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高危職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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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高危職業了？！
歸問峰，太清殿。
清泉流響，綠竹青蔥，其間影影綽綽立一塊怪形奇石，頂上生出縷縷青煙。
蕭枕寒左手端一只雕花木碗，神色略有些緊張地看著眼前的鐵鍋，感覺約莫是到了時辰，他自個兒嘗了一口，隨後眉間舒展開來。
盛了一碗藥湯，他小心翼翼地端著出了石洞，路過殿前的鳥籠時，還狠狠地瞪了那鸚哥一眼，以示威脅。
入至殿中，只覺得再冷了幾分，連他這已鍛體的身子都有些生受不住。思及此，蕭枕寒心中又隱隱作痛起來。
穿過三道屏風，便是一處居室。
說是居室，未免也不似人住的地方，素墻石床，只有幾本經書、幾只墨筆，其間莫名陰風陣陣，更添寒意。
蕭枕寒跪至床前，遲疑了一會兒，似是不忍驚擾床上熟睡的青年道人。
此人膚色蒼白，雙目緊閉，眉頭稍蹙，睫毛微顫，病態盡顯。雖是如此，也難掩其俊秀容貌。
“師父……”他沙啞著嗓子，輕聲喚道。
被喚作師父的人眼睫顫動了幾下，睜開了眼。一見著跪在眼前的徒弟，先是掙紮著想要起身，忽又瞥到其手中的湯藥，目光閃爍間便想清了其中關要，不由無奈笑道：“枕寒你倒是有心了，恐怕費了不少功夫。不過為師這病，也不是……”
還未說完，他瞥見徒弟失落的神情，只得轉了口風：“不過凡俗之藥，或也有些奇用，至少能把我這副病怏怏的身子……咳！咳咳！”
青年道人突然劇烈地咳了起來，臉色又白了幾分，氣息衰弱得微不可聞，連一旁的魂燈也幾近熄滅。
“師父！”蕭枕寒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手忙腳亂卻又不知做何是好，差點就把手伸進了自己的錦囊裏。
-------
痛……好痛！這就是升天的感覺嗎……
曲襄神志不清地想著。
怎麽好像還看得清東西？幻覺嗎？
頭痛得像好幾根針生生刺進去，還來來回回地攪動，隔了好幾秒他才感到所見之景逐漸清晰起來。
腦海深處也憑空多了許多零零散散的記憶。
肩膀突然吃痛，曲襄嘶了一聲，視野突然被一個目呲欲裂的男人占據。
“師父！你還好吧！”蕭枕寒也是心中急切，此刻竟也忘了師徒禮儀，生生地將師父雙肩抓出兩道紅痕。
不，我不好，大家都是男人，你離我這麽近幹嘛？
曲襄腦中混沌，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發現這具身體竟然動彈不得。
在痛覺的刺激下，他終於稍微清醒了一些，虛弱地開口：“為師沒事……先放開吧。”
蕭枕寒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雙目微紅，嘴唇發白，重重跪回地上，聲音低啞：“是徒兒僭越了，還請師父責罰。”
話畢，他有些心悸地看向自家師父。
曲襄靜靜地看著蕭枕寒，面上沒有其他表情。
——他現在慌的一批。
自己這是……穿越了？
從腦中混亂的記憶中迅速梳理出關於“蕭枕寒”的片段，他猜測這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大弟子。
搜刮著如何與徒弟的對話，曲襄終於打破了沈默：“沒事，只是這藥先不必吃了，你且放這，退下吧。”
他竭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現在體內的靈氣亂流正在爆發，只能擠出幾個字，想先打發了這個便宜徒弟。
誰料異變突生，蕭枕寒不僅沒退，反倒向前拽住他的手腕，眼中瘋狂湧動，喘著粗氣：“師父！您……”
