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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一眼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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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一眼萬年!

曲襄一步邁至太虛殿前,神色漠然地坐到江渚客旁邊。

然後在心裏敲鑼打鼓,大聲歡呼。

還好沒露餡……不然我那“乾清派嫡傳”的名號前面可能就要悲催的加上一個“文盲修士”了。

他向前望了望,不出意料地看見坐在折扇上的白鱘道人,正笑得前仰後合,抖得自己扇子都沒法控制了。

站在他身後的蕭枕寒和遙夜臉色也跟著白了幾分。

這二人因為還沒有入門,只是記名弟子,所以不能站在曲襄身後。

曲襄冷冷剜了他一眼,兀自望向上空。

已經恢覆晴朗的蒼穹之上,似乎隱隱現出一道裂痕。

不,不是錯覺。

當那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化為一道實影的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那是什麽——

斬天之劍!

勢不可擋!

曲襄感到識海內的莫歸識竟和這道斬天劍有了巨大的共鳴,劍鳴陣陣,如果不是他壓制,險些竟直接脫離他的識海。

心中驟然響起一道聲音,在曲襄意識清醒之前,玉簡已經飛出丹府,化為一張諸天太極圖,鎮壓於他的頭頂!

江渚客手中的竹竿也錚地爆發出一聲悲鳴,化為一座小舟,立於江渚客之上。

陰陽兩儀劍,出!

游絲斷情譜,出!

九陽金華葫,出!

……

所有金丹、元嬰的修士的本命法寶,都在這一刻飛出,只為了抵擋這一道劍光!

然而,斬天劍並未因此停止。

一劍斬九天,楚雲端殺出來的劍,怎會在此退讓!

劍光轟然落下,所有人都感到那份來自識海深處的戰栗。

青冥浩蕩,日月同輝,楚雲端踏著劍光而來,立於太虛殿上。

“絕頂尤嫌楚雲遠,劍指金霄九萬重!”

斬天劍,落!

整座斬天峰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眾人還沈浸於這道劍光帶來的震撼之中,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連通報的道童也怔在原地,渾身是汗,動彈不得。

實際上,能撐到現在還站著,他也算得上修為心性上佳了。

不愧是數百年來馳騁九州,以一把莫歸識一劍斬天下的楚雲端!

不愧是近千年來最有希望得道飛升的元嬰真人!

斬天一劍,名不虛傳!

盡管沒人直接宣布門內大比的開始,但楚雲端這一劍,似乎已經無聲而強勢地宣讀了這一事實。

斬天劍起,乾清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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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呀誒呀——嚇死道爺了!”

目前還是下院弟子的比試,白鱘道人在比試一開始就飛向了曲襄,一臉的心有餘悸。

曲襄略過他,把視線投向了其身後的兩位弟子,問:“怎麽樣?”

他們卻都是面色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二人修為不夠,當時如果不是白鱘道人的本命法寶“以德服人”護著,現在恐怕已經道心失守,無法自持。

曲襄不動聲色地打出兩道安心符,便讓他倆自行消化去了。

“曲小襄,你怎麽這麽鎮靜啊?”白鱘道人仿佛完全沒看出曲襄有意忽略自己的樣子,語氣裏藏著不爽。

要論對楚雲端的劍的熟悉程度,也只有曲襄比他更深了。

曲襄做出這才看到他的樣子,面無表情地說:“總不可能還跟一百年前一樣吧?”

一百年前莫歸識都能追著白鱘道人從乾清砍到東海,現在的斬天一劍,歷經百年磨礪,有如此鋒利之勢,曲襄是不見訝色。

“沒把你本命法寶砍了就知足。”

白鱘道人欲哭無淚:“這劍光確實是只有光不見劍,法寶是傷不到的,可是……可是對道心磨損也有的啊……”

至少今日過後,他怕是這輩子都要對斬天劍有陰影了。

曲襄:“……”

“那是你道心不穩。”

白鱘道人做出受到重創的表情,一手抹淚,一邊往曲襄身上貼:“曲小襄,你都不說句安慰話,嚶。”

演,繼續演。

證道金丹百裏異象,可以在楚雲端的“追殺”下躲過三萬裏,聽說有成道機緣可以厚著臉皮跑到他這裏的人,會被這一劍砍得道心不穩?

二人都心知肚明。

曲襄在白鱘道人面前也懶得端人設,果斷後退數步,拍拍身上被對方蹭過的地方,繼續扯著他日常的僵屍臉:“滾。”

“嚶。”這次是以德服人沒臉沒皮地湊上來。

錚——

眼看著莫歸識就要飛出識海,白鱘道人本能地就化為一水花遁開幾裏遠,跑開了才氣急敗壞地在曲襄識海裏大喊:“曲!小!襄!”

曲襄呵了一聲,斷開二人識海,清風一縷便回到太虛殿內,輕車熟路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現在諸位長老的弟子都還未下場,因而各派前來的賓客和長老都齊聚殿內,各自交流著。

只有門內弟子,才興沖沖地跑到歸問峰山腰,一邊看戲一邊準備起接下來的鬥法。

曲襄見自家師兄正在閉目凝神,便暗戳戳地勾連起對方神識,道:“掌門師兄……你那一劍是怎麽斬出來的?”

