒動:“我的。”

你的啊,哈哈,哈。

曲襄本想幹笑兩聲,實際上他也笑出來了。

被按在案板上的魚還有什麽人設?

他現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楚雲端到底想做什麽。

“過來點。”楚雲端面色平靜。

曲襄不情不願地往前挪了一點點。

也就大概一寸的距離。

楚雲端狀似不滿,卻沒再在這方面說什麽,而是繼續道:“我接下來問的問題,你必須馬上答出來。”

曲襄小雞啄米式點頭,表示自己現在命在師兄手上,絕對知無不言。

快問快答嘛,我懂我懂。

“第一個問題,把酒邀萬象,下一句。”

曲襄怔住片刻,然後立刻接住:“留醉對仙翁。”

“江渡紅塵客,下一句。”

“鶴飛天外洲。

怎麽變成詩詞背誦考核了?

“絕頂尤嫌楚雲遠,下一句。”

“劍指金宵九萬重!”

曲襄回答得擲地有聲。

“不敢高聲語,下一句。”

“恐驚天上人。”曲襄從善如流,開始漸入佳境。

“我家襄水曲,下一句。”

“遙隔……”

曲襄不說話了。

他猛地看向楚雲端,從石床上跳起來,一個“你”卡在喉嚨口,卡了半天,臉被憋得通紅。

“嗤。”

楚雲端沒忍住,終於笑了出來,他的聲音本身並不低啞,只是平日裏為了維持作為掌門的威嚴,才刻意壓低了嗓音,現在露出本音,反倒顯出幾分少年人的輕快。

曲襄臉都被笑綠了。

“但是,曲襄……”楚雲端微瞇的雙眸閃過一道寒光,“我可不記得,師叔給你說過這兩首詩。”

“你不是魔門弟子,你到底是誰?”

他仍舊端坐,只是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讓曲襄心裏涼了一截。

臥槽……

忘了這個世界沒有孟襄陽,也沒有李太白!

曲襄被駭得心神震動,久久沒有答話,石洞安靜得只能聽到他們二人的呼吸聲。

他突然轉過頭,狐疑地盯著楚雲端:“是娘給你說的這兩首詩?!”

這麽說的話,太虛道人說的“取名不錯”還有這個意思?

楚雲端鎮定自若:“你別轉移話題,正面回答我。”

他隨後露出一抹略帶威脅的笑容:“這將決定你會以何種姿態出這間洞府。”

楚雲端回避的姿態,讓曲襄再一次認定了自己的猜測。

怪不得太虛道人說什麽因果輪回,原來她也是穿越過來的……曲襄越想越瑟瑟發抖,對這個天人並沒有大義滅親的舉動深感慶幸。

既然太虛道人都默認自己接下了原身傳承衣缽的因果,他自認身正不怕影子斜,輕咳兩聲,才道:“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那就長話短說。”

楚雲端把手伸向了一直擺在桌上的莫歸識,瞥了他一眼,似乎一點也不介意下一秒就手起刀落,讓自家師弟身死道消。

嗯……原身確實也已經身死道消了。

曲襄立刻乖乖坐回石床:“好的,師兄。”

“……您應該知道,娘,太虛道人她的來歷吧?”

楚雲端微微低下頭,左手捧著莫歸識,右手輕柔地撫摸劍身,輕聲說:“嗯……大概有猜測。”

莫歸識的劍身被雪洞襯得極亮,從曲襄的角度,甚至看不清此時他的真實表情。

一切情緒好像都被隱藏在了陰影下的眼眸之中。

他這副表情,曲襄倒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好在楚雲端終於擡起頭,面色看起來平穩如常:“……你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走火入魔了?”

曲襄正色:“落入情障,丹府反噬,道心被破,神魂俱滅。”

說完,他肌肉緊繃地註視著楚雲端,生怕這個師兄突然暴起發難。

楚雲端沈默地凝視著曲襄,想從他眼中看出一絲不安。

但是,沒有。

曲襄所說的,都是千真萬確的大實話。

“……這樣麽,果然……”他還是嘆了口氣,“師叔當年的囑咐,我還是沒能做到啊。”

“師弟的心性雖然不夠,但資質是上佳,但最終還是沒能走出這一步……”

比起悲痛,他更多的是無奈。

道心失守走火入魔的金丹修士,他已見過太多。

師弟的死,自然怪不到眼前的這個“曲襄”身上,這點因果,他還是看的清的。

大道門前是祭場……曲襄聽著楚雲端的嘆息,亦是深感淒然。

求仙問道者,欲逆天道而行之,求長生而脫乎天地之束縛,這才是天下之大欲望者。

因此,但凡踏上這條道路,七魂六魄皆不受地府輪回管束,身死即神滅,不得入輪回之道。

“……你不想殺我嗎?”曲襄猶豫了半餉,咬咬牙,問出了這句心中所想。

楚雲端卻反問他:“你不是魔門吧?”

“……自然不是。”

楚雲端琢磨著曲襄的表情,說:“你是覺得,我會把師弟的隕落遷怒於你?因為你占據了他的肉身?”