二人距離只在呼吸之間，曲襄不動聲色地往後退坐幾分，冷面如霜。
“蕭枕寒，我可是你師父。”
“退下。”
聽到陌生的冰冷語調，蕭枕寒眼神終於恢覆清明，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什麽，渾渾噩噩地松開右手，也不拜別，步履飄忽地走出了這間居室。
隨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曲襄端坐的身子便砰地倒在床上。
他一邊壓制著自己體內的靈氣亂流，一邊梳理起自己混亂的記憶。
只是越回想，他的臉色就越難看。
穿越了，胃痛。
穿越成了疑似某綠色文學網站的師尊，胃劇痛。
穿越成了徒弟想要肛自己的師尊，胃痛欲裂。
“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會從事高危職業……呵呵。”曲襄苦笑扶額，“我雖然好為人師，向往仙俠世界，也不想一穿越就被肛啊。”
剛剛蕭枕寒身上的恐怖氣息，他可是深有體會，若不是反應及時，他怕是貞操不保。
雖然飽覽群“書”，也偶有心向往之，可看書和成為書中人物，那就是兩碼事了。一想到自己曾經看過的種種情節，種種套路，曲襄不禁嘴角抽動，腚部一寒。
身為師尊，外冷內熱，照顧自幼被同門欺壓的弟子，此旗一也。
身為門中長老，山中僅有二徒，且不擅交際，無甚熟人，此旗二也。
身為前掌門嫡傳，體質特殊，功法不涉武力，似凡人之軀，此旗三也。
身為孤家寡人，沒有道侶，又長相秀美，氣質出塵，此旗四也。
曲襄心無波瀾：這flag都插滿了，我這徒弟怕是要不得了。
在床上頹了半日，感到靈氣亂流稍稍平息，他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起身更衣，坐至桌前。
作為一個一心向道的直男，被徒弟肛這種事情，他怎能坐以待斃！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啊呸，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處理好這個便宜徒弟！先得制定一個詳細周全的計劃，嗯，還得有備選方案。
曲襄細細想來，這件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這天地靈氣，經萬古衍化後，已是三分於天下，其中靈氣最盛處，掌天下之大氣運、大權勢，由諸仙門所占，各大仙門，又以乾清派、方真派、長天派以及海外三座仙山為最。
而他所在的，便是這乾清派。
所以若是他狠的下心，也可隨便找個理由，直接將其打發下山。屆時，被棄弟子，自然也與他物理意義上的“天人兩隔”，無甚關系。
只是這法過於殘忍，加上原身記憶中又對蕭枕寒頗有好感，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而另一個方法，就大有可為了。
乾清派共有十二座主峰，十二位長老各占一座，他所占的便是這歸問峰。
這還罷了，門中又有三大殿，三分權力，其中太清殿也由他掌管，是以這歸問峰雖然人丁稀少，但所處地位仍然如日中天。
即使是天資卓絕如蕭枕寒者，在下院苦心修道十年，明明輕輕松松便可成為其他長老的真傳弟子，選擇入了他門，也只成了他的記名弟子，若不引氣，是不能入門的。
既然還沒入門，未行師徒典禮，依門中規矩，便不算真正的師徒，可再拜他人為師。
只要他借口合理地向太虛殿提出自己不能教徒，和其他長老商量好便可讓蕭枕寒派入他門，屆時，自己自然高枕無憂。
理由倒是好說，原身正是因修煉功法不慎，走火入魔，體內靈氣亂流日夜沖刷元神，硬生生被磨死的，只消說自己無能教徒，不願耽誤了蕭枕寒便可。
至於長老，原身性子內斂，除了掌門幾乎都不大熟悉，需得自己出面一一交際。
