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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彥昊用了幾天把家中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

讓紅兒,雪兒留守在家,其中也負責與林碧玉往來,最大限度的掌握家中信息。

方彥昊只帶了兩個小廝,婢女春櫻,以及張揚,乘坐兩輛馬車,五人向著朗城出發。

原本對出門旅行滿是欣喜的張揚,看到馬車的一瞬間臉上已經開始冒冷汗,好像早已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心裏吐槽, “這封建朝代也太不便利吧,只是去個臨城就要坐上十幾天的馬車,且只有馬車這唯一的交通工具……”

不死心地張揚充滿期待的問方彥昊: “方少爺,咱們除了坐馬車還有其他選擇嗎”

方彥昊看著他笑著答: “有啊,驢車,牛車,竹杖芒鞋也可以。”

張揚苦笑著回話: “那馬車挺好的……挺好的。”頭也不回得就向馬車上走去。

對於一個寧願躺著都不願意坐著的人,方彥昊可謂是太知道他想的什麽了。不過他這次特意的在馬車裏墊了些舒服的毯子,被褥,好讓他能伸展的開。

方彥昊掀簾入內的時候,張揚已經順勢倒在了鋪著的毯子上,側臉在絲綢般柔順的料子上左右摩擦,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

“還習慣嗎”

張揚享受著柔軟布料帶來的酥軟,對他點頭: “少爺真是懂我的心。”

方彥昊跪坐在他旁邊,說道: “以後只有你我,就不要再叫少爺了。”

張揚轉回身,頭朝上伸了一個大字,頃刻之間,車外小廝一聲鞭響,扯著嗓子吼了一句“駕!”,馬車緩緩向前駛去。

張揚覺著自己整個身體如同湖中的游船一般,隨著水流左右晃蕩,就連五臟六腑也沒有停歇。頃刻之間坐起了身子。

“不舒服”方彥昊一直註視著他的表情,關心地問。

“還是搖,”張揚支著自己的頭,他實在搞不懂從不暈車的自己,在這個世界為什麽會這麽弱。隱隱約約記得有人說過,暈車是人耳朵裏某個構造比較敏感,難道是重生後身體和以前不一樣的原因

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閉著眼睛養神。隨後感覺有人抓著自己的肩膀向旁邊拉去。睜開眼睛看著方彥昊坐在自己的旁邊,還抱著自己的肩膀,不明所以地問: “你做什麽”

方彥昊的動作沒有停,嘴上解釋: “躺在我身上舒服些。”說著便把他抱在了懷裏,讓他靠在自己胸口。又大又厚重地胸口帶來了更多的穩固,張揚確實覺得整個人在水面上穩住了一般。

從接受求親到現在,方彥昊一直都不吝嗇於表達他的心意,張揚只當自己與他在談戀愛,畢竟就算放在思想開放的前世,大家要結婚,總是需要有些感情基礎的。

與方彥昊不同,對自己來說,方彥昊更像是一個可以依賴的人,是他在這個世界上除家人外可以確認的好人,是會嚴厲地斥責自己穿好衣服的人,也是那個會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一面的少年。

他不知道什麽是一見鐘情,自己和他可能算是日久生情罷。

有句話說的是,新鮮感不是與不同的人做同樣的事,而是與同一人體驗不同的經歷。如果讓他選擇一個人——那就選方彥昊好了。

“睡吧,等停車我叫你。”方彥昊的聲調還是那麽的沈穩且安定,他的話如同魔力一般,蓋住了張揚的眼眶,讓他沈沈地閉上眼睛,陷入無意識地睡眠。

約莫快到午時,簾外小廝稟告。

即使是坐著馬車,幾個時辰下來也覺得渾身憋屈的很,叫醒張揚後,一群人停在路邊的一個露天茶肆。一條已經被曬的看不出顏色的幌子上只用了黑墨寫了一個“茶”字。整個茶館只是用幾根粗原木支撐著,頂上都是稻草桿子堆起來的,路邊隨意的擺著兩套木頭桌椅,因為茶水的侵蝕以及風吹日曬,早已有些枯朽。

“小二,來兩壺涼茶,五個茶碗。”小廝拴好馬車,與掌櫃打招呼。

幾人正好分開坐在兩套桌椅旁,配著出發時帶的幹糧,就著茶水墊肚子。張揚剛睡醒,還在犯迷糊,春櫻恰好坐在他的對面,不知不覺就看著她發起楞來。

“張揚,這是春櫻。”

春櫻坐在凳子上看著他毫不吝嗇的大笑,不等張揚開口,自己先說了話: “張公子好,叫我春櫻就好了,有什麽事都可以指揮我去幹,我幹活可積極了,張公子要是覺得悶,就找我說說話,我知道可多好玩兒的,保證能把公子逗樂。”