這話問得相當直白,無異於把曲襄的小心思直接架在火上烤。

楚雲端把莫歸識握在手中,對著曲襄,也似是對著自己說:“大道自然,我為師弟的選擇感到遺憾,但既然他這麽選了,其後的惡果肯定也得由他承擔。”

“你既已來到這裏,我也不會因為他主動斷了自己的道,而來斷絕你的道。”

曲襄心中凜然。

楚雲端默默看著曲襄,足足過了半刻鐘,才道:“……你莫要因此起了心障。”

曲襄低垂著頭,沒有回答。

楚雲端看不清他的表情。

隨後,他舉起手中莫歸識,傲然起身。

錚!!

莫歸識重新恢覆了往日的鋒利無雙。

他將劍鋒對向眼前人,聲音平淡而冷靜:“我的最後一個問題是,你是否願意接下曲襄的陰陽大道,並傳承下師叔的衣缽?”

“這道問心劍,你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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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幹嘛去!”

一聲厲喝止住了一行人的腳步。

少疏狂一眾人在提供完玄青子長老的情報後,本該按掌門吩咐,先行返回長天派,但墨清弦和曲襄這一出意外,讓他們也不好意思直接離開,昨日被安頓到清渡峰後,就商量著今日前往斬天峰道歉。

至於為何不昨日去……楚雲端扛著曲襄離開的表情太過可怕,連乾清派這邊都沒人敢攔。

他們怕若是昨日去道歉,可能反會被怒極之下的某天下第一劍修砍成灰灰。

少疏狂本就因自家弟子惹了禍事暗自著急,現在被這人一攔,更是惴惴不安,心想這道人的態度,恐怕就代表了楚雲端的態度。

如果因為自己一時興起的戰鬥,壞了二門的關系,那他是真沒臉回宗門了。

他上前一步,對著這人恭敬地行了一禮,道:“貧道長天派少疏狂,希望能見一見曲道友……不知曲道友現在如何?”

“原來你們就是長天派的?他現在如何……”道人動作豪放地靠在洞府前的巨石上,聲音中顯出一絲嘲意,“你們不清楚?”

他嘩地打開手中的折扇,上下打量了一下這行人,確定自己很可能被群毆後,把二郎腿放下,又加了句:“不過道爺也不是斬天峰的人,恰好幫楚兇人看看洞府,你們能不能進,還得看楚兇人的意見。”

“不知道友是……?”少疏狂略感驚訝,但轉念一想,既然長天派都有合作的意向了,其他門派也極有可能趁這個機會攀附上乾清,以度過魔劫。

但是以這人直呼楚雲端兇人的語氣,又不像是有求於人的……太覆雜了……

少疏狂腦子裏沒那麽多彎彎繞繞,他實在想不清楚其中關系,幹脆直接拋諸腦後。

那道人並沒有立即回話,而是側耳聽著什麽,似乎是強行忍下了自己的不耐煩,明顯敷衍地對少疏狂行了一禮:“道爺乃東海白鱘道人,方才楚掌門和我說,你們可以進來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他點明要那個,墨什麽進來,其他人在一旁的亭子中休息便是。”

墨清弦聽到自己的名字,大概有了些猜測,和少疏狂交換了一個絕望中帶著點麻木的眼神,越過白鱘道人,攥緊手裏五行神梭,緩緩走入楚雲端的洞府。

剛踏進洞口,他就被刺得打了個哆嗦,於是從心地丹氣護體。

洞內四面八方陰風環繞,對修士的體質和神魂都是極大的考驗。

與斬天峰雄渾壯麗的風格截然相反,楚雲端自己打造的洞府充滿了肅殺之氣,和墨清弦對他的印象基本一致。

銳利,但簡單。

向內走了百米左右,拐了個彎,墨清弦這才看到立在真正的洞府之外的楚雲端。

楚雲端雙手抱胸,懷裏是已經插進劍鞘的莫歸識,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頷首示意:“曲襄在裏邊養傷,你有什麽話直接進去說。”

墨清弦:“……”

啊?

就這樣讓我進去了?

他都做好被楚雲端刁難一番的準備了,這麽輕輕松松地放他進去,難道說,曲襄的傷並不重?

墨清弦將信將疑地掀開法力做成的護簾,餘光卻一直放在楚雲端身上。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精力關註楚雲端的動作了。

他癡怔地望著面前一身白衣的道人,呼吸不禁一滯。

曲襄松松地披著一件雪白蠶絲道袍,烏黑的長發並未束起,隨意搭在胸前,白皙的肌膚與黑發映襯,如同一幅悠遠的水墨丹青。

他低著頭,正翻看著一本焦黃的道書,長長的眼睫遮住了眼眸,似乎並未察覺到墨清弦的到來。

“咳咳!咳!”

一抹鮮紅撕裂了這幅美好的水墨畫,如同一朵朵致命的妖花,綻放於白衣道人的身上。

曲襄擡起頭,好似才看到墨清弦,顧自施了個術法,掩去了身上的血跡:“原來是墨道友。曲某身體欠佳,不能親自招待,還望見諒。”

“不知墨道友找曲某,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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