曲襄計量這法子不錯，一想到前路光明，貞操得保，不由得心情大好，直想吟詩一首。
話在嘴邊，他才訕訕地發現自己不會作詩，自顧自正正衣冠，施展遁法，化作一陣清風而去了。
風中還隱隱傳來喃喃聲：“以後定得練練詩文，數理化在這走不通啊……”
-------
斬天峰，太虛殿。
楚雲端趺坐於石床之上，突然睜開雙眼，望向大殿之前。
感知到那份丹氣，他神色一凜，長袍一揮，轉瞬便出現在曲襄面前。
不等曲襄露出其他表情，他便厲聲喝道：“曲襄！我給你說的話你都忘了不曾！”
曲襄剛在嘴邊的話被生生咽了回去，呆呆地望著自家掌門師兄，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不對啊……自己記憶裏的掌門師兄雖然一向嚴肅，卻從未如此失態，這是劇本拿錯了？還是說因為自己已有半載未拜訪掌門師兄，他生氣了？可是修士一閉關就是數十載也是正常的，半載不見也沒什麽啊……
盡管腦中風雲變幻，曲襄還是很快正色，稽首行禮：“曲襄拜見掌門，只是小弟愚鈍，加之近來元神散碎，丟失了不少記憶，是以……”
他未把話說盡，使了個小聰明。一則前身元神破滅，他所獲記憶零碎，遺失者多有之；二則他也不知元神散碎是否會導致記憶丟失，關於修道各種關竅道理雖還在他記憶中，卻未曾親自實踐，不能真正掌握。
看到掌門師兄神色稍緩，曲襄才暗暗松口氣。
楚雲端沈吟片刻，仍語氣嚴厲地說：“那你也還是沒遵從我的囑咐。我曾說過，你功法特殊，成丹一事急不得，大道自然，若是急功近利，反而會誤了你道途。”
楚雲端這麽一點，曲襄才把原身走火入魔的推了個七七八八。
身為金丹長老，曲襄初次檢查便發現自己丹府中空無一物，竟是一個空府。既是空府，又如何成的金丹？必然如空中樓閣，道心不穩，走火入魔，元神破滅，也是天道使然。
只是原身為何如此著急沖擊金丹，他卻不知，只能吃了這個暗虧，盤算著等會回峰再細細研究一番自家功法。
見自家師弟似有所悟，楚雲端也知道這次師弟是明了此理。只是亂用秘法，速成空丹，有違道心，今後師弟的結丹乃至元神之路，必將希望渺茫，九死一生。
再加之無丹之府靈氣亂流，若不能早日結丹，以他師弟的元神強度，不出半載，必將磨滅殆盡，身死道消。
還好他見師弟元神圓滿，只是身子虛弱，想是剛剛成了空丹便來找上自己。
他深深望了曲襄一眼，搖頭輕嘆道：“真真是不讓人省心。你且隨我過來。”
曲襄一聽，便知掌門師兄消了氣，忙不疊跟上去，把換徒之事按在心下。
輕重緩急他還是分得清，掌門這次所談之事，必然事關生死。小命和小腚哪個更重要，不言而喻。
楚雲端快步走進大殿中央，曲襄緊隨而至，只見掌門師兄手上掐訣，心念一轉便已天旋地轉，身處異地。
楚雲端見自家師弟仍鎮定自若，神色淡定，更沒有絲毫貪念，不由讚許地點點頭。
本方世界傳承斷代，超千丈的空間挪移之法本就稀少，而寥寥幾處挪移法陣，皆是萬年前大能所辟，且深埋地底，難以尋覓，門中也不過幸得屈指之數，用於弟子游歷，門內秘藏存儲諸事。這太虛殿中法陣，正是不久前意外發現，除他之外，無人知曉。
能掌握一處空間法陣，代價甚大，背後價值，更是足以讓小門小派堵上門派命運，傾巢而出。
我——靠——
這就是空間挪移？這就是天人之能？！
曲襄臉上面癱，心中卻是激動不已。
自己看修仙小說最為艷羨的便是這等神仙手段，非天人不能為也。如今能親身體會，那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盆滿缽滿，死而無悔了。
暗中雀躍一番，他這才註意起周圍環境，驚呼一聲，冷面再也維持不住，這門陣法竟是直通門內接天閣九層，鎮派法寶之所。
楚雲端見他如此，也未加訓誡，只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下樓。”
曲襄楞了片刻，把持住表情，心中微惱：沒想到你個掌門師兄濃眉大眼的，卻一肚子黑水！