雖然他給白鱘道人糊弄過去了,但為何楚雲端能斬出這驚天一劍,他還是有些好奇。

“無他,心中懷一劍足矣。”楚雲端嚴肅地聲音從識海傳來。

這不就是廢話嗎?!曲襄郁悶到望天,但又不好意思再深究下去。

誒,我果然不適合當劍修。

他本來想趁這個時間看看玉簡,但楚雲端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你……現在不急?”

他指的是想辦法在門內大比上“受重傷”,好換徒一事。

“現在還不急,沒到金丹期的比試……”曲襄心中犯怵,“你確定到時候秦殊壑會出手?”

“不。”

曲襄心中咯噔一下。

然而很快他就心臟驟停。

“是我出手。”

曲襄:“……”

……你出手?

您??

您不怕您一出手您那弱柳扶風身嬌體弱不堪一擊的小師弟,直接嘎在當場嗎?

他一時怔住,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楚雲端睜開眼,看向他,眼中又帶上了那分他熟悉的、似有似無的笑意,直接開口道:“你等著就是了。”

此話一出,不僅是曲襄呆成一塊石頭,整個大殿內的修士都聽得清清楚楚。

無數微妙中帶著打探的眼神投向曲襄。

這曲仙人……到底是怎麽得罪了楚雲端?

掌門師兄……這就是你說的“自然”的沖突嗎……

曲襄只覺得自己大腦空空,做不出任何反應。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莫名慶幸自己的人設是“清冷師尊”,而不是什麽“門內第一兇人”、“直來直往的莽漢”之類。

-------

斬天山腰,下院弟子的比試已然結束,蕭枕寒和遙夜取出各自的法器,神色鄭重地前往抽簽臺。

蕭枕寒剛一擡頭,便不禁止住了呼吸。

抽簽臺上正立著一位道人,發絲牽連著烈陽打下的金光,神色冷淡地望著臺下。

上午的陽光太過刺眼,他恍惚了半餉,才意識到這人並非曲襄,忙低下頭:“晚輩唐突了。”

道人卻沒有答話,而是緩緩走向他,握緊手中的劍柄,半餉,才道:“……你是歸問峰的弟子?”

蕭枕寒擡起頭,有點奇怪這話怎麽牛頭不對馬嘴。

但他馬上就看到了一身白衣,加上那張漠然清冷的臉,哪能不知道這便是今天看到的沈長老,慌忙行禮:“原來是沈長老。晚輩正是曲長老座下弟子,蕭枕寒。”

天知道他為什麽會動作慌亂。

……是因為二人是在太像了嗎?

沈集光抿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蕭枕寒一刻鐘,才輕聲道:“嗯,曲長老也是跟我說過你的。今日一見,果然是年少有為,天賦出眾。”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卻無端地讓蕭枕寒覺得沈重得喘不過氣。

……師父跟沈長老說過我?蕭枕寒心中微動,某種名為雀躍的情緒正在悄然生長。

別高興得太早了……再過幾天你就不是我的弟子了……

剛剛才到抽簽臺的曲襄目睹全程,吐槽之魂熊熊燃起。

蕭枕寒和沈集光的初遇之時,兩人都楞住了,這叫什麽?

這叫一眼萬年!

沈集光這副滿臉都寫著“我有心事”的表情,這叫什麽?

這叫求而不得!

蕭枕寒現在的一無所知,到今後——曲襄臆想中——的情深難言,這叫什麽?

這叫感情遲鈍,極限拉扯!

他們這一碰面,曲襄已經循著蛛絲馬跡,加上自己前世所看小說的各種情節,一頓腦補,感情線都已經提前給他們安排好了。

主觀意願覺得二人聊的還不錯,曲襄便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一旁,視線轉到遙夜身上,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向抽簽臺前方的黃字號鬥法臺走去。

“準備充分了嗎?”曲襄開門見山。

遙夜點點頭,又望了正朝這邊走來的蕭枕寒,道:“我……和師兄經過這一年,鬥法勝算不說十成,也有七八成的,拿下鍛體期的前五基本沒有問題。”

曲襄經過幾個月的相處,也大致搞清楚了遙夜真正的脾性,知道她話都是往少了說,現在說有七八成把握,那基本就是十拿九穩了。

蕭枕寒恰好也走了過來,見遙夜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只能面帶慚怍地行禮道:“弟子拜見師父,這次比試,定不負師父期望。”

他面色中的種種覆雜都被曲襄、遙夜看在眼裏,惹得這半年來都是一張冷臉的遙夜也差點沒憋住笑意。

曲襄咳了兩聲,才神情嚴肅地說:“即使把握再大,也不能輕敵,小心陰溝裏翻船。鬥法不比你們平時打打鬧鬧,這次,所有弟子都會使出真功夫。”

“還有記得,保住性命最重要。”

這次,他看向的卻是遙夜。

遙夜合上眼簾,長長的眼睫不停顫動,不知在想些什麽,少頃才道:“是,師父。”

蕭枕寒深黑色的眸子幽幽轉向遙夜,閃爍幾下,又重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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