張揚看著面前的女孩子,年紀應該和紅兒差不多,臉型卻和紅兒的不同,紅兒看著消瘦,面前這個女孩臉圓豐潤,一笑起來眼睛能彎成月牙兒,只是看著都讓人覺得可愛。

方彥昊在旁邊無奈地笑著,對他說: “這丫頭是我奶娘的女兒,奶娘年紀已大在家中養老,她不放心我,讓她的女兒來我院中兒幫扶著。對我來說,她倒是更像妹妹一些。”

春櫻在一旁不好意思的笑著,但整個人卻甜絲絲兒的。

“張公子,少爺人可好了,我們一家都得他照顧,我爹也在方府做事兒呢,我娘才能在家享福。”

張揚看著方彥昊臉上的坦然,心生也生出了為他高興的感覺。

“那正好,以後你同我一起到處逛逛,讓他一人忙公務好了。”說到這裏,張揚對著方彥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好呀好呀,這些都是我們這些丫鬟該做的,張公子盡管吩咐就是。”

幾人約莫只坐了一刻鐘,便重新上路,還要趕著天黑前能到縣裏的客棧。



五日後,在行程過半之時,張揚好像終於適應些馬車行進狀態,已經不如出發時那般難受,無事時還要坐在車外看看風景。雖說沿路風景與家鄉大同小異,不過身在異地還是生出些不一樣的感覺來。

“方彥昊,話說我還沒有問過你去找你兄長做什麽呢”

方彥昊坐在車裏在閉目假寐,實際上腦子裏想的都是家中事務。聽到張揚問話,睜開眼回他: “只是去見見,我已經三年未見他,看看他變了沒。”

張揚對他點點頭後轉回前方,問小廝: “小哥兒,我們下一站去哪裏”

小廝舉著手裏的馬鞭朝前一揚,對他說道: “再過一個時辰左右就能到慶河縣了,今日正好初一,說不定還有大廟會兒,公子到時候可以去看看。”

張揚謝過小廝,一扭臉鉆進了馬車,興致勃勃地看著方彥昊說: “聽見了嗎,聽見了嗎廟會兒呢。”

方彥昊不解的問: “你沒看過廟會”水牛鎮不是沒有廟會兒,逢年過節都會有,所以他才生出這種疑問。

”不一樣的,據說各地有各地的風俗,廟會的大小,節目各不相同。不知道這慶河縣有什麽”說完還遐想一下了,水牛鎮在初春播種,秋收之後都會有戲臺,連唱三天,也是挺熱鬧的。平時多是些小攤販,小雜耍,看多了也就有些膩了。

“那我晚上陪你逛逛。”

“好啊,叫上春櫻一起。”

方彥昊俯下身去看他,眼神中的強橫不言而喻,這是對他“挑釁”的警告。

“看來上次還是沒有懲罰夠。”方彥昊不動聲色地說。

張揚一拳錘在了他的肩膀,狠狠地說: “你把我扔水裏我還沒有和你算賬呢,你還敢不打自招。”

“我怎麽忍心把你扔水裏,我不是陪你一起落水了嗎”

張揚想起當日都還有些氣憤,自己都求饒了,這人楞是帶著自己向小溪中間走去……然後就被自己拽著他一起摔在了水裏。楞是要說的話,他也不知道是誰的問題……

即使如此,張揚依然一幅占理的樣子指著他說: “我警告你啊,下不為例。你怎麽連自家丫鬟的醋都吃,從小喝醋長大的吧”

方彥昊沒說話,眼神有些暗淡,過了好久才開口: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一個人住在院子裏,我剛熟悉身邊的人,沒過多久就被換掉了,後來我再也不願意與他們交好,甚至都不願意與它們說話。自己有些能力後,才留住了紅兒她們幾個。看來我是怕慣了,一點點風吹草動都嚇的不行。”

張揚一連串說了一堆: “你是傻子吧,我都說了不會離開你的,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嫁給你,說到底一個男人嫁給另外一個男人算什麽。”

方彥昊聽到張揚說不想嫁給他後,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呆楞地看著他。

張揚看向他,接著說: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我連喜歡是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男人為何會對男人生出這種情愫來,很奇怪對不對我們之間哪有什麽動人心魄的戀情,你我一直有的不都是些瑣瑣碎碎,嘮嘮叨叨的家長裏短嗎,我不是鬼迷心竅也不是頭腦發熱,我只是想過些朝朝暮暮,花前月下的平淡生活。”

方彥昊心中五味雜陳,眼睛一直看著張揚,手指因為太過激動還有些顫動。

張揚握住了他的手,補充完最後一句: “和你一起的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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