他也是心中急切，一時忽略了原身記憶中，掌門本就正經中沾點腹黑。
下至八層，便是存放門內秘寶之所，其中諸多秘寶，秘寶效用因人而異，可能雞肋，也可能妙用無窮，但也物以稀為貴，是而存放於接天閣八層。
接天閣俯瞰呈正八角形，每層高三丈有餘，八方之寶，盡數存之。
楚雲端心神一動，地處坤位的一柄玉簡隨即飛出，頓時閣中清鳴陣陣，有如上古雅音。
他捧於手中，面向曲襄，面色一正：“此乃我成嬰後外出時，偶然所獲上屆玉簡，其中仙文記載，天地陰陽，無窮變幻，於人大有好處。只是我所修功法並非上界真法，又有感此物另有因緣，故存放於此。方才我推算之，此物與你大有緣分。”
“只是其中奧妙無窮，只能由師弟你來解開了。你的空丹之患，獲可從中得出一二神意。”
言語之中，楚雲端對大道的向往隱隱透露出來，令曲襄也消去了打趣的心思，心生敬佩。
他肅然接過玉簡：“謝過掌門。”
楚雲端點點頭，長袍一揮，二人已是再處太虛殿內。
誒？不用上樓？曲襄心下疑惑，再細想，便知這挪移法陣也許本就可傳送至接天閣任意一處，只是掌門師兄惡趣味發作，想小小的“懲戒”一下不聽話的自個師弟罷了。
嘖，也不知其他長老見沒見過掌門這腹黑的一面……曲襄腹誹道，小小地記了個仇。
他又是稽首，便化作一縷清風，向清玉峰遁去。
至於換徒之事，他卻不便提出。在掌門想來，自己大概是成空丹不久才來找他，此時就自言耽誤徒弟，理由不夠充分，況且萬一這玉簡之中記載有破空丹之法，自己若換了徒弟很快又活蹦亂跳，豈不是打自個臉皮？
還是先去拜訪各位長老，做兩手準備才是。
思緒之間，清玉峰已至。
占著這清玉峰的，是沈集光沈長老。他出身平民，又剛成長老不久，根基淺薄，加之功法不全，實力在十二峰主中屬中下之數，其人說話也不討人喜，所以人緣並不好。
至於他為何說沈集光是中下之流，自然還是因為有自己這個下下之“空丹”墊底了。
就曲襄所知，其峰中除他和幾個記名弟子外，竟也沒什麽人服侍，這清玉峰堪稱歸問峰外人丁最少之峰了。
立於峰門前，毫不意外沒甚童子旁立，曲襄便刻意放出自己的丹氣，變相地向沈集光打了個招呼，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貧道歸問峰曲襄，前來拜訪沈道友。”
能直接遁至太虛殿前，那是自己仗著和掌門師兄關系好，不會莫名其妙被打。如拜訪不熟的長老，還是把禮數做周全些的好。
畢竟若是對方是個暴脾氣，見他入山直接打殺了，他這個空有丹府的菜雞金丹長老，也只得被“替天行道”，剛穿越就身死道消了。曲襄哭笑不得地想著。
“原來是曲長老，久仰大名。貧道此處沒甚可招待的，道友見諒。”
一陣星河氣息掠過，沈集光便立於曲襄面前，語氣生硬地回了一禮。
曲襄擡眼一望，先是一楞，隨即輕笑道：“哪裏哪裏，貧道自己也不大喜繁禮華飾，不過外物而已，今日一來，是有些道法上的困惑想與長老交流一番。”
原身向來是面無表情，淡然視物，這一笑，原本冷硬的線條變得柔和不少，眼睫也隨笑容顫動，引得沈集光也心神一動，不過很快便平覆了心境。
他哪知，曲襄可是賭上了作為一個金丹長老的自制力，才只露出一抹微笑。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原身人設，他現在就想仰天長嘯，大歌一曲。
此天不亡我，我曲襄腚不絕於此啊！
沈集光此時身穿便服，一身白衣出塵，細腰長頸，玉面纖手……說人話那就是——某江師尊模板長相！
曲襄逐漸神游天外：以後要不開個招牌，兼職紅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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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問峰，太清殿。
清泉流響，綠竹青蔥，其間影影綽綽立一塊怪形奇石，頂上生出縷縷青煙。
蕭枕寒左手端一只雕花木碗，神色略有些緊張地看著眼前的鐵鍋，感覺約莫是到了時辰，他自個兒嘗了一口，隨後眉間舒展開來。
盛了一碗藥湯，他小心翼翼地端著出了石洞，路過殿前的鳥籠時，還狠狠地瞪了那鸚哥一眼，以示威脅。
入至殿中，只覺得再冷了幾分，連他這已鍛體的身子都有些生受不住。思及此，蕭枕寒心中又隱隱作痛起來。
穿過三道屏風，便是一處居室。
說是居室，未免也不似人住的地方，素墻石床，只有幾本經書、幾只墨筆，其間莫名陰風陣陣，更添寒意。
蕭枕寒跪至床前，遲疑了一會兒，似是不忍驚擾床上熟睡的青年道人。
此人膚色蒼白，雙目緊閉，眉頭稍蹙，睫毛微顫，病態盡顯。雖是如此，也難掩其俊秀容貌。
“師父……”他沙啞著嗓子，輕聲喚道。
被喚作師父的人眼睫顫動了幾下，睜開了眼。一見著跪在眼前的徒弟，先是掙紮著想要起身，忽又瞥到其手中的湯藥，目光閃爍間便想清了其中關要，不由無奈笑道：“枕寒你倒是有心了，恐怕費了不少功夫。不過為師這病，也不是……”
還未說完，他瞥見徒弟失落的神情，只得轉了口風：“不過凡俗之藥，或也有些奇用，至少能把我這副病怏怏的身子……咳！咳咳！”
青年道人突然劇烈地咳了起來，臉色又白了幾分，氣息衰弱得微不可聞，連一旁的魂燈也幾近熄滅。
“師父！”蕭枕寒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手忙腳亂卻又不知做何是好，差點就把手伸進了自己的錦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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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好痛！這就是升天的感覺嗎……
曲襄神志不清地想著。
怎麽好像還看得清東西？幻覺嗎？
頭痛得像好幾根針生生刺進去，還來來回回地攪動，隔了好幾秒他才感到所見之景逐漸清晰起來。
腦海深處也憑空多了許多零零散散的記憶。
肩膀突然吃痛，曲襄嘶了一聲，視野突然被一個目呲欲裂的男人占據。
“師父！你還好吧！”蕭枕寒也是心中急切，此刻竟也忘了師徒禮儀，生生地將師父雙肩抓出兩道紅痕。
不，我不好，大家都是男人，你離我這麽近幹嘛？
曲襄腦中混沌，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發現這具身體竟然動彈不得。
在痛覺的刺激下，他終於稍微清醒了一些，虛弱地開口：“為師沒事……先放開吧。”
蕭枕寒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雙目微紅，嘴唇發白，重重跪回地上，聲音低啞：“是徒兒僭越了，還請師父責罰。”
話畢，他有些心悸地看向自家師父。
曲襄靜靜地看著蕭枕寒，面上沒有其他表情。
——他現在慌的一批。
自己這是……穿越了？
從腦中混亂的記憶中迅速梳理出關於“蕭枕寒”的片段，他猜測這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大弟子。
搜刮著如何與徒弟的對話，曲襄終於打破了沈默：“沒事，只是這藥先不必吃了，你且放這，退下吧。”
他竭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現在體內的靈氣亂流正在爆發，只能擠出幾個字，想先打發了這個便宜徒弟。
誰料異變突生，蕭枕寒不僅沒退，反倒向前拽住他的手腕，眼中瘋狂湧動，喘著粗氣：“師父！您……”
二人距離只在呼吸之間，曲襄不動聲色地往後退坐幾分，冷面如霜。
“蕭枕寒，我可是你師父。”
“退下。”
