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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彥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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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彥昊

“張揚……”

方彥昊一大早出門去瓜田,大老遠就看到張揚與他家的田園犬在地頭嬉鬧,不由得叫了他一聲。

張揚聽到叫聲望去,方彥昊依然在這盛夏穿的規整精致,乳白絲綢衫罩在淺藍色絹布深衣上,修長絲滑如高山流水;發髻上插著一只翡翠簪子畫龍點睛一般,讓他看起來像是天上的謫仙下凡,清新脫俗。

張揚一瞬間又想起了自己與他的“婚約”,心中群兔亂撞,凝脂雪膚之下也泛起了胭脂紅,發楞之際方彥昊已經走到自己身邊。

“你、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你。”與張揚的羞澀完全不同,方彥昊絲毫不介意暴露自己滾燙炙熱的思戀。

張揚如同做賊一般,前後左右看了個遍,確定沒人才松了口氣:“少爺,你的禮義廉恥呢,現在怎麽說出不知羞的話來了?”

“我來看你……是不知羞的話嗎?”方彥昊一副懵懂的表情看著他,像是真的不懂。

張揚看著他的樣子不忍心和他計較,答:“好吧,就算不是。”

誰知方彥昊癡癡笑了起來:“既然不是,那我換個說法——我來看我未過門的娘子。”

!!!

“方、彥、昊!”張揚如同吃了一筐辣椒瞬間面色漲得通紅,大叫了一聲方彥昊的名字,忍不住伸胳膊要去揍他。誰知被方彥昊的長臂一把抓住拽向自己的胸膛,居高臨下看著他,掩飾不住地笑意透出臉頰 ,與他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形成鮮明對比。

“你……”以臉皮厚著稱的張揚竟然忸怩地說不出話來。

“如何?”方彥昊抓著他不放,興致勃勃地問道。

“你不知羞!”張揚狠心地推了他一把,實則並未用力。轉身就向遠處走去,逃避這個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男人。

方彥昊看著他的背影癡笑,不忘跟上去。看他自顧自坐在八仙桌旁只給自己倒了杯茶,絲毫當自己不存在。直接坐在他的旁邊,自己給自己倒茶,嘆口氣說:“看這景象,我娘子以後也不會為我洗手作羹湯了。”

“我倒是可以給你表演個腦袋碎西瓜——只不過得用你的腦袋。”

方彥昊沒忍住,“噗”的一下把剛喝進嘴裏的茶全部噴在了張揚的身上。

“……”張揚緩緩地放下手中的茶碗,說道,“看來你這腦袋是逃不掉了。”剛說完就站起身要去拿西瓜。

方彥昊哪能真讓他拿,只比他晚了一秒起身攔住了他:“娘子息怒,息怒啊娘子。”

“你給我放開!”方彥昊雙手有力,張揚被他抓住兩臂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用語言發令。

看著他想要把自己吃掉的臉色,方彥昊哪敢放開,雙手拉著他向自己胸口靠去,嘴上還不斷撫慰他:“娘子莫氣,我賠你十件衣裳。你要實在忍不了,你潑我一身水也可以的,莫氣莫氣。”

張揚的整張臉都被埋在方彥昊的絲綢長衫上,柔軟的布料撩撥著他的皮膚 ,隔著衣服甚至能感覺到方彥昊的體溫,如此親密的距離讓他楞在此處,任由心跳不斷加速。

方彥昊聽不到他說話也看不到他表情,不知道他是否還在氣,用大如海碗的手掌一下下得撫慰他的脊背,說著求饒的話:“是我是我,我怎麽舍得娘子洗手做羹湯,娘子想做什麽都可以,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張揚推開他的胸膛,後退了兩步坐回自己的凳子上,急忙抱起茶碗猛灌一番,掩飾住了自己過分緋紅的臉。

“方彥昊!”

“在呢。”方彥昊坐回他的旁邊看著他等待下文。

“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成何體統,哪有一點正人君子的樣子,要是被人看到怎麽辦。”張揚厲色道。

以前被方彥昊用在自己身上的句子,終於有機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方彥昊垂下頭一副黯然傷神的樣子,隨後馬上換了一副模樣看著他:“是我的錯,你罵得對。”

這傻孩子。

張揚看著他的樣子竟然有些於心不忍:“好了好了,你是方府的大少爺,這些還是要註意的。”說完又覺著自己沒說到點上,補了一句“不怪你了……”

方彥昊擡起頭看著他,喜色控制不住的出現在臉上:“娘子,我今日來是有事兒要說……”

還未說完又被打斷:“不準叫娘子,叫名字。”

方彥昊眉頭一皺,隨後一瞬間便有了主意:“揚兒,你可願意先去府上做我的伴讀陪著我?我知道,這樣是委屈你,方法也不光明磊落,可我……”

“我願意。”

沒等他說完就被打斷了,張揚神情平靜淡定,像是要給他更多的信心讓他不要有內疚之情。

“伴讀多好,每日看看書、寫寫字,也不需要我給你穿衣做羹湯。這麽好的日子哪裏委屈我?”