聽到陌生的冰冷語調，蕭枕寒眼神終於恢覆清明，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什麽，渾渾噩噩地松開右手，也不拜別，步履飄忽地走出了這間居室。
隨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曲襄端坐的身子便砰地倒在床上。
他一邊壓制著自己體內的靈氣亂流，一邊梳理起自己混亂的記憶。
只是越回想，他的臉色就越難看。
穿越了，胃痛。
穿越成了疑似某綠色文學網站的師尊，胃劇痛。
穿越成了徒弟想要肛自己的師尊，胃痛欲裂。
“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會從事高危職業……呵呵。”曲襄苦笑扶額，“我雖然好為人師，向往仙俠世界，也不想一穿越就被肛啊。”
剛剛蕭枕寒身上的恐怖氣息，他可是深有體會，若不是反應及時，他怕是貞操不保。
雖然飽覽群“書”，也偶有心向往之，可看書和成為書中人物，那就是兩碼事了。一想到自己曾經看過的種種情節，種種套路，曲襄不禁嘴角抽動，腚部一寒。
身為師尊，外冷內熱，照顧自幼被同門欺壓的弟子，此旗一也。
身為門中長老，山中僅有二徒，且不擅交際，無甚熟人，此旗二也。
身為前掌門嫡傳，體質特殊，功法不涉武力，似凡人之軀，此旗三也。
身為孤家寡人，沒有道侶，又長相秀美，氣質出塵，此旗四也。
曲襄心無波瀾：這flag都插滿了，我這徒弟怕是要不得了。
在床上頹了半日，感到靈氣亂流稍稍平息，他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起身更衣，坐至桌前。
作為一個一心向道的直男，被徒弟肛這種事情，他怎能坐以待斃！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啊呸，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處理好這個便宜徒弟！先得制定一個詳細周全的計劃，嗯，還得有備選方案。
曲襄細細想來，這件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這天地靈氣，經萬古衍化後，已是三分於天下，其中靈氣最盛處，掌天下之大氣運、大權勢，由諸仙門所占，各大仙門，又以乾清派、方真派、長天派以及海外三座仙山為最。
而他所在的，便是這乾清派。
所以若是他狠的下心，也可隨便找個理由，直接將其打發下山。屆時，被棄弟子，自然也與他物理意義上的“天人兩隔”，無甚關系。
只是這法過於殘忍，加上原身記憶中又對蕭枕寒頗有好感，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而另一個方法，就大有可為了。
乾清派共有十二座主峰，十二位長老各占一座，他所占的便是這歸問峰。
這還罷了，門中又有三大殿，三分權力，其中太清殿也由他掌管，是以這歸問峰雖然人丁稀少，但所處地位仍然如日中天。
即使是天資卓絕如蕭枕寒者，在下院苦心修道十年，明明輕輕松松便可成為其他長老的真傳弟子，選擇入了他門，也只成了他的記名弟子，若不引氣，是不能入門的。
既然還沒入門，未行師徒典禮，依門中規矩，便不算真正的師徒，可再拜他人為師。
只要他借口合理地向太虛殿提出自己不能教徒，和其他長老商量好便可讓蕭枕寒派入他門，屆時，自己自然高枕無憂。
理由倒是好說，原身正是因修煉功法不慎，走火入魔，體內靈氣亂流日夜沖刷元神，硬生生被磨死的，只消說自己無能教徒，不願耽誤了蕭枕寒便可。
至於長老，原身性子內斂，除了掌門幾乎都不大熟悉，需得自己出面一一交際。
曲襄計量這法子不錯，一想到前路光明，貞操得保，不由得心情大好，直想吟詩一首。
話在嘴邊，他才訕訕地發現自己不會作詩，自顧自正正衣冠，施展遁法，化作一陣清風而去了。
風中還隱隱傳來喃喃聲：“以後定得練練詩文，數理化在這走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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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天峰，太虛殿。
楚雲端趺坐於石床之上，突然睜開雙眼，望向大殿之前。
感知到那份丹氣，他神色一凜，長袍一揮，轉瞬便出現在曲襄面前。
不等曲襄露出其他表情，他便厲聲喝道：“曲襄！我給你說的話你都忘了不曾！”
曲襄剛在嘴邊的話被生生咽了回去，呆呆地望著自家掌門師兄，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不對啊……自己記憶裏的掌門師兄雖然一向嚴肅，卻從未如此失態，這是劇本拿錯了？還是說因為自己已有半載未拜訪掌門師兄，他生氣了？可是修士一閉關就是數十載也是正常的，半載不見也沒什麽啊……
盡管腦中風雲變幻，曲襄還是很快正色，稽首行禮：“曲襄拜見掌門，只是小弟愚鈍，加之近來元神散碎，丟失了不少記憶，是以……”
他未把話說盡，使了個小聰明。一則前身元神破滅，他所獲記憶零碎，遺失者多有之；二則他也不知元神散碎是否會導致記憶丟失，關於修道各種關竅道理雖還在他記憶中，卻未曾親自實踐，不能真正掌握。
看到掌門師兄神色稍緩，曲襄才暗暗松口氣。
楚雲端沈吟片刻，仍語氣嚴厲地說：“那你也還是沒遵從我的囑咐。我曾說過，你功法特殊，成丹一事急不得，大道自然，若是急功近利，反而會誤了你道途。”
楚雲端這麽一點，曲襄才把原身走火入魔的推了個七七八八。
身為金丹長老，曲襄初次檢查便發現自己丹府中空無一物，竟是一個空府。既是空府，又如何成的金丹？必然如空中樓閣，道心不穩，走火入魔，元神破滅，也是天道使然。
只是原身為何如此著急沖擊金丹，他卻不知，只能吃了這個暗虧，盤算著等會回峰再細細研究一番自家功法。
見自家師弟似有所悟，楚雲端也知道這次師弟是明了此理。只是亂用秘法，速成空丹，有違道心，今後師弟的結丹乃至元神之路，必將希望渺茫，九死一生。
再加之無丹之府靈氣亂流，若不能早日結丹，以他師弟的元神強度，不出半載，必將磨滅殆盡，身死道消。
還好他見師弟元神圓滿，只是身子虛弱，想是剛剛成了空丹便來找上自己。
他深深望了曲襄一眼，搖頭輕嘆道：“真真是不讓人省心。你且隨我過來。”
曲襄一聽，便知掌門師兄消了氣，忙不疊跟上去，把換徒之事按在心下。
輕重緩急他還是分得清，掌門這次所談之事，必然事關生死。小命和小腚哪個更重要，不言而喻。
楚雲端快步走進大殿中央，曲襄緊隨而至，只見掌門師兄手上掐訣，心念一轉便已天旋地轉，身處異地。
楚雲端見自家師弟仍鎮定自若，神色淡定，更沒有絲毫貪念，不由讚許地點點頭。
本方世界傳承斷代，超千丈的空間挪移之法本就稀少，而寥寥幾處挪移法陣，皆是萬年前大能所辟，且深埋地底，難以尋覓，門中也不過幸得屈指之數，用於弟子游歷，門內秘藏存儲諸事。這太虛殿中法陣，正是不久前意外發現，除他之外，無人知曉。
能掌握一處空間法陣，代價甚大，背後價值，更是足以讓小門小派堵上門派命運，傾巢而出。
我——靠——
這就是空間挪移？這就是天人之能？！
曲襄臉上面癱，心中卻是激動不已。
自己看修仙小說最為艷羨的便是這等神仙手段，非天人不能為也。如今能親身體會，那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盆滿缽滿，死而無悔了。
暗中雀躍一番，他這才註意起周圍環境，驚呼一聲，冷面再也維持不住，這門陣法竟是直通門內接天閣九層，鎮派法寶之所。
楚雲端見他如此，也未加訓誡，只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下樓。”