”可……現在給不了你名分……”

張揚擡頭望著天,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他這一生一直都想要擺脫這種世俗的約束,不用在意別人的眼神,不用和別人比較貧富差距,不用聽父母說“別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

“名分”這個東西,如果方彥昊願意給,自己自然也願意接受,誰不願意光明正大、轟轟烈烈嫁給相守終生的人;如果沒有也無所謂,他給的承諾、給的疼惜愛護,已經夠守護自己一輩子了。

方彥昊盯著張揚,懸著的一顆心久久不敢落地。

過了不知多久,張揚收回思緒。

光線穿過棚頂如星星點點灑下落在他的側顏,一雙桃花眼脈脈含情看向他,紅唇微動,只一句話便讓方彥昊這一生再也忘不了這一刻,目若呆雞楞在原地,連心跳也停住。

“方彥昊,如果給不了我名分,把你那顆心給我就夠了。”

全天下一瞬灰飛煙滅,獨留面前一人用著最輕微的聲音,卻如同一把巨錘砸在自己的靈臺之上,震得全身微麻,緩不過神來。

“揚兒……”

“我願意給你我所擁有的一切,不止是我的心”,只不過這句他沒有說出口。有些承諾他願意說出來,有些他只想做到。

張揚拍拍他的腿,說道:“好了,方公子,這事兒我還要和爹說一聲。近些日子因為二鈴,他有些心緒不寧。如果他不同意,還有些難辦。”

方彥昊瞬間提起了勁兒:“我來說,我陪你一起說。”又問,“二鈴姑娘發生何事?”

張揚的神情也一下子暗淡下去,悠悠說道:“我爹……最近在給二鈴選夫婿,二鈴心裏不願所以有些矛盾。”

聽了他的話,方彥昊想起這個還有些聰明、樣貌也不錯的姑娘,點頭附和:“二鈴姑娘確實值得一個好夫婿。”

兩人聊著聊著竟有說不完的話,張二叔過來才停住。

“方少爺在呢。”張二叔看著兩人聊的那麽愉快還有些意外。

方彥昊起身對張二叔點頭 :“二叔過來了,我正好有事兒找您呢。”

“哎喲,您說您說。”張二叔坐在張揚旁邊,看向他。

方彥昊的眼睛從張揚身上掃過看向張二叔說:“二叔,張揚年齡十六,認字還不算晚,我想著讓他以後跟著我讀書,您覺得如何?”

張二叔扭頭睜大眼睛看了張揚一眼,只見他如平常那般沒有表態,問他:“兒,你想要讀書?”

張揚的神情中看不出他的真正想法:“爹,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讀書。”

張二叔低下頭看了眼腳下的黃土地,又看著他——一點也不像自家人的張揚,他的相貌太出眾了,每日讓他種地賣瓜就像是在糟踐這個孩子。他沒有在自己家享過一天的福。

張二叔憔悴地臉色透露出憂郁來,看著方彥昊說:“方少爺,張揚是個灑脫得孩子,不一定能靜下心來讀書。但他心底不壞,做事也認真,如果他讀的不好,你就讓他做些小活。但這孩子柔弱,幹不了重活,不要累著他。”

方彥昊剛想張口回,張二叔又接著說起:“這孩子自由身慣了,如果只是陪在您身邊我沒有意見。但是這賣身契是萬萬不能簽的。”

方彥昊對著他鄭重地點頭:“張二叔放心,我不會讓他簽任何賣身契,”轉頭看了張揚一眼又轉回來,“他跟在我身邊不會讓他做任何事,想讀書就讀,不想讀也可以。”

張二叔看向張揚,自己還是想讓他有更好的未來,而不僅僅是與自己種一輩子的地。他總覺得張揚是老天爺派來眷顧他們家的,不應該如此活著。

“兒,以後跟著方少爺好好讀書,你不應該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

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線把父子二人穿在一起,張揚能感覺到養父情緒的低落、對自身無能的愁緒以及對自己的期望。

“爹,這個家就是我的根,不管我以後去哪,這裏永遠是我心中的棲居。”

人越是老越是多愁善感,張二叔抹著眼淚,他本是不忍心張揚的離開,可就連他一個什麽都不懂的農戶也知道能進到有錢人家是多麽不容易的一件事兒,還是少爺的伴讀,他對方彥昊是放心的。

“地裏的事你不用管,我讓大鈴和女婿過來就好 ,他們最近閑在家中,以後我也會同他們說的。”

張揚點點頭,他也想借此機會讓養父把賣地錢分給大鈴他們。

養父拍拍張揚:“去吧,回去收拾東西吧。”

本還有些傷感的張揚有些發楞,這是現在就讓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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