曲襄楞了片刻，把持住表情，心中微惱：沒想到你個掌門師兄濃眉大眼的，卻一肚子黑水！
他也是心中急切，一時忽略了原身記憶中，掌門本就正經中沾點腹黑。
下至八層，便是存放門內秘寶之所，其中諸多秘寶，秘寶效用因人而異，可能雞肋，也可能妙用無窮，但也物以稀為貴，是而存放於接天閣八層。
接天閣俯瞰呈正八角形，每層高三丈有餘，八方之寶，盡數存之。
楚雲端心神一動，地處坤位的一柄玉簡隨即飛出，頓時閣中清鳴陣陣，有如上古雅音。
他捧於手中，面向曲襄，面色一正：“此乃我成嬰後外出時，偶然所獲上屆玉簡，其中仙文記載，天地陰陽，無窮變幻，於人大有好處。只是我所修功法並非上界真法，又有感此物另有因緣，故存放於此。方才我推算之，此物與你大有緣分。”
“只是其中奧妙無窮，只能由師弟你來解開了。你的空丹之患，獲可從中得出一二神意。”
言語之中，楚雲端對大道的向往隱隱透露出來，令曲襄也消去了打趣的心思，心生敬佩。
他肅然接過玉簡：“謝過掌門。”
楚雲端點點頭，長袍一揮，二人已是再處太虛殿內。
誒？不用上樓？曲襄心下疑惑，再細想，便知這挪移法陣也許本就可傳送至接天閣任意一處，只是掌門師兄惡趣味發作，想小小的“懲戒”一下不聽話的自個師弟罷了。
嘖，也不知其他長老見沒見過掌門這腹黑的一面……曲襄腹誹道，小小地記了個仇。
他又是稽首，便化作一縷清風，向清玉峰遁去。
至於換徒之事，他卻不便提出。在掌門想來，自己大概是成空丹不久才來找他，此時就自言耽誤徒弟，理由不夠充分，況且萬一這玉簡之中記載有破空丹之法，自己若換了徒弟很快又活蹦亂跳，豈不是打自個臉皮？
還是先去拜訪各位長老，做兩手準備才是。
思緒之間，清玉峰已至。
占著這清玉峰的，是沈集光沈長老。他出身平民，又剛成長老不久，根基淺薄，加之功法不全，實力在十二峰主中屬中下之數，其人說話也不討人喜，所以人緣並不好。
至於他為何說沈集光是中下之流，自然還是因為有自己這個下下之“空丹”墊底了。
就曲襄所知，其峰中除他和幾個記名弟子外，竟也沒什麽人服侍，這清玉峰堪稱歸問峰外人丁最少之峰了。
立於峰門前，毫不意外沒甚童子旁立，曲襄便刻意放出自己的丹氣，變相地向沈集光打了個招呼，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貧道歸問峰曲襄，前來拜訪沈道友。”
能直接遁至太虛殿前，那是自己仗著和掌門師兄關系好，不會莫名其妙被打。如拜訪不熟的長老，還是把禮數做周全些的好。
畢竟若是對方是個暴脾氣，見他入山直接打殺了，他這個空有丹府的菜雞金丹長老，也只得被“替天行道”，剛穿越就身死道消了。曲襄哭笑不得地想著。
“原來是曲長老，久仰大名。貧道此處沒甚可招待的，道友見諒。”
一陣星河氣息掠過，沈集光便立於曲襄面前，語氣生硬地回了一禮。
曲襄擡眼一望，先是一楞，隨即輕笑道：“哪裏哪裏，貧道自己也不大喜繁禮華飾，不過外物而已，今日一來，是有些道法上的困惑想與長老交流一番。”
原身向來是面無表情，淡然視物，這一笑，原本冷硬的線條變得柔和不少，眼睫也隨笑容顫動，引得沈集光也心神一動，不過很快便平覆了心境。
他哪知，曲襄可是賭上了作為一個金丹長老的自制力，才只露出一抹微笑。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原身人設，他現在就想仰天長嘯，大歌一曲。
此天不亡我，我曲襄腚不絕於此啊！
沈集光此時身穿便服，一身白衣出塵，細腰長頸，玉面纖手……說人話那就是——某江師尊模板長相！
曲襄逐漸神游天外：以後要不開個招牌，兼職